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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天涯第23部分阅读

    通了为何李玄烨会如此恨他,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既然没死为什么玹宇不第一时间就回宫,还要等那么长时间?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追杀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死还回了大都?而且之前还有那么多次追杀?你怎么可以精确地定位呢?有没有gps~”林晓筱又提出了疑问,她不是笨,只是懒得想事,以前有云镜,现在有宵风,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以浪费他们的智商!但碰到这样与自身性命相关的问题她不得不动用本就剩余不多的脑子,她自认为很自私,其实自私又没错,凭什么所有事都要表现的大大方方,那才叫死鸭子嘴硬,什么君子风范,比起故作矫情的君子,她宁可当一个真小人。

    这个问题像一道明亮的光冲破层层迷雾,直达事情的根本,李玄烨意识到一些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知道是隐藏在身边的人藏得太深了、太自然,还是自己被仇恨迷了眼睛,竟然从没想过这些问题,直到林晓筱提起,他咬咬发干的嘴唇,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处在爆发边缘的怒火逐渐平息,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宵风清楚越是平静代表他越生气,他是骄傲的二皇子,他永远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也不可能让别人利用还能让那个人在世上活得好好的。

    “我会查出我身边的内j是谁,也会拔出那只幕后黑手!”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口气,听的人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这种冷静的疯子还是少惹为妙。

    “我甚至怀疑你母后的死也和那些人有关,目的是借你们两个人的手搅乱西凉,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最主要的是希望你们两个人放下仇恨,像真正的兄弟一般,毕竟你们不是为了皇位争得死去活来,后宫争斗难免流血,我想想就怕,像我这样不想事的人不可能融入那种厮杀之中,我宁愿在军营里和他们混。”

    两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宵风,他知道林晓筱看似粗枝大叶没头没脑,实则心若玲珑善良,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但她说了,也就是她在向自己也是向李玄烨表明心迹,宵风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林晓筱尽量不去看李玄烨低沉的脸,轻声道:“属于自己的别人夺不走,不属于自己的再如何争取也也白搭!”

    李玄烨沉默了,原本脸上密布的乌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林晓筱以为他想清楚了,不由得笑了,却听到他说了自己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你甘愿放弃本应该属于你的云镜?”

    林晓筱不假思索道:“那是因为他已经娶了嫣儿,你以为我是专业小三啊,我没破坏别人家庭的习惯~”

    李玄烨怔住了,他从宵风那已经了解了细节,在他印象中林晓筱就是个疯子,应该会大闹清玄宫,理直气壮地带着云镜离开,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虽然没听过小三这个词,也猜到了它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女子,她的骄傲就是为了喜欢的人就算与世界为敌也不在乎,可是一旦这份感情遭到了背叛,哪怕在外人眼里是可以原谅可以接受的,她也只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带着满目疮痍的心骄傲地离开。这样倔强不留退路的林晓筱再一次带给他震撼,所以他愿意放手,可是真的放得开吗?答案仍然是未知的。

    李玄烨笑了,如释重负般笑了,轻声道:“谢谢!”末了,看着林晓筱,神情凝重,道:“我虽然没见过杜槿汐,但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你要小心点!”

    林晓筱点点头,她觉得她有意将自己牵扯到某个阴谋之中,她甚至觉得武清轩的死都和那个叫杜槿汐的女人有关,虽然武清轩算不上举世无敌,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下毒了,除非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而那个人除了他最爱的杜槿汐还有谁呢?林晓筱不由的有些发抖,她不害怕刀光箭雨的厮杀,可是她讨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安静,更讨厌似是而非阴谋诡计,正面之战即使死了也可以死得明明白白,但若是被卷进一场阴谋风暴,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就被烧成了灰,连渣都不剩。

    李玄烨看着宵风,想了很久,面露犹豫之色,还是说了一个疑点:“嗯,我在派宵风接近你之前曾派人去过桃花庵,只不过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逼回来了,所以才换了策略!”

