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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11部分阅读

    ,且留下自己的性命,应当还算是她运气好了?

    思及此处,薄玉乔倒是无比的想要掌权,毕竟这异世真真是最为现实不过,如若没有权利的话,人命如草芥,倒是好料理的很。

    “罢了,咱们便先回薄府罢!”

    闻言,那小厮也不敢多做言语,便跟在薄玉乔身后,朝向马车停放之处赶去。上了马车,薄玉乔瞧着那小小的娃儿,眉头微蹙,这个孩子她到底也是留不许久,毕竟孩子乃是皇家血脉,若是让旁人发觉的话,恐怕便不好了。且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若是养一个奶娃娃的话,恐怕让人知晓,她的亲事恐怕便艰难了。

    事到如今,薄玉乔莫不如寻一个好机会,查探这娃儿的身份,而后以这孩子来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为之,才最为安全。今日那瑞王携甲士上街,想必便是为了这个娃儿。

    思及此处,薄玉乔便轻轻晃了晃怀中的襁褓,这娃儿倒也乖巧的很,即便是有些肚饿,也并未大哭大叫,倒是让薄玉乔放心不少。

    薄玉乔微微阖上双眸,思量一番,随即便将腕间的绞丝金镯给褪了下来。冲着坐在车外的小厮道。

    “今日我捡着这娃娃之事,你们哥几个便莫要透漏了,若是被母亲知晓的话,恐怕又会责罚与我。这绞丝金镯也不值什么银钱,莫不如给哥几个儿买酒去罢!”

    听得此言,那领头的小厮也并未客气,面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随即便恭敬的将那绞丝金镯给接了过来,放入怀中。

    “多谢乔小姐赏,我们哥几个儿自然是嘴严的,今日不过是陪乔小姐出门了一趟,什么也未曾发觉。”

    闻言,薄玉乔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你叫什么名字?”

    听得此言,这挂着谄媚笑容的小厮微微一愣,随即便答道。

    “奴才青衣,眼下在之侨院做个守门小厮。”

    薄玉乔微微颔首,倒是觉得这个名为青衣的小厮是个可用之人。不过即便这人可用,也要瞧瞧他的心思,省的生出什么事端。

    “你可愿来我琼枝阁?”

    听得此言,一般小厮自然是不愿的,毕竟之侨院乃是二夫人所居之所,而琼枝阁现下便只有乔小姐这个庶出的小姐所居,孰优孰劣自然轻易可见。但青衣这小厮也是个有心思的,若是在之侨院做上一辈子的守门小厮,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出息,如此看来,莫不如拼上一把!

    薄玉乔瞧见那青衣眸光转换,心下便知这小厮动了心思,当下便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待马车停到薄府后门之后,薄玉乔先前便从马车中寻着了一块不小的青黑巾子,此刻将那娃儿身上一裹,扎眼的红色襁褓便只能瞧着些边角。待薄玉乔回到琼枝阁中,第一件事便是差黄莺去寻一个|||乳|母来。

    其实先前琼枝阁便寻着了一个|||乳|母,只不过那|||乳|母是为姨娘腹中的孩子备下的,眼下那个孩子情景不知,薄玉乔也不敢断定阳哥儿是否为姨娘所生,毕竟所谓的滴血验亲,瞧着真真是没有半分道理。

    当时姨娘生产之时,在房中伺候的便只有荷月荷星以及那个产婆,眼下只消寻着那三人中的一人,便可知晓当日到底生出了何事。

    薄玉乔现下不禁有些悔意,早知如此的话,便莫要将荷月荷星那两个贱蹄子给发卖到人牙子手中了,现下如若去寻的话,恐怕也不好为之,倒不如从那产婆身上下手。

    薄玉乔带回一个孩子之事,自然是瞒不过旁人的,不过几个小厮到底也收了薄玉乔的好处,再加上青衣是个会做人的,当即便说那不过是个普通娃儿,因着乔小姐心善,这才给捡回府中。

    眼下琼枝阁在旁人眼中,便似极为不详的地界儿,自然没有旁人多做留心。一个没了生母,也受到老太太以及二老爷厌恶的庶小姐,自然是没甚用的。

    黄莺办事倒是麻利的很,不多时,便将一个二十五六的妇人给带到了府中,那妇人生的眉清目秀,只不过皮肤有些蜡黄,看着便知不过是个普通农妇罢了。

    “成,便劳烦你了,这段时日,你便喂养这个娃儿,到时定然不会亏待与你。”

