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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天涯第15部分阅读

    男子二十岁的模样,斜飞的剑眉英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眸,竟是深邃的蓝色,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偏偏却有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笑意,亚麻色的头发不拘不束,像金色的瀑布,宽大的白袍在地上绽开,绣着暗金色的花纹,仔细看过去,应该是一种古老的图腾,这些特征表明他是个藩邦王子。

    “这个女人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的困惑解开了,你看到没,多模被她扇了一耳光,明明很生气,竟然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却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这么个妙人是哪家的公主!”他的声音不似中原人,低沉而有磁性,只是语气有一点点生硬,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连冰冷的眸子也染上了点点笑意。

    女人?鸠摩愣住了,茫然地看向那个方向,蓦地醒悟过来,当然只有女孩子才会这么任性妄为,公然扇人耳光,不过想明白之后,他却冒出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到底是有多么可怕的思维才能这么轻易地解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俊美的男子,上前一步。

    “要不要”鸠摩试探性地问道,然而还没等他说出来,俊美少年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下文,语气温柔却不容人忽视,“不必,应该会有见面的机会!”

    “是!”鸠摩一愣,一时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说,但一想到这么个行事不羁,喜欢作男装打扮又满腹才华的女子定会传出不小的名声,到时候,还真有见面的机会。

    回到客栈已经是大中午了,这一来一回,将她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两个干脆又在店里用餐,吃过午饭,结了帐就退房离开。

    银火一直缩在房间里,趴在床上睡觉,又机灵得很,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很快反应过来,为他们守东西再好不过,她将它抱起的时候,发现它伸着粉粉的舌头,不停地舔舐前爪,仔细看看,前爪上,有斑斑血迹,她大惊失色,检查过后,却发现不是它的,转念一想,立马明白过来,是有人不老实,偷偷进来过,她看看宵风,无奈地耸耸肩,也不打算追究,平静地走了出去。

    “你说,这世间怎么这么不太平?”林晓筱坐在马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宵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银火,低笑了一声:“不太平也没办法,再说了,谁遇到你,谁倒霉!”

    林晓筱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他的话,脸色立马沉下来,撅起嘴,怒道:“你什么意思?银火,咬他!”

    宵风眉头一挑,轻轻握住银火往自己脸上挠的爪子,好笑道:“你这么狠啊?要是我毁容了怎么办?”

    “凉拌!”林晓筱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宵风毁容了就会不好看了,又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捉闹腾的银火,蓦地又收回手,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了,毁容了的话,就少了莺莺燕燕,我耳根子也清净些!”

    “哟~敢情你是吃哪门子飞醋?”宵风故意拉长了声音,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神色,脸颊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林晓筱正好对上他的眸子,心底有些茫然,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硬生生地移开眼睛,策马狂奔。

    “不要跑啊!”宵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催促身下的马跟上她。

    在他们奔驰在林间小道的时候,柳府却引来了不速之客。

    “爹,他们那样欺负我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柳依依紫薇花一样明媚的脸上却充斥着恼怒和恨意,那种鲜艳、饱满、复杂的美丽,如今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她秀气白皙的双手伸出袖子,紧紧抓着一位中年男子的衣襟,不停地跺脚,殷红的裙摆轻轻抖动,声音里满是不甘。

    中年男子面皮白净,和柳无相很相似,只是年纪要大一些,四十多岁的样子,眉间透出些沧桑,隐有岁月的痕迹,如墨似的眸子精光涟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他端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并不为柳依依的话所动。

    良久,他终于说话了,打断了柳依依的嗔怨,低声道:“无相,你怎么看?”

    柳无相蓦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双唇血色全无,强有力的十指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微微颤抖,似乎不能承受它的重量,纸片自他手中滑落,如一只断翅的白蝶,飘飘摇摇,静静地落在地面上。

    长期练武使他的眉间带着一丝英气,不惧任何敌人,然而此刻,他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纸,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爹,他~他们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的人?”

