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尊重,斗得不分彼此,斗得畅快,都挂了不少彩,却建立了一种很奇妙的默契,无滥不情愿打破这种默契,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的时间到了!那个受伤的人很强,有我师兄在,他就不会有事的!”他再次看了眼宵风,眼神复杂,都是真诚的感情,眷恋,兴奋和期待。
宵风也被震撼了,报以微笑。他手指置于口中,发出一声清啸,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从阴暗处跑了出来,宵风从屋顶跳下,落在它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在它耳边轻轻说这些什么,踏雪不舍地在他衣襟前蹭了蹭,大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不情不愿地踢踢蹄子,走到无滥身边,晃了晃脑袋,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示意他坐在它的背上。
无滥脸上挂着天真好奇的笑容,打量着踏雪,又看看宵风,露出羞赧的表情,飞身跃上踏雪,消失在宵风的视线之中。
“谢谢~”那句真诚的道谢落进风里,落进宵风的心里,他轻松地笑了笑,眼底的忧愁因为他的话减轻了不少。
攻城的士兵在那内线的带领下攻击效果明显要好了,少走了弯路,多避开些陷阱,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骁骑军适应了在狭小的巷子里作战,迅速找到感觉,扳回劣势,绊马索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就算不小心摔下马来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爬起来应战。他们的盔甲都是上好的抗打击材料,普通的武器难以留下痕迹,可以说发挥得好,一名骁骑军便是以一敌十甚至是二十的好汉。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凌晨才算真正结束,拿着武器抵抗的平民面露惊恐,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才选择这条路,李玄烨并没有多说甚么,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就若无其事地放了。他想如果是林晓筱的话,肯定也是这般做法。那些人如同见到了天使不停地磕头,说着感谢的话,李玄烨却没有丝毫感动,甚至还有些厌恶,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不可抑制地生出伤感。
为了拿下这座城,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精锐部队剩下三分之一,骁骑营也毁了大半,原来两万人的部队只剩下五千人左右还有战斗力,伤残士兵有近两千人。最最主要的是他失去了两个很重要的人,他无法弥补这个过错,只能在心底不停地责骂自己。
稍作休整之后,一队队士兵在城内巡逻,找寻文瑞的踪迹。李玄烨一直关注他的动向,很确定他没有逃出去,也无法逃出去,终于在一座废弃的民宅中发现了他和他的几位死侍。为了避免更多伤亡,他亲自动手,不消片刻,在他的雷霆攻击之下,无一人遗落,全都带回了军营。
他没有对文瑞动刑,甚至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当天夜里,一小队人马悄悄出了城,往沧州方向赶去。
第一百零五章 归途
第一百零五章归途
李玄烨带着小支队伍快速穿行在山林中,主要目的除了押解文瑞回大都复命,还是为了将冯雪莹的遗体送回去安葬,他坐在安放遗体的车中思绪飘渺。
为了防止冯雪莹的身体腐坏,他从城内找来了很多冰块,以特殊方法延迟融化,再加上天气渐冷,可以保持十天半个月。马车里很冷,他的身体在冰块散发的寒意中僵硬也浑然不知,脑中闪过很多久远的画面,色彩都模糊了,那张娇俏的脸却越来越清晰,他捂着脸湿了眼睛,在这个静默无声的夜晚,这个冰冷的男子哭了,他知道真心待自己的又少了一个,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她的想法,却下意识想要避开,单纯的人就不应该牵涉到权力纠纷中来,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导致这场悲剧,这个仇,一定会报。
“玄烨哥哥,你看,我学会了一套剑法!”
“玄烨哥哥,这个送给你,额娘说我绣的这青莲很漂亮!”