    见着薄玉乔满意,那农妇面上登时便显出欢喜之色,毕竟她当家也不过是个土里刨食儿的,家中也没几个银钱,如今将才产下孩儿,便能入了这高门大院中做|||乳|母,真真是烧香拜佛也求不来的好差事!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见状,薄玉乔微微笑了一下,也并未多言,当即便让那农妇前去沐浴,毕竟那孩儿也等不了多少时候,若是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便不好了。

    农妇名为杏瑶,性子也是个老实本分的,那娃儿不过被杏瑶喂养的三日,小脸儿便可见的圆润几分,看的薄玉乔也是欣喜不已。

    先前将将捡着娃儿之时,薄玉乔也未曾细细端量,此刻正值夜间,薄玉乔睡前便又抱了抱这小娃,此刻才发觉,娃儿模样生的极妙,虽说年岁还小,看不出大概,但五官却与前日所见的瑞王甚是相似,想必大了之后,定然会是龙章凤姿之辈,也不知他到底是何身份。

    第84章 罐煨山鸡丝燕窝

    三日之后,琼枝阁来了一年岁不大的小厮,正是青衣无疑。青衣也算个做事稳妥的,先前便故意将之侨院的并不如何值钱的瓷盏打碎,而后装作惊惧至极的模样,去求了管家,这才从之侨院调到了琼枝阁。

    薄玉乔在瞧见青衣这小厮时,登时娇嫩的面庞上便显出一丝笑意,道。

    “你倒是个手脚麻利的,真真不错”

    听得这似夸赞一般的言语,青衣憨厚的低头,随即便从怀中抽出一个淡色的荷包,上头并未带着旁的花样,想必不是府中丫鬟赠予的定情之物。

    薄玉乔心下带着几分明了,打开了那淡色的荷包,而后便瞧见了其中的一张白纸,正是青衣这小厮的卖身契。

    “奴才省的小姐您是个仔细的,如今奴才将到琼枝阁,小姐手中握着奴才的卖身契,想必用着便更是顺手了。”

    闻言,薄玉乔微微颔首,心下倒觉得这青衣真真是个聪慧的,且年岁并不很大,不过十五六的模样,也不算打眼儿,亦是个可用之人。

    “如此的话,那今日你便好生歇着,来日也便要忙乱些了。”

    见过青衣之后,薄玉乔便径直朝向厢房走去。厢房中并未住人,薄玉乔先前吩咐过,将厢房的床榻撤去,而后在房中摆放着香炉蒲团。赵月如的灵位前几日便由黄莺取回府了,如今正摆放在厢房中正东之处。

    薄玉乔径直跪在浅黄的蒲团之上,杏眸红了三分,冲着灵位三叩首。

    “姨娘,您且放心罢!乔儿定然不会让您白死,薄正,封宁,以及整个薄府,乔儿都不会放过的!您在天上好好看着,看乔儿如何让这偌大的薄府,彻底倾覆!”

    话落,薄玉乔便取来三支香,而后以香炉上头正燃着的香引燃,又冲着赵月如的灵位拜了三拜,这才将手中的香插于香炉之中。

    祭拜过赵月如之后,薄玉乔便径直出了门子。过了好些日子,季先生之事倒也算平复下来,成了三老爷薄衡的媵妾。

    薄玉乔心下不由升起一股子疑惑,以季先生的傲气,怎的会连自己烈女的名头不要,委身薄衡那厮做一个媵妾?

    薄玉乔想不明了,索性也不为此事烦心。因着薄府的姐儿不能没有授课的先生,所以老太太前些日子便又请来一位老师,这先生不同与如春花般娇艳的季先生,反而是以年过四十的老妪。如此的话,想必便不会生出旁的事端了。

    华雅阁那处地界儿因着先前走水之事,此刻已然彻底废弃了。老太太因着季先生一事,导致厌烦那处,所以便并没有派人修缮。此刻华雅阁之处,连个丫鬟婆子都无,真真是隐秘至极。

    新来的女先生名为吴元,姐儿几个称之为吴先生。这吴先生现下居于听风楼,其内的书房便是传道授业之地。

    这日,薄玉乔在听风楼习字过后,便径直走了出来。听风楼与原本的华雅阁距离并不算远,薄玉乔在经过华雅阁之时,便瞧见了身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墨发以玉垂扇步摇绾起,耳戴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的季先生。

