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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10部分阅读

    你,显然也是个欺善怕恶的,如今被三老爷磋磨了,看她那个烈女的名声该当往何处安置!”

    听得此言,薄玉乔微微颔首,心下不由失笑,这黄莺真真是个忠仆,便因着季先生素日里对自己冷淡的态度,此刻便记恨上了季先生。

    如此模样,真真同不知事的娃娃一般,惹人发笑。不过薄玉乔也不是个冷心冷血的,黄莺是个忠仆,自然是一件好事儿,为她抱不平,也说明了这丫头的心性,自然是不能扼住了。

    “咱们知晓此事便可,万万不要在外提及,省的惹得老太太不虞,那日子便更不好过了。你这丫鬟素来便是个爱玩闹的,可莫要以此事与旁人玩笑。在我看来,此事不过是个头儿罢了,远远未曾了结。”

    薄玉乔一脸正色,模样少有的严厉。原本黄莺还欲玩笑几分,见着她这幅样子,便讪讪闭了口。

    事情果不出薄玉乔所料,待她将将用过午膳之后,华雅阁的闹出的腌臜事儿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三老爷薄衡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居然跟鬼迷了心窍一般,非要纳季先生为媵妾。而季先生却真真似了那烈女的名头,欲要一头撞死在寿吾院的门前,以死守节。

    此刻,寿吾院乱的厉害。老太太也未曾想到薄衡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会看上季先生。且看上便看上罢,居然使出这歪门邪道,夺了季先生的身子,现下逼得人家寻死觅活,额头上血流不止,正昏迷在寿吾院章,且生生将薄府的脸面掷在地上,真真是胡闹!

    第79章 油尽

    薄玉乔知晓自己是个不受老太太待见的,所以也并未在此刻出现在老太太面前,只是规矩的待在琼枝阁中,听黄莺这丫鬟打探来的消息。

    话说,这季先生真真是个刚烈的,听府中默默提及,季先生发觉自己寻死未成,便径直摔了房中的茶盏,欲要以碎瓷片儿割喉自尽,若非看守的婆子是个脾性严谨的,恐怕季先生这佳人便要香消玉殒了。

    这段时日,府中的几个姐儿倒也不必去华雅阁读书习字,老太太那处虽说忙乱,但也是个考虑周到的,送来一些经史典籍,供四个姐儿通读。即便薄玉乔是个不讨喜的小娘子,此事也并未少了她的份儿。

    因着有了经史典籍,所以薄玉乔素日带着的地界儿,便是在琼枝阁与小厨房之中。虽说近日不必去华雅阁了,但薄玉乔却是丝毫不得空闲。她发觉赵月如的面上一日比一日难堪,没有半点血色也便罢了,眼底的青黑也好似晕开的墨迹一般,丝毫未曾消褪。

    原本薄玉乔觉得,距姨娘生产之时也过了两月有余,想必她已然会将此事淡忘了。但瞧见赵月如现下这幅骨瘦如柴的模样,薄玉乔这才知晓自己想的着实是有些肤浅。母子之情,岂能是说割舍便割舍的?赵月如往日不曾言道,不过是怕自己挂心罢了。

    这日,薄玉乔将参茶泡好,送到赵月如所居的主卧之中。因着赵月如消瘦的厉害,薄玉乔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所以这阵子心下郁燥不已,升起的那股子火气使得薄玉乔也是清减几分,小小连面颊也褪去了软糯之感,瞧着五官更为明丽了。

    薄玉乔缓步踏入主卧,瞧见赵月如此刻正虚弱的倚靠在床榻之上,素日如云锦一般的墨发,眼下仿佛枯草一般,略显的有些杂乱。赵月如如今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妇人,因着近日的折腾,眼角处已然显出一些细纹,极显老态。

    薄玉乔鼻尖一酸,赶忙移开了眸光,生怕自己忍不住抽哽出声,使得姨娘更为挂心。

    “姨娘,乔儿给您送参茶来了。”

    薄玉乔声音娇软,仿佛山涧的清泉一般,听得入耳,也是舒服的紧。

    赵月如眼睑轻颤,好一会子才缓缓睁开双眸,素日里盈着波光的杏眸,此刻显得大而空洞,只有眼眸在望向薄玉乔时,才会现出一丝神采。

    “乔姐儿,你来了。”

