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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5部分阅读

    现对方一双美眸与他的目光刚一接触便转向了别处,感到很奇怪,以为她对自己将宝物给了陌生人而没有送给她生气了,不愿再理睬他。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怀中尚揣着一对蛟龙眼珠,忙掏出来走到她身边道:“朱姑娘,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对蛟目,你吃了吧,它虽不及那颗蛟龙胆有价值,但吃了后却能练成通天眼。”他见碧云似不太懂得这门神功,遂又道:“所谓‘通天眼’即道家讲的‘天目’或叫‘天眼’。天目乃三光出入之总户。意运三光,立聚眉心,光耀如日,神明变化,各由于心。特别是眼目聪明,夜视如昼,水下能睁眼游泳如鱼类。这种功夫也是练武之人极难修炼的。而得食蛟目后练这种功夫就容易得多了。”

    碧云闻听后,高兴地道:“天生哥,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嗯――真若是能炼成通天眼可就好玩多了,不过这宝贝还是你自己吃了吧!你身负血海深仇,而对头又都很厉害,正需要增强本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送给你,岂能再收回?还望朱姑娘笑纳了吧。”天生有些不自然地道。

    碧云见天生窘得脸色通红,心里暗自高兴。暗忖:这个男人很实在,也很固执己见,是个说话负责任的人。若真的拒绝了他的心意恐怕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她看他脸憋得通红,知道再谦让会使他更加难堪,于是嫣然一笑地道:“天生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正该你自己服食了才对。你若练成通天眼,再加上你这一身好功夫,今后行走江湖将会无敌于天下。那时……那时……小妹也会有了坚强的依托,会更加安全……”碧云这段话无异于是向天生表达爱意,有依人作嫁之嫌。她坦露了心扉后,脸色顿时布满了霞光,羞涩地低头避开了天生的目光,柔嫩的玉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袖口……

    天生是个聪颖绝顶之人,表面上给人一种木讷憨厚的印象,但内心却异常活跃。他闻弦声而知雅意,明白了碧云有托负终身之意,一时竟也面红耳赤,讪讪地道:“云妹……我这样称呼你行吗?”

    碧云虽没有明确表态,但却羞涩地点点头默许了。

    “云妹,以我目前的功力,暂不需要服食此物,你若能炼成通天眼,将来对我的帮助会更大些。快些吃了吧,我为你护法。”天生的话,也等于间接地接受了她的爱意,碧云听了后万分高兴,竟主动伸手接过那对血迹未干的蛟目,慢慢地放入口中咀嚼下咽。尽管那蛟目腥气难闻,但她像是吃蜂蜜般甜在心里,并含情脉脉地偷看着天生,满心喜悦溢于脸上。

    天生待其食下蛟目后关切地道:“云妹,快坐下调息理气,化解蛟目所带来的不良反应。”

    碧云本是个练家子,深谙武道,闻言忙盘坐于地,敛神入定,摒弃杂念,行功理气。

    天生见黄河老怪与碧云都坐禅入定,行功理气,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时间感到空落寂寥。他见四周万籁俱寂,没有发现什么潜伏的危险,便向西走了四丈,俯身拾起自己射落的那把宝剑,若有所思地仔细观看着。

    这是一把用精钢打造的利剑,与传说中的太阿、龙泉、莫邪等古代神器相比,并不逊色多少。

    所谓松纹宝剑,并不是剑身上有什么松纹图形,而是指剑鞘上刻有松纹形状的花饰。古人有“鱼皮装贴香木鞘”之句,说明古人爱剑,也兼爱其鞘的装饰。

    天生原也喜爱剑术,但他自从修炼风雷掌法后,很久没有再摸剑了。想起父母都是剑道高手,特别是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祖传“太乙混天神功”册子上,不仅载记着神奇的掌法,所记载的剑法更为玄妙。可惜眼前尚没有称手的宝剑,只能暂凭一双肉掌闯荡江湖了。

    武功之道,本源于一脉,拳脚器械,只是武术的表现形式,各门各派都是在习武的方式和招术的运用上有所区别,但道理都是大同小异的。所谓“万法同宗”“万法归宗”,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所有习武者都懂得一点,即:没有深厚的基本功,特别是徒手根基,什么器械都很难练好。天生目睹了碧云凌空剑扫蛟龙的那一幕,至今想来仍有余悸。从而,他进一步悟到:一个习武者,根基扎不牢,内力不足,技法再巧妙,姿态再优美,也只能算是花拳绣腿,毫无实用价值。