    季先生原本便是个姿容绝艳的妇人,只不过素日便做清淡的打扮,看着并不分明,但如今细细装扮一般,真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季先生闺名季疏乐,如今府上众人都称之为乐夫人。不过薄玉乔自然是不欲如此称呼与她,当即便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

    “季先生。“

    季先生见着薄玉乔之时,素来清冷的凤眸之中也闪过一丝暖色,季先生并非愚钝的妇人,那日华雅阁燃起大火之事,想必便是薄玉乔这小娘子为之的。想来这乔姐儿也是个勤勉好学的,日日待在华雅阁中,这才被她撞见那等阴私之事。

    乔姐儿大抵便是想要帮她一帮,却并未想到薄衡那厮真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即便外头已然火光四射,却仍是做着那档子事儿,非要得逞不可!

    思及此处,季先生芙面上带着几分冷色,冲着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道。

    “你们便先下去罢。”

    听得主子的吩咐,丫鬟婆子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虽说季先生不过只是个媵妾罢了,但着实得三老爷的宠爱,这一点,就连琴夫人也远远不如。毕竟琴夫人如今亦是年岁不小,且比之季先生这个有风骨的,看着便俗艳了,自然讨不得三老爷的欢心。

    待丫鬟婆子尽数下去之后,季先生这才缓步走到薄玉乔身边,轻声道。

    “那日之事,便先行谢过了。”

    闻言,薄玉乔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季先生所提的便是她纵火一事。

    薄玉乔瞧见季先生眼下清冷的模样,也不知如何安慰与她。季先生本就生于书香门第,父母琴瑟和鸣,家中虽说有几个妾室,但却并无庶出子女,所以季先生自然是被娇养长大的,有几分傲气也是自然。

    如今季先生被薄衡那个渣滓给夺了身子,且要委身那厮为媵妾,真真是世事难料。

    “先生不必客气,学生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

    听得此言,季先生微微抿唇一笑,也并未再谈此事,只是轻声问道。

    “听闻乔儿也是个懂厨艺的,今日我便来取取经,想知晓何种汤滋味浓厚鲜美,且易烹制。”

    闻言,薄玉乔心下一震。她可不会认为季先生似是一般的贤妻良母一般,想要为薄衡那厮洗手作羹汤,想来也不过是要在这羹汤中添上几分佐料罢了。

    薄玉乔略微思索了一会子,这才答道。

    “罐煨山鸡丝燕窝,这道汤菜滋味鲜美的很,且起着温补之效,药效极为平和。”

    言及此处,薄玉乔微微抬眼,与季先生对视一眼,二人登时便一起显露出笑意。

    季先生取出袖笼中的锦帕,随即轻按了按唇角,率先开口道。

    “如今的话,便谢谢乔姐儿了。”

    闻言,薄玉乔亦是低眉敛目,答道。

    “季先生不必客气。”

    这师徒二人,在断了师徒缘分之后,今日才现出默契。待到与季先生分别之后,薄玉乔心下倒是有些疑惑,也不知季先生到底是欲要往汤品中加入什么好料,是否会被三房之人发觉。

    不过薄玉乔自然是管不了那般多的,当即便回了琼枝阁。瞧见青衣这小厮一直守在院门儿之外,甚是尽心,当即便轻声笑道。

    “青衣,你便跟进来罢!”

    听得此言,青衣登时也不敢怠慢,便径直随着薄玉乔一齐步入了正堂之中。如今正是金秋时节,天气并未如何严寒,真真是不错的时候。

    “青衣,先前我便吩咐你探查一番,你可是先前瑞王那般大张旗鼓的搜查,到底所为何事?”

    听得此言,青衣这张清秀的面庞,登时显出一丝惊吓之意,左右转头,瞧见这正堂之中除了他与薄玉乔之外,再无旁人,这才开口道。

    “奴才先前托了乞丐与窑子中的姐儿去探听,果然是得到了几分消息。宫中的玉贵人前两月将将产下一个皇子,只不过贵妃善妒,便派人将龙胎给扔出宫去。瑞王便是奉了圣人之命,出宫探查皇子的踪迹了。”

    闻言,薄玉乔猛一抬头,杏眸中显出一丝寒光。直直的望着青衣。青衣瞧见主子这般冷厉的模样,心下一滞,随即便跪在地上,不住告饶道。

    “小姐您便放心罢,奴才什么也不知晓,且奴才的卖身契还在小姐手中,自然是不敢妄为的。”

    听得此言,薄玉乔这才算满意了些。毕竟以青衣这小厮的聪慧,想必早便能知晓眼下琼枝阁娃儿的身份,不是吗?

