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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妾第9部分阅读

    犹疑之色,这丫鬟与翠芙一样,都是心眼儿实的,即便琼枝阁比较之往日情景还有所不如,也并未捧高踩低,伺候薄玉乔一样尽心周到。但与黄莺翠芙相比,荷月荷星那两个蹄子近日着实是有些过分了,不止伺候姨娘十分懈怠,便连自己的吩咐也视作耳旁风,真真是胆大包天!

    “小姐,莫不如去行健居问上一问?您往日也曾提及,说大夫人程氏是个心肠好的,且眼下大夫人手中握着掌家权,恰逢咱们落难,想必您若是上门相求,大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应当也能帮上一帮。”

    听得此言,薄玉乔缓缓点头。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薄玉容登时便站起身子,冲着黄莺道。

    “此刻我便带着翠芙那丫鬟去往行健居,翠芙那丫鬟性子软和,如若让她照看姨娘,恐怕会是姨娘受了委屈,所以你便好生留在姨娘身边,可好?”

    薄玉乔一张小脸儿挂着几分严厉之色,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娃儿,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难以推拒的气势,这大抵便是高门贵女的气度罢!黄莺心下如是想道。

    “是,奴婢定然会好生照料如夫人,您且放心的去罢!”

    听得黄莺的答话,薄玉乔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便出了门子,唤来翠芙那小丫鬟,二人便一齐往行健居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行健居门前,薄玉乔倒是见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那身影极为熟悉,不是大夫人手下的卓琴还有哪个?

    只见卓琴手中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头盖着一层红绸,里头到底是何物什,薄玉乔便不清楚了。

    “卓琴姐姐!”

    薄玉乔面上泛起一丝笑意,便冲着那站在石阶儿上的卓琴开口唤道。

    听得薄玉乔略有些稚嫩的喊声,卓琴身子一震,好似未曾料到薄玉乔竟会出现在此处一般,当即便面带浅笑,向前走了几步。

    “乔小姐怎的来行健居了?方才大夫人还吩咐奴婢,说前日里得了一支上好的红参,正要往琼枝阁送去呢!”

    听得此言,薄玉乔只觉心下一阵妥帖,这偌大的薄府,真正挂心自己之人,便只有程氏一个婶娘。如此情景,让薄玉乔心下升起一股子悲凉,同时又带着几分欣慰,毕竟她并非孤家寡人。

    “劳烦卓琴姐姐了。”

    薄玉乔哽咽着开口,眼眶也微微红了三分,那副可怜见的模样,让卓琴心下升起了一股子不忍,忙单手捧着托盘,取了怀中的锦帕,轻轻为薄玉乔拭泪。

    见着卓琴凤眸中的忧虑之色,薄玉乔强挤出一抹笑意,道。

    “卓琴姐姐,实不相瞒,今日乔儿来行健居,着实是有事相求,希望婶娘能出手相助。”

    言罢,薄玉乔低眉敛目,也是有些羞愧,臊的薄薄的面皮都有些红了。毕竟人家程氏一心记挂着她,她却是因着有事相求,这才登上行健居的大门,如此为之,不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闻言,卓琴一张秀丽的面上登时便露出和善的笑意,冲着翠芙道。

    “翠芙,你便先将这红参接过去,等回了琼枝阁,便以文火煎药,三碗水熬成一碗,那便成了。以此来为如夫人调养身子,想必也能尽快回些元气。”

    见状,翠芙赶忙双手接过那红木托盘,而后恭敬的站在薄玉乔身后,万万不敢怠慢。

    随即薄玉乔便跟着卓琴,一齐往行健居里头走去。待到入了行健居正堂之时,便见着程氏端坐在八仙椅上,手上端着青花茶盏,一见着薄玉乔入内,清丽的面上登时便显出一抹笑意。

    “原来是乔姐儿来了,先前我还差使卓琴这丫鬟去上琼枝阁那儿看看,却未曾想到你先过来了。眼下你姨娘的身子如何?”