    赵月如强扯出一丝笑意,但配上过分苍白的面庞,着实是惹人生怜。薄玉乔望着其有些僵硬的动作,忙将手上捧着的托盘儿放在红木桌子上,而后取了一苏绣所制,内里填充上好蚕丝的靠枕,放在赵月如身后,使其倚靠的更为舒坦。

    薄玉乔将参茶端来,以唇轻触参茶,发觉此刻温度正好,便笑着将茶盏送到赵月如唇边。赵月如望着薄玉乔眸中的忧虑之色,着实心疼不已。为了不让女儿挂心,她即便觉得这参茶没甚效果,也不欲多言,径直送入口中,缓缓饮尽。

    赵月如自是清楚自己身子的状况的,也不知是否因着这月余时候都存于梦魇的缘故,她身子越发虚弱,便好似重病之人,身上气力也缓缓消失。

    先前乔姐儿请来一个大夫,但大夫却并未看出何种端倪,自说是夜间休息不好。

    夜夜梦魇缠身,赵月如觉得自己是不会休息好了,人的身子便仿佛巨大的油灯一般,如今她灯台中的火油已经快要燃尽,便是油尽灯枯之态,还怎能好起来?

    赵月如此刻便觉得,她耳畔尽是那不甚明显的婴孩啼哭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接着一声,赵月如想要将那孩子抱在怀中,却无从下手。恍惚间,赵月如好似见着了几个妇人晃动着的身影,便是她们!便是她们将孩子给抱走了!

    陡然,赵月如无神的眼眸瞪大,其间的血丝显露的极为明显,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孔,早便不复往日的美艳,好似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可怕。

    薄玉乔见赵月如这幅模样,当即便有些惊着了,手中端着的茶盏当即便摔落在地,上好的茶盏登时四分五裂,只留下了些碎瓷片。

    “姨娘,您怎么了?身子是否又难受了?”

    薄玉乔一把抓住赵月如削瘦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眼下瞧赵月如这幅模样,明显便似患了癔症一般,若是不将其唤醒的话,恐怕便再也不会好转了。

    一时间,薄玉乔只觉心急如焚,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一片煞白,泪珠儿滚滚而下,渗入床榻之上的锦被中,随即便消失不见。

    “孩子!孩子!姨娘在这儿!”

    赵月如陡然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子病态的沙哑,不断的唤着那个孩子。听得此声,薄玉乔只觉心下一痛,那孩子是个死胎啊!她该如何向姨娘解释?

    “姨娘,乔儿在此,您看看乔儿啊!”

    薄玉乔握住赵月如骨瘦如柴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面颊之上,如今正值深秋,也并未入冬,但赵月如手脚却冰凉的厉害,显然是因着先前的月子并未坐好,这才落下病根儿了。

    听得薄玉乔细碎的哭声,赵月如闭了闭眼,贝齿紧咬失了血色的唇,好一会子,直到唇畔都渗出殷红的血丝,赵月如眸间才透出一丝清明。

    只见赵月如瞧见薄玉乔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登时便心疼不已,颤声问道。

    “乔姐儿,你怎的落泪了,是谁欺负乔姐儿了?”

    闻言,薄玉乔的身子陡然一僵,随即便缓缓摇头,道。

    “姨娘,您放心,乔儿并未让旁人欺负着,此刻您便好生歇息歇息。小园儿中的金桂开的极好,彷如云锦一般,等到明日,乔儿带姨娘一齐去看看金桂可好?”

    赵月如也是惜花之人,更何况,她这幅身子想必也坚持不久了,若是不多看看旁的,想必便是死了,她也不会甘心。

    “好。”

    见着赵月如应声,薄玉乔面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但放在床榻之下的小手,却死死的抠着掌心的皮肉,将细嫩的肌肤抠出血来,也不自知。

    待到薄玉乔从主卧中走出之时,便再也忍耐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现下姨娘的身子越发不好,好似连事情都记不得了,偏生寻来大夫诊脉,却一无所获。

    薄玉乔此刻不禁怀疑,姨娘现下如此虚弱,不仅是因着自身的缘故,亦有可能为人所害。思及此处,薄玉乔便觉痛苦不已。府中能对姨娘出手之人,思来想去都是二夫人封氏,但姨娘如今已然病榻缠绵,封氏又何必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妇人出手呢?