    天生正在独自遐想时,忽感一阵清风吹来,并飘过来一抹淡淡的异香,芳气袭人,沁人心脾。他嗅了嗅,发现这股香气是从身后传来的,猛地转身回头望去,但见距他五丈远的一块巨石旁,长着一株不知名的小树,枝上结满了火红的朱果,鲜艳夺目,那香气就是从那棵树上传来的。

    天生自幼生长在这长白山中,从没见过这种能散发香气的树,而且,在夏季里也很少有成熟的果子。他很好奇,便向那株小树走了过去。此时,由于那股香气的诱惑,突然感到自己肚子里空荡荡的,饥肠雷鸣。他抬头透过林梢缝隙看了一眼天色,但见一抹夕阳残照入林,方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走近那株小树前,伸手想摘几粒鲜艳夺目的朱红果,尝尝是什么滋味,同时也想赖以充填空腹。谁知,他的手刚触摸到一蓬朱红果时,蓦地从斜剌里蹿出一条黑?,但见其如蛇般吐着红信,并喷出一股黑雾,并疾雷迅电般咬了天生左手背一口。天生事先毫无思想准备,发现有物袭来,想避开已是措手不及。说时迟,那时快,还算他反应奇快,那黑?的利齿刚咬在他左手背的刹那间,右手宝剑迅即斩向它的七寸处,并顺势一带,但见其头坠地,一股血柱直喷出来,溅了天生一脸。

    这黑?十分凶残,当其头被斩落地的刹那间,张口冲天生又喷出一股黑雾,将天生全身染成墨色。尾巴也倒剪了过来,将天生抽倒在那棵朱红果树上。天生先是左臂发麻,又经毒雾喷面,顿失知觉,再经其尾抽打,便一头栽倒了。

    黑?是种蛇属稀有动物,传说常潜伏在深渊之中,能兴云布雨,且奇毒无比。一但被它咬中或毒液溅到身上,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活命。

    张天生真是个命运多舛之人,刚出山就遭到这种致命的劫难,何其悲也!

    翌日拂晓,摩天岭上依然万籁俱寂,凉风习习。

    流云冷剑朱碧云和黄河老怪佟四海先后从入定中醒转来。

    “天生哥,我的身体好轻松啊!咦!天生哥,你去哪了!喂!天――生――哥,你――在――哪――里!”碧云醒来发现天生不在其身边,便焦急地喊道。

    黄河老怪是被碧云的喊声惊醒的,不过他也正好功行圆满,否则经她这一喊,非走火入魔不可。他服食了蛟龙胆后,经一大周天行功催化,不仅宿疾痊愈,凭空又增添了半甲子的功力。他轻抒猿臂,心喜若狂,正想如何感谢张天生时,蓦闻朱碧云的喊声,惊问道:“姑娘,张少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佟老前辈,天生哥不知去哪儿了!我刚行完功,醒来时却发现他不这里。你知他去哪儿了吗?”碧云情急问道。

    “姑娘别急,老夫也刚醒转过来,并不知他的去向,咱们找找看。”佟四海道。于是二人开始分头搜索寻找天生。

    “张少侠!你在哪!”

    “天生哥!天生哥――”

    “……”

    但听空山回声阵阵,却不闻张天生的回应,急得碧云呼唤声中夹杂着哭腔。她见附近没有回音,忙又施展轻功跃上枝头向远处寻去。

    黄河老怪是个老江湖,不像碧云那样毛躁,他没往远处寻去,而是低头仔细察看地上的脚印,沿脚印向西南走去。突然,他发现张天生倒卧在一石旁的小树叉上,一动不动。黄河老怪见状很惊诧,急步向前扶起天生,但见其双目紧闭,脸呈青紫色,牙关紧锁,昏迷不醒。

    “张少侠!你怎么了?姑娘!姑娘!张少侠找到了!少侠找到了!”黄河老怪惊呼道。

    第十四章 灵丹攻退?毒

    碧云正踏枝在远处寻找张天生,听到黄河老怪地呼唤声后,疾驰了过来。她见天生昏迷不醒地倒在草坪上,(此时天生已被黄河老怪抱到石旁草坪上了)黄河老怪正在为其把脉,惊呼一声便扑在天生身上道:“天生哥!你怎么了?啊!是中毒了……佟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毒?”