    “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的后台再硬,也斗不过那个人!”柳熹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柳依依听得云里雾里,不清不楚,目光落在那张纸上,遒劲的几个字落入眼帘,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晰地映出那两个字:“太子”,宛若催命的咒语,脸上血色尽失,像一朵褪色的蔷薇,拉着柳熹袖子的手无力地垂落,终于不再说话。

    这是他家在朝中的后台寄过来的信,十万火急,却不料得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惊惧的同时,他们也在庆幸,如果再迟一点,林晓筱和宵风就会出事,那他们可能就会迎来玉子墨强烈的怒火,全家都不保。

    撤走了跟踪的人,林晓筱很快察觉到了,但她只以为柳府突然想通了,没考虑更多,宵风却不这么想,他心底踌躇了多时,越发觉得不对劲,隐约觉得有谁在帮他们,却很反常地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继续赶路。

    山中暮色渐浓,几只倦鸟长鸣着归巢栖息,山月扯破云层透出半张脸,月影斑驳了枯黄的老树,在地面洒下泠泠寒光,绰绰约约,林中似起了薄雾,嶙峋的树,如骇人的鬼影,看不真切,平添几分瑟缩。

    “宵风,我发现最近我们一直都在山里赶路诶?”林晓筱紧了紧衣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打破了要命的安静。

    宵风听见她的话,微怔,半晌笑出了声,柔声道:“前方有个小村庄,可以去借宿!”

    “好吧!”林晓筱连续赶路,困极,好死不死,这林子又阴深深的,心底怕得要死,听到前方有住的地方,才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几点孤烛晕黄的光芒在黑夜里摇曳,却给了他们极大的动力,刚刚走进那个村庄的地界,就听见几声犬吠,紧接着,几条狗冲了出来,目露凶光,长而尖的犬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这样的情形,林晓筱实在生不出花前月下的浪漫情绪,连瞌睡都被赶跑了,愕然地看着围在四周的狗,发现它们瘦的有些过分了,疲惫的毛发紧紧贴在身体,脏乱不堪,连肚子都是瘪的。

    几个村民急急地冲了出来,只是简单地披了件外套,还打着几个刺眼的补丁,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古朴的脸上布满了沟壑,想来是常年的劳作使他们提前衰老,眼里却是戒备,一个稍微年长的站了出来,看起来可能是村子,嘶哑的声音却很洪亮,“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林晓筱皱了皱眉,他声音很亮,却有些虚弱,好像是生病了,借着月光,面黄肌瘦,就像是营养不良。

    “大伯,我们是路过,天色已晚,没有地方可去,不知可否在这借宿一宿?”宵风的嗓音有些生硬,刻意压抑了清冷,想来是很少应付这种情况。

    那个村长模样的人想了想,眼睛里的戒备收敛了不少,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最近村里不太平,所以才会这样,两位不要见怪!”说着,摆了摆手,对着那几只狗清叱一声,它们不情不愿地摇摇尾巴,退开了。

    宵风对林晓筱使了个眼色,两人飞身跃下马,一同走了进去,村长将他们带到一间简陋的草房,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桌子。

    “村里条件不好,二位凑合一下!”村长面露歉意,局促地搓搓手,带着乡下人特有的语气,纯朴而羞赧。

    “没事没事~”林晓筱赶忙摆摆手,很是不好意思。说话间,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两大碗面,清透的汤水,上面漂浮着几点葱花,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林晓筱看了宵风两眼,顾不得形象,接过那碗面,大快朵颐,虽然没什么油水,对他们饿得够呛的胃来说,都是佳肴。

    然而,她越吃越不对劲,只感觉头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天翻地覆之后,她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眼睛合上之前,村长充满歉意的脸一阵放大。

    第七十三章 求雨

    “吱吱”

    林晓筱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身体冰冷,她试探性地动动,却发现自己被捆得很结实,以她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挣开,银火趴在她肩头跳来跳去,用粉嫩的舌头舔舐她的脸,舌尖上的软刺在脸上磨来磨去,痒痒的,喉间发出焦急的声音,似乎在呼唤她醒来。

    “银火别闹了!”她迷迷糊糊地转转头,蓦地想起什么,猛然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用麻绳裹得像个粽子,脚下堆起了柴火,宵风在自己身后,应该也醒过来了,两个人被绑在一起,十指相扣。

    她想了想,极力回想昨日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依稀记得村长满是歉意的面容,厚重的双唇低低吐出几个字,“安息吧!”这几个字如一盆凉水从头而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眼神骤冷,静静地看着围过来的人,他们手中的火把格外刺目,跳跃的火焰怎么也融不化林晓筱心中的冷意。