    薄玉乔微微阖上双目,现如今,是否有人对付姨娘并不要紧,只消将姨娘的身子给调养好,方为正事,余下的事情,薄玉乔自然不甚在意。

    翌日,薄玉乔与赵月如一齐用了午膳,因着天气并未太过炎热,反而难得的凉爽,薄玉乔便扶着赵月如,母女两个一齐往小园儿处走去。

    未至小园儿,薄玉乔便嗅见了一股子馥郁的甜香,如今金桂开的正好,又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出来走走也对姨娘的身子极好。

    “姨娘,这金桂是否极好?”

    待见着挂于树梢上的金色云团,薄玉乔淡笑着问道,此刻她未曾注意,赵月如的面色比往日还要难看的紧,已然现出淡淡的的青色。

    赵月如还未曾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娇斥。

    “呦!当是谁呢?原来是琼枝阁的如夫人与乔小姐啊!若非瞧见了乔小姐,奴婢还真真认不出如夫人现下的模样,毕竟与往日可是相去甚远。”

    听得那聒噪的声音,薄玉乔眉头微微一蹙,让黄莺扶好姨娘,而后便转过身子,背后开口之人,便是封氏手下那个嚣张的丫鬟,烟柳。

    往日烟柳对姨娘也是百般挑剔,但一直都是借着二夫人的名头,并未如此刻一般,轻狂至极。

    薄玉乔望着烟柳身后的二夫人,只见封宁今日着了一件儿正红的撒花纯面百褶裙,肩上罩着碧霞云纹霞帔,墨发以鎏金穿花戏珠步摇给绾上,耳间坠着的红珊瑚耳铛,更是衬得封氏肤白如玉,好不貌美。

    封氏原本相貌便是极好,想来因着顺利产下一子,如今心气儿大抵也是平复了,配上华丽的装束,真真是华贵逼人。

    薄玉乔见着封氏,虽说心下极为恼恨,但面上却不能失礼,否则便是赵月如的不是了。薄玉乔冲着封氏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而后软声开口道。

    “乔儿给母亲请安。”

    闻声,封氏斜斜的睨了薄玉乔一眼,也未曾说些什么,待望见赵月如那副老态横生的模样,凤眸中划过一丝讥讽之色。

    “乔姐儿不必多礼。”

    封氏淡淡抬手,示意薄玉乔站起身子。正在此刻,薄玉乔突然听得一阵婴孩的呜咽声。原来之侨院的奶娘如今也跟在看封氏后头,将四少爷给抱了出来。

    这奶娘看着便是个普通妇人,面庞有些微胖,身上穿着淡青色的罗裙,真真是不算打眼儿。但此刻,这妇人手中抱着一个大红的襁褓,方才那声呜咽便是从襁褓中传出的。

    第81章 灯枯

    薄玉乔跟在薄正身后,未过几时,二人便已然到了之侨院。尚未进入院门,便听得封氏的声音。

    “赵月如,你真真是疯癫了!阳哥儿明明是本夫人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儿,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如今在此胡闹作甚?”

    听得封氏冰冷的言语,薄玉乔心下愈发急躁,因着跟在薄正身旁,所以之侨院守门的小厮也不敢阻拦,倒是毫不费力的便冲入其中。

    薄玉乔一入院中,封氏便瞧着了,当即柳眉一蹙,恨声道。

    “乔姐儿真真忒没规矩,居然强闯嫡母的院落,难不成这也是你这好姨娘教与你的?”

    封氏刻薄的言辞,薄玉乔自然是不会在意,此刻她的眸光全然被赵月如给吸引了。回到了之侨院,赵月如便被两个粗使婆子给制住了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此刻她见着薄玉乔入内,杏眸中划过忧虑之色,当即便喊道。

    “乔姐儿,你快些回琼枝阁去,姨娘在此处定然不会有事!”

    闻言,薄玉乔心下更为抑郁,也不言语,径直走到赵月如身畔,望着制住姨娘的那两个粗使婆子,当即便冷声开口。

    “你二人真是好胆,我姨娘怎么说也是薄府的主子,如今你们两个奴才以下犯上,难道便不该治罪吗?还不快些放开我姨娘!”

    两个粗使婆子慑于薄玉乔言语中的冷意,当即身子一颤,呐呐想要松手,却遭到一旁封嬷嬷的怒斥。

    “你们两个到底是之侨院的奴才,还是琼枝阁的奴才?难不成现下只听乔小姐的话,而罔顾了夫人的吩咐不成?”