~~
骄傲的冯雪莹为了李玄烨一点一点放弃自己的骄傲,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可以低到尘埃里,却依旧换不来一个珍惜的眼神,这种感觉比失恋还痛苦,所以她哭了,又笑了,然后继续坚强。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成了一枚棋子用来威胁羞辱他,她很愤怒,却无法改变,于是她选择了最悲壮的方法,死前的回眸让她终于满心欢喜,因为她看到了李玄烨眼中的痛苦,既然你无法爱我,那我就想方设法融进你的心里,你的记忆,在你血液流经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呼吸狠狠地痛一次,也许以后偶尔想起来,还会牵出淡淡的疼痛,这便足矣。
与此同时,相反的方向有一辆黑色马车高速奔驰在山道之中,林晓筱平卧在宽敞的马车之中,穿胸而过的箭吞噬着她虚弱的生命,惨白的小脸神色痛苦,发白的双唇时不时动动,断断续续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白衣男子跪坐在她身旁,身后摆着一张古琴,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不知是巧合还是她运气太好,那支箭射中的地方竟是心脏下方一个三公分大小的安全地带,在不伤到其他血管的情况下存活的几率很大,但是白衣男子却变得越来越严肃,他感觉到林晓筱体内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四处游走,如果不加以阻止,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玉子墨看着他的神情,心猛地提起来,身体像是开了一个口子,空荡荡的,慌了,他不敢开口打断,只能默默等待。
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白衣男子恍若未闻,手中动作也不停,他小心翼翼地拔出了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危险,因为点了几处|岤道,伤口并没有流出多少血,那个血洞周围的血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有些骇人。他颤抖着剪开她的一节衣裳,鼻尖冒出细密的晶亮,也顾不得抬手擦一下,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瓶子,内中装的都是最昂贵,最有效的疗伤药,轻柔地涂在伤口之上,像果冻一般的凝露有舒缓镇痛的效果,是治疗箭伤的良药,他扯下一节白绸将几种药粉配着凝露调和在一起,将伤口包扎好了,脱下长衫将林晓筱包起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在一边。四下望了望,早已没了玉子墨的身影,撩开车帘只看见他立于车外,如临大敌地看着后方。他走了出来,顺着玉子墨的视线看过去,一匹白马在这一个白衣少年在风中奔驰,夜色显得诡异,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师弟,被他留下来抵挡平州某些棘手的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武功进展不错嘛!只不过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比无滥更快到的是一道白色的闪电,银火窜进了车厢,在林晓筱周围打圈圈,用小脑袋蹭她的脸,没有得到回应它坐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白衣男子看着这一人一兽,想起来这就是那只神兽,那睡着的人就是神女,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自觉笑了,银火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却还是戒备地看着他,它是个贪睡的小东西,在遇到林晓筱之后,更是把这个优点发扬光大,直接赖在她怀里不出来,现在,它已经有三天没有睡觉了,它和林晓筱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简单地来说就是心灵感应,在林晓筱中箭那一刻,它便睁开眼睛,战斗还没结束,它就跑开了,跟着无滥一路跑到了这里,一路上什么都没吃,看见昏迷的林晓筱,它选择守护在她身边,在玉子墨进来的瞬间,它就像炸开了毛的猫,腾地站起来,冲他发出呜呜声,表示警告。
“你是个坏蛋,欺负主人,给我滚开点!”如果可以听懂它说的话,肯定会笑场,被林晓筱荼毒不轻,也学会爆粗口了。
玉子墨与它对峙了许久,终于败了,无奈地退了出去,白衣男子温柔地笑了,轻轻地摸摸银火,又从怀里掏出一些吃的,放在它面前。额,你是哆啦梦吗?要什么有什么。
银火迷惑地看着这个比主人还美的男子,“不要以为你用美人计我就会屈服,虽然你有吃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宵风,虽然他老是和我争主人,但他肯定比不过我啦,我是最可爱的神兽诶。”银火很自恋地自我陶醉,完全忽视了白衣男子,想罢,试探性地闻闻面前的食物,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它跟在林晓筱身边,吃的不是很高级,却和她吃得一样,嘴也养刁了,因为林晓筱很挑,对食物的味道要求很高。它很委屈地看看林晓筱,又看看瘪得不成样子的肚子终于屈服了。
他们快马加鞭往燕京方向走,一个数十人的车队朝着相反的方向,莽莽苍苍的大山,寂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听不到任何飞禽走兽的声音,只有风吹树梢留下的沙沙声。
“报告将军,林中有人,人数暂不知!”一个身披重甲的士兵驱使着战马,缓缓从队伍前方折回来,在一个帷幔飘摇的马车前停下,翻身下马,尊敬地单膝跪于地,向马车内的人报告最新情况。
李玄烨抬起头,透过影影幢幢的白幔看向外面,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瘦削的脸庞看起来很疲惫,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渣,沧桑感油然而生。
“响马劫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话音刚落,李玄烨车队周围出现了百余号人,动作整齐一致,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响马’。
“雪莹,有人不想你回去呢?”话音在林间回荡,经久不散,他的声音很嘶哑,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那位说话的首领握紧手中的枪,眼中的一丝胆怯被点燃了,化成了雄浑的战意,高吼一声,率先冲了下去,打破了李玄烨造成的压迫,他身旁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保护将军!”