    “老夫也不知道。不过,看这毒性倒很厉害,老夫从没见过!”黄河老怪双眉紧皱,一脸肃穆地站起身来,仔细观察周边现场。蓦地,他看见了那条断了头的黑?,惊呼道:“原来张少侠是中了这毒物的毒!”

    碧云闻听后不解地道:“是什么毒?”

    “黑?。不过这毒物像是被张少侠杀死在先,怎么……”黄河老怪疑惑不解地道。他见多识广,猜测一定是张天生在此发现了黑?并经过一场激斗。他是被那毒物先咬伤,后将其杀死的。他的眉头锁得更紧,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脸惊诧之色。

    碧云虽然不知道黑?是何等怪物物,但见黄河老怪说出那毒物的名字后,面部表情十分紧张,猜知那东西一定是个奇毒无比的罕见毒物,便焦虑地道:“佟老前辈,那是什么恶毒的怪物呀?像一条大蛇似的,好怪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天生哥有危险吗?”

    “朱姑娘,这个怪物不是蛇,但属蛇科类,名叫黑?。这东西剧毒无比,凡被它咬上一口或被它喷上些毒气,很少能有人活命。唉!这东西很少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呢……”黄河老怪没有明说,人中了黑?毒后,根本就无药可救,绝无生理。

    碧云听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忙向黄河老怪哀恳地道:“佟老前辈,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吧!”她眼望着天生低泣着,又瞥见天生左手背黑肿得像发面馒头,脸色也十分难看,但嘴唇却有一点红色,红得鲜艳欲滴,不像是血。因她心里焦急,对那点红色没引起注意。

    “朱姑娘,少侠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岂能不竭尽全力救他?但黑?之毒太歹毒了,老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黄河老怪无可奈何地道。

    碧云闻听后有些失望,愁肠百结地看着天生流泪不止。忽地,她想起天生临下山时,魏伯伯给他拿了很多药,其中有“九还丹”。她忙将手伸到天生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一粒“九还丹”,撬开了张天生紧闭的嘴喂了进去。然而,天生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能力吞咽那丸药,碧云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戒律,忙低头嘴对嘴用自己的津液强制将药渡入他的腹中。当她抬起头时,感到嘴唇有股异香,先以为是药香味,后见天生嘴唇上那点殷红没了,方知那香气是来自那点红色。她虽然觉得很诧异,但并没去细想,忙欲为天生理脉顺气,忽听黄河老怪惊呼道:“姑娘慢动,你看张少侠的脸色已转红润了!咦!快看,他的鼻梁上还有层细汗呢!像是要苏醒之态。”他摇了摇头,神情异样地又自言自语地道,“这怎么可能呢?奇迹!真是奇迹!”

    碧云闻听后迷茫地道:“佟前辈,莫非他有救了?魏伯伯的药可真神奇,药到病除!”

    “姑娘,病书生的药虽然神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起效应,一定是张少侠另有奇遇,或者他已炼成了百毒不浸之身,否则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说句实话,老夫看见那条黑?后,知道张少侠可能没救了。因为那条黑?不是普通的毒物,中了它的毒根本就无药可医,哪怕是华佗转世也医治不活他的。看这情形,老夫估计,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张少侠就能苏醒过来。”黄河老怪很自信地道。

    碧云闻听后十分高兴,心中暗忖:佟前辈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也是一代奇人,其阅历与经验不比魏伯伯与家父差多少,他说的话是可信的。但她仍很疑惑,张天生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炼成了百毒不浸之身呢?莫非是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对了,他唇边那点红很蹊跷,一定是获得什么奇遇也未可知。她痴情地呆坐在地上,等待着他醒来。她感到时间过得很慢,像是老天爷有意捉弄人似的,令人心里烦躁与焦急。