    林晓筱这下彻底懵了,那一股强大的气息不属于我,难道是云镜?突然她想到了从不显山露水的秦嫂,那个总是面带慈祥的夫人,结合种种她表现出的不凡,林晓筱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林晓筱和宵风出了李玄烨的营帐,一边走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宵风没有刻意隐瞒遭刺杀的事,但没有说李玄烨,林晓筱只当有人要对付自己才想抓住他,并没往深层想,刚走进营帐,银火就窜了出来,钻进林晓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懒懒地伸伸爪子,不动了,似乎很多天没有见到主人非常想念一般,宵风看得目瞪口呆,恨声道:“小色鬼,她不在的时候你就腻在我肩上,现在她回来了你立马就忘了我,下次一定把你煮了!”

    银火似乎听懂了,睁开眼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美美地睡起了觉,似乎在说,小样,有我主人在你敢吗?

    林晓筱对这一人一兽有些无语了,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一点了,朝天翻翻白眼,便爬到床上睡觉,她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在赶路,累得快要虚脱了,一沾床就沉沉地睡了,宵风有些心疼,坐在床边守着她。

    作者的话:

    今天的是四千大章,因为周末还要再赶三篇通讯稿,所以就偷一下懒,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偷懒了,今天的事情今天做了~~好吧,我又想睡觉了~~求收藏点击啊~~谢谢~~红花什么的都砸过来吧~~明天好像就可以上架了,好嗨森~~

    第一百零二章 攻城

    第一百零二章攻城

    莫离一直跟在单戈身边,单戈不是个木讷的男子,相反,他心细敏感,否则也不会看出林晓筱的女儿身,他从莫离的言行之中看出了端倪,但却高兴不起来,除了装傻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偶有多嘴的士兵会调笑他俩,他也只是憨憨的笑笑,不动声色。

    其实,莫离还是挺好看的,常年生活在多风沙的边境,脸庞有些黑,看起来很精神,黑亮的眸子很干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可爱。单戈看着她的时候有种罪恶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单纯又有些鬼的小女生。

    离预定的攻城之日愈发近了,受伤的士兵也已经在准备战斗了,趁手的兵器磨得发亮,脑中演练着如何最快最省力杀死敌人。单戈已经升到了冲锋营的统领,他不再陪着莫离,在和手下几个得力干将商讨最佳方案。

    正如李玄烨预料的一般,寒冬将至,天气转冷,迎面的风不再是温柔轻抚,刮在脸上也有些生疼,士兵,马匹需要的补给有告罄倾向,但朝廷方面用来支援的粮草迟迟未到,如果不能在最近一周内攻下平州,他便不得不无奈退守沧州,这又会给大燕一次喘息机会,之前牺牲的士兵就真的白牺牲了,而他也会迎来一次猛烈的政治抨击。

    李玄烨心里清楚高堂之上的那位皇兄不会如此,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些一直都反对自己的官员借此机会拉自己下马或者是受了大燕的某些好处故意为之。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木案之上,那张刚刚传回的情报瞬间化为齑粉,他很愤怒又很无奈,官场之中这样的事很常见,他已经习惯了。

    平州数日前就已经封城,如果不开城迎战李玄烨所有的准备都会白费,强攻是件很费神很费力的事情,那就只有从内部打破。谁也不知道李玄烨究竟有多少后手,即便是他曾经的心腹爱将秦云也不知道,他看着平州城的方向,缓缓笑了,笑容有些残忍诡异。

    两日后,李玄烨披甲上阵,他手中只有两万人,要拿下这座被大燕武装得固若金汤的城池很困难,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全军覆没,可是他必须冒这个险,为了那些信任他而死去的士兵,他要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他坐在马上,看着前方高高的城墙,眼中光芒大绽,他看到了和自己斗了多年的玉子墨,两个人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这是两人第二次在战场上相遇,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如今是真正的生死相拼。

    玉子墨也看到他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与自己是天生的对手,但他眼中却闪着一丝怜悯,他坚信今日一战必胜,他瞥了眼身后的冯雪莹,笑得有些残忍,如果你还是成了他的绊脚石你会不会绝望,甚至是祈求我?他这样想了,他也这样做了,只不过他低估了冯雪莹的决心。

    李玄烨在等,他在城下等着黄昏的到来,他早已经命令三军提前整顿好一切,当然包括肚子,可是平州城不能等,纵是玉子墨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当城中第一缕炊烟在天空中飘散,就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弹簧遇到了外力,于是,这个压抑的平衡将被打破。

    随着李玄烨一声令下,单戈带着冲锋营如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他需要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逼近城门,然后打开它。