那个身披重甲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地抽出腰畔的佩刀,伴着刀身和刀鞘的摩擦,他怒吼一声,猛地冲了出去,黑亮的战甲猛烈地撞击,像是作战前激励人心的鼓点,没有任何犹豫,和为首的一个人交战,叮叮当当的连续数声兵器交击的声音。
随即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随着他冲了出去,怒吼声声,像是急于解决问题的孩子,不顾一切,又专心致志。然而,他忘了,在这狭窄的地方,并不能充分发挥重骑兵的优势,局势逐渐紧迫起来,包围圈越缩越小,目标直指马车内的李玄烨。
剑光闪烁,如连绵的细雨一同轰向那个孤单的马车。
“哼~”李玄烨冷哼一声,如一道鬼魅的闪电冲到了那些人之中,手起刀落,有的人甚至还来不及抵抗就挂彩了,身体上留下了几细的血痕,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夺去性命,但那种钻心的疼痛,火辣辣的,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咬。
这时才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似剑非剑的武器,像一根初生的竹子,很软又很坚韧。轻柔的仿佛没有重量,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便会出现一道深而细的血痕,而且异常疼痛,他们开始恐惧,众所周知,李玄烨武功高深莫测,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出手,因为见过的都死了,动手之前,还存在怀疑,现在,却是确信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些细细的血痕慢慢扩大,本来只是渗出血迹,只是一瞬间,温热的血液如喷泉一般涌了出来,漫天血花,红雨瓢泼。
他冰冷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复杂的心,有狼一般的隐忍和孤独,有雄狮一般的壮志,还有一点隐藏得极深,他很重感情,都说帝王之家没有真感情,他也轻易不动感情,太容易遭背叛,但他真心喜欢冯雪莹,虽然只是将他当妹妹,但看到来了这么多想尽办法阻止自己的人,他发亮的眸子溢满了愤怒,这些难以排遣的怒气很自然地烧到了来人身上。
一柱香的时间,随行的骑兵都只是护住几辆马车没有出手,李玄烨杀得有些麻木了,手机械地挥着,手中的剑以最刁钻,最省力的角度刺下,每一次刺出都会有人倒下,就算是那个首领模样的人组织几次反攻,以战场上最犀利的阵型攻击他都无法挽回败势,殊不知在绝对变态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直到最后几人服下毒药死在他面前,李玄烨才停下,都没有想要去检查,查出谁下的手,径直走回车上,车队继续行驶。
一路上像这样的围追堵截接连发生了两次,李玄烨打定主意要将幕后黑手往死里整,他很不爽。
第一百零六章 迷雾重重
第一百零六章迷雾重重
漫无边际的黑色,林晓筱独自躺在一个迷幻的世界里,只有衣袖中的辟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淡淡的,温暖这个世界。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耳畔若有若无传来低低的歌声,面前仿佛蒙上了一层大雾,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的眼睛是没有焦点的,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中一片混乱。
“靠!”林晓筱逐渐清醒过来,想起差点射死自己的一箭,忍不住爆了出口,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修炼当一名淑女,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么辛辛苦苦帮你们打架,却这么对我~”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直自言自语。
直到一道目光盯着她的时间太长了,林晓筱终于忍不住了,吼道:“谁?给我出来!”她相信自己就算看到了鬼也会很淡定地揍他一顿,但那道目光确实让她无奈了,似有似无,忽远忽近,毛骨悚然。
一个淡淡的身影在她面前显现出来,衣袂飘飘,竟是她掉到这个世界梦###现的那一名女子,没有烟雾缭绕,她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不由得大吃一惊,慌忙退后两步,长得和杜槿汐一模一样,只是气质还是有差别,同样柔美的脸,但面前这个散发的气息给人置身三月江南烟雨濛濛的温柔之感,但杜槿汐却透着一股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林晓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老是出现在我脑海之中?之前也是你帮我从林子里走出来?每次我危险的时候是你会出来提醒我吗?”