    程氏面上带着难掩的关切之色,让薄玉乔心下划过一阵暖流,喉间也升起一股子酸涩之感。

    “姨娘的身子仍是有些虚弱,且我们琼枝阁的份例又削减不少,也没甚好物什给姨娘补补身子。”

    闻言,程氏也微微叹息一声,道。

    “唉,那事情我已然听闻了,老太太如今年岁有些大了,自然是信奉鬼神之说,所以她老人家想要削减琼枝阁的份例,婶娘也没有办法。”

    即便是早就料到的结果,薄玉乔心下仍是有些难耐,毕竟姨娘的身子若没有好生调养的话,恐怕也会落下病根儿,到了那时,便更是无力挽回了。

    见着薄玉乔小脸儿挂着的一丝苦笑,真真是惹人生怜,程氏轻轻抬手,抚了抚薄玉乔柔软的发丝,靠在前者耳边,轻声开口道。

    “婶娘前些日子得着了一些上好的血燕,调养身子最是不错。且这血燕是你清远大哥送回来的,并不走府上的份例,老太太是不会发觉的。”

    听得此言,薄玉乔杏眸微亮,血燕自然是极好的物什,且以赵月如的身份,自然是用不上这等好吃食的。如今听闻程氏之意,便是要将薄清远孝敬的血燕给拿出手。如此为之,岂不是辜负了薄清远的一番孝心?

    “婶娘,那血燕是清远哥哥特地送来的,您若是将血燕给了我,若是伤了清远哥哥的心,那该如何是好?且血燕如此贵重,原本也是要给婶娘您调养身子的,这可万万使不得!”

    薄玉乔虽说是欲要为赵月如寻着了滋养身子的好物儿,却也不能过分,否则失了分寸的话,便不是纯孝之举,反而惹人生厌,自然是不好的。

    见着面前小小女娃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程氏心下也为乔姐儿感到心疼。明明都是薄府的小姐,但余下的姐儿过的好似神仙般的日子,但乔姐儿眼下却要为了赵月如的身子四处求人,此般差距,不可谓不大。

    “乔姐儿,你所言极是,血燕确确实实是难得的好物儿,但婶娘往日也曾用过,自然是没了那股子新鲜劲儿了。你姨娘坐月子,最是重要,婶娘即便是少用一月的血燕,也并不妨事,你小小年纪,便不必操心这般多了!”

    话落,程氏眼中溢出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薄玉乔的琼鼻,也并未松手,而后便道。

    “乔姐儿,你若是不应了婶娘的话,婶娘便不放你回琼枝阁了!这般乖巧的姐儿,给婶娘当女儿也是使得的!”

    见着程氏这幅模样,薄玉乔也没了旁的法子,连忙讨饶,而后便喘了几声,这才盈盈俯身,冲着程氏道了谢。

    拿着程氏给准备的血燕与红参,薄玉乔贝齿轻咬红唇,心下对程氏亦是无比感念。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日程氏的大恩,她薄玉乔没齿难忘!

    薄玉乔带着翠芙一齐回了琼枝阁,尚未走进院中,便听得一阵喧闹之声。

    “荷星姐姐,那白燕是要给如夫人服用的,你若是用了,难道不怕小姐怪罪?”

    黄莺素来不是个软弱的,且因着薄玉乔临出门子前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荷月荷星将燕窝给夺了去。

    “给如夫人?哼!”

    荷月嗤笑一声,将撕扯着荷星袖襟的黄莺狠狠一推,柳眉倒竖,随即声音倒是更大了几分。

    “咱们薄府之中,谁人不知如夫人生下了死胎,老太太都因此削减了咱们琼枝阁的月例,一个不详之人,哪里还能用得上白燕,也莫要糟蹋好物儿了!还是给我们姊妹补补身子罢!”

    如此喧闹,薄玉乔在外听得分明。

    “荷月荷星!”

    薄玉乔银牙紧咬,恨恨的吐露出这二人的名字,小手死死握拳,尖锐的指甲嵌进柔嫩的掌心,生生的将血肉剜破。此刻,饶是琼枝阁正处落魄之时,她亦是不会对荷月荷星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多加容忍了!

    第76章 处置

    薄玉乔径直走入院中,面色仍是不变,除了一旁跟着的翠芙,旁人都不知她到底气怒到了何种地步。

    黄莺见着薄玉乔回来,眼眸当即一亮,随即也便不与那两个嚣张的贱蹄子计较,当即便轻声唤道。

    “小姐,您回来了!”

