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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天涯第14部分阅读

    姣好的身材,如雪的肌肤显得特别娇嫩,再配上流云髻,使得整个人如同一朵绽放的荷花,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因为她性格泼辣,到不敢过于接近,只是聊得挺开的。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要么是为着自家的钱财和势力,要么就是垂涎自己的美色,并非为了自己,既没有表现出不悦,也看不出高兴,只是淡淡地应着,偶尔笑笑。

    临近中午,一顶红轿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八抬大轿,前有人吹锣打鼓开道,声音震天,隔得老远就听见了,后有数十人抬着几个沉香木的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装了不少值钱的珠宝,队伍足足拉了二十余米,声势浩大,排场十足。

    林晓筱混迹在人群里,瞠目结舌,不由得感叹,现代人开着多少辆豪车去接亲什么的都弱爆了,这才叫豪华,而且还是纯天然,无污染。

    过了繁杂的几道程序,什么拜堂的,从进门开始,足足弄了半个小时,华丽的凤冠缀着一层珠子制成的帘幕,走动的过程中,发出清脆响声,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红纱,筠儿俏丽的模样若隐若现,光是这样,就不知勾起了多少掀帘看一眼的冲动,十里红毯从门口的石梯一直绵延到了房间,华丽的霞帔闪动着亮光,长长的裙裾垂到地上,林晓筱再次被闪瞎了眼睛,这是多有钱啊?于是仇富心理作祟,她觉得不拿走些什么对不起自己受伤的心。

    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林晓筱轻手轻脚地从墙角处翻了进去,因为办喜事的原因,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些,那些负责巡逻的护卫都聚在一块喝酒,一边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趁着夜色的掩护,她溜进去了。

    在无人的地方打昏了一个小厮,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将他手脚绑起来,嘴也堵上,藏到一个假山后面,处理好一切痕迹之后,她混入做工的人群之中,溜到了厨房里,下人来来回回,忙碌不停,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袖子里藏着一个小瓶子,温凉的触感带来一丝丝兴奋,她顺从地端起一个食盘,跟在上菜的队伍后面,眼睛瞄着那些精美的菜肴,口水都要流下来,听着肚子的咕咕声,冒出吃了它们的冲动,但为了全局,她忍了,低眉顺眼地给每个桌子上菜,眼睛滴溜溜直转,目光打量着四周,搜寻上酒的地方。

    丝竹声陡然变化,轻柔舒缓的节奏变得越来越激烈,舞女曼妙的舞姿变了风格,轻纱下的腰肢扭来扭去,绯红的纱裙在旋转中高高飘起,缠在秀腕上的朱色的罗纱失去了束缚,轻盈地飘落,高台上,入目皆是耀眼的红,弥漫了众人的视线,待朱纱落尽,舞女退开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凭空出现在视线中,曼妙的歌声传了出来。

    花瓣渐渐绽开,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传了出来,最后一个音符随之散尽,一个白色的身影现了出来,她搂着膝盖坐在花瓣中央,如瀑的青丝高高挽起,而后流泻而下,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嬉笑的声音,场间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扰到了这位即将起舞的美人。林晓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拢了,脑子一片空白,她是想过宵风穿上女装,却没想到美到这种地步,所有的语言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作用,不足以形容。

    宵风缓缓站了起来,赤足轻轻敲击着足下,那是一面特制的大鼓,可容一个人尽情舞动,咚咚咚,富有节奏的鼓点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像是要被烧干了,喉间干涩,开始不停地灌酒,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起舞的宵风身上。

    林晓筱也反应过来,她定定地看了宵风两眼,便觉天旋地转,世界只有他舞动的身影,竟然生出想要剜了这些盯着他看的人的眼睛,不管是男是女,轻咬舌尖,微微的灼疼感使她清醒过来,开始给每个人的酒樽里倒酒,浅碧色酒光映着皎洁的月光,透出清凉的意味,众人似是不知酒中滋味,一杯接一杯,目光所及之处,都停留在高台上那一抹白色倩影,身为新郎官的柳无相目光灼灼,完全忘记了费尽心思想娶的娇妻还在婚房之中。