    玉子墨也很矛盾,他们对峙了一个下午,他可以选择不吃饭,可是那些处于紧张状态的士兵不能不吃饭,所以他下令开饭,李玄烨不会让他有机会这么安稳,下令攻城。当处于休息状态的燕兵立即冲上城墙,单戈在稀稀拉拉的箭雨之中带着数百人立即退回了原地。

    玉子墨很好奇李玄烨究竟用什么办法解决了吃饭问题,其实很简单,有林晓筱在,这些问题就不算问题,他们手里的都是中午就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一个盒子里,盒子底层放了石灰,等到饭点就加了适量的水,冷却之后就可以吃了。准备了十多天,攻城第一战终于打响。

    单戈指挥手下的兵一而再再而三佯攻,是个人都会产生倦怠,几乎所有的燕国士兵都被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闹得心烦意乱,晚餐就在这样令人不爽的气氛之中进行着。

    玉子墨也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把将冯雪莹拉到跟前,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看着高墙之上。李玄烨下了暂停的命令,单戈虽然不解,还是服从命令。

    一袭大红的嫁衣,宛若染血的夕阳,她没有梳发髻,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一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李玄烨,想起了三年前在送嫁途中,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在帘子外不发一言的他,自己也是穿着着鲜艳明亮的嫁衣,他也穿着盔甲,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英气逼人的李玄烨,冯雪莹和李玄烨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一直将美得不像话的李玄烨当做要嫁的人,只不过命运弄人,她远嫁燕国,他成了送嫁的将军,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成了她最美好的回忆。如今可以再一次看到他,冯雪莹只是在笑,凄婉,悲凉,突然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玉子墨最先发现她的变化,没说任何威胁的话,忽然出手,掐住她的喉咙,猛地一拍她的后背,冯雪莹哇地吐出一口血,她没能吞下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既然如此,她笑得很安静,眼睛里也充满了戏谑讽刺的笑意,她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道:“玉子墨,你最最不如他的地方就是你太蠢了!竟然妄想用我来威胁他~真是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她已经跃下城墙,如秋风中飘零的红叶,直直地坠下,鲜红的血在地面流出诡异的曲线,飘扬的裙摆像一朵绽放的红莲,在风中摇曳,她安静地看着李玄烨,凄美的容颜不染纤尘,眼睛里只有他震惊疼痛的脸,她心里想着死前让你为我疼一次也够了,我要让你一直记住我最美的样子!然后闭上了眼睛,骄傲地死去。

    城楼之上的人也都震惊了,没人能想象这个纤弱的女子有这样一颗强大冷酷的心脏,玉子墨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冯雪莹眼中流露出惊异,他一直以为他理解她的骄傲,至少他认为她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现在才发现他真的不理解这个一直淡漠,怨恨自己的女子。

    在他失神之际李玄烨已从愤怒中走了出来,眼中只有冷到极致的平静,人愤怒到极点就会走到另一个极端,他很理智的下了几条军令。

    “单戈听令,冲锋营全力出击,尽快攻到城门!”

    “林弦听令,带领五千精兵,见机从南门攻到东门,不得有误!”

    随着这几条军令发布下去,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有条不紊直击敌军,喊杀声震天,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东门的战斗打响,过了今夜这座城就真正是一座孤城。

    林晓筱目睹了冯雪莹以身殉国的全过程,准确的说是以身殉情,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那个温柔倔强的女子并没有对她的生活改变些什么,甚至是因为她才导致冯雪莹的悲剧,林晓筱再次看向城墙下那一抹耀眼的红,心念起伏不定。

    宵风猜到了她的心思,轻声道:“走吧!”二人相视一笑,一同掠向城墙。

    城墙之上的燕兵已经缓过神,玉子墨神色冰冷,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条条军令缓缓吐出,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各个城门的守兵,站在他身旁的文瑞看着城下不停倒在箭下的西凉士兵,神色微变,之前受了重创,城中已经损失了一万余名精锐,如今,还剩两万,虽然占了地利,就算胜了,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好在有眼前这人在军需补给并不会有问题。

    玉子墨盯着下方一黑一白两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睛像是被点燃的蜡烛蓦地亮了,又缓缓熄灭,神色淡漠地接过一柄黄杨木弓,冷冷地瞄准了穿着黑衣的人,他很好奇一直陪在林晓筱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他能查出关于她的一星半点信息,却查不出宵风的来历,但好奇心并不能减少他对他的敌意,冰冷的气息变得柔和,察觉不到他身上波动的杀意,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所以他不想失手。