    “你们什么意思?”她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下迷|药想要谋害自己的村长,黑入古潭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没有害怕,连愤怒也没有。

    他眼里依旧满是歉意,不敢与之对视,尴尬地偏过头,然而一瞬之后,他眼里又充满了坚定,还有一些痛楚。

    “这里已经三年没怎么下过雨了,粮食的收成一年差过一年,今年更是颗粒无收!可是朝廷拨给我们的善款一分也没落到我们手里,我们去找人理论,结果还被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老村长的眼睛里浮现出愤怒,声音越来越高,情绪愈发激动,顿了顿,又道:“我们试过祈求上天,但是却一无所获,我们听说,如果有童男童女献祭,那么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但是村子里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好在老天开眼,将你们送了过来!”说罢,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热的神色,似乎看到了丰收的喜悦。

    林晓筱叹了口气,她明白农作物颗粒无收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心心念念,终于等来了收获的季节,盘算着又可以卖出多少钱,给家里添点什么东西,或者给老婆孩子买些礼物,吃几顿肉,过个好年,但事实却给他们当头棒喝,与现实的差距可以摧毁他们的理智,所以才会心生恶念,她这般想着,神色渐渐转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

    风拂过,林晓筱身上顿起鸡皮疙瘩,薄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了寒意,她瑟缩着脖子看向远方。

    厚重的云灰压压的,温暖的阳光给云层镶了点点金光,却根本无力投射而下,逐渐被湮没在灰色之中,随着风力渐长,大片大片的云翻滚不止,朝着这个方向压了过来,这明明是要下雨的节奏。

    “村长,看着天气明明是要下雨,我们就不用当这活祭吧?”她好心地提醒准备点火的人,手指在宵风手心划过几划,让他见机行事,事实上,宵风正专心致志地解开拧得死死的绳子,作为一名专业刺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名村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天际,眼中却是心痛,喃喃道:“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可是每次都没下雨,肯定是老天爷发怒,只要我们将你们献祭,这场雨肯定就会来的!”

    “村长,不要和她啰嗦了,迟则生变!”一个年轻一点的村民手握一根火把,不耐地看了林晓筱一眼,似乎在怪她临死还有这么多话。

    “嗯,点火!”村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高台上的林晓筱和宵风,眼中流露出歉意,却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的一声令下,数根火把齐齐地扔进柴堆里,火舌肆虐着干燥的柴火,在风的鼓动下,涌得老高。

    林晓筱识相的闭嘴不言,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火一点一点烧上来,倒是银火却着急不已,眼睛瞪的大大的,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去咬她腿上的绳子,一边在想,为什么主人都要被烧死了还这么淡定?

    “啪啪啪”

    火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干燥的木材很快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大,有几缕火舌疯狂地往上窜,几乎要烧到她的裙裾,她的小心脏随着那几声脆响,一跳一跳地,脑袋反射性地后仰,想要避开那股灼热,脸上的表情还是镇定如初,没有丝毫慌乱。

    同时,宵风终于停下了动作,绑的死结被他解开了,毫不迟疑地扯下身上的绳索,林晓筱眼中含笑,嘴却撅得老高:“你动作怎么这么慢?要是被烧死了怎么办?”

    宵风但笑不语,一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提起在地上急得直打转银火,扔在自己肩膀上,足尖轻点,两人一兽,高高跃起,越过蹿得老高的火焰,自半空轻身飞下,稳稳地落在那群村民前方。

    林晓筱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眸子荡漾起一层涟漪,像是个十五岁的单纯少女,一颦一笑,都能开出一方纯白。

    “你们是什么人?”村长到底年纪大,见过世面,面对这种变故,还能保持镇定,虽然声音还是如秋风掠过枯叶一般颤抖。

    林晓筱好笑地看着他们,清声道:“你猜啊?我们可是来帮你的哦!”

    村长听罢,浑浊的眼睛顿时清亮,激动的光芒甚至赛过了灼人的火光,踉跄着上前几步,一把跪下,他身后的村民不明就以,也跟着跪了下来,其实是林晓筱和宵风从天而降给了他们太多震撼,村长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说,嘶哑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颤抖不停,“老天,你们一定是仙人,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林晓筱手足无措地跳开几步,躲过他这一拜,尴尬地说道:“你们起来啊!快点去找人搬些枯草稻秸过来,扔在这火里,就会下雨了!”