    曼妙的姿态在宵风纤长的身段间蔓开,月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明明是在笑着,却是清冷的神色,纯白的裙裾长长地曳在地上,伴着他的旋转,一点一点散开,开出一朵温润的花来,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拂过,落在胸前,半坐在鼓面上,宛若祈祷的少女,轻轻一扯,足尖轻点,白色尽退,一抹妖冶的红色,恰到好处,冷冽的锁骨半露在月光下,不做停留,鼓点再度响起,热烈而欢快的节奏使得人再次活络,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一曲罢,宵风轻身掠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甚至都忘了退场该说些讨喜的话。没有人介意,他们高声谈论着刚刚这一支舞,酒喝得越来越欢,言语间似有醉意,不多时,桌面上便躺到了数十个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最后一百余人的欢宴只剩下二十余人不到,在苦苦挣扎,继续喝着愈发香醇的酒,似乎不喝醉不罢休。

    林晓筱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地倒下,冷笑一声,估摸着宵风已经好了,丢下手中放了点东西的酒坛,飞快地离开了,顺着艳丽端庄的红毯跑到了筠儿所在的房间。

    宵风换下了妖冶的红裙,穿上平日里的黑色劲装,靠着雕花梁柱,清瘦的脸庞一半隐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半隐在梁柱的阴影之中,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看到林晓筱的身影,眼眸含笑,牵起她的手走进房间,将筠儿带出了柳府。

    作者的话:

    这几天学校事情有点多,更新晚了,请勿见怪~~求点击收藏~~谢谢啦~~

    第六十九章 高调逃离

    这个月明星稀的秋夜,暗香浮动,树影婆娑,柳府中充满喜庆,酒席散尽后,本应是无比惬意安静的时刻。

    “啊~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

    比杀猪还惨的尖叫从这座富丽堂皇的宅子里爆发出来,惊得天上的月儿也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之中,不敢露面。

    “老天,于大人送来的礼金也不见了!”

    “少爷,你快醒醒,那一对翠羽云烟也不见了!”

    “夫人,这有张字条!”

    “‘强抢民女,敛财不义,人财两借,恕不奉还。’这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快来人啊,老爷晕过去了!”

    撕心裂肺的叫嚷响彻夜空,送喝醉了的柳无相回房的几个小厮发现了这些情况,顿时脚步声乱成一片,好好的一个夜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而今夜成亲的少爷还在沉睡中,怎么叫也叫不醒。

    城外,一条僻静的山路上,两黑一白两匹快马急速飞奔,黑马上林晓筱和宵风专注地看着前方,另一匹黑马上驮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事物,银火稳稳地停在这匹黑马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前方。白马上在这一个凤冠霞帔做新娘打扮的女子,头帘已经撩起来了,正是筠儿。

    行至一片上坡前,他们勒住了缰绳。

    坡上,早已有一名男子等候在此,身形纤瘦作书生打扮,一见到他们,那名书生迫不及待地奔了过来。

    “筠儿~”

    “君炜”

    红衣新娘忙不迭地从马上跳了下来,直直地扑进冲过来的书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晓筱和宵风下了马,接下马上的包袱,取出一个描金小箱,林晓筱将箱子抱在怀里,走到哪对哭泣不住的男女身边,说:“这项金条,够你们日后度日了,快点离开此地!”

    闻言,筠儿和君炜对视一眼,旋即双双跪了下去,感激涕零地朝他们用力磕头:“多谢大侠搭救之恩!多谢大侠搭救之恩!”

    “好了,你们快起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侠!”宵风走了过来,将他俩扶起来,说:“拿上金条快点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过你们的小日子!”

    “是是是!诸位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君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扶起泪流满面的筠儿,接过林晓筱手中的箱子,相互搀扶着,骑上一匹马,向山坡下跑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下时,林晓筱变得无比愤慨:“柳家真有钱,我去,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真想再放一把火,直接烧干净了!”

    “好啦~你也不要再气愤了,盗了他家的至宝,还将柳无相垂涎的美人给弄走了,早晚都会被我们气死的,何苦再去脏了自己的手?”宵风笑了笑,而后看向那对男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感慨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你说是不是?”