    听得黄莺的唤声,荷月荷星这两个丫鬟身子一齐一震,她们身上有胆子在黄莺面前恶形恶状,但真真对上了主子,还是缺了那份胆气。

    “小姐。”

    荷月荷星慌忙转过身子,荷星手中还端着一个不大的绿釉瓷碗儿,里面透出淡淡的一股子甜香,想必里头装着的便是燕窝了。先前荷星还因抢着这瓷碗儿而兴奋不已,但今时今刻,手中端着的白燕,便仿佛烧的滚烫的烙铁一般,灼烧这她的掌心,让荷星这丫鬟呐呐不知所措。

    “我倒是未曾见过,似咱们院中儿这般大胆的丫鬟,连主子的吃食也都抢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为之的?说不准哪日便去杀人放火,此般丫鬟,真真是让本小姐开了眼界!”

    薄玉乔丝毫并未给荷月荷星留下颜面,反正这两个丫鬟,她今日亦是要处置一番的,斩草除根便是最好的法子,省的日后留下隐患。

    听得薄玉乔的言语,荷月荷星身子一颤,杏眸微敛,不敢与薄玉乔对视。她们方才如此为之,亦是因为有人为自己撑腰,但薄玉乔好歹也是她们二人伺候多年的主子,心下发憷亦是正常的。

    “乔小姐这般言语便不对了,如夫人是不祥之人,此事咱们薄府谁人不知?如今琼枝阁的份例也削减大半,您还能日日供着如夫人服食白燕,真真是好本事,也不知此事让老太太知晓了,是否会觉得乔小姐是个纯孝之人呢?”

    荷月反应的倒是极快,如今便先将一军,妄图用老太太将薄玉乔压制住,毕竟在薄府之中,最为尊贵的便是老太太无疑。

    闻言,薄玉乔以锦帕微微掩住唇,轻笑一声,道。

    “我也不必与你二人辩解,说到底,你荷月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本小姐又何必与一个鄙贱的奴仆逞口舌之利,只消将你打杀了,想必旁人也便不会多说什么了。”

    薄玉乔深深的望了荷月一眼,眸中那股子根本不屑于隐藏的杀意,让荷月身子一抖,当即面色便好似白纸一般。

    “来人啊!荷月荷星顶撞主子,一人赏二十大板!”

    薄玉乔喊了一声,但琼枝阁院中的奴仆,却无一人动弹。见状,薄玉乔微微勾起唇角,又道。

    “你们难不成也要同这不知规矩的蹄子一般,顶撞于我?你们定要记得一点,如今在咱们琼枝阁中,你们便是琼枝阁的人,而我,则是琼枝阁的主子!”

    话落,薄玉乔便指着一个守门的小厮,厉声道。

    “你!去把她二人给绑起来!”

    被薄玉乔点名的小厮,登时身子一震,面色也青白不定,但却无法违拗薄玉乔的命令,当即只得朝向荷月荷星走去。

    荷月荷星见着那小厮过来,即刻惊叫一声,一边躲闪,一边恨毒的望着薄玉乔,不住的叫喊着。

    “乔小姐好狠毒的心肠!您今日如此,难道不怕惹得老太太不虞吗?”

    老太太!老太太!这起子奴仆便也只能以老太太压自己了,她们琼枝阁因着姨娘之事,早便没了名声,薄玉乔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如今趁机处置了荷月荷星,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还不快些!再来两个人!”

    薄玉乔也并未走入主卧,便一直处于院中,瞧这模样,便是打算亲自看小厮执刑。

    没过一会子,荷月荷星终于被三个小厮给钳制住了,黄莺这丫鬟也是个机灵的,不知何时取来了两个长木板凳,荷月荷星一人占了一条板凳儿,身子被小厮压得极紧,丝毫不得动弹。

    荷月荷星素日在琼枝阁中,便是极为嚣张的,这些小厮虽说平日里摄于二人的势头,并未做出什么不满之态,但心下却是积怨已久,此刻得了报复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将其白白浪费了。

    第一板子击到荷月的脊背处之时,这素日娇养着的丫鬟登时便受不住了,一张清秀的面庞刹那间便苍白如纸一般,发间湿淋淋的,已然被冷汗浸透。这丫鬟倒也是个硬气的,贝齿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不多时,殷红的血迹便顺着细白的下颚缓缓流下,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之上。

    而一旁的荷星可便没有这般硬气了,当即便惨叫不止,那张与荷月如出一辙的面庞,此刻已然扭曲的很,丝毫看不出那秀丽的模样。荷星怨恨的望着薄玉乔,当即便厉声嘶喊道。

    “薄玉乔,你如此恶毒,伤了我们姊妹,二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听得此言,薄玉乔心下倒是微微有些疑惑,这荷月荷星二人,虽说往日里也帮着二夫人给姨娘使了绊子,但以二夫人精明的脾性,若是这两个丫鬟变成白骨一堆的话,想必也不会做无用功,为这二人出头。

    如此的话,为何荷星这丫鬟会如此言道呢?