    约过了一炷香左右,她发现天生满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浸湿了衣衫,特别是他的脸颊被汗珠子冲得花里胡哨的,活像倒在路边的醉汉。她忙掏出手帕欲为他擦拭,当她的手刚触摸到他的脸颊时,感到那张脸火烫火烫的,烤得她情不自禁地缩回了手,惊诧地道:“怎么会这么烫?佟前辈,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种现象把老朽也弄糊涂了,他好像不是中毒,倒像是修练某种神功将要大功告成的样子。姑娘勿急,他一会儿就能醒来。”黄河老怪道。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但听张天生大声嚷道:“热死我啦!我受不了啦――”他先是抓扯衣服扎挣了几下,继而陡然跃起五丈多高。但见他在半空中折转翻腾一阵,突然折向水潭方向电射而去。

    碧云与黄河老怪见状先是一愣,但很快便醒悟过来,亦都各展轻功快速尾随追了过去。两人还没追到那水潭边,但听“扑通”一声,等两人掠至水潭岸边时,只见水面泛着一圈圈涟漪,却不见了天生的踪影。

    “天生哥!你――”碧云急得有些哽咽,竟然说不出话来,泪水横流,如带雨梨花,凄楚可怜。

    “姑娘勿急,张少侠深谙水性,不会有什么事的。”黄河老怪安慰道。他曾见过张天生潜入水潭里斩蛟的场面,故知其颇通水性。

    张天生虽然命运多舛,但这次他竟然是遇难呈祥。

    长白山绵延千里,地处辽东东部。冬季白雪皑皑,景色旖旎;夏日万木葱茏,蔚为大观。这里人烟稀少,多为少数民族在此居住,栖息繁衍。山中奇珍异宝甚多,除被称之为“人参、貂皮、??草”三宝外,还有许多没被发现的罕稀物种。那结满红彤彤朱果的树就是一例。而张天生被黑?咬伤中毒后,扑倒在那株小树上,巧食一枚朱红果而遇难呈祥。

    天下万物都是“无生有,有生无。”“夫莫之命而常自然。”这棵朱红果树是秉天地之灵气,赖长白山之精魂而孕育生成的。它专门生长在冰天雪地的崎峭石丛中,并需有灵水映照滋润,毒物盘居守护,每隔千年才能开花结果一次。果呈朱红色,芳香异常,有解百毒,增功延年之奇效。但这朱红果成熟后仅在技头挂一天,然后便自动脱落坠地,即使适时采摘也很难保存,且落地即化,无影无踪。

    凡有异果仙草之地,大多都有毒物盘居守望。这条黑?非常灵异,知这朱果就在这几天成熟,早就守候在此待食了。然而,它万没想到,朱果不仅没吃到,反丢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张天生也是误打误撞,中毒后刚好昏倒在了那株朱红果树叉上,又恰巧有粒朱果迸进到他的口中,其余皆散落在地上,融化于土里。他在昏迷前的刹那间,获得了千载难逢的奇缘,遇难呈祥,逃出了鬼门关。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碧云突见水面上波涛汹涌,天生从水中钻了出来。但见他颜面红润,神情俊朗,光彩照人,清啸一声,踏波奔上岸来。黄河老怪与碧云见状,喜笑颜开,忙起身迎了过去。

    “天生哥,你吓死我了,体内的毒素都化去了吗?”碧云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般亲昵地道。

    “张少侠,恭贺你遇难呈祥!同时也感谢你义赠宝物之恩,让小老儿得以重生。”黄河老怪佟四海躬身一揖道。

    “佟老前辈,云妹,让你们受惊了,你们的身体也都好吧?我已没事了,阎王爷不喜欢我,去见一面又被其赶了回来,哈哈……”天生幽默地笑道。他与两人会面后简要地将他遇险经过叙述一遍,然后又颇有感触地道:“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没想到我被那奇毒无比的黑?咬了一口,竟然神奇地又活了下来!天意呀!真是天意!看来上天对我不薄,我必全力以赴替天行道。”他初醒时,顿感宛若置身在火炉之中,热得无法抑制,没来得及与二人打招呼,便投入水底下化解体内无名之火。这潭水虽不广却很深,深达二十余丈。潭底下的水冰冷刺骨,真是解酷热的好去处。他坐在潭底运功调息并排出了体内余毒和闷热,感到全身舒坦至极,内功也较前增进了一层。