    他凑近林晓筱的耳朵,似有深意地问了一句,温热的鼻息惹来一阵尖叫,手一捞,将准备逃走的林晓筱圈了回来,身上还余留了淡淡的幽香,林晓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脑中回放着宵风的舞姿,故作陶醉道:“今天某人真是风头出尽了!怎么样,好不好玩?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看着你,眼睛都直了,喝酒就像喝水一样!”

    “哦~似乎你也~”宵风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迫使她只是自己的眼睛,暖暖的气息暗含幽香,林晓筱一阵目眩神迷,看到他眼里的戏谑,立马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笑笑:“对啊,你要真是去跳舞,没人能看出你的男儿身,绝对会有很多人为你一掷千金,说不定,一舞惊天下!”说着说着,眼眸微暗,声音也低下去了,偏冷的嗓音竟透出一丝杀意,“我讨厌那些人看你的目光,你只能是我的,别人不可以看!还有,你跳舞的时候,眼神冷得不像你,让我觉得害怕,我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的”

    宵风微怔,林晓筱看似大大咧咧,说话不经大脑,实则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除了对君珝动过杀意,她很少会这样,也不曾说过这么露骨的话。他感受到她肩膀传来的颤抖,紧紧地握住了她凉得不似常人的手,薄唇轻启,低沉温柔的嗓音被吹散在风里,一点点落进林晓筱的耳朵里,透过她纷乱的思绪,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支舞叫天罗舞,具有魅惑人心的作用,其实是它的鼓点可以激发人体血气,使人情绪亢奋,只沉浸在这支舞的世界里,暂时失去感知,表面上和常人无异,但食之无味,听之无声,即便是受伤了也感觉不到疼,我藏身于伶人间,却是为了借这支舞杀一个人,后来我做到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时至今日,还是会感到心悸,所以才会表现出异样”

    林晓筱心悄无声息地疼痛,眼角有水泽溢出,手覆上了他凉薄的唇,阻挡了他的下文,宵风怔了怔,低头看着她,映着月光,眸子深海似的黑,压抑的痛楚一闪而没,那样黑暗的生活是他不想回去的日子,林晓筱就是她的光,现在这道光完全属于他,想到这,拿下她放在唇边的手,紧紧地放在手心,唇角微微勾起,低低地笑了。

    “宵风,对不起!”林晓筱低着头,心道:“原来我总是这样笨,你会扮女装定是迫不得已,我却总是揭开你的伤口”

    像是感受到她心里所想的,宵风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低声道:“晓筱,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以身相许吧!”温柔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是戏谑,林晓筱愣了愣,惊愕地抬起头,正好碰上他深似海的眸色,似有星光落入,亮亮的,温柔的,还有戏谑的笑意。

    “什么?”她一脸迷茫地问道。

    “我说你以身相许吧!”宵风笑了笑,面露羞赧,凑在她耳际小声而迅速地说了一遍。

    “什么?我听不见,这里信号不好~”林晓筱抽出手,捂着耳朵,笑得很大声。

    “看来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宵风突然明白了她是在耍自己,一把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手腕很细,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际挠来挠去,逗得林晓筱咯咯直笑,直呼求饶。

    晚秋澄清的天空,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白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山脚下片片的高粱时时摇曳着丰满的穗头,好似波动着的红水;而衰黄了的叶片却给田野着上了凋敝的颜色。清晨像露珠一样新鲜,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使人想听见一阵高飞的云雀的歌唱,正如望着碧海想着见一片白帆。

    “啊~”林晓筱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惬意地长须一口气。

    “你醒了,饿不饿?”宵风扶正了往后靠的林晓筱,眼中有些血丝,流露出些许疲惫,微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额~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林晓筱听到他略有疲惫的声音,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在他的脸上拍拍,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眼里有一丝心疼。

    “嗯!如果饿了,我就去给你打点野味!”宵风握着她的手,在脸上来回摩擦,虽然在山上吹了一晚上的风,脸有些发僵,心底却是暖暖的。

    “没事,再看看,柳府的人这会应该已经追上来了,不想出任何意外!你昨晚上守着我睡觉,肯定没睡好,现在我把肩膀借你!”林晓筱摇摇头,语气虽是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宵风心中满是温馨,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低声道:“嗯,收费吗?”