    一旁的荷月听得荷星的言语,登时便气怒的紧,瞪了荷星一眼,而后便斥道。

    “你闭嘴!莫要胡言乱语!”

    荷月这模样,便好似生怕被旁人察觉到她与二夫人的关系一般,但为何至此呢?

    “你们暂且停下!”

    薄玉乔微微抬手,示意那两个正在行刑的小厮先住手,而后也不看荷月荷星血肉模糊的身子,当即便蹲在荷星面前,轻声问道。

    “你方才提到二夫人,二夫人又怎会因着你们惩治于我呢?”

    闻言,荷星瞪大眼眸,其中的血丝极为明显,目光有些呆滞,显然是已然禁不住了。荷星嘴唇嗡动,欲要开口,却听得一旁荷月叫了一声。

    “荷星!乔小姐还能要了我们姐妹的性命不成?今日便由着她罢!”

    听得荷月的喊声,荷星登时便闭紧了嘴,那油盐不进的模样,真真是使得薄玉乔有些气急了。也不知封氏到底与这两个丫鬟有何关系?为何荷月好似极为慌张一般呢?

    薄玉乔隐约觉得好似有什么秘密被她发觉,但那秘密却蒙着一层薄纱,让她看不分明。

    因着如此,薄玉乔心下又升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郁燥,登时便一挥手,冲着那两个小厮道。

    “继续罢!莫要伤了这二人的性命,等到打完板子后,便径直交予人牙子发卖即可。”

    二十大板并不会要了这二人的性命,只不过会使得荷月荷星重伤罢了。伤了身子的奴婢,且是由主人家赶出去的,人牙子心中也如明镜一般,自然知晓该如何处置。如此的话,荷月荷星这两个丫鬟,恐怕日后也不会好过了。

    薄玉乔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晓从荷月荷星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消息了,有这功夫,莫不如让二夫人自己露出马脚,反正二夫人在明,她在暗,总归是有机会的。

    如此,薄玉乔也并未管荷月荷星那两个已然昏迷过去的丫鬟,待心绪平静之后,便径直入了主卧之中。

    一入主卧,薄玉乔便发觉赵月如并不似往日那般依靠在床榻畔休息,单薄的身子只着中衣,便那样站在窗棂下,淡淡的望着薄玉乔。

    不知为何,望着赵月如那古井不波的眸光,薄玉乔心下忽然升起一股子心虚之感,莫不是姨娘已然知晓了那孩子之事?要不然何至于此?

    “姨娘?”

    薄玉乔怯怯的唤了一声,而后便朝向赵月如走去。当碰到赵月如纤瘦的藕臂之时,触手冰凉,当真是让她有些心疼。

    “姨娘,您是否都听见了?”

    薄玉乔扶着赵月如的身子,朝向床榻去走去。薄玉乔此刻心下极为忐忑,主卧之中静谧非常,针落可闻。将赵月如的身子扶上床榻之后,薄玉乔这才惊觉,姨娘竟然满面泪痕。

    见状,薄玉乔还有什么不明了?当即便慌乱的取了锦帕,轻轻为赵月如拭泪。

    “乔姐儿,那孩子那孩子是否是个死胎?如若不是的话,为何她们会说姨娘是个不祥之人?”