    封嬷嬷这般一吓,那两个粗使婆子登时便不敢妄动,毕竟薄玉乔不过是个庶出的姐儿,而封氏却是正经的嫡夫人,二者身份孰高孰低,自然是极为明显的。

    一旁坐在软椅上的封宁,此刻微微抬手,斜了薄玉乔一眼,讥讽的道。

    “乔姐儿,我看你才真真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也不知到底是谁人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冲撞嫡母?你可知何为孝道?”

    封氏凤眸一瞪,口中吐出的言语甚是毒辣。听得她的话,薄玉乔心如明镜一般,这封氏如今便打算在自己身上扣上不孝的帽子,实乃毒辣至极!

    自己一个庶女,若是传出不敬嫡母的名声,即便薄家是高门大户,恐怕亦是寻不着什么好亲事了,毕竟谈婚论嫁,小娘子的品性亦是极为重要的。

    “我给她的胆子,你还有什么可论的?”

    就在薄玉乔欲要开口辩驳之时,薄正颀长的身子缓步从门口步入院中,那张素日里清隽俊美的面孔,此刻显出一丝鄙夷之色,身上水碧色的锦袍仿佛流水一般,更衬出薄正清雅的气质。

    听得薄正的言语,封氏一怔,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她无论如何也并未想到,薄玉乔这个小娘子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居然能将四处厮混的薄正请来相助。

    这厮虽说荒唐,但到底也是自己的夫君,封氏自然是不欲当着一起子奴仆面前给薄正没脸。

    “夫君您来了,怎的没让小厮通报一声?可是来瞧阳哥儿的?”

    封氏一张端庄秀丽的面上,显出一丝笑意,转头又望向了身后的封嬷嬷,当即便道。

    “还不快让奶娘将阳哥儿抱出来,他爹爹来了,自然是要出来请安的。”

    “是。”

    封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当即便退了出去。

    听得阳哥儿的名儿,薄正方才带着一丝讽色的面庞倒是和缓了些。不知为何,薄正只觉得这个小儿子倒是甚是乖巧,远比程哥儿讨喜。这封氏虽说让人厌恶,不过她肚子倒是争气的很,不若赵月如那般没福。

    “阿宁,眼下我要将赵氏带走,想必你定然不会有异议罢!”

    闻言,封宁面上闪过一丝不虞之色,将巧被薄正收入眼底。原本薄正倒是打算给封氏留些颜面,但见着这妇人如此不知好歹,心下也升起了一股子气怒,当即便道。

    “你身为嫡妻,为何无缘无故的苛待媵妾?难不成真真是不将我放在眼中了吗?”

    见着薄正突然发难,封氏也是一怔,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满腹的怒气,当即便从软椅上站起身子,快步行至薄正面前,冷声道。

    “夫君,您怎可如此冤枉妾身?妾身身为嫡妻,自然是有权管教媵妾的,难不成老爷是不欲让妾室管教媵妾通房了吗?”

    封宁本就出身于高门大户,自小娇养长大,自然也不是个性子软的,当即便气的芙面涨红,胸口不断起伏。

    见着那夫妻二人起了争执,薄玉乔也不甚在意,便又轻声对着那两个粗使婆子道。

    “如今父亲都来到之侨院了,难不成你二人还要违拗父亲的意思不成?二夫人虽说是之侨院的主子,但她再大,也比不过父亲,你二人还是好生思量一番,以免毁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前程!”

    听得薄玉乔这般威胁之语,那两个粗使婆子当即面色大变,脸色忽青忽白,真真是难看的紧。二人对视一眼,而后缓缓颔首,便松开了对赵月如的钳制。

    薄玉乔将想前去扶着赵月如,偏生这时阳哥儿的奶娘抱着大红的襁褓走入院中。一见着那襁褓,赵月如登时便好似疯癫了一般,如同先前在小园处似得,径直往奶娘身边冲去。

    那奶娘见着赵月如的举动,当即大惊失色,忙喊道。

    “夫人,如夫人又犯了癔症了!”

    闻言,封氏心下已然气怒到了顶点,当即便冷声喊道。

    “还不快将这疯妇给我押下!”