    林晓筱眼角一阵抽动,半开玩笑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好得分上,给你打个七折吧!”说着比出个手势,拇指在中指和食指的指尖上来回摩挲,示意他交钱。

    宵风一把捉回她的手,将她环在胸口,挡住微凉的晨风,无奈道:“额,这么贵?还是低一点嘛!”

    林晓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笑道:“一口价,不能再低了!”

    她饶有兴致地和他开起了玩笑,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只感觉肩上一沉,宵风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清秀的鼻子一翕一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晓筱偏着头细细看着他的眉眼,俊逸的眉骨含着温柔的笑意,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迎着晨曦,投下一片均匀的阴影。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又猛地收回手,因为她听到了后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和喧嚣,追来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公子哥,策马向着这个方向,头发散开,飘荡在晨风里,红色的衣摆灌着清冷的空气,像一朵开得正好的彼岸花,手中握着一柄银枪,折射出泠泠的冷光,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青衣汉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赶过来。

    第七十章 论佛(上)

    他们勒住缰绳,停在林晓筱身边,言词不善:“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经过?”

    林晓筱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惊轻尘却锋利刺骨,纵是自认天不怕地不怕的柳无相被这样的目光扫中,仍是起了鸡皮疙瘩,也许是深秋空气太冷烈的缘故,他打了个冷战,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公子,他身上穿的是府里下人的衣服!”一个伶俐的瘦个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的目光才落在林晓筱衣服的右边袖子上,袖口处用暗金色的线绣了一个柳字,很淡,淡得几乎要忽略,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提醒,应该没人发现。

    “你是谁?到底有什么企图?”柳无相神情骤冷,本就愤怒到极点的情绪压抑不住爆发的趋势,他是个花花公子,但是智商并不低,很快想到林晓筱和府里发生的一切脱不了干系,不着痕迹地策马上前几步,手腕一转,银枪顿吐冷芒,看似只是在质问,实际上却将他们的路封了。

    林晓筱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入眼里的光,清冷的声音如掉落的玉珠,清脆,凉凉的,很好听,“你们不该打扰他睡觉!”流泻出一丝淡不可觉的杀意。

    宵风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笑了笑,洋溢着温柔,丝毫没有被打扰的恼怒。

    “哼~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柳无相被他们的无视惹恼了,手臂上抬,银枪从手心滑出,枪尖直指林晓筱,冷芒吞吐不定。

    宵风动动脖子,缓缓站了起来,柳无相看着他,银枪缓缓上移,紧紧锁定他的身形,宵风一把握住了枪身,金属杆泛着冷光,带着深秋早晨的寒意,一股沁入掌心,他皱了皱眉,手臂微微弯屈。

    柳无相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银枪竟有脱手的趋势,当下也不迟疑,身体顺势前倾,猛地将枪尖送入他的身体,宵风侧开身体,就地拧转身体,再一用力,柳无相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身下的马发出一声嘶鸣。

    “少爷~”

    数十名青衣汉子见他动手,还吃了亏,一起涌上来,冲向坐在原地未有半点动作的林晓筱,林晓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看也不看,一直支着头,目光不曾离开宵风,嘴角勾出津津有味的笑容,见到他将柳无相击飞的一瞬间,也是赞叹:“好!”

    “找死!”青衣汉子暴吼一声,拳头紧紧握起,似乎对自己蓄势而发的一招颇有自信。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隔空飞过来的银枪,本就有上百斤的重量,再经过宵风的手,更是重如泰山,冲在前面的一排人,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顿时感到胸腔被重击,倒飞出去,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被殃及了,撞飞出去老远,有两个甚至被压在身下,吐血不止。

    柳无相猛地跃起,自空中翻转几周,接住去势未尽的银枪,轻盈地落在地上,足尖一点,身形陡转,手臂伸出,直取宵风,然而,银枪自他手中划出,以高速飞出去,却在离手的一瞬间,偏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目标却变成了毫不设防的林晓筱。

    “小心”宵风看出了他的意图,下意识脱口而出,飞速地冲向她。

    林晓筱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玩偷袭,愣愣地看着那根逼向自己的银枪,尚未近身,凌厉的劲风刺得脸上发疼。