    闻言,薄玉乔抿唇不语,但赵月如此刻却执拗的很,细瘦如柴的手死死的攥住薄玉乔的手腕,直到手腕上都现出一丝红痕,也并未松开。

    腕间传来的疼痛,之于薄玉乔而言,并不算什么。此刻真正让她难耐的,便是姨娘那有些癫狂的眸光。在那样的眸光下,薄玉乔终于的按捺不住了,随即缓缓点头。

    见状,赵月如苦笑一声,随即颓然的松开手,好一会子,二人都是默然无语。

    “是姨娘连累你了。”

    听得此言,薄玉乔也并未答话,而是仔细的为赵月如盖好了锦被,而后便有些踉跄的走出主卧的门,等到出了赵月如的视线之中,这才抬手拭了拭泪。

    如今她将得着了上好的红参与血燕,自然是要亲自烹煮,如此的话,方能给赵月如养好身子,使得她们母女的日子没有这般艰难。

    第77章 走水

    薄玉乔自顾自的步入小厨房,小厨房中的婆子见着她之后,目光均是闪烁不定,往日欢喜薄玉乔的婆子,眼下竟无一人敢上来答话,真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翠芙那丫鬟一直跟在薄玉乔身后,这丫头手上还端着托盘儿,薄玉乔取了一盏血燕,放于白瓷碗中,而后便在白瓷碗中加入上好的山泉水,取自城外的醴泉。醴泉泉水甘洌清甜,真真是天下闻名。

    泉水将血燕全然没过,而后薄玉乔便取来一个白瓷碟儿,扣在了白瓷碗之上,她便亲自端着这血燕,走出了小厨房。毕竟如今她与姨娘的处境,自然是极为危险的,若是不小心些,恐怕便更容易为人所害。

    翠芙这丫鬟也是辛苦的很,因着血燕须得一个时辰便换一次山泉水,所以她特地寻了黄梨木的木桶,提了小半桶泉水,这便与薄玉乔一齐回了琼枝阁中。

    血燕换过一次山泉水后,又浸没了一个半时辰。薄玉乔以洁净的纱布滤净其中的杂质,而后便又起身去了小厨房。入了小厨房之后,薄玉乔便选了青花炖盅,仔细擦洗干净,而后方才将血燕放入。

    先前她便寻着了上好的牛|||乳|,此刻便与血燕一齐倒入炖盅儿之内。因着血燕是难得的好物儿,需要以文火炖煮一整日之久,所以薄玉乔自然不会将其假手于人,便亲自带着翠芙这丫鬟在小厨房中劳累了十二个时辰,这才将血燕给熬煮好。

    炖好血燕之后,薄玉乔便趁热将其送到了赵月如所在的卧房之中。一如卧房,薄玉乔便瞧见黄莺这丫鬟,正伺候着赵月如用参茶呢。

    参茶的所用的参片,便是从行健居处得来的红参,因着这支红参品相极好,所以自然也是不能轻易浪费了。

    此刻赵月如的面色仍是有些苍白,薄玉乔见了,却除了心疼之外,便别无他法。赵月如是个聪慧的妇人,想必她早便知晓,自己所诞下的孩儿有问题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过了好些日子都不见孩子的踪影。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真真确定了那个娃儿是个死胎,对赵月如而言,着实是极大的打击。在大乾王朝之中,诞下死胎的妇人,便被称为不祥之人,是因着做了恶事,上天降罪,才至如此。

    薄玉乔坐在床榻边上,小脸儿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母亲,您难不成真信了所谓不祥之人的说法?这不过是某些人看不惯咱们琼枝阁,才编排出来的说法罢了,您也不可因着这些流言蜚语而真伤了身子,使得亲者痛仇者快啊!”

    薄玉乔此刻也不怕赵月如是否察觉出她的变化了,毕竟她眼下的一番作为,远远超过了一个六岁的稚童。赵月如身为薄玉乔的生身母亲,日夜相处之下,想必亦是能察觉出端倪的。

    听得薄玉乔的言语,赵月如抿了抿菱唇,轻声叹道。

    “乔姐儿,姨娘知晓你素来是个聪敏过人的,若非姨娘身份过低,你也不必韬光养晦。如今咱们薄府的小姐,日子便数你过的最为艰难,都是姨娘太过没用。”

    说着,赵月如杏眸中便渗下泪来,原本她也不是如此软弱的妇人,但近些日子的一连串儿遭遇,真真是让她无力面对。赵月如眼下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自己不再抵抗,便认了命,又会如何呢?

    不过乔姐儿还这般小,若是没有自己的看护,在薄府这吃人的大院儿之中,恐怕日子便更加难过了。为了乔姐儿,她赵月如亦是不能认命!