那个女子嗫嚅了半晌,看着林晓筱的眼睛,朱唇微动,“我也是杜槿汐!不过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夕颜。”顿了顿,看着林晓筱疑惑不解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奇怪,但我就是杜槿汐,只不过是住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额~”林晓筱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突然用力地闭上眼,喃喃说着:“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睁开眼发现她还在原地,夕颜依旧温婉可人,林晓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妈妈咪呀,告诉我这是幻觉好不好?你一声不响地把我送到这里,还搞这种乌龙,你以为你家是开穿越公司啊?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和她是孪生儿,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出生我们两个的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最开始都不太清楚,后来长大一点有了意识才发现我们两个在同一具身体中,她性格活泼大方,而我胆小内向,商量好之后也就和谐相处,虽然有的时候会弄些笑话,但基本没人察觉,直到后来我们出去游历,遇到了西凉国主李泽夜,当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皇子,还有燕国太子玉行涛和神医秦可卿,我们几个人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喜欢李泽夜,但槿汐却喜欢玉行涛,却不料玉行涛和秦可卿早已情投意合,槿汐也只能默默祝福。
可笑的是在一次喝醉酒后醒来,槿汐发现自己和李泽夜睡在一张床上,而玉行涛秦可卿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也罢了,这个时候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更是痛不欲生,决意离开了,不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同时遭到了追杀,待生下孩子交给我们的贴身侍女蓝影照看,主仆却因为一场意外再也没见过,我们回到了清玄宫,爹娘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们有个孩子,气得晕过去了,再也没醒过来,槿汐决意报仇,却发现背后有玉行涛的影子,开始认真练功,而我们两个人都开始争夺这个身体,槿汐练成了一种特殊的武功可以对人进行精神攻击,我在她武功大成的那一天被逼出了体外,一直在天地间游荡,后来被一股吸力吸到了你的手链之中,所以才能进入到你脑海之中。”
林晓筱花了好长时间才完全弄清楚他们错综的关系,同时也发现了几个不合理的地方,“你不是喜欢李泽夜,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要决意离开,我知道清玄宫严禁同皇族有关系,但这不足以说服你!”
夕颜想了一会,说道:“因为喝醉酒的是槿汐,她恨死他了,我总不能独自霸占那具躯壳!”
“额~那就算这出乌龙有玉行涛推波助澜,她也没必要这么恨吧?”
“不,将这件事告诉我爹娘也是他安排人,虽然他藏的隐秘还是能发现!在怀孕期间也遭到过追杀,是他派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槿汐也许知道,但她现在已经走入魔障了,我想借你的力量唤醒她!我担心她会犯大错!”
夕颜温温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林晓筱却还是抓不到那个关键,杜槿汐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法逼云镜娶杜嫣儿,却又软禁杜嫣儿,她到底想做什么?她派云镜来大燕是要杀玉行涛,那完全可以自己来,费这么大功夫是要闹哪样?吃饱了撑的啊?这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她喘不过气了,脑子一片混乱。
夕颜露出些许不忍,柔声说了几句温软的话,就离开了,周围变得漆黑一片,林晓筱还来不及害怕,脑袋却越来越沉,再次睡过去了。
“她怎么还不醒?”林晓筱眉头紧皱,似乎梦到了很痛苦的事情,玉子墨看着她,心头一缩,蹙眉看着坐在一旁的平静如水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一路上大小州郡都给她换了多少次药了?”
“她只是太累了,好好睡几天就好了~到了皇城你让她静养几天,调理调理!”白衣男子头也不抬,声音淡得好像风中飞扬的柳絮。
无滥的头从车窗探进来,细长的桃花眼闪着狡黠的光,好奇的打量着车中,更多的目光落在林晓筱脸上,暗道:“姿色一般,你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师兄都会对你多一些关心?你那么暴力,打架打得那么狠,肯定没人敢要你!”如果林晓筱能听见他的腹诽,肯定会气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姐姐那么淑女你竟然说我暴力?想死吧?”