    “哼~这一招回马枪可是绝学,哪有那么容易就被破了!”柳无相轻笑一声,满是嘲讽之意,说话间,他却没有停下,身体因为惯性而后退,后脚猛地蹬住脚下的土地,突然停住而带来的缓冲,借着这股力量,像一道拉满弓的箭,弹射而去。

    宵风挡住了这一击,化解了他的杀招,却不料,柳无相再度握紧了枪,以更快更猛的攻势冲了出去,枪尖几乎没有枪花,每一份力度都恰到好处,既可以使对方陷入困境,也能游刃有余,不至于出现续力不及时的尴尬。

    若是对付别人也罢了,可是林晓筱和宵风对这种近身战斗很是了解,柳无相并不能讨到好处。

    只一招,宵风苍白瘦弱的手指捏住了银枪,指骨发白,却宛如生了根一般,任由柳无相如何用力,都无法摇动丝毫。紧接着,一拳轰在他的小腹,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哀嚎一声,手再也握不住,倒飞出去,溢出的血滴在大红的喜服上,顺着纹理蔓延开来,妖冶得有些恐怖。

    林晓筱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脚边横七竖八地倒了七八个青衣汉子,无一不是手或者脚的关节受了伤,倒在地上起不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们真不禁打!刚刚不是还叫的很凶吗?”她甩甩手腕,表示自己没打够,那几个人却像看见到鬼一样,惊恐地往后缩,生怕自己又被揍一顿,动手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公子”,身手形如鬼魅,自己一招都挡不住。

    柳无相受了挺重的伤,气势明显委顿,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却寒着声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无聊~你赶紧滚出我的视线,马不停蹄地滚!”林晓筱果断无视他毫无实质性意义的威胁,表情淡淡,甚至还有一些戏谑。

    “你”柳无相气结,脸都憋红了。

    宵风不急不缓地走至林晓筱身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不含情绪,却让人觉得冷,从心底感到恐惧,柳无相也不例外,带着一干人爬上马就一溜烟地跑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狠话,却不过是他们眼里的笑话。

    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只留马蹄之下飞扬的尘土,宵风揽住林晓筱的肩膀,柔声道:“我们也走吧!”

    “嗯!”

    二人飞奔在山间小道,不多时便赶到了下一个小镇,城镇不大,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建筑,但只要走进去,就感到古韵悠长,古色古香,心里的负担亦随之沉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沾染了岁月的气息,不知被多少人走过,粗糙的石面被磨得光滑了,还有不少人挑着一个担子,急急忙忙地向前走着。

    顺着小路走过去,竟是一条比较热闹的街市,两侧摆满了小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街旁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淌过,其上漂浮着数十片小舫,坐着些文人雅士,品茗看风景。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华靡的丝竹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怒骂。

    林晓筱和宵风并肩走着,沿途的风景在眼里流连,他们牵着马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个菜,就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说这一次祁山寺论佛会怎样?”一个稍微粗狂的男声突兀的响起,引得了林晓筱的注意,她不禁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眼,手中动作却不停,不是和宵风抢两点菜,就是喝几口小酒,好不乐意。

    “那还要说,肯定是祁山寺会赢呀,去年不就是这样吗?吐蕃气势汹汹而来,却是铩羽而归!”另一个清清秀秀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很是不屑的说道。

    “希望如此,听说吐蕃那一群蕃人回去之后,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找了个最厉害的诡辩大师来参加这次辩诘,可能有点玄啊!”

    林晓筱仔细听着他们说的话,心神未动,对这次论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讨好似的看着宵风,眼睛里满是可怜兮兮的神态:“宵风~我想去看看!”他无奈地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她顿时笑开了花,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这位兄台,不知刚刚所说的祁山寺论佛,是何时?”

    林晓筱走到那个桌子前,先是作了一揖,而后才开口询问,温润的笑容让人眼前一亮,根本生不出拒绝的意思,更何况,她那张脸说不上有多好看,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再加上她修习无名心法多年,形成了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就像柳依依说的,只看过一眼,很难移开目光。

    那两个人先是愣了,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人听了去,愕然抬起头,待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得亲近之意油然而生,没有丝毫唐突,攒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回了一礼,只道:“两日后,在祁山寺大雄宝殿之内有一场论佛大会,届时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名山古刹的高僧,还有的王公贵族,公子佳人~若你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伴前行!”