    但那一起子小厮尚未靠近赵月如身边,赵月如便已然接近了襁褓,望着大红襁褓中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赵月如登时便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

    “孩子,我的孩子!姨娘便在此处了!”

    封宁见着赵月如这幅模样,登时便恶狠狠的瞪视着薄正,冷声讽刺道。

    “这便是你要护下的好媵妾!若是她伤了阳哥儿的话,我定然要让她赔命!”

    话落,封氏凤眸中便闪过一丝杀意,但却并不太过忧心,毕竟阳哥儿也不是她的亲子,知晓保住性命即可。今日若是趁此机会,要了赵月如的性命,便能除去心头大患,自然是极好的。

    见着赵月如此般好似犯了癔症一般的模样,薄正面上也有些讪讪,霎时间便恼恨起了薄玉乔,只觉这小娘子着实是太过多事!

    此刻之侨院的小厮已然冲上前去,狠狠的抓住赵月如的手臂,而后便将襁褓给夺了下来,也不知到底是何缘故,阳哥儿倒是扯开嗓子哭嚎起来,那虚弱的哭声,真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小厮将赵月如制住之后,便听得封氏冷声吩咐。

    “还不将这个疯妇给关到柴房之中,省的她再来害人!”

    听得封氏的言语,薄玉乔当即便惊了,姨娘的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关进了柴房,恐怕性命便保不住了。这封氏当真好狠辣的心肠,姨娘到底是何处开罪了封氏,才让她置于如此不留余地!

    薄玉乔登时便跪在薄正面前,此刻只有薄正能让封氏改变主意了。

    “父亲……”

    薄玉乔话音未落,薄正便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薄正如今被封氏扫了面子,心下自然对赵月如与薄玉乔气怒的很,不欲理会这母女二人,这才狠狠给了薄玉乔一耳光。幸而薄正并非习武之人,手劲儿也并不很大,这才使得薄玉乔唇角渗出血丝罢了。

    薄玉乔此刻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左半边面颊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显然是有些麻木了。但饶是如此,薄玉乔也并未被薄正吓着,当即便抱住薄正的腿,再次哀求道。

    “父亲,求求您饶过姨娘罢!”

    薄玉乔杏眸含泪,左边脸红肿不堪,淡粉的唇边也挂着殷红的血迹,看着真真是个可怜人儿的,但只可惜,薄正这种冷心冷性的,自然是无动于衷。

    “滚开!”

    薄正猛一用力,抬脚便将薄玉乔细瘦的身子给踹了出去,使得薄玉乔狠狠的跌在青石板上。她只觉自己身子好似裂开了一般,疼的火辣辣的,登时眼前一黑,便径直昏迷了过去。

    “乔姐儿!”

    瞧见薄玉乔跌在青石板上,好似生死不知的模样,赵月如当即杏眸便红了,恶狠狠的望着薄正,恨不得与其拼命。

    但此刻,困着赵月如癔症好似突然好转了一般,困扰她的梦境也似解出的答案,阳哥儿便是她的孩子啊!

    赵月如知晓自己若是与薄正拼命,那乔姐儿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赵月如拼命挣扎着,微阖双目,泪水滴在了青石板上,而后便起抬头,恼恨的望着封宁。

    “二夫人,您好毒辣的心肠,阳哥儿明明是妾身的孩子,您为何要派荷月荷星给夺了去!您为何要如此为之?”

    听得赵月如的言语,封氏身子一颤,陡然有些心虚,随即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甚胡言乱语?还不快将赵氏押到柴房!”

    此刻,押着赵月如的小厮也好似被其言语给惊着了一般,竟然有些神色恍惚,一个没留神,便被赵月如给挣脱开来。

    “二夫人,您如此狠辣,妾身即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赵月如便望了一眼昏倒在青石板上的薄玉乔,随即眸光显出一丝狠色,便往一旁的廊柱撞去!