    “姨娘,您也不必妄自菲薄,眼下这些坎儿咱们只要过了,便会有好日子了。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方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闻言,赵月如便微微颔首,也算是同意了薄玉乔的说法。

    这些时日,薄玉乔便以红参血燕来给赵月如调养身子,功夫不负有心人,赵月如如今虽说身量仍有些清瘦,但面上到底也见着些血色了。

    如今薄玉乔一面照顾赵月如,一面还要如华雅阁读书习字,真真是有些劳累。季先生眼下对薄玉乔的厌恶,已然丝毫不加掩饰,不过到底是有才学的女子,自然不会言辞粗鄙,只不过是彻彻底底的漠视罢了。

    不过薄玉乔也不是一个六岁娃儿,自然不会将季先生的刁难放在眼中。季先生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虚心好学,毕竟重活一世,没有人比薄玉乔更明白,什么东西才是最为重要的。

    薄玉乔现下日日都会在华雅阁多留一个时辰,季先生都离开了,她才会离去。季先生这处虽说不是书房,但其中放着的经卷典籍亦是不少,这些之于薄玉乔而言,真真是极为重要的宝贝,自然是不可辜负了。

    这日,华雅阁的书房之中,只剩下薄玉乔一人在读书。今日季先生授课原本便有些晚了,又指点了一番棋艺,所以上过课后,已然日落西山了。

    因着前日里瞧见的《策论》并未读完,勾的薄玉乔心痒难耐,所以便在书房中留的有些晚了。不过因着先前她已然吩咐过黄莺,让这丫鬟回琼枝阁知会姨娘一声,所以仓库自然是不必太过忙乱。

    就着略显昏暗的烛火,薄玉乔好不容易将一卷《策论》给通读了,这才转了转颈子,随即便打算离开书房。

    薄玉乔将才走到雕花木门处,且尚未迈出门子,便听得一女子的惊叫声,那声音,应当确是季先生无疑。

    因着季先生素来喜静,且她又并非高门大户的小姐,所以华雅阁伺候的人手并不算多,不过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罢了。

    听得出了乱子,薄玉乔并未即刻走出书房,毕竟她已然清楚,这大宅之中,说不准便会见着什么不该看见的,若是让旁人发觉的话,恐怕她便得不着好了。她薄玉乔与季先生非亲非故,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薄玉乔将窗棂推开一道并不明显的缝隙,透过这条缝隙,薄玉乔便清晰的瞧见了院中正在撕扯的男女。女子正是季先生,而男子的身份真真出乎薄玉乔的预料,竟然是薄衡。

    薄衡怎会在此?

    三老爷薄衡掌管薄家的生意,按常理而言,此刻正值秋收之机,薄衡应当回颍川去巡查祖上田产才对,怎会在此时回京,且与季先生有了牵扯?

    “你不过一个小小先生罢了,能得几两银钱?莫不如便做了老爷我的媵妾,保证让你过的比现下舒坦千倍万倍!”

    薄衡哑声叫道,声音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醉意。

    见状,薄玉乔也算猜出一二,毕竟如若薄衡醉了,生出此般举动,恐怕也不难猜测了。更何况,光论皮相的话,季先生确实不错,薄衡升起色心,并不算奇怪。

    “三老爷,请您自重!”

    季先生不断挣扎着,但她区区一个女子,怎的能抗得过男子的力道?季先生两手被薄衡一手给钳制住,而后薄衡的身子便猛地向前压去,欲要一亲芳泽。

    季先生怎会让薄正得逞?她虽说不是青涩的小娘子了,且早年已然定下过一门亲事。但尚未过门,因着夫婿去了,季先生这才守起了望门寡。因着品性坚贞,亦是被收录在《列女传》之中,若是此刻被薄衡给轻薄了,真真是没有颜面再存活于世了!

    但薄衡因着老太太的宠爱,早便养成了天不管地不管的性子,此刻还借着酒意,自然不会停手。

    “自重?你便试试老爷我重是不重罢!”

    薄衡的下流言辞,登时便使得季先生气的粉面涨红,蕴着极为明显的怒色,但薄衡这厮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一手便轻抚上季先生的腰间,不断游走着。

    薄衡的力道不小,当即一个用力,便将季先生清瘦的身子给扛上肩头,随即便朝向华雅阁主卧处走去。季先生两手被薄衡制住,即便身子不断挣扎着,却也难逃其手。

    “薄衡!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不得好死!”