    “求之不得~”林晓筱粲然一笑,道了个别,便先行离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吃饭,宵风似有深意地瞟了那两个人一眼,又看看埋头吃饭的林晓筱,见她心情十分不错,也是低笑一声,夹了些她爱吃的菜放在她碗里,温柔得令人羡慕。

    时值正午,他二人赶了多时的路,又没吃早餐,早已饥肠辘辘,便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之势,便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一空。

    第七十一章 论佛(下)

    第三日,清晨,林晓筱和宵风一早用过早膳,就走出酒楼,之前遇到的二人已在楼外等候,一见到林晓筱就迎了上来。

    “王兄,李兄好~一起走?”林晓筱先于宵风开口说话,他表情淡淡,不怎么愿意和他们走在一起,但听到她的话,也没表现出过多的不满,只是木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王平和李雄这几日也住在同一间客栈,平时和林晓筱略有些交流,只是宵风,也许是某些心理作祟,总是不肯和他们好好相处,他两个也不介意。

    四人走在山道上,王平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说起话来很是风趣,江山名胜,美食佳肴,说起来如数家珍,再加上言语间不乏诙谐,气氛倒也融洽,宵风也不再是板着脸,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很快,几人就已经到了祁山寺的山脚下,数百级石阶连绵而上,灰白色的石阶走过数万人,不仅没有失去原本的颜色,还透出一种意蕴,难以言说。

    林晓筱闭着眼睛,似乎能听见寺内传出的吟唱,如雷贯耳,使人脑中清明,心境空灵,身畔陆陆续续有人走了上去,神色略有些仓皇,似乎生怕赶不上这场论佛,林晓筱笑了笑,开始往前走。

    山顶上搭建了一个高台,周围围了很大一群人,估计是担心大雄宝殿会被这些人挤坏了,才特意搭建的,台上坐着两排人,中间一个大大的辩字,如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祁山寺的辩手披着红色镶着金线的袈裟,身后坐着一排沙弥,脑袋锃亮锃亮的,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他们对面的应该是吐蕃僧人,大红的衣袍,头上还带着一个鸡冠似的帽子,看起来有些滑稽,林晓筱却没一丝笑的力气,爬上这些石阶根本就是找罪受,她愤愤地想着。

    寺外大片大片的佛桑花,炫金色的花瓣迎风招展,在花海的一角,几株沙罗双树静静地看着这片喧嚣。

    “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佛祖坐卧红尘,看双树一枯一荣,参浮生非假非空,世间多劫难,佛法渊博精深,浩淼无垠,意在救人脱离苦难,阿弥托福~”说完,他又闭上眼睛,手握莲花印,面容祥和,宛若一尊入定的真佛。

    “不知何为枯荣?”坐在前方的吐蕃人沉吟片刻,低低地吐出一个问题。

    原来他们已经开始了,林晓筱想到这,就有些后悔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他们说下去。

    “所谓一枯一荣,意为‘常与无常’,‘乐与无乐’,‘我与无我’,‘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祁山寺的代表微微低下头,如是说。

    林晓筱却听得云里雾里的,用手肘捅捅宵风,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啊?”

    宵风抚了抚眉头,低沉的嗓音响起:“据说当年世尊释迦牟尼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他应该就是用的这个典故!”

    “哦~”林晓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最不熟悉的就是佛教的东西,如今听起来,还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既然世间万物,枯荣已定,那师兄觉得什么才是永恒?”吐蕃僧人抓住他话里的一个漏洞,尖锐地提出一个问题。

    “娑罗双树,半枯半荣,娑罗花开,盛者必衰。唯有无边的佛法永存,唯有无边的慈悲永存。 ”沉思片刻后,那名看似入定的僧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无喜无悲,说罢,还做了一个揖。

    “不知师兄有何高见?”

    “一枯一荣,一盛一衰,二者本是相互结合,相互依赖,相互抵消;娑罗一但开花,就代表繁盛,兴旺,但花开只是一瞬间,娑罗开花花去了不少的精力,一但花开,意味着一树强一树弱,花后,最强盛者花去的精力必定更多,同样修养的时间也就更长,所以盛者必定衰弱,并非永远存在的,只有无边发佛法和慈悲才是永远存在的,世间百态,变化无偿,生生死死,无法永恒,惟有精神的信仰跨越空间和时间,是永远存在的

    那名僧人继续说,如梦一般的声音自他唇间流泻而出,听者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打头的吐蕃僧人故作高深的点点头,眼里闪过晦涩的笑意。

    “好一个佛法和慈悲是永恒存在的!只是不知何谓永恒?”