为了避免林晓筱伤口因为颠簸而恶化,玉子墨刻意放缓了行车速度,一路上又是急躁又是担忧,浑然失去了一贯疏离冰冷的姿态。恰好相反的是,冯雪莹躺在特制的冰棺里,随着马车越往南方走,冰棺有融化的迹象,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但偏偏,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拦路的人,这让他极度生气,而越是生气,他的脸色就愈发阴沉。
一路上,随行的人都能感受到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浑身散发出一种气场:“生人勿近,惹我者死!”只有在和冯雪莹的灵柩待在一起时,才会露出一丝温柔,回到大都,迎接他的是冯玉正苍老的脸,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摆起了水陆道场,为冯雪莹送上最后一程。
“伯父伯母,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雪莹!”李玄烨站在冯雪莹的灵位前,看着老泪纵横的冯玉正和他的夫人,冰冷的脸色像裂开缝的冰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悲痛,他叫的是伯父伯母而不是生疏的冯大人夫人,他们两个人看了一眼李玄烨,悲戚的神色有一丝动容。
“殿下,雪莹这个孩子一直痴恋你,可是你们两个却有缘无分,这些我都不怪你,她从来都这么倔,我就算她是为国捐躯,请您一定不要辜负她的心愿!”冯玉正忍住悲痛,眼神变得希冀,灼热的目光炙烤着李玄烨的心,他看着这样的两个人,默默低下头,大步走出了庭院,阴霾的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晶莹,在纷纷扬扬的雪中,他充满负罪感的心没来由感到轻松,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手中握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一朵青莲,轻轻地笑了。
“玄烨哥哥,娘夸我能干,我都能绣出花了~这朵青莲最配里,送给你!”
她羞涩的神情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些温软的言语随着漫天大雪,浸润他的心,攒出一丝苦涩的笑:“雪莹,你放心,所有打扰你的人都回去陪你的!”
他缓身走出了冯府,朝着那座高墙,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深渊。
“报告皇上,三路攻击人马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第一路是杜远军队的人,第二路是一队暗侍,指挥的人是王庆,第三路是一些江湖人,具体黑手暂时不清楚!”
李玄烨在一侧听着他的汇报,心中却是疑窦丛生,杜远反了想要杀了我很正常,可是一直都不显山露水的王庆,他在脑中搜寻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关于他的记忆,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仿佛这个人一直没存在过,竟然可以培养出这么出色的杀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皇弟,你怎么看?”玄澈看着沉思的李玄烨,他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尤其知道林晓筱遭到了暗算,被玉子墨掳走了,生死未卜,心中的悲痛和愤怒终于让这个一直淡定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气质,他动用最雷霆的手段快速查清楚了这些事,却无法联系起来。
李玄烨低吟了一会,道:“暗杀她的是清玄宫的人,至于杜远也能说得过去,至于王庆,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暂时也不知道他真实目的是什么!”
“王庆是荆州府尹,手握荆州水军,人数不多,但实力不弱,还有,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以前是你的人!”玄澈没有温度的话再次刺激到李玄烨了,他愣了好半天,这个没存在感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人?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下去吧!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玄澈似乎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停顿了一会,又说道:“林晓筱在玉子墨手中,文瑞在我们手中,我希望换回一个完好的她,至于文瑞,因为回国之后太高兴就死了,这样的理由随便扯。”说完摆摆手,李玄烨看着玄澈,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退出去了。
门闭上的一瞬间,玄澈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深处闪动着杀意,这笔账迟早都要算!
第一百零七章 对峙
第一百零七章对峙
燕京这座城市坐落于燕国海拔最高的地方,而皇城又在这座城市最中心,是这个国家权力的一个象征,而皇城之中更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塔上住着一位神秘的祭司,相传白衣祭司是天神下凡,可以堪破天机,法术深不可测,鲜少出现在人面前,但每到国家出现问题或者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位祭祀就会离开白塔,将神的旨意传达下去。
那位神秘的祭祀站在一个水镜旁,清透的水面倒映着他略微沧桑的脸庞,满怀悲悯的眼睛里闪着可以看穿一切的睿智,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若悲若喜,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燕国宫墙侧门缓缓驶入,马车旁策马而行的白衣少年早已不见身影,与此同时,李玄烨也已经处理好后事,开始他的反扑。
“主子,王庆已经死了!”