    不过这小厮知晓也没甚关系,只消身契还在自己手里,便不会生出旁的事端。

    “我便是喜欢聪明人,如今正值秋日,倒是放纸鸢的好时候,我记得瑞王府那处有一块空地,如今你便趁着今夜,改头换面一番,莫要让人识得身份,去瑞王府放纸鸢罢!要记得一点,那纸鸢只能是紫黄二色小蛇,莫要忘了。”

    听得薄玉乔吩咐,青衣也不敢怠慢,登时便应了下来。

    此刻正是午后,他自然是要仔细准备主子吩咐的纸鸢。蛇形纸鸢本就难得,且小姐还定下必须是紫黄二色,真真在外头铺子中寻不着的。好歹这青衣是个心灵手巧的,费了一下午的时候,便将薄玉乔吩咐的纸鸢给制好了。

    薄玉乔过目之后,也是满意的紧。心下对青衣这小厮不由的高看一眼,毕竟像这般聪慧之人,真真好用的很,她此次也算是捡到宝了。随即便又对着青衣吩咐几句,便差使这小厮离去了。

    待青衣换上墨色衣袍,且将面目蒙上之后,便出了府。薄玉乔待青衣走后,也不急躁。先前黄莺早便备好的热水,薄玉乔便褪下衣衫,入了热水之中。

    浸于木桶之中,着实舒坦的很,薄玉乔喟叹一声,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这才起了身,在身上擦着香脂,便换上了亵衣,这才上了床榻。

    第85章 栗子糕

    青衣这小厮惯是个机灵的,当他到了瑞王府外头的空地之处,便开始将纸鸢放了起来。虽说不知小姐到底是欲要用这个纸鸢做甚,但青衣仍旧不敢怠慢,当即便按照薄玉乔的吩咐,把紫黄二色的纸鸢往瑞王府的方向放。

    夜间风疾的很,不过青衣此刻也并非出游,不过是欲要完成小姐的任务罢了,待纸鸢刮到瑞王府中的榕树枝蔓时,青衣便从袖笼中取出一把小刀,登时便将扯着纸鸢的丝线割断。

    做完此举之后,青衣这小厮也并未在瑞王府之处多留,便径直往正街赶去。绕了好一会子,这才转头去了薄府。

    青衣未曾发觉,饶是他如此小心谨慎,却仍是瞒不过瑞王府的侍卫。瑞王楚峥乃是当今圣人崇文帝的胞弟,自幼便极为受宠,虽说并未荣登大宝,身边的侍卫却都是精挑细选,一个个身手不凡。

    以青衣这小厮三脚猫的手段,自然是瞒不过去的。不过青衣此刻也未曾料到,薄玉乔的本意便是让青衣的行踪被人发觉,如若不然的话,她费心费力的谋划岂不是付之一炬?白白浪费了。

    青衣回府之后,便通报了薄玉乔一声。不过因着薄玉乔已然歇下,所以青衣便知会了黄莺一声。

    黄莺得着消息之后,便轻敲了敲主卧的门,道。

    “小姐,青衣已然回来了。”

    闻言,床榻之上阖上双眸歇息的薄玉乔,登时便睁开了杏眸。

    “我已然知晓,你便先去歇着罢,最近几日便不必守夜了。”

    听得此言,饶是黄莺心下极为疑惑,也不好发问,毕竟小姐定下的事情,她自然是不能改变的,莫不如好生遵从。

    黄莺退下之后,薄玉乔仍未闭眼。如若不出她所料的话,青衣的行踪想必自然是瞒不过瑞王府的暗卫的,且只消瑞王不是个傻的,想必便会猜到自己纸鸢的意思。

    夜色如墨,瑞王府的书房之中,楚峥此刻尚未歇下。因着小皇子符崖现下还未曾得着半点消息,真真是让人烦乱自己。

    楚峥现下不过将才十一罢了,但在皇室之中,这个年岁也算不得小了,若是再如同不知事的娃娃一般,恐怕性命也便保不住了。楚峥也不是个蠢笨的,所以他倒是手段极为狠辣,使得崇文帝也不禁侧目。

    楚峥以十一稚龄封王,朝中有人嫉,有人羡。不过他倒是不曾在意。楚峥自小便是天之骄子,在他知事之际,兄长便已然为了太子,母亲虽说并未封后,但也是宫中的皇贵妃,风头一时无两。

    因着如此,宫里宫外,自然是没有人胆敢忤逆楚峥的意思,这也便将其养成了一副倨傲的脾性。不过饶是如此,因着身后有太后以及崇文帝,即便瑞王再是嚣张,也无人胆敢说上半句不是。

    “主子,楚一在外寻着一纸鸢,先前已请莫先生查探一番,其中并未涂毒。主子需要亲自过目吗?”