    宵风本能地察觉出又一股气息锁定了自己,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杀意,但他感觉到了危险,然后他看了看身畔的林晓筱,再次加速,闪过击向自己的箭簇,直奔冯雪莹。他抱起安静的沉睡在黄沙之上的冯雪莹,再次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不同的是他觉得有些发冷,只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常年摸弓他很熟悉这样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凭本能避开了这一箭,箭划开冰冷的空气擦着他的耳际飞过,一滴温热的血流出,卷起的气流刺得脸颊发疼,那支箭狠狠地砸进黄沙之中,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的黄沙弥漫了宵风的视线,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支,第三支羽箭破空之声。

    “走!”宵风没有任何犹豫,向前狂奔,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林晓筱。

    林晓筱挡在他身后,冷着眼看着急速飞来的箭。脚下的黄沙缓缓升起,而后速度越来越快在她跟前形成一道屏障。她必须挡住所有飞向宵风的箭,一上来就用上了她的最强招式。

    玉子墨看着林晓筱,没有丝毫犹疑,不停地拉弓,全都射向急速狂奔的宵风,宵风抱着冯雪莹,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急促的箭气声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既然选择相信林晓筱,就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林晓筱恼了,更有些奇怪,她看着拉弓速度越来越快的玉子墨,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再没有其他情绪,冰霓破空而出,顿时光芒大绽,此等削铁如泥的神兵在林晓筱手中挽成了一道光墙,所有的羽箭再没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败下阵来,玉子墨看了眼已经跑出射程的宵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眼里闪着得逞的光,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有林晓筱。

    第一百零三章 夜战

    第一百零三章夜战

    宵风已经安全了,林晓筱不由得长吁了口气,同时她也开始警惕,尤其是看到玉子墨的笑时,心中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她想到的只有一个字,跑!在她的字典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打不过的时候那就跑,所以在这种对自己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那就只能采取后一种方法。

    玉子墨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三支羽箭一同射出,成品字形,锁住林晓筱三个方向,林晓筱一阵心惊,三支箭带来气流鼓起她宽大的白袍,她知道自己很难脱身了,无名心法再度运转,她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利刃切割过,三支羽箭在那股螺旋气流之中发出阵阵轻吟,似乎在努力抵抗,最终改变了原本的运行轨迹,掉落在地。

    接二连三的箭簇飞过来,林晓筱足尖轻点,跃上半空,冰霓发出一股迫人心魄的凛冽之气,剑锋沾上空气中冰凉的水雾,如霓虹惊现,蓦然幻化出七彩之色,明亮却不夺目,冰霓在她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所过之处若有白芒,亦真亦幻,玉子墨知道一般的方法不能留下她,这不过是为了消耗她雄浑的内力。

    一道白绸如银练卷向在空中的林晓筱,长而软的白绸在这个人的手中却如同牵线木偶很听话,时而如春水荡漾灵动莫测,时而如银龙出海凌厉逼人,林晓筱一时敌不过,又无法躲开如影随形的白绸,心中异常恼怒,清叱一声,剑光闪烁,劈在柔若无物的白练上,对,她是用劈,她曾问过武清轩,如果遇到一座过不去的大山该怎么办,她得到的回答就是把山劈开,所以她也这样做了。

    在风中开得淋漓尽致的白莲终于敛尽了柔和的气息,迸发一股凛冽的寒气,阻挡剑的前行。只不过他低估了林晓筱的实力和决心,一次劈不开那就劈两次,总会劈开的。

    宵风重新出现在玉子墨的视野之中,于是再次遭到他凌厉的攻击,宵风最厉害的就是他诡异莫测的轻功,当年带着玄澈都能逃出杀局,更何况现在他没有抱着冯雪莹,所以在这战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单戈带着冲锋营杀得更认真,他不仅要尽快攻破这一道门,给林弦打掩护,还要将所有的羽箭吸引到自己身上,减轻林晓筱的压力。同时另一队人马也赶到了,他们带着攻城梯和攻城锤到了城门,玉子墨有些诧异,他认为这一路人会要等到一个最佳时机才会出击,看来林晓筱遇袭让一向冷静的李玄烨也乱了阵脚,他笑得很放肆,如果敌人不再冷静,那胜利也就不远了,但事实真是如此吗?谁也不知道。