李玄烨沉默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什么痕迹也不留,不由得冷笑起来,“不管是谁,利用我就该死!”
“线索!”简短的命令也只有这些跟随很久的暗卫才能听得懂。
“属下检查了他的房间,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但是属下发现两块腰牌!请主子过目!”说着放在李玄烨身前的桌子上。
李玄烨随意扫了一眼那两块腰牌,神色郑重,眼神愈发冰冷,“地点!”
“写着玉的是在他怀里,写着清的是在一块地毯下面。”
听完这些话,李玄烨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厉色,“清玄宫!走着瞧!”
“下去吧!”那名暗卫无声地退下了,李玄烨手中捏着那块腰牌,闪着润泽光芒的墨玉牌象征着这个人身份尊贵,可还是一名用完即废的棋子,冰冷的薄唇吐出阴狠的话,“既然我死不了,那你们就死吧!”
平州城内,战火刚刚烧完,所有的人陷入了另一种紧张之中,来往的士兵神情戒备,认真巡视。
“单戈,你说宵风能救出她吗?”一个简单的房间内,莫离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单戈,瞪大了眼睛,很无聊。
他闻言抬头看了眼面前百无聊赖的少女,眼中浮起暖色,“我们只要守好这座城,那筹码又大了几分!而且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被困太久!”他笑着摸摸她绒绒的头发,眼中充满了宠溺,从开战就一直围着自己转悠,负责起居,受伤了也是眼前这个女子衣不解带地守着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份情谊,那单戈也忍心再伤害她,半个多月朝夕相处也生出了淡淡的情谊,如此甚好。
“将军,战报!”一个斥候模样的小兵冲了进来,神情焦急。
“报!”单戈神色郑重起来,他受了李玄烨的命令暂管这座城,伤好之后就一直在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座孤城现在的情况,守军只剩六千,若有大军来犯很难守得住。但他必须守住,林晓筱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座城就是最大的一个筹码。
“前方100里处有敌军驻守,人数约有一万。”
单戈微微皱眉,如果不出城迎战他们强攻也讨不到便宜,就是不知能不能一直守住,“你下去休息会!”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莫离,出言问道,“城中存粮情况如何?”
莫离不假思索道:“按正常情况还能撑半个多月!”文瑞最初采取玉石俱焚的方法已经烧了一部分存粮,莫离花了几天时间才将所有能吃的粮食都存起来了,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好!传令下去,三军进入警戒状态,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迹一律关押。守城不出!”
“我相信将军肯定已经有动作了,我们要撑过这段时间!”单戈强打起精神,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他心中还是很忐忑,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到现在暂代将军职务,这跨度太大了,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还有愈发吃紧的战况,他必须在李玄烨命令到达之前守好这座城。
在这期间,宵风马不停蹄赶往燕京,他要想方设法救出林晓筱,红云心有感应,收了暴戾,开足马力。他在燕京混了几天,暗中观察皇城的守卫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想来是玉子墨加强了防备,对于轻功卓绝的宵风来说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就怕林晓筱伤得太重,带不出来,打草惊蛇再想接近她就难于登天了。
红云在宵风身边焦躁地蹬着蹄子,不时发出几声长嘶,叫声凄厉苍凉,在燕京上空飘荡,惹来注目。加上宵风本就气质出尘,穿上黑色的劲装平添几分冷冽的气息,很吸引人,尤其是十多岁的怀春少女,看着他的脸都看呆了,若是林晓筱见到此情此景,又会打趣他:长相还真是极好的通行证啊,妖孽就是妖孽。只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身边。
林晓筱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喝了他们喂下的药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连饭也没有力气吃,肚子里灌满了各种药水,在李玄烨的卧室里睡了一天才算真正醒过来,睁开眼就是映入眼帘的浅黄|色,装饰华美而不张扬,她略微思索一会,想起自己受了严重的箭伤,不自觉动动肩膀,不怎么痛了,想来是治疗过了,手不自觉地在床头摸摸,却只摸到一根微凉的玉箫,冰霓已经不见了,林晓筱微微皱眉,极力回忆晕倒前的事情。
“你醒了!”