    雕花木门外头传来一阵略有嘶哑的声音。闻声,楚峥揉按晴明||岤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微阖的凤眸睁开,其中再也寻不着一丝疲态,反倒凌厉的可怕。

    “进来罢!”

    楚一是个精壮的汉子,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生的面貌并不出众,放于人群之中也不算打眼儿。

    楚一双手将那紫黄二色的纸鸢呈上,见着这纸鸢,楚峥眉头一蹙,随即也顾不上旁的,忙将这纸鸢接过。

    “这是你在何处寻着的?”

    楚峥淡淡的开口,言语中透出几丝平淡的意味儿,并不带着素日中的盛气凌人。但楚一着实熟悉主子,自然知晓主子此般模样,是因着真真重视这纸鸢,当即便恭敬的开口道。

    “这纸鸢是仆在后院儿的榕树枝蔓上寻着的,那黑衣人先前将纸鸢放于咱们府上,随即便将纸鸢的丝线给剪断,而后便径直逃了。不过仆已然派楚二前去尾随,想必不多时便会得了消息。”

    闻言,楚峥微微颔首,仿佛冰雪一般的容貌,在烛火下精致非常。因着还是一个少年郎的年岁,所以楚峥的容貌之中带着些许柔软,看着真真仿佛跌落凡尘的谪仙人一般。

    “我已知晓,你便先退下罢,待到楚二回来,差他来见我即可。”

    听得此言,楚一应了一声,随即便冲着楚峥躬身行礼,而后便缓步退出,仔细的将书房的雕花木门给关好,这才离去。

    待到书房中只剩楚峥一人,这瑞王才有心思将眸光放于这纸鸢上头。

    这纸鸢看着并不精致,上头也只有紫黄二色,并无其他细心的描绘。紫黄二色的小蛇,平日里罕见的很,但今日却现于他瑞王府,想必也是有人谋划一番的。

    紫黄二色,亦是黄紫,皇子。且封王之人官袍上都是纹绣巨蟒的,玉贵人说产下的皇子,即便再不济,只消不作出谋逆之事,想必定然是个王爷的身份。如今那娃儿不过两月有余,可不便是一条小蛇?

    思及此处,楚峥淡色的薄唇微微一勾,倒是觉得这制作纸鸢之人,心思真真是个灵巧的。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楚峥面前的紫檀木桌上头青花瓷盏中的龙井茶已然凉透,但他却未曾唤入小厮奉茶。楚二便是此时到的书房之前。

    “进来罢!”

    听得此言,楚二也未曾诧异,瑞王虽说面上看着不羁,但谋略武功都在常人之上,天赋极高,眼下他以习武七年,分辨自己的气息自然不是难事儿。

    楚二推门而入,他生的也是有些高大,古铜色的皮肤,看着当真是个结实的。楚二五官硬朗,倒似军营中的兵士一般,这一点倒是与楚一全然不同。

    “主子,先前仆去追寻那黑衣人,发觉黑衣人在正街逛了一会子之后,便以为甩开了仆,这便回了薄府。”

    闻言,楚峥真真是有些诧异了,剑眉微挑,轻咦一声,道。

    “薄府,可是中书令薄正府上?”

    “正是薄正府上。仆之后随着那人入了薄府,发觉黑衣人倒不似中书令手下之人,反倒入了一个名为琼枝阁的地界儿,听着好似小姐所居的院落一般。”

    听得此言,楚峥真真是有些诧异了,不过面上倒是并未显现出来,也便让楚二退下了。

    翌日,薄玉乔将才用过早膳,便瞧见黄莺这丫鬟面上挂着喜色,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见着她这模样,薄玉乔笑骂一声,道。

    “你这丫鬟忒没规矩,若是让府上旁的主子瞧见了,恐怕没有好果子吃!日后莫要如此急躁了!“

    听得薄玉乔教训,黄莺吐了吐舌,而后才道。

    “小姐,先前奴婢碰到了行健居的卓琴姑姑,卓琴姑姑说大夫人请您去行健居一趟呢!”