    季先生的呼喊声中带着一股子哭腔,薄玉乔听在耳中,也觉得并不好过,虽说季先生并非一个好先生,但也并未加害过自己。要是她并未见着,也便算了,但此刻薄玉乔亲眼目睹,若是便径直走了,恐怕良心那关也无法过去。

    薄玉乔蹙着眉,见着薄衡带着季先生入了主卧,当即便小心翼翼的取了书房中的烛火与一摞季先生授课的本子,随即便蹑手蹑脚的走到院中,将手中的本子以烛火引燃,随后便掷在主卧的雕花木门处。

    书本引燃之后,随即便浓烟滚滚,不多时便燃起一阵火光。

    见状,薄玉乔即刻便离去了,随即外头的小厮见着华雅阁中的火光,当即便失声叫道。

    “走水了!走水了!华雅阁走水了!”

    小厮的声音极为尖利,毕竟薄府从落建之日起,便从未走水,如今忽的从华雅阁之处冒起浓烟,即便在夜色之中,亦是极为明显,若是生出了什么大事,那他们这一帮奴仆,可担待不起。

    第78章 梦魇

    薄玉乔并未耽搁多少时候,即刻便往琼枝阁中赶去。如今已然入了夜,行至靠近小园儿那处的青石板路上,薄玉乔恍然发觉,现下竟然到了金桂盛放的时节。

    苍劲的树干上挂着金黄的桂花,在夜色中散发出馥郁的甜香,让人嗅着,仿佛身心都迷醉了一般。金桂有凝神之效,薄玉乔倒是想着寻着些空闲时候,便带着赵月如出来逛上一逛,也好平复一番心境。

    回到琼枝阁中,薄玉乔发觉赵月如所居的卧房之中,仍是灯火通明,显然是并未入睡。薄玉乔轻敲雕花木门,当即便轻声唤道。

    “姨娘,您歇下了吗?”

    听得薄玉乔的声音,赵月如登时便起身了,径直打开木门,笑意盈盈的将薄玉乔给迎进房门之中。

    薄玉乔进了主卧,便落座于红木凳子上,赵月如唤来黄莺,差使这丫鬟送上早便备好的水晶鲜奶冻,这道小点是赵月如亲自下厨备下的,味道自然极好。薄玉乔也并未矜持,没过一会子便将晶莹剔透,仿佛白玉一般的水晶鲜奶冻的用完了。

    用完吃食后,薄玉乔微微抬眸,望着赵月如那张秀丽的面容。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薄玉乔总觉得姨娘这阵子好似身量丰盈了些,但面色却比前些日子更为难看,眼眶下一片青黑,唇色也浅淡的厉害。

    白日中看不出个大概,毕竟胭脂即可将苍白如纸的面色也遮盖一二,但到了夜间,洗去脂粉后,便敲得清楚了。

    瞧见如此模样的赵月如,薄玉乔只觉极为心疼,自穿越来这大乾王朝,她唯一的亲人便是赵月如,唯一对她好的人,亦是这个平白得来的姨娘。薄玉乔并非不知感恩之人,所以对赵月如更是上心不已,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

    “姨娘,您今日的面色难看得紧,可是夜间没歇息好?”

    见着薄玉乔眼中的忧虑之色,赵月如抿了抿唇角,缓缓摇了摇头,轻笑着道。

    “乔姐儿,你便不必为姨娘挂心了,姨娘并非稚童,自然会好生看顾自己的身子。眼下你为姨娘所累,使得老太太心下不悦,如何重得老太太的喜爱,才是最为重要的,毕竟……姨娘现下已然护不住你了。”

    闻言,薄玉乔低眉敛目,也不知如何言语。虽说如今赵月如的月子已然坐完,但老太太好似忘了琼枝阁一般,再也没有想起她薄玉乔这个人。她这个薄府四小姐,好似两个大丫鬟都不如。

    薄玉乔又不似那般没心没肺的,自然清楚自己不受人待见,既然如此的话,她又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姨娘,寿吾院之事乔儿心中有数,您便不必挂心了。只消您好生将养着,之于乔儿而言,便是极好的了。”

    听得此言,赵月如当即便抬手,握住了薄玉乔软嫩的小手。母女二人在灯火下,相视而笑。

    母女两个又聊了些知心话儿,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薄玉乔这才离开赵月如的卧房。待到薄玉乔的身影消失在卧房之中,赵月如唇角的笑意便悉数消失了。