    时已近午,骄阳似火,虽然有茂林遮挡,但仍然让人感到十分闷热。

    第十五章 自古豪杰海量

    “张少侠,请移尊到小老儿的住处,喝几碗水酒解解暑热如何?”黄河老怪盛情邀请道。

    “那就打扰老前辈了,晚辈正感口渴得紧。”天生道。

    这时,忽见一群梅花鹿,从森林中走到潭边来饮水,但听黄河老怪道:“哦,小老儿正愁无物下酒,它们却送上门来了。待小老儿捉只鹿来烤了,好款待贵客。”话落,但见他像是只苍鹰般飞扑向鹿群,一掌打死了一头雄鹿。他先将死鹿拽到水边,又掏出一柄短剑挥舞一阵,但见鹿皮瞬间被剥离去,接着又开膛破肚,除去内脏,并用净水将鹿肉漂洗干净。他将白条鹿肉扛在肩上,冲天生与碧云道:“张少侠、朱姑娘,请随小老儿来。”

    朱碧云主动拉着张天生的手,兴高采烈地跟着黄河老怪走去。

    黄河老怪佟四海住在离水潭不远的一个山洞中。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古岩洞。洞前树木繁茂,葛藤爬满了洞口周边峭壁,很是隐秘,若是不仔细观察很难被发现。

    洞很深,也很阔。黄河老怪在挨洞口边上搭了一铺土炕,炕上有铺盖行李,炕的一端砌了一个锅灶,锅碗瓢盆散落在锅台四周,杂乱无章。另一侧墙根处堆了些蔬菜和玉米,并有八个酒坛。有一坛是空的,横倒在地上,一只青蛙正从坛口爬出,像是在欢迎大家的到来,十分有趣。洞壁上挂满了野兽皮,狼、虎、熊、豹、狍、鹿、山兔等,琳琅满目,像是开皮货铺似的,应有尽有。

    “张少侠、朱姑娘,请随便坐,唉!小老儿邋遢得很,让二位见笑了。”黄河老怪知道自己的洞府很脏乱,自嘲地向两人道。

    “佟老前辈幽居于此,孤云野鹤的实属不易。噢!这里有这么多的兽皮耶!”天生惊讶道。

    “小老儿孤居于此,虽然寂寞些,但口福却不浅,没少吃到山肴野蔌,虎豹獐狍之肉。这些皮毛不仅能在冬季里助我遮风避寒,还能拿到山外换些食物和日常生活用品。这里不同关内,很少用钱买东西,大多是以货易货,只要勤快些,没钱也能生活得很好。”黄河老怪不无得意地道。

    “我师父也常这么做,但从不让我跟他下山去贸易,山外一定很好玩吧?”天生对山外满怀着幻想与渴望。

    “怎么,张少侠也住在这长白山里?而且从没到山外走过?这,太不可思议了!”黄河老怪十分惊讶地道。

    “我自幼在这山里长大,从没走出山外。”天生不无遗憾地道。

    “怪不得少侠这么善良,原来没有被浊世所污染!”黄河老怪惊愕地赞叹道。

    在黄河老怪忙活伙食的时候,朱碧云嫌灶台烟火呛人,独自一人走出洞外呼吸新鲜空气去了。她沿着蜿蜒幽静的小路信步走着,来到一条小溪边蹲下来看水,不时伸出柔嫩玉手撩水嬉戏。

    天生先是帮黄河老怪做下手,发现碧云出去好久没回来,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便也匆匆走出洞门寻来。当他发现碧云蹲在一条小溪边,便悄悄地来到她的背后,站着看她玩水。但见她白腻柔软的小手,搅破了倒映在水中的白云与青山,并引来了几条小鱼。这里的小鱼像是不怕人,它们竟然成群结队地向碧云这边游来,有意来陪伴这位怀春少女嬉戏,很逗人。

    碧云早就发现了张天生的到来,她故做不知地假装戏水,对水中的鱼儿和那晃动的青山白云顿失兴趣,却专心致志地观看着张天生倒映在水中的身影。她被他映在水中的那张英俊的脸庞弄得迷离惝恍,不停地用手去触摸着,十分亲昵。那张脸在她的手指间跳动着,破而复聚,晃悠悠的,逗得她忍俊不禁地哑然失笑。正当她玩得很开心,也很动情的时候,一群鱼儿闯进了天生的脸影里,引起了她的醋意。她忙用手驱赶那群鱼儿,竟然把水花扬得很高很运,直把鱼儿轰得没了踪影方歇手。