    宵风狭长的眼眸闪过戏谑,却很少见地没有出言调笑,只是扶起跪在地上固执不肯起来的村长,暗中用上了内劲,生硬的将他扯了起来,朗声道:“你们快点按她的话去做,不然又不会下雨了!”偏冷的嗓音微微僵硬,毕竟不是面对林晓筱,那种自然的柔情是装不出来的。

    片刻后,扔了一大把稻秸在火里,随着火势渐盛,烧尽后的灰烬顺着秋风缓缓上升,像是提早从云层中掉落的雪,不多时,脸上便有几点凉意,竟是水,紧接着,大颗大颗的雨滴滚落,整片天空都是细密的雨帘,连绵不断。

    所有的村民都跑进瓢泼大雨里,任雨水淋湿,从头发到脚底,林晓筱看着他们狂欢的模样,低低地笑了,拉着宵风走了,走之前,特地问了城里最富的几家人的情况。

    二人撑着二十四骨油纸伞行走在茫茫烟雨中,代步的马匹已经英勇牺牲了,原因是村子里的人饿得太狠了,想着反正要烧死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它们卖了,换了几顿饭,林晓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笑不得,对他们生出更大的同情,总不能为了两匹马就大发脾气,好在他们还没有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都卖了,也没有对银火下杀手。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宵风眼睛直视前方,缠绵不断的雨丝织成了细密的网,山间起了淡淡的水雾,迷蒙中,林晓筱的侧脸显得更加梦幻,不施脂粉的脸就像一朵栀子花,清淡素净。

    “哦~那朵云是积雨云,之所以每次都不下雨,就是缺少粉尘颗粒使水汽凝结成雨,我做的不过是添一点点东西!”林晓筱似是没看到他的目光,语气淡淡,耳根却有些泛红。

    “嗯!”宵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事实上却想不明白何谓积雨云,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林晓筱时不时冒出的奇怪理论,有的事情,她不说,他便不问,这是默契。

    纷纷雨下,落在纯白的伞面,奏出特有的曲子,空山灵雨,润湿的空气带着点寒意,两个人静静地往城里走,正所谓有的人就是皮厚,不打他两下,不懂事。

    当夜,秋雨滂沱之后的宁静被打破了,湿润的夜幕划过一声声凌厉的尖叫,此起彼伏,凄厉而又愤怒。

    城中几个为富不仁的大家族统统被盗了,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因为干旱而价格飞涨的粮食,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第二日早,便发现自己家门口堆满了钱财和粮食,兴高采烈地拿回家了。

    也许是怕他们报复,每个被盗的人家里都有一张纸条,笔走龙蛇地写了几个字:“若是为富不仁或者想要去收回那些丢失的东西,那么下一次被盗的就不是身外之物了!”

    他们曾经去报官,却发现府尹家情况更惨,他们也曾试图去收回那些东西,结果刚过不久,那家人就被吊在城门口,一丝不挂,供来往的人做笑料,从此,城中几家大户也就老老实实,那些贫苦的人也安心地使用那些钱财和物质。

    而这案件的始作俑者,却开始了大摇大摆的侠盗生活,主要活动在大燕的北方,可以说恶名昭著,只要是敛过不义之财的商人大户或者是官员,只要听到他们的风声,就会吓得半夜睡不好觉,将自己的财物藏得很深,还请了很多护卫来守家,只不过,这都不算事。

    第七十四章 上元节

    林晓筱站在护城河上的矮堤上,素白的裙裾随风起舞,宵风换下了死气沉沉的黑色劲装,一袭蓝衣流光溢彩,衬得他愈发俊逸,二人站在一起,倒是相配得紧,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月夜下,湖中几艘乌木篷船飘来荡去,几个文人雅士正对月饮酒作诗,河畔几个清秀的女子手中拿着几个莲花状的灯,随着火折引燃,莲花中亮起了烛光,顺着河水,向着下游漂去,颜色不一的荷花灯在水中荡漾,煞是好看。

    林晓筱看着湖中的花灯怔怔出神,陷入了回忆,喃喃道:“今天是元宵节?”