    “永恒就在于平静地用心领悟生活,不论是忧是喜全能一样的去珍惜、宽容和悲悯。当你真心实意地读懂生活、悟透法理时,便意味着你的生命结缘了永恒。”他缓缓阖上双眼,声音不急不缓,似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那名吐蕃僧人表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笑容一转,却是冷淡,“那敢请问上师,何谓无边的佛法,何谓无边的慈悲?”

    这一下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常说,佛法无边,可是什么才是无边的佛法,没人能给出确切的说法,至少坐在台上的那几个人是不能说明白。

    那名高僧确实很有才,对佛法下了心思钻研,但是他的境界不够,只是苦笑一声,缓缓低下了头,良久未能给出答案。

    “佛法无边不就是说佛法太奥妙精深,没有人能彻底弄清楚!”林晓筱很是小意地说了一句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场间陷入诡异的沉静,针落可闻,她低低的声音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离她比较近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眉间露出思索的情绪。

    林晓筱察觉到异样,不敢坦然地接受众人的注目礼,身体无意识地靠近了宵风,小声问:“我说错了?”

    宵风苦笑一声,揉揉她的脑袋,眼神满是宠溺,“怎么会,你说的很对!”

    “这位施主,可否上台来为我等解说?”祁山寺的那名僧人眼中放光,古井无波的眼神有些起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看似没有道理,仔细想想,却是别有深意。

    “额~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林晓筱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度娘上看到的,不过说了,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佛家有云,所以者何以无边故。如来戒定神通诸法。非是浅识之所思议。深不可测无能穷者。时不空见。既是无边,那么也可以说是无穷,即使无穷,既没有尽头,你们不是常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你们根本没见过苦海,又何来回头之说?”

    “佛家之苦海是三界六道,修行之业障!有偈云:我及众生,无始常为三业六根重罪所障,不见诸佛,不知出要,但顺生死,不知秒理,我今虽知,犹与众生,同为一切重罪所障。”那个吐蕃僧人很好心地提醒。

    林晓筱想了一想,抓住他话中的一个漏洞,偏头问道:“那要像你这么说,这业障是我们七情六欲所造,是也不是?”

    “是!”他本想将她一军,却不料反被将,虽然不懂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既是七情六欲,那又有谁真正做到绝情绝欲?”林晓筱轻飘飘地问道。

    “佛祖便做到了!”他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感觉眼前白影晃过,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下,一时被打懵了,愣在原地,直到看见林晓筱眼含笑意,立即明白过来,怒不可遏,差点就要冲过去,若不是围观之人众多,不能丢吐蕃的脸,他强忍下了,眼神却是不善,冷声道:“小施主,这是作甚?”

    不仅是台上,台下的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到了,成群,议论纷纷,莫不是讨论林晓筱的身份,同她一起上来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既为他的独特见解感到骄傲,同时也对她的身份很是好奇;那名吐蕃僧人身后的喇嘛和尚眼冒怒气,若不是他没有动,估计就冲上去了。

    “我佛修无我之境界,我都没了,何需要脸?圣僧果然高明!我看这场辩论无需再辩,佛法精深博大,又岂可等闲道之,既然不能完全领悟,又何不用生命结缘永恒?”林晓筱笑着说了几句,便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对着祁山寺的众人深深作揖,便轻身跳下高台,窜入人群中,冲宵风浅笑倩兮。

    二人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并肩携手下山去了。

    高台上的众人,神色各异,一时看看那个仓润遒劲的辩字,又看看对方,同时转过身,对着林晓筱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念一句阿弥陀佛。

    第七十二章 被劫持了

    林晓筱整个人都要挂在宵风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二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佛桑花依旧摇曳生姿,静默无言的沙罗双树轻轻摇动,翠色的叶子沙沙作响,诉说着它传说的低语,随风散开了,没有人听见。

    所有的人陷入了沉思,