    第82章 埋骨南山

    薄玉乔只觉自己身子疼的厉害,她用力睁开双眸,发觉整个院中都寂静无声,身下便是冰凉刺骨的青石板,说明她此刻仍是在之侨院中。

    只听碰的一声,不知为何,薄玉乔突然升起了一股子心悸之感,当即不顾身上的疼痛,费尽力气转过身子,望见的便是浸满血色的这一幕。

    赵月如单薄的身子狠狠撞上了廊柱,而后便仿佛被断了生机一般,无力的颓软下来,跌倒在地。朱红的廊柱上头沾了殷红的血,看着便仿佛夺人心魄的妖花,让薄玉乔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泪水顺着她的眼眸滑落,渗入衣襟间消失不见。薄玉乔想要大喊,叫着这起子奴仆去将姨娘救起,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只得这般眼睁睁的看着。

    赵月如的身子软倒在廊柱之下,素日温和的面容,此刻被血色所掩,再也望不清楚。薄玉乔只觉巨大的绝望朝向她袭来,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在这大乾王朝,唯一疼她爱她之人,便这般去了,那她该何去何从?

    薄玉乔站不起身,便只得缓缓朝向赵月如所在的方向爬去,青石板虽说很是光滑,但摩擦起来,仍是将薄玉乔细嫩的掌心磨破,不多时便渗出血丝。

    薄正望着此中情景,也是怔楞了一会子,他无论如何也并未想到赵月如会径直寻死,真真是晦气至极。

    “还不快看看如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薄正冷声吩咐着,即便之侨院的奴仆已然被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违拗主子的命令,当即便有一个婢女,伸手上前,试探赵月如此刻是否还有鼻息。

    那婢女手颤抖的放在赵月如的弊端,过了好一会子,还是一片冰凉,当即便让她大惊失色,便一下子栽倒在地。而后便连滚带爬的到了薄正面前,颤声道。

    “二老爷,如夫人已然、已然断绝了生机!”

    闻言,薄正倒是并无旁的反应,但一旁站着的封氏明显有些惊惧,毕竟一想起赵月如先前的诅咒,她便心难安,生怕在夜间时分,赵月如所化成的鬼魂真真会来寻仇,将自己也一齐带入地狱!

    “罢了,好生将尸身收殓罢!安葬在南山后头即可。”

    赵月如不过是薄正的媵妾,自然是不能入薄家宗祠的,所以在南山上寻一口薄棺葬了,也算不得轻慢。

    此刻,薄玉乔已然爬到了赵月如身边,颤抖不已的小手轻轻拂过赵月如沾着血迹的面颊,感受到她已然失了生机的肌肤,薄玉乔痛苦的恨不得嘶吼,却又根本发不出声音,好似哑了一般。

    薄玉乔此刻并不相信赵月如真的死了,便抬手将手放在赵月如的脉搏之上,发觉全然没有动静,好一会子,仍是如此,这才无声苦笑。

    得了薄正吩咐的几个小厮,想要抬起赵月如的尸身,但薄玉乔却一直紧紧拽住赵月如的袖襟,无论如何也不离开赵月如半步。见着她如此模样,那四个小厮着实也为难的很,当即便将眸光投射在薄正身上。

    薄正厌恶的扫了薄玉乔一眼,而后便一震袖襟,冷声道。

    “随她去罢!愿意跟着便跟着,你们几人只消动作隐蔽些,莫要让旁人发觉,省的乱嚼舌根即可!”

    听得薄正此言,好似全然不在意薄玉乔了一般,毕竟哪有大户人家的姐儿随奴仆去坟地的,那般作为的话,可真真是晦气的很。

    之于薄正的言语,薄玉乔便是充耳不闻,毕竟眼下她什么言语也听不入耳,只觉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姨娘并没有死,或许只是困觉了,不多时便会清醒,而后还会似往日那般,抬手轻抚着自己的鬓发。

    那几个小厮丝毫不敢怠慢,便寻了一块木板儿,将赵月如的尸身放在木板上头,而后又在尸身之上蒙了一层白布,这才一齐抬着这尸身,朝薄府外头走去。

    到了薄府外头,几个小厮便将赵月如的尸身抬上马车,随即便也将薄玉乔也带了上去。

    为首的那小厮见着薄玉乔满面泪痕的模样,心下也不由的升起一丝怜惜之感,道。

    “这乔小姐也是可怜见的,咱们哥几个便带着乔小姐送如夫人最后一程罢!”

    听得此言,余下几个小厮也并无旁的异议,毕竟薄玉乔素日也是个纯孝的,他们几个也是听过这番名声,如今赵月如枉死,恐怕薄玉乔心中早便伤心欲绝了罢!