    只见赵月如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子,先是褪下了身上的裙衫,而后便吹熄了烛火,径直走到了床榻边上。

    午夜梦回,漆黑的夜色中寻不着一丝亮光,赵月如只觉身上的皮肉被人以利刃缓缓割下,割得鲜血淋漓。她浑身都陷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中,不可自拔。赵月如想要逃脱这股子渗入骨髓的痛楚,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那双杏眸,望着昏暗的床帐。

    不知不觉间,赵月如只觉眼前的景象好似清晰了几分,连那股子疼痛也便的若隐若现。此刻,她看清了头顶鹅黄的床帐,透明的纱缎不似往日般清透,鹅黄上头沾染着大片的血迹,鲜红而刺目。

    赵月如想要开口叫喊,却只觉喉间被人扼住一般,只能无助的流着泪,泪珠儿渗入锦缎所制的软枕上,随即便消失不见。她清晰感受到生产那一夜经历过的痛苦,以及绝望。

    恍惚间,赵月如只觉得自己好似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并不很大,抽抽哽哽的就像小猫儿一般,让她心疼不已。想要将那个娃娃放在怀中安慰,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着急的很。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先她一步,将那个孩子给抱起来,随后更是抱出卧房,使得那啼哭的声音越发微弱,时有时无。

    赵月如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身子便仿佛被藤蔓纠缠一般,缠绕的越发之紧,使得她难以呼吸,一度以为那婴孩的啼哭都不过是幻象罢了。

    漆黑的夜色仿佛巨大的网一般,紧紧的覆压在赵月如身上,让人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好似毁天灭地的压抑,径直将赵月如从梦境中拉了出来,但她人虽然清醒了,心却仍是在梦中,寻不得解梦之法。

    此刻,赵月如忽的明了,身上冷汗津津,她不禁升起了一股子不可压抑的疑惑之感,她所生下的那个孩子,是否真的如同众人所言一般,是个死胎。毕竟方才梦中的啼哭声虽说微弱,但却那般真实,让赵月如十分怀疑,那个孩子是真真切切活下来了,但却为人所害。

    赵月如面色苍白,历经了这场梦魇,她怕是再也无心睡眠。她从未与旁人提及过有关梦魇之事,毕竟眼下她们琼枝阁的处境已然极为艰难了。乔姐儿先前将荷月荷星那两个背主的贱蹄子发卖给了人牙子,老太太虽说未置可否,但瞧那模样,也不似欣喜的。

    如此,更是让赵月如心中忐忑,万万不敢让自己的事情扰着乔姐儿,使得女儿在薄府的处境更为艰难。

    赵月如低叹一声,身子虽说有些虚弱,但好歹是存了一股子气力。当即她便站了起来,披上件外衫,便站到了窗棂处。

    抬起玉手,赵月如将手放在了不甚平坦的小腹之上,想着月前腹中还有着胎儿的动静,但到如今,她却什么也无。

    “孩子,孩子。”

    赵月如轻声呢喃着,杏眸中不由的溢出泪来。

    翌日,薄玉乔将将清醒,便瞧见黄莺这丫鬟捧着晶亮的铜盆走入卧房。盆中装着温水,便是用来给薄玉乔净面的。

    “小姐,您今日起的倒早,不过应当不必去华雅阁了。”

    闻言,薄玉乔眉头一蹙,取来黄莺绞干的巾子,仔细的拭面。她即刻便想到昨夜在华雅阁院中所生出的腌臜事儿。薄玉乔心下明白,黄莺如此说道,想必也是听得了什么消息,难不成薄衡真真占了季先生的身子?

    “怎个说法?为何不去华雅阁了?若是季先生责怪的话,难不成你这丫鬟帮我担着?”

    即便心下有了猜测,薄玉乔面上却并未显露半分。如今她们琼枝阁可谓是四面楚歌,若是再传出些什么不好的风声,她与姨娘也怕是不必做人了!之于薄玉乔而言,她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虚名,但赵月如却怕自己污了名声,日后寻不着一门好亲事。

    听得薄玉乔的问话,黄莺那张略显稚嫩的面上现出一丝隐晦的笑意,幸灾乐祸道。

    “奴婢听闻,昨日华雅阁失火,那小厮前去救火,却惊觉三老爷在季先生的卧房之中。二人衣衫不整,季先生还满脸是泪,想必是成了好事。小姐,那季先生往日便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