    那朵白莲在林晓筱不知疲倦的攻击之下碎开了,飘零的白絮如散开的花瓣,无声地落下,像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雪迷了她的视线,她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宛若降落凡间的仙女,小脸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白,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看着玉子墨,她动了,她胸腹间压抑许久的杀气在这一刻爆发了,冰霓带起一阵气流向城楼上的一干人席卷而去。又是一道白练挡住了她凌厉的剑气,一声低沉的闷响,世间再次下了一场雪,雪花击破了平静的空间,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推向西周,城楼上正聚精会神抵挡敌人攻击的士兵倒了一片。到今天她才真正地理解武清轩说的剑在人在,她脑中已经没有所谓的剑谱,她的剑就是她的招式,大千世界,唯剑意无穷,一剑在手,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谁与争锋?

    谁也没发现一支特殊的羽箭破空而来,似乎是从天边射出,与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之音,林晓筱左胸绽开了一朵血花,凄美,她低头看着插在胸前那支箭,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眼皮沉重地闭上,向地面坠落。

    在所有人发愣的时候,宵风动了,他要去接她,那一抹白练柔柔的卷住林晓筱,缓缓拉向城楼,玉子墨手中的弓拉满了瞄准奔向林晓筱的宵风,这一次他没有躲,用身体接了那一箭,然后抱住了林晓筱,他知道没有时间更没有机会了,甚至还来不及感觉肩上传来的疼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重重地摔在地上。李玄烨身形忽动,一掌拍向一位神色紧张的士兵,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兵自知敌不过,连逃跑的动作都没有做,面露决绝神色,玉子墨甚至还来不及掐住他的喉咙,便已经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他闭上眼睛,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全力攻城,为碧落报仇!”

    他刻意用上了内劲,毫无温度的军令以最快的速度传了下去,他旗下的士兵除了他,最尊敬的便是碧落,看见她被j细暗杀,早已积了一肚子杀气,只听见齐声巨吼:“诺!”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全面攻城已经拉开了帷幕。

    李玄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座城,眼睛眯成细长的线,怒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实质化的寒气,他今天失去的太多了,最爱他的女人和他最爱的人,所以,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座城攻下来。他握紧了腰际的佩剑,他已经忘记了这把剑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天日,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再次出鞘。

    红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有危险,它跑到了李玄烨身旁,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在说,带我杀进去!一直趴在它脖子上的银火也睁开了迷糊的双眼,黑亮的眸子没有一丝懒散,冷冷地盯着那座城,似乎在找寻林晓筱的气息。李玄烨什么也没说,捞起银火揣进怀里,跳上了红云的背,杀向前去。

    玉子墨已经带着林晓筱离开了平州,他早已经将战事安排好了,甚至连城内会出现叛变都考虑,但唯独估计错了林晓筱的重要性,所以这座城必失无疑。

    宵风平静地看着高高的城墙,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眸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紫色,血液中暴怒的因子醒了过来,他拔出左肩那支箭,凝固的血再一次流出腥红的血,在夜风中看着就像一个从地狱杀回来的恶魔,地上只残留了一道黑影,他已经来到了高墙之上,惊恐的士兵回过神来,抽出朴刀杀向他,一道亮光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脖子传来一阵痛感,他们颤抖着双手触碰自己的脖子,只摸到粘粘的温热的液体,那是他们的血,不停地往外冒,他们想要求救,想要叫出声来,却发现再也说不出话了。双眼瞪得老大,惊恐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那个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人是恶魔。

    宵风冷哼一声,也不看那些在痛苦之中逐渐失去生命的士兵,“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该死!”他从小到大都在练习怎么杀人或者怎么活下去,对人体的构造很清楚,用多大的力度,以什么角度既可以让对方死得痛苦或者痛快,又可以不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这样冷静到残忍的人终于展现了令人心悸的一面。

    他在城楼上轻轻走着,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人倒下,但他身周一尺如同生了一朵白莲,干净纯白,不染纤尘,可怕至极。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看见了一个白衣少年,手中千鳞尽出。