    小厮们驾着暗青色的马车,便朝向南山的方向驶去,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出了京城。

    南山说是一座山,但着实荒凉的很,上头尸骨满山,尽是大户人家安葬下人的地界儿。如若似赵月如这般有些身份的妇人,便寻了一口薄棺,好生安葬,余下旁的,便草草挖坑了事罢了。

    到了南山之后,几个小厮便先将赵月如的尸身给拖了出来,而后又将薄玉乔给抱下马车。此刻,薄玉乔的眼眸直直盯着赵月如的身体,一动也不动,那模样看着真真是有些瘆人。

    几个小厮也并未朝南山深处走去,待寻着一块空地,便就地挖坑,而后将赵月如的尸身放于薄棺之中,再缓缓将棺盖合上。

    薄玉乔望着赵月如那张青白色的面孔,缓缓消失于她眼前。薄玉乔只觉胸臆间溢满了一股子愠怒,她不过是想与姨娘好生在后宅之中寻一立足之地罢了,为何旁人非与她们母女过不去!

    二夫人封宁如此狠辣,薄正冷血无情,老太太见死不救!一个个都使得薄玉乔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但此刻她着实是太过弱小了,弱小的根本伤不到这些狠辣之人。

    薄玉乔跪在地上,低眉敛目,也并未泣泪,只是杏眸中的怒火,好似要将一切都焚尽一般!

    将赵月如埋葬之后,几个小厮便预备顺着原路返回,薄玉乔尚未走上马车之际,便听得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这声音,她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想起封氏的那个孩子。

    想起姨娘死前吐露的言语,难不成阳哥儿真真是姨娘的孩儿?

    一旦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间,便会似参天大树一般,不断的生根发芽。

    因着想起了阳哥儿,薄玉乔心下也不由的升起一丝好奇之感,也不顾几个小厮诧异的眸光,登时便朝向一旁的林间走去。

    到了林间,薄玉乔倒是发觉了一条小溪,溪水淙淙,掩盖的孩子的哭声,所以才不如何明显。薄玉乔望着那裹着明黄布料的襁褓,心下突然一震,明黄乃是皇室所用之色,难不成这个孩子是皇家之人?

    薄玉乔知晓这个孩子恐怕是个麻烦,如若不是麻烦的话,恐怕也不会让人弃在此处不顾,假使这孩子并未被自己发觉的话,到了夜间,这南山中的山狼猛兽不少,恐怕也保不得性命!

    薄玉乔上前将那娃娃抱起,而后心下便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毕竟凭她的能力,想要报复薄正,乃是薄家,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若是与皇室有牵连的话,虽说危险,但收获的利益也是不少。

    思及此处,薄玉乔便手脚麻利的将婴孩身上的襁褓给解了开来,发觉这娃儿脖颈上带着的蟠龙玉佩,登时心惊肉跳。而后薄玉乔才发觉襁褓的反面是大红的锦缎,随即便以反面将娃儿包裹上,待到那几个小厮察觉有些异样,来到溪边之时,见着的便是乔小姐怀中抱着一个大红襁褓,看着好不吃力。

    “小姐,您可是要将这孩子带回府中?”

    闻言,薄玉乔便微微颔首。也不理会那个问话的小厮,径直抱紧那个娃儿,往马车处赶去。

    马车旁的几个小厮瞧见薄玉乔吃力的抱着这个娃儿,登时面面相觑,不过小姐的决定他们自然是无权干涉,当即也不言语,待到薄玉乔上车之后,便驾着马车,朝向京中赶去。

    将入了京城,薄玉乔想到此刻尚未给姨娘立一块牌位,想必以薄家的冷漠,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薄玉乔冷笑一声,径直开了口。

    “你们便先不要回薄府,我想给姨娘立块牌位。”

    大抵是方才有些受了刺激,一开始还不能言语,眼下能够开口了,喉间也有些刺痛,着实难受。

    听得此言,几个小厮也不敢怠慢,便径直驾着马车,朝向在里街的明店赶去。

    到了明店,薄玉乔也并未管旁人,便将那娃娃放在车中,随即便下了车,而后进入了明店之中。

    眼下薄玉乔的模样真真是显得有些狼狈,水绿色的衣裙之上遍布灰土,墨发也有些散乱。不过瞧着薄玉乔的衣料,也可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所以明店的伙计亦是不敢怠慢。

    “请问小姐需要些什么?”