    张天生站在她的身后看得差点笑出了声,碧云也从水中看到了她的心上人在笑,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真好看,很甜蜜,很妩媚。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仍然全神贯注地用心去揣摩同样映在水中的她的那张笑容可掬的美貌面容。忽然,他发现了她的那张脸与自己映在水中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了,水里只剩下了她的那张美的让人心动的脸,便调皮地晃了下头,将他的脸影凸出出来,又变成了两张紧挨着的头像。忽地,碧云用手狠狠地搅了一下水,站起身来转头看着张天生,撒娇地假怒道:“你,你这个人好坏耶!真是个……”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却大胆地将潮湿的纤纤玉手向天生脸上弹了几下,淋了他满脸水珠。天生没有躲避,只是看着她傻笑,憨态可掬。碧云见状,一时也痴迷地呆住了,羞涩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眸忽闪着浓烈的火苗,让天生更加怦然心动。两人羞手羞脚地站在原地对视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都羞于出口,只能用眼神去说,用心去沟通,用气息去体察。爱情之火在双方的心里燃烧着,彼此刚想拥抱亲昵,忽地传来了黄河老怪的呼唤声:“张少侠,朱姑娘,开饭啦!”

    “天生哥,咱们吃饭去吧!”碧云似有些失落感地道。

    “走吧!莫辜负了佟老前辈的美意。”天生亦不无遗憾地道。

    山洞里充满了肉香,炖好了的一大盆鹿肉摆在石桌中央,另有几样时令小炒。黄河老怪打开了一坛红高粱酒,用瓢舀到三个大海碗中,酒香四溢,十分诱人。

    三人都经历了一番死亡考验,很是情投意合,毫不拘泥地饕餮大嚼了起来,其乐融融。

    朱碧云过去很少沾酒,自从来到长白山后,因受到病书生师徒的影响,也学会了喝酒,不过酒量尚浅,无法与这两个男人把盏论英雄。她今天心里十分高兴,也跟着喝了三大海碗,玉面涨红,鲜艳欲滴。

    酒过三巡后,黄河老怪酒兴勃发,嫌用碗喝酒不够劲,端起酒坛对嘴“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半坛。他本是个狂傲不羁的怪人,怪癖积久成了习惯,只要一高兴,从不顾及什么礼节。

    张天生十八年来足没踏出过这深山老林,有时师父外出云游访友,经年不归,剩他一人在家,形单影只,寂天寞地,也养成了与酒为伴的嗜好。他见这位新结识的老人如此豪放,顿时激起了他潜藏在心底里的野性,起身搬来一坛酒,拍开封泥,揭去木盖,举过头顶对嘴“咚咚咚”像鲸鱼吸水般一气喝了个坛底朝天。但见他用衣袖抹了一下嘴角,振臂一呼道:“好酒啊!真痛快!佟老前辈,咱们再来一坛如何?”

    “好酒量!不愧是魏先生的高足!小老儿虽然也嗜酒如命,但从没一口气喝过一坛酒。也罢,为不使张少侠扫兴,今天小老儿舍命陪君子,也豁出去了。”黄河老怪道罢,又取来两整坛高粱酒,一坛送给了张天生,另一坛自己留下了。

    黄河老怪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好深厚的内力,自己原来功力本不弱,放眼江湖,虽然未跻身顶级高手之列,但也没有多少人能超过自己。特别是服食了蛟龙胆后,自觉内力又增强了近半甲子,足可争雄天下。他原想显露一手,免得被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轻了,方才一气喝了半坛酒。这半坛酒落肚后,顿感五脏六腑似火烧般灼热难耐,而张天生竟能一气喝了一整坛,让他感到十分震惊。特别是天生提出再喝一坛,更令其惊骇不已。须知,这种高度白酒,如慢酌轻饮,凭他目前的功力喝上一坛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若一口气喝干一坛,的确十分艰难。但事情是他引起的,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张天生瞅了一眼黄河老怪和朱碧云,见他们都惊诧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怀疑自己能否再喝下这坛酒,顿时豪气勃发,举起酒坛,但见坛中美酒如天河倒泻般落入其口中,直至涓滴不剩。他轻轻放下空酒坛,伸手抓过一大块鹿肉狼吞虎咽大嚼着,吃像很粗野。