    宵风练习过无数次,千鳞在他手中已经被调教得很听话,如银龙戏云携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向清瘦的白衣少年,在他头上如滚滚冬雷炸开了,散落于四周,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沙一极乐,每一片千鳞都是一个小世界,暗藏着宵风所有的记忆,猜不到哪一片是他的杀招。

    与此同时,李玄烨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冲向这座高城,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一首凄怆的曲子,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迟疑,他们都有共同的信念,于是成了无坚不摧的强大力量,这时夜空升起璀璨的烟火,美得让人心悸。

    东城门的战斗已经打响,林弦避开了城墙上的攻击,悄声来到东门,发起凌冽的攻击,岂料玉子墨离开前下了死命令,除了北门,其他的门都已经用巨石封死了,非一般的人力物力可以打开,为的就是不让李玄烨有机会攻进来。文瑞看着这样的情形也不得不心生佩服,继续从容不迫的组织反击,只要军队进不来,那么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徒劳,白白送死。

    李玄烨也猜到了玉子墨的安排,没有丝毫惊讶,换做是他也会选择这样极端也最有效的方法,只不过今夜不同,他嘴角浮出诡异的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起风了!那就放火吧!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城中忽然出现了百余名穿着各色衣服的平民,他们有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身份地位,但都有同一个使命,想尽一切办法配合城外攻破这座城池,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他们就浮出了水面,隐藏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也许他们活不过今夜,但他们就是暗夜里的英雄,即使魂归故里,亦是无上荣耀。

    城内四处火起,粮草,羽箭被点燃了,这些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将被毁,文瑞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即抽调士兵灭火,他们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准备下一轮攻击。那白衣少年也察觉到了变数,他没有动,依旧看着宵风。他的白衣被撕裂很多个口子,细长的白絮在风中摇摆不定,既然看不穿那就强解,他的袖里乾坤挡住了近乎所有的千鳞,但他还是受伤了,划破的伤口渗出了血,染红了一片。

    宵风默默收回了千鳞,他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强行接下了千鳞,虽然还是受了不小的伤,但心中腾起的杀气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担忧,他也知道要穿过这座城必须战胜眼前的人,却还是生出了惺惺相惜,缓声道:“宵风!”微微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在夜风中很快被吹散了。

    白衣少年听到了,眼神中流露出不解,沉思了许久,薄唇轻启,“无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把名字说出来,他是个骄傲自信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师傅和师兄,也许,遇到这个叫宵风会有不同吧!想到这,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他心中泛起丝丝感动,感动于宵风看懂了他的骄傲,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先战上一场。宵风没有说任何威胁或是让他让开的话,这就是一种尊重,所以无滥决定尊重他的尊重,于是他拔出了剑。

    第一百零四章 巷战

    第一百零四章巷战

    宵风手中的武器还是千鳞,只不过已经收成一把剑的模样,脚踩一种诡异的身法如黑色的幽冥带起一串残影,这是他在清心谷见到林晓筱进木屋的步伐,心有所感,悟出来的迷踪步,他不像林晓筱有武清轩深厚的内力,他学到的都是杀人和逃生的技巧,遇到林晓筱之后才开始修习内力,到如今才四年的时间,内劲相比无滥很不够,但并不影响他的发挥,深色的眸子紫光乍现乍隐,妖冶而神秘,而每亮一次,他的气势就增一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有心思关注这一场触目惊心的厮杀,剑光翻飞,击鸣阵阵,生死搏斗成了一场华丽的斗技。他们斗得酣畅淋漓,散去了杀气,用尽生平所学,为的是击败对方,而不是杀死对方。

    暗夜中行走的百余人像是天降神兵,出现在一直冷清的西门,守城的士兵早就接到了命令,无论何人,一旦靠近,格杀勿论。双方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直接开始拼杀,不论对方是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毫不容情,然而,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几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竟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炮火声声,战鼓雷霆,喧闹的夜充满了沉沉死气。

    李玄烨闭上眼睛感受夜风中夹杂的血腥味,“如果你还没走,那胜负还真不一定,现在你走了,谁能拦得住我?”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火箭爆炸的轰鸣声,金属摩擦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妖冶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时间快到了!