    听得问话,薄玉乔便转头望着那眉清目秀的小厮,登时便淡淡开口道。

    “我要为生母立一个牌位。上头便刻‘生母赵氏之灵位’即可。”

    闻言,那小厮心下也不由的对面前的小娘子升起一股子怜惜之意,小娘子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便生母已逝,看着亦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真真是可怜人。

    第83章 瑞王

    那小厮微微颔首,轻声道。

    “如若只是制一个灵位的话,小半个时辰即可,所以小娘子你是要在殿中等着?还是改日来取?”

    听得此言,薄玉乔随即便想起现下放在马车中的娃儿,那个娃儿想必也好一会子没有进食了,若是时候耽搁的太长,恐怕便不好了。思及此处,薄玉乔当即便答道。

    “明日我便会派人来取。”

    之后,薄玉乔便将定银交到了那小厮的手中,随即便出了明店。将将走出明店的木门,突然发觉街上的军士好似多了不少,一列列甲士正急速的在街上奔走,领头之人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看着真真是神骏非常。

    不过骑着雪白骏马之人,并非是一个青年男子,看着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罢了,那少年生的眉目如画,凤眸微挑,身上穿着纹绣藤蔓的墨袍,黑发以同色的丝带系住,更显得五官精致。不过少年眉目间的戾气,让旁人看着不由望而生畏。

    薄玉乔不是个傻的,瞧那少年郎的模样,便可知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且这一对甲士,说不准便是为了车中的娃儿所来,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查探出什么消息。

    在街口处,墨袍少年便径自下了白马,而后便打算挨家挨户的搜查着。幸而薄府的马车离甲士还有一段路程,也便没那般容易被旁人发觉。

    心下踹踹,薄玉乔脚下步子便迈的急了些,因着军士的出现,所以街上的百姓皆有些慌乱,倒是生出了人头攒动之象。陡然,薄玉乔突然觉得肩头一阵钝痛,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跌倒在地。

    薄玉乔好歹也是现代之人,自然知晓自己若是再不快些起身的话,恐怕这条性命便保不住了,她还没有报仇,自然是不能等死。登时薄玉乔身子里便涌起一丝气力,而后便小心翼翼的闪躲众人的脚步,朝向人少处爬着。

    待到感觉头顶处已无旁人之时,薄玉乔只觉身子疼的厉害,差不离便要昏厥了。正待此时,薄玉乔便瞧见面前显出了一双以上好的牛皮为底,墨色锦缎层层缝制的官靴,上头纹绣着青、蓝、黑三色云团,看着真真是华贵非常。

    薄玉乔此刻欲要起身,但却不欲请面前之人相助,只是费尽了气力,缓缓撑起了身子,但却不小心擦着了面前人的衣角。

    那人瞧见此景,当即英挺的剑眉一蹙,宝剑出鞘,寒光一闪,便将方才薄玉乔所触及的那块袍脚给斩落下去。薄玉乔只觉一阵寒光自面前闪过,透出一股子无法言喻的寒意,真真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身子便再次软倒在了地上。

    “下次最好看着些,莫要碍着本王的路!”

    那少年的声音还透着些许稚嫩,但却冷冽非常。听得他的身份,薄玉乔眉头一蹙,心底不由升起了一股子厌恶。

    话落,那少年便径自从薄玉乔身上跨了过去,如今侮辱之举,他真真是并未将面前的蝼蚁当做人看!

    少年率先走过,随即其身后的甲士,便绕过薄玉乔,鱼贯而出。

    待到整齐有序的步伐彻底消失在这条街上,薄府的小厮这才见着跌倒在地的薄玉乔,当即便大惊失色,而后便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乔小姐扶起。

    “小姐,您无事罢?”

    闻言,薄玉乔缓缓摇头,低眉敛目,轻声问道。

    “方才那人带着甲士,到底意欲何为?”

    听得薄玉乔的问话,小厮面上也显出一丝疑惑,答道。

    “奴才也并不知晓,毕竟瑞王素来便是个脾性狠辣的,方才小姐离瑞王如此之近,真真是让奴才惊惧不已。”

    瑞王?

    想不到那少年竟是瑞王?

    薄玉乔银牙紧咬,冷笑一声。如今她不过是个小小庶女,之于这瑞王而来,便仿佛蝼蚁一般,方才瑞王不过切断了袍脚罢了,?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