    宵风明眸微暗,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软狐裘之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宵风,我们去玩好不好?”林晓筱泛着凉意的小手从狐裘中伸出来,勾着他的下巴,像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唇角扬起调皮的笑。

    宵风微微低下头,别开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笑了,嗓音如风中陡然绽放的暗色蔷薇,轻轻地:“你如果再这么公然调戏我,就不要怪我了?”

    林晓筱缩缩脖子,小脸埋了一大半在白软的狐裘中,两颗黑亮的眸子很狡黠地眨巴两下,委屈道:“你就知道欺负我!”话虽说得可怜兮兮,只是脸上的表情过于欢欣鼓舞,演戏的技术完全不似徐韫滢,自然至极,浑然天成。

    宵风无奈地摇摇头,牵起她的小手,往人群中走去。

    极目四望,人影幢幢,在护城河的一侧,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隐约传来兴奋的叫唤。

    林晓筱好奇地指了指那个方向,宵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心底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着她那么好奇,还是带着她过去了。

    落雨轩三个娟秀的字落入眼帘,楼外搭建了一座高台,四方拉着线,线上系了各色的花灯,将台子照的通透,台上几名红衣女子舞姿婉转,衣袂偏偏,如玉的手臂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热。

    但这不是主要,喧嚣声自楼内传来,一阵高过一阵,抬头看去,吊顶悬着一盏巨大的花灯,用剔透的水晶雕琢衔刻而成,比现代的水晶灯没差,灯内黄焰灼灼,照的大厅有如白昼。天井围栏似的高阔大厅,厅的正中央一个白石砌成的高台,三个身着绯色纱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立在台上,头上缀着绯色流纱,掩住了明亮的脸庞,但其秀美之姿绰绰约约。

    林晓筱看了一会,发现那竟是嫁衣的设计,驻足细听,除了靡丽的丝竹声,其余的声音都是男子,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此起彼伏的竞价。

    她偷偷瞄了两眼身畔的宵风,发现他眼神平静,面无表情,不由得心中窃喜,看向楼内的目光就不一样了,虽然说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但也没觉得一定要逛一次青楼才叫潇洒不羁,只是命运似乎善解人意过头了,第一次是为了耍追影,立个威,借此摆脱那些讨厌的尾巴,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这次莫名其妙地又逛了一次,虽然没进去,还碰上了人家青楼花魁遴选,还是花魁的竞价之夜,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一阵清润的琴声骤响,原本喧嚣的场面也安静下来,约莫几分钟过去了,绯衣女子一曲方罢,竞价四起,扬起的价牌一路飙升,可见一世风流不如一夜下流,林晓筱无奈地听着他们的竞价,心道,为什么非要去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姑娘,还只能睡一夜,干嘛不用这些钱去娶一个姑娘,可以睡一辈子,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底想想,要是说给宵风听,估计又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她想,为什么宵风还不把自己拉走呢?她其实心里有些愤怒,对于这样的时刻,她感到无比的悲哀,甚至想冲进去将这几个人都买下来,只是身上的钱再多,也救不了这种奇怪的风俗,青楼似乎从来不缺,不管是古代和现代,只是名字换了,本质还是没换。

    宵风终于发话了,不过和她设想的完全不同,她想着,如果宵风说:“你一个女孩子看青楼花魁竞价干嘛?”那她就会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嘛!男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女生,让你开开眼界!”那时候宵风一定羞愧得一塌糊涂,说一些保证或者深情款款的话。

    但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好看吗?”

    林晓筱讷讷半天,只得硬着头皮道:“不、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要继续?”他继续云淡风轻,只是眉头微挑,眸中有些闪烁的笑意。

    “还是可以勉强”

    话未说完,就被宵风打断了,淡到极致的一个音节:“哦?”

    林晓筱听出了话里明显的威胁意味,不自觉地缩缩脖子,笑靥如花,使命地摇摇头,忙不迭地道:“不好看,不看了!”