    黄莺素来便极为感念大夫人程氏,自封氏有孕之后,府中的掌家权便落于程氏之手。如若不是程氏性子良善,素来处事公正,恐怕她们琼枝阁的日子也便难过了。因着如此,黄莺这丫鬟才欢喜至此。

    闻言,薄玉乔面上也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当即便道。

    “那现下便赶紧去行健居罢,莫要让婶娘枯等了。”

    薄玉乔略微收拾一番,便带着黄莺这丫鬟,径直朝向行健居的方向行去。到了行健居之后,门前的小厮冲着薄玉乔一齐行礼,也并未阻拦,这般礼遇倒是让薄玉乔心下舒坦的很,不得不说婶娘真真是个体贴之人。

    正堂之外的卓琴,此刻正捧着一盘摆放精致的糕点。薄玉乔眼睛倒是尖的很,登时便看清了那青花瓷盘儿上的栗子糕。

    “卓琴姑姑。”

    “乔小姐,您莫要折煞奴婢了,还是快些随奴婢进去罢!”

    听得此言,薄玉乔便随在卓琴身后,入了行健居的正堂之中。

    此刻,大夫人程氏正坐在主位的八仙椅上,瞧见薄玉乔的身影之后,一张素来端和的面上便显出一丝慈爱的笑意,轻轻冲着薄玉乔摆手,道。

    “乔姐儿来了,快些到婶娘身边落座。”

    闻言,薄玉乔也并未扭捏,登时便落座于程氏的下手。卓琴将那盘栗子糕放在薄玉乔右手边的小几之上,透着一股子馥郁的甜香。

    “乔姐儿快尝尝这栗子糕,咱们府上的小厨房,也便只有这一道小点最拿得出手了。”

    闻言,薄玉乔亦是颔首。也不知是否因着习厨的缘故,她倒是觉得小厨房的吃食并未如先前所觉那般精致了,不过只能入口罢了。好在薄玉乔也不知太重口腹之欲的小娘子,倒也能忍耐。

    薄玉乔捏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栗子糕极为酥软,入口即化,登时一股子栗子的浓香便浸透味蕾,真真是极好的享受。

    “真真是不错的小点。”

    听得此言,程氏面上的笑意更浓,抬手抚了抚薄玉乔的总角,好一会子之后,面上的笑意逐渐消退,这才轻声叹道。

    “乔姐儿,如今你清远哥哥正处于军中,婶娘这行健居也是寂静的很,你莫不如搬来这行健居,与婶娘同住可好?”

    第86章 漫天要价

    瞧见程氏面上的认真之色,薄玉乔这才省的她这位婶娘未曾在说笑。

    闻言,薄玉乔微微低头,玉白的耳廓此刻也泛起了一丝红晕,轻声道。

    “乔儿多谢婶娘厚爱,但如今姨娘尸骨未寒,乔儿着实是离不开琼枝阁,还望婶娘莫要怪罪。”

    薄玉乔这般模样,便是推拒了程氏的要求。饶是如此,程氏也丝毫不恼,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还是我没福分,想要一个乖巧的女儿却不可得。若是乔儿欢喜婶娘的话,便常来着行健居中坐上一坐,陪陪婶娘也好。”

    程氏那张慈爱的面庞,让薄玉乔不禁觉得与赵月如有些肖似,登时也不忍拒绝,便微微颔首。见此,程氏面上的笑意更浓,又拉着薄玉乔聊了好一会子,这才放了薄玉乔回去。临走之时,黄莺这丫鬟亦是满载而归,上好的燕窝,当归,人参之类暂且不提,便是连极好的香料也是赠了一小盒儿,真真是让薄玉乔愈发的不好意思。

    薄玉乔回到琼枝阁后,便草草收拾一番,而后便倚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憩,毕竟今夜说不准她这琼枝阁还会有访客到来,若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待客,想必是着实有些失礼。

    待薄玉乔睡醒之后,翠芙这丫鬟便绞了帕子,给薄玉乔拭面,而后又轻声问道。

    “小姐可要瞧瞧小少爷?”