    黄河老怪见状,亦端起酒坛狂饮起来,但他刚饮到三分之一时,连连咳嗽数声,最终还是放弃了,并叹息一声道:“嗨!小――小老儿实在――不胜酒力,无法――陪少侠――尽兴!”他摇晃着大脑袋,双目血红地瞪着张天生,仿佛是在观赏稀有动物般,一脸惊诧之态。

    “天生哥,你,你,你这样喝酒会伤身体的!”碧云不知是责怪还是心痛地道。

    “好酒量!张少侠,你不仅武功深不――不可测,这酒量也――也让人望而仰止也!小――小老儿今天算是大――大开眼界了!”黄河老怪有些舌根发硬,并乜斜着醉眼望着天生道。

    第十六章 醉显英雄本色

    张天生听到黄河老怪的赞许后,有些得意忘形,自己又去搬来一坛酒,拍开封泥掀去坛盖,举起来又喝了个罄尽。喝罢将空酒坛猛地摔在地上连呼“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三坛多红高粱酒,加在一起超过二十五斤。酒落肚后,天生也感到全身热血,肠胃如被万蛇噬咬,双目喷火,身体摇晃,站立不稳。碧云见状忙上前搀扶住天生,并嗔怪道:“你不要命了?哪有像你这么喝酒的!”

    “云妹休怪,男儿汉难得一醉。这,这酒真够劲,我,我还想再――再喝一坛――”天生用手拨开碧云,踉踉跄跄向堆放酒坛处走去。碧云见天生还要喝酒,气恼的道:“张天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大酒鬼!我……”

    “哈哈……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个大酒鬼。当年曹孟德说的得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想我张天生一生孤苦,又身负血海深仇,此次下山,将不知会遇到多少风险与劫难!能解我心忧者,惟有这坛中之物。今日把酒尽欢以酬知己之情,明日天涯孤旅不知何时再相逢。你说我是酒鬼也好,酒徒也罢,这别离之酒应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天生道罢,刚欲取酒坛,碧云抢前一步拦阻并怒目圆睁地瞪着他道:“张天生,张少侠,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天涯孤旅’?什么‘别离之酒’?这是什么意思?噢,难道你怕我拖累你吗?还是我太下贱了不该跟你同行?你给我说清楚,你,你,你太薄情寡义了!别离就别离,这酒你自己喝好了,我告辞了!”她气得浑身颤抖,愤恨地一跺莲足,悲鸣一声转身冲出了洞口,飞驰而去。

    天生多喝了点酒,而且喝得很急,一时酒劲上涌,把埋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本来也是一片好意,不想让朱碧云同他一起历险寻仇,怕出什么人身事故,对不起人家,方才想到与她分开独自去报仇雪恨,没想到却气跑了碧云。他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机,若是她发生了什么危险,如何向朱伯伯交待?他来不及向黄河老怪打声招呼,双足点地,如燕子穿林般也飞出洞外,跃上林梢踏枝追去。

    朱碧云的年龄虽然比张天生小一岁,却比他早出道几年,有一定的江湖经验。方才,她因多喝了酒,乍听天生的绝别语,心里很委屈,以为张天生瞧不起她,嫌她武功低微,不配与他联袂笑傲江湖,有意借酒盖脸赶她走,方才赌气主动离去。她暗忖:自己武功虽然比不上他,但凭闯出的‘流云冷剑’的响亮名头,完全够资格与他共同行侠江湖。此外,自己也是名家之后,容貌虽称不上倾国,也足可称得上倾城,哪一点配不上他?还没走出长白山就遭到他的驱逐,实在可恼可恨。

    当碧云负气出洞后,经凉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心想:自己这些天来与他朝夕相处,感到这个男人心地很善良,对人热情诚挚,一身侠肝义胆,质朴无华,是个十分优秀的男子汉。方才,他可能是喝多了酒,并非真心要与自己分离。也可能担心他的仇家实力太强,不想让自己同他去冒险。他本意是爱惜自己,怎能错怪他呢?唉!真是个气死人的小冤家呀!