    宵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微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林晓筱恋恋不舍地扫了高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一眼,迅速地跟上。

    不知是二人的装扮太打眼,还是怎么了,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灼热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不过大多数都是看想宵风,因为她们是女的,偶尔有几个男子,但迫于宵风的魅力,也不敢看得太过分,只是眼风在林晓筱脸上扫来扫去。

    林晓筱从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最多能称得上清秀,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卑不亢的淡然,平淡中透出一股傲气,如茫茫雪原中盛开的一只白梅,暗香盈袖,清冷却不突兀,令人心生亲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无名功法,不过也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外来者,天生带的不同寻常。

    宵风有些不自然,眼角余光落在那几个偷偷打量林晓筱的人身上,神色微冷,平淡的眼眸里却是雪亮的剑光,那几个人顿感不寒而栗,气势弱了一大截,直到他们走远了,才算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仍是一阵发颤。

    “那边是什么?”林晓筱朝一个人比较多的地方看过去,很好奇地发问。

    宵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男男女女围作一团,身前有一张花梨木桌,摆着上好的笔墨纸砚,供他们写下所吟诗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传来细微的低吟浅酌,那群人中间是一个高台,借着四周的灼灼灯火,高台之上,一个巨大的屏风,紫檀木作架,中间镶了一块白绢,素白的绢丝晕染出一幅山水写意。

    两岸青山相对出,冰冷的河水自山间奔涌而出,夕阳西下,整个天幕如同打翻了颜料瓶,翻滚的云染上了璀璨的颜色,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芒,河面泛起了灿金色的粼粼波光,水域渐宽,光晕变淡,一只纯白的孤鹜朝着青山岩石下的巢飞去,抑或是在寻找同伴,茫茫青山,在夕阳的余晖下,也染上了淡淡秋色,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外衣。

    林晓筱缩在宵风怀里,自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去,她本不想听到他们吟出的诗,虽然不至于惨不忍睹,但真的有损于那幅写意,眼睛瞄在那幅画上,思索片刻,一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脑海,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声音不大,清冷如秋雨中独自绽放的紫藤花,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中露出惊艳。

    “好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知姑娘可否在这幅画上留下您的墨宝?”一个白衣男子翩翩然走出,手中一柄二十四骨折扇,扇面素净,星眉剑目,眼眸倒映出林晓筱的素白衣裙,陡然亮起颜彩。

    “好啊!”林晓筱眼中的茫然神色尽退,也不迟疑,笑着看了宵风一眼,便是身形一轻,一袭白影落在高台之上,接过一小厮递过来的毛笔,沾满墨汁的紫毫在素白的绢丝上厣开一朵墨色的花,如笔走龙蛇,刷刷几下,苍润遒劲的几个字现于画面之上。

    不似一般女子字体的娟秀,转折之间多了几分霸气,倒也别有一番韵味,顿时博得满堂喝彩。林晓筱将笔扔给他们,拍拍手转身就准备下去了。

    “姑娘慢走,小生有份薄礼要送给你!请笑纳!”说话间,又一个小厮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锦木盒子,盒子打开,顿时光芒大绽,这片天空都被照亮了,缓缓,光芒暗了下去,一颗润白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饱满的珠面泛起泠泠冷光,月华之下,一抹亮色一闪而过。

    “辟尘,正好和姑娘这样轻尘脱俗的气质相配!”他摇动手中折扇,清风拂过,眼中笑意渐生。

    台下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辟尘的神奇之处,林晓筱听在耳朵里,眼睛也盯着那颗珠子出神,想了想,清声道:“好!”说着伸手去接,那个白衣公子没想到她这么落落大方,愣了愣,笑容愈发灿烂。

    “慢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打破了平静。随着人群分开,一个青衣少年携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走来。

    第七十五章 盗宝

    林晓筱淡淡地扫了分开人群走过来的人一眼,也看到了众人脸上避之不及的恐惧,隐约听见众人对他的议论,全都是负面的,神色依旧不变,气定神闲地接过那个盒子,一股似有似无的暗香在鼻尖流连忘返,连她这个不喜欢香水脂粉的女子也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白衣公子收了折扇,双手搭在胸前,似一个旁观者般轻松模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打量着林晓筱,想要看出她为何可以这般镇定。

    “我说慢着你没听见吗?”那个青衣公子自人群外快步走来,轻巧地跳上台子,步履沉稳,应该是个练家子,见她明明听到自己的话,还是接过了盒子,神情自若,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本来今日花了多大的价钱才买到落雨轩花魁清尘的初夜,这是个冷美人,千金难买一笑,虽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失了兴致,见她喜欢辟尘,所以想要买下,却不料,林晓筱根本不买他的账,因此,他还没走到她跟前,便脱口而出,霸气十足。