    闻言,薄玉乔心中一动,便差使翠芙将|||乳|母杏瑶给唤来。那娃儿的身份着实是不算简单,薄玉乔定要日日瞧见,方能心安。

    不多时,衣着朴素的杏瑶便抱着一个鹅黄的襁褓,步入薄玉乔的主卧之中。这鹅黄的锦缎还是薄玉乔的份例,如今便省出来,给娃儿做个襁褓。

    “小姐,小少爷在此。”

    听得此言,薄玉乔便笑着上前,也不知是否因着自己将这娃儿给救起的缘故,小娃对她分外亲昵,如今便伸开软嫩仿佛藕节儿一般的手臂,想要投入薄玉乔的怀中。

    见着娃儿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薄玉乔面上也不由的现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忙伸出双手,将娃儿给抱入怀中。薄玉乔是真真欢喜娃儿,但却也不得不利用于他,思及此处,心下便不自觉的涌起一股子愧疚,只希望瑞王能多多照拂娃儿一番,不然的话,薄玉乔真真是心难安。

    “你已然喂过小少爷罢?”

    薄玉乔一边伸手逗弄着娃儿,一边淡淡的开口道。

    闻言,|||乳|母杏瑶登时不敢怠慢,恭敬的答道。

    “奴婢方才将喂过小少爷,按着平日情景来看,想必一个时辰之内,小少爷都不会肚饿了。且方才小少爷已然方便过,若是小姐欢喜的话,便可留小少爷在主卧之中。”

    听得此言,薄玉乔倒满意了。瞧见窗外的天色,已然伸手不见五指,想必那人也快要来了,如此的话,主卧之中真真是不好留下旁人。

    “你们便下去罢,此处无需你们伺候了。”

    听得此言,众人当即也不敢怠慢,便一齐退下了,而后便将雕花木门仔细阖上,莫要惊扰了小姐。

    薄玉乔此刻将那鹅黄的襁褓放于床榻之上,瞧见那娃儿穿着大红的兜儿,肌肤仿佛白雪一般,真真讨喜的很。这娃儿不愧为皇室之人,命数真是不小,若非遇见自己的话,恐怕便要葬身狼腹了,也不知何人如此心狠手辣。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主卧之中仍是灯火通明,隐藏在灯罩中待得烛火,好似因着微风的缘故,微微颤动了些,而后便啪的一声,炸出了一个灯花儿。

    闻声,薄玉乔微微抬眼,便瞧见了面前身着墨袍的少年郎。

    这少年郎便是先前薄玉乔在正街瞧见的少年郎,也便是大乾王朝的瑞王殿下。

    薄玉乔缓缓起身,冲着瑞王恭谨的福了福身子,轻声道。

    “小女子给瑞王殿下请安。”

    听得薄玉乔的声音,楚峥也未曾答话,只是淡淡的扫了薄玉乔一眼,突然发觉这小娘子看着好似有些面善一般,却不知何时见过。

    “你我可曾见过?”

    听得此言,薄玉乔低眉敛目,遮住自己眼中陡然划过的寒光。待到心绪平复之后,这才缓缓抬头,面上绽出一丝笑花,配着那张玉雪可爱的面容,让人不禁心生怜意。

    “小女子如此鄙贱,何曾有幸见过殿下呢?莫不是殿下将小女子当做旁人了罢?”

    闻言,楚峥眉头一蹙,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感觉,不过这小娘子看着也并非什么重要的人物儿,见过也便见过罢!

    “你派人将纸鸢送入瑞王府,可是发觉了什么?”

    听得瑞王那仿佛寒冰一般的声音,薄玉乔心下微颤,但面上娇俏的笑意仍是未曾褪去,只是微微抬眼,羞怯的望着瑞王,道。

    “殿下有所不知,小女子一度倾慕殿下,那日偶然得知殿下为此事烦忧,便亲自出了门子,前去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女子终于将……小少爷寻着了,还请瑞王殿下瞧瞧,是否毫发未伤?”

    话落,薄玉乔便淡笑着转过身,把身后床榻之上咿咿呀呀的娃儿给轻轻抱起,而后莲步轻移,缓步走到了瑞王面前,笑意盈盈的将娃儿送到少年面前。

    方才听得薄玉乔所谓的倾慕之语,楚峥不禁有些厌恶,不禁他如今不过是个十一的少年郎,虽说身强体健,又是习武之人,但也是元阳的重要之处,所以在十五之前,自是不能破身的,否则武功难有大成。