    碧云想到这一层后,怒火顿消,但又不好回去见他,迅即蹿上一株大树上藏匿了起来。她刚跃上树冠,尚没隐匿好身形,但见天生快如闪电般从洞中飞出,像鹤渡寒塘般飞进了林海。他边追边呼唤道:“云妹――你别误会!云妹,你快回来!云妹――”这焦急的呼唤声回荡在山谷旷野之中经久不息,感天动地。

    新结识的黄河老怪也随后追了出来。但听他也喊道:“朱姑娘,快回来!张少侠喝了那么多酒,不易快速奔跑,有话好说――林中危险――”

    朱碧云目睹此情比景,非常受感动,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使小性子出走。但姑娘家天生心地狭窄,又极好面子,一时不好马上现身回应,只好将错就错,潜身跟在黄河老怪身后去追赶张天生。

    张天生也是酒多伤智,几个起落未见碧云踪影,就应该刹步思考判断一下追赶方向。凭他现在的轻功能力,别说是追人,就是追只野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人说酒喝多了误事。天生喝了三大坛酒,虽然没醉倒,但头脑也有些僵化。由于酒喝得太急,加上心情烦闷,又经这一路急奔,加剧了酒性的刺激力与麻醉作用,神智逐渐不清。追出三十余里后,天生顿感天旋地转,头迷眼花,一脚踏空,从树梢上摔落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黄河老怪与碧云一路疾追,先时还能看见天生的身影,可追到二十多里后,就失去了他的踪迹。若不是天生传来声声呼唤,恐怕这两人连方向都找不着,彻底失去了目标。

    在这林海茫茫的大山中,若不是他们个个身怀一流的轻功提纵术,能踏树梢飞行,视野开阔,判别力强,这一追恐怕便成了永别。

    两人一前一后奋力疾驰,突然听不到了张天生的呼喊声,感到很惊异,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脚下一紧,加速前行。蓦地从林中传来一声虎啸,啸声震天撼地,两人顿时吃了一惊,刹步停在枝端举目张望。

    朱碧云担心张天生会遇到什么危险,再也顾不得少女的羞涩颜面,忙高声喊道:“天生哥――小妹在这呐――你在哪儿――”她的喊声没有得到张天生的回应,却让黄河老怪吃了一惊。凭黄河老怪目前的功力,身后跟了个大活人却没被他发现,怎能不让他吃惊?他回头看了一眼朱碧云,刚想打声招呼,但见她风驰电掣般地从他身旁掠过,扑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那是倒卧在地的张天生。

    “天生哥,你怎么了!小妹是跟你闹着玩儿,并没离去呀!你――”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蓦地刮来一阵腥风,忙抬头望去,顿被眼前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但见一只长约丈二的吊睛白额猛虎直向她扑来。她见状慌忙一错身形,来不及拔剑,飞起一脚踢向那只猛虎的前爪上,紧跟着又击出一掌。她这一脚一掌虽没打伤那只老虎,但也遏住了那畜生的前扑之势,躲过了一劫。

    这只东北虎个大力猛,世所罕见。碧云的一脚一掌击在它身上,并没起多大作用,仅仅将它地前扑之势改变了些方向,偏过她的肩头斜落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忽悠一下颤动。这时,黄河老怪恰好也及时赶到,当他见到这只大如?牛般的老虎时,不禁惊呼一声:“天哪!莫不是老虎精吧!”他在这深山老林中度过了十个春秋,平时没少捕获老虎,但从没见过这么大个的。他心中虽然很吃惊,但救人要紧,伸手猛地拽住老虎的粗尾巴,力叫丹田,大喝一声:“你给我回来吧!”这只猛虎天生神力,黄河老怪仅将它拉退了三尺远,而且还被那虎尾摆得左右摇晃,几欲摔倒。

    老虎正欲再扑碧云,忽觉尾巴被人拉住了,回头看去,见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怪人头缀在自己的尾巴上,先是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怪物,光有头没有身子。继而,它想起了自己是这森林之王,竟然有人敢捋自己的尾巴,顿时大怒。但见那头老虎吼叫一声,踅回身来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尾巴上的黄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