    林晓筱眼风扫了他一眼,对这么个风流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表现出一丝不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身上,清冷的眉眼,秀气的鼻梁,凉薄的唇,倒也是个冰雕似的美人,只可惜,却有一股抹不去的风尘气,即便是气质清冷,也遮不住那股媚,想来是哪家青楼推出的冷美人。她迅速地收回目光,也不说话,低头打量着那颗辟尘,脸庞被晕黄的烛火染成了绯红,明媚却不妖娆,清淡而不清高。

    青衣公子一时也是看呆了,直到白衣女子投来不满才蓦地醒悟过来,清咳两声,调戏之心渐起,“姑娘气质出尘,和这辟尘倒也相配,不知你觉得是我身边的清尘姑娘要更加适合,还是姑娘你呢?”

    林晓筱看也懒得看他,啪嗒一声,合上锦盒,对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宵风,低声说道:“这里好闹啊,我们先走吧!”

    宵风明眸含笑,眉间溢满温柔,然而看向那青衣公子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如一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射向他,青衣公子被那样的目光扫中,心中生出些许害怕,转瞬,变得更加愤怒。

    “这么急着走干嘛?”脚下几个错步,青衣公子拦在他们身前,看向林晓筱的目光越发不怀好意,这么个清冷的女人,玩起来感觉应该也不错吧,这么想着,眼中渐起滛乱,浓浓的迷乱之色逐渐盖过了那份清明。

    林晓筱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省得浪费姐姐时间!”

    额,本性暴露了,若是不说话还好,只要一说话,就改变不了流氓以及霸气的本性,宵风抚扶额头,作此评价。

    比他更无语的是那位将辟尘送给她的白衣公子,他本以为林晓筱只是不矫揉造作,然而,听完她说话,下巴都掉地上了,很想收回那句评价。

    青衣公子却不管这些,只是一愣,眼中顿起玩弄,向她走近几步,调笑道:“要么,将那颗珠子送给清尘,要么,你陪小爷我玩玩,否则,你们就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说着想要去勾她的下巴。

    伸出的手离她还有一段距离,手腕变被制住了,宵风出手如电,死死钳住他的手,现出泛白的指节,月色下,透出些冷意,而后,轻轻地往旁边一带,青衣公子手腕吃痛,瞬时被带过去了,狠狠地摔向一旁,后退数步,要撞上那个屏风,众人惊呼一声,生怕他将那幅画给毁了,林晓筱也微微皱眉,心想,好不容易有个这么漂亮的山水写意,因为你毁了,还真是可惜。

    然而,一个白色身影从旁边窜出,一柄素色折扇抵在他的后腰,退势立即缓了下来,他无比感激地看了一眼就自己的人,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是盯着那个山水屏风,像是看着珍贵的宝物,眼中尽是焦急,随即几个小厮走上来,将它抬了下去。

    青衣公子见他是为了那屏风才顺便救自己,面子上立即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拂袖向前走,冷冷地看着宵风,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毫无花哨的一拳,直接轰了出去。

    “哼,你敢对她动心思?”

    宵风神色不变,说出的话却冷到骨子里,一掌推出,落在他的拳面上,不可察觉地转动,双脚侧移,变掌成爪,顺着他的手背落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甩,青衣公子整个人因为惯性双脚腾空,离开地面,再面朝大地,狠狠地摔了下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挣扎着爬起来,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被摔得鼻青脸肿,坚挺的鼻子有血迹渗出,很是恐怖,林晓筱掩饰不住喜悦,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小子,你想玩我?我怕你是没这个本事!怎么样,爽不爽?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青衣公子一阵气闷,脸色铁青,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欲打她,林晓筱身形一转,裙裾转开,露出了纤尘不染的白丝软鞋,纤细的五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和宵风的动作几乎一样,也是向后一甩,于是,他华丽丽的和大地再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更狠的是,林晓筱暗中运起气劲,他的那条手臂估计骨折了,没一段时间的修养,拿不动东西。

    青衣公子齿间溢出一丝凉气,咬着下唇,用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爬了起来,那个冷冰冰的美人终于心有不忍,想要去扶他,也被狠狠地推开,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青衣公子左手护着右臂,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眸中冒起阴冷之色,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一片哗然,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又羡又惧,私底下小声地议论着。

    “他们胆子还真大,敢去惹这个小霸王,他爹可是城中府尹,权力大着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