    因着如此,楚峥最最厌烦的便是似薄玉乔这般谄媚的小娘子。

    瞧见瑞王凤眸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之色,薄玉乔也并未开口,不过怀中抱着的娃儿倒是未曾闲着,好似瞧见了瑞王皮相生的好看,便伸出细白的小手,上前摸了摸。末了好似高兴至极,粉润的唇还吐出一个水泡儿,在水泡儿破裂之时,唾液溅到了瑞王那精致的面庞之上。

    见着瑞王精致仿佛谪仙人一般的面庞有些发黑,薄玉乔赶忙转身,将娃儿放回床榻之上,而后取了袖襟之中的锦帕,用力踮起脚尖,而后手臂伸得好长,这才费力的为瑞王拭去面上的湿意。

    瑞王被薄玉乔大胆的举动弄得有些怔楞,这才一时间并未推拒于她,待到面上沾着的湿意尽数消失之后,便有些羞恼的将薄玉乔的手给摔开。因着楚峥的力道过大了些,所以薄玉乔身子一晃,便径直跌倒在地。不过好歹主卧之中已然铺上了细白的羊毛毯,所以自然不会生出多少痛意。

    瞧见薄玉乔跌倒在地,瑞王眼中没有闪过半点愧疚,如此还真真是让薄玉乔失望之极。不过她面上倒是并未表现出来,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而后缓缓站起身子。

    起身之后,薄玉乔便缓步走向妆台之处,而后抬手捧着那红木小匣,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薄玉乔将腰间的荷包解开,取了其中还不及她小指大小的金钥匙,而后便将红木小匣给打开,现出了其中墨色的蟠龙玉佩。

    “殿下,您寻得是否为此物儿?”

    薄玉乔双手仔细的捧着红木小匣,而后笑着站在了瑞王面前。

    楚峥瞧见匣中的蟠龙玉佩之时,已然断定了面前娃儿的身份,毕竟这蟠龙玉佩如今只有一块儿,皇兄也不过只有符崖一个孩儿,所以这蟠龙玉佩自然是旁人无法仿制的。

    楚峥毫不客气的将蟠龙玉佩也握在掌中,摩挲了一会子,便将玉佩放入怀中,又望着薄玉乔道。

    “既然救了……小少爷,你要何种赏赐。”

    闻言,薄玉乔心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救下娃儿,便是为了牵上瑞王这一条线,虽说危险,但收益亦是极为可观,毕竟薄正不过是个正二品的中书令罢了,与瑞王相较,真真是云泥之别。

    “小女子也并无所求,只想在及笄之后,能入瑞王府伺候殿下。”

    听得此言,楚峥真真是有些怔楞了,面前的小女子如今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模样虽说不错,但却并不算出众,且这小娘子不过是个庶出罢了,哪里配入瑞王府?

    楚峥不耐的蹙眉,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极有耐性之人,当下便道。

    “伺候本王亦不必非入瑞王府,你亦可在本王手下做事。”

    闻言,薄玉乔如何不明了自己是被面前的少年给嫌弃了,心下暗自发笑,不过面上却是一派惊喜之色,当即便道。

    “既然小女子是为了王爷做事,那殿下可否派给小女子一可用之人,也使得小女子办事更为方便。”

    “明日便会送到,你日后莫要痴心妄想了!”

    话落,瑞王好似连看都不欲多看薄玉乔半眼,便径直将床榻上的娃儿给抱了起身,而后足尖一点,便径直离开了琼枝阁。

    瑞王走后,薄玉乔面上佯作的笑意,便尽数消失。只消她背后站着瑞王,日后行事便更为方便了。这瑞王到底还是年岁小些,自己这般装模作样,他居然没有识破。当初在现代之时,薄玉乔便深谙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之道,没想到今日也用了一次。

    第87章 素墨

    待到瑞王离去之后,薄玉乔便唤来黄莺这丫鬟,告知于她娃儿已然被人带走,且明日便给奶娘杏瑶包上十两雪花银,将她送回到家中即可。

    黄莺这丫鬟素来也是极为欢喜娃儿的,如今见都未曾见上一面,娃儿便消失了,这丫鬟当即便有些委屈,眼眶都红了三分。

    瞧见黄莺这模样,薄玉乔微微勾起菱唇,轻声安抚道。

    “你也莫要挂心,娃儿是个有身份的,如今被家中长辈给接了回去,总比在咱们府上强,难不成你希望娃儿日后成了一个小厮?他本就是命格极贵之人,我并不欲知会与你,便是怕给你这丫鬟惹了麻烦。”

    黄莺这丫鬟也不是不知事的,如今主子好言相劝,若是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