林晓筱猛地一惊,才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细细的绒毛也看得清楚,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散发着暖人的光芒,当她的视线和他看过来的目光相碰的一瞬间,林晓筱不自觉皱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掩饰。心思动了好几转,玉子墨是燕国太子,那守卫肯定不弱,逃出去的可能性有点低。也不知道宵风他们怎么样了,必须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
“本王劝你最好打消逃出去的念头,为了你特意多调了一些人守着,更何况你现在内力剩不到两成,连本王也打不过!也不要想着他会来救你,他有命来,没命回去。”淡淡的语气里暗藏杀机,林晓筱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心不自觉紧张起来,慢慢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之前都是你对不对?”她蓦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玉子墨一愣,冷声道:“什么?”
“你少装了,我去那些达官显贵的家里盗窃,是你处理的后事对吧?那些已经发出去的通缉令是你派人拦下的对吧?也是你警告他们不要对我们动手,是吧?”林晓筱鼻间发出不屑的冷哼,无比肯定地说着,眼神却是飘忽的。
“所以呢?你是想要报答我吗?”玉子墨意态闲散,饶有兴致地和她开起了玩笑。
她看着他的眼睛微怔,蓦地,笑出了声,眼里尽是嘲讽:“报答?我怕你是想多了,如果不是你步步相逼,我才不会走出草原,也不会去参什么劳什子军,弄得现在失了人身自由,受制于你!没有杀了你已经算我大方了!”
“是吗?那你杀了我吧,我等着!”玉子墨淡定不能,走近几步,弯腰看着她。如古井般无波的眸子流露出些许戏谑。
林晓筱猛地一锤床,眼底怒不可遏,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低头看着锦被发呆,一时想起宵风的小脸,不由得悲从心来,他肯定会发疯一样找自己。
“吱吱~”银火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一瘸一拐爬到她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回蹭着她,似乎想要安慰她。
林晓筱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目光落在它包扎过的脚上,还有点点血迹渗出,眼神蓦地一冷,看向一直淡然的玉子墨,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杀意暴涨。
“它是因为你的伤才被放血的!灵狐自小就服食各种灵材,它的血是疗伤圣药,对你伤口的恢复很有帮助!”玉子墨心知情况不对,连忙抢住她的话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叫做真诚的光。
林晓筱闻言,一愣,缓缓收了杀意,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内疚,搂紧了银火,生怕它又会出什么事,一直细细看着她的玉子墨敏锐地察觉了她气息的变化,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眼神黯淡,“不过是一只小畜生你都可以这么待它,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好眼色呢?”蓦地捏紧五指,眼神骤冷。
林晓筱装作没看到他冰冷的目光,沉声道:“我饿了!”
玉子墨没想到她本来还恨不得杀了自己,现在又主动和自己说话,然而,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不靠谱,不由得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刚刚是她说的话。
林晓筱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耳朵有问题?听不见我说我饿了吗?我答应你不会逃,但是我生气了,就不保证我不会拆了这里!反正你有钱~”她说的是真话,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会想尽办法搅乱这里,最好是让这个人烦了,那自己就不会那么长时间见到他,到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让他心甘情愿地放自己走。
第一百零八章 不欢而散
第一百零八章不欢而散(求订阅)
玉子墨听到她又说了话,如梦方醒,拍拍手,一队宫女鱼贯而入,不多时,房内就摆了一桌子勾人食欲的菜肴,都是一些清淡的药膳,对伤员有益的,想是准备挺久了。
林晓筱撇撇嘴,一个一个试着来,受伤的次数多了,她也能吃出这些药膳用的都是些名贵的药材,心里却没有一丝感动,随便吃了两口就吞不下去了,这些菜都能淡出鸟了,入口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药味,虽然在外人看来只是淡淡的药香,可林晓筱就是有个狗鼻子,闻得都想吐了,如果不是饿得太惨了真不想动。
李玄烨看着她的模样,眸子不经意扫了一旁的侍女,杀意引而不发,那几个侍婢惊得小脸苍白,小手都在发抖
,林晓筱无奈了,懒懒地说道:“又不关她们的事,你不要乱咬人,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你~”玉子墨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俊美的脸上浮起怒意,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平静下来,冷声说:“你要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那你就不要反悔!”林晓筱唇角微翘,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都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接受呢?看我耍不死你!玉子墨暗叫不妙,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