    西城的战斗快到尾声了,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这场力量悬殊的厮杀终将以光明告终,暗夜的死士所剩无几了,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好男儿,但遗憾的是西城门并没有一千多名士兵驻守,因为这里很冷清,而东城,南城门打得太火热,城内的火灾调走了一部分,这里就是最大的缺口,即便用巨石封城,足够的炸药也可以毁了这道门。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想要记住彼此的容颜,因为这是此生第一次相见,也许也会是第最后一次,然后默默低下头将准备好的炸药全都堆在城门口,点燃了引线。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李玄烨手势一挥,他身后等待了许久的士兵冲向了西门,文瑞也听见了这一声巨响,他回过神来,暗骂一声:“李玄烨,你个混蛋!”因为一系列的变故,他忘记了玉子墨之前的吩咐,现在回想起他的安排,才知道这两个人才是对手,但自己却办砸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他是沙场老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李玄烨手中,气得一时缓不过气来。沉思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目光阴沉,唇间流淌出一连串低沉嘶哑的声音,一道道急救军令以最快的速度传了下去。

    “全城戒严,从东门抽掉一部分人过去守西门!将绊马索,马刺,火药都准备好,防备那一路骁骑军!”

    “组织民兵,所有能上战场的都调动起来!”

    “将剩余的粮食都聚集起来,如果城守不住了,烧掉!”

    西城门被炸出了一个缺口,在西城外埋伏许久的骁骑营终于现出了身影,只有一千余人,但战斗力不可小觑,这是李玄烨的绝杀,他等这一天已经磨了很长时间的刀。

    他们数十个人抬起一根沉重的攻城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仍然稳定的城门,表情坚毅,目光沉着而兴奋,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再也不用因为默默训练没有实际用上而心有彷徨,今夜就是他们的成名之夜,不允许任何人来挑战作为军人的尊严。

    城门炸开的缺口在不停的冲击之下有了松动的迹象,碎落的石块堆成了小山,那块千斤巨石终于倒了下去,身披重甲的骁骑营催着战马冲了进去,迎接他们的只有点着火油的羽箭,仓皇之中组织的队伍在将领从容不迫的指导下颇有默契地进行一轮一轮的反攻,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些骑兵的装备太齐全了,全身上下只剩两颗滴溜溜的眼睛,甚至是坐骑也武装得很彻底,这些羽箭就像是给他们挠痒痒。他们不再射向装备精良的骑兵,转而射向地上,火药被点燃了,冲在最前方的骑兵都被波及,从马上摔了下来。

    燕兵边战边退,退到城内的民房小巷之中,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开始了游击战,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牵了绊马索,防不胜防,一旦摔下马,便会受到最猛烈的攻击,城内很多百姓被发动起来,拿着菜刀柴刀进入战斗,一时之间李玄烨的部队处于劣势。

    李玄烨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着急的迹象,他埋下的棋子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只剩下十余人,每人带着一百来士兵穿梭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他们在城中潜伏了三年,每天都在熟悉地形,对城内的情况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向。

    李玄烨坐在马上,冷眼看着一片混乱的平州城,天空逐渐退去的夜的颜色,变得明亮,厚厚的云层里透出灿金色的光芒,像是镶上了金边,一轮红日出现在遥远的天边,圣洁温暖的光洒在身体上,被夜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肢体有了一丝暖意。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温暖的太阳,霞光透过指缝碎成了不规则的光点塞在他万年不变的冰川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干净没有杂质,在这座罪恶之城中显得那么遗世独立。

    “新的一天到了,为什么我却感觉到无法抑制的悲伤呢?”很显然,他的自言自语并不能引起注意,城中黑烟缭绕,有被烧的民宅,也有被毁的粮草,文瑞决定玉石俱焚。入耳的还有混乱的厮杀之声,冲锋声,甚至还有孩童的啼哭,简直就是修罗地狱,惨不忍睹。

    如果说毁灭是为了重生,那这些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的孩子还能回到从前那种快乐单纯的日子吗?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之中,如何重生?

    宵风和无滥站在屋顶看着下方的战况,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忍,尤其是无滥,他虽然武艺超群,却从未出世,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仅凭自己的喜好来判断事情的好与坏,只要是他认定的即便在外人看来是错的,他也会坚持下去,简单地来说他就是个死小孩,骄傲倔强不可一世。

    宵风神色黯然,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他也是习惯了厮杀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面色发白。无滥看看已经大亮的天空,想起师兄的吩咐,莫名生出些不舍,宵风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没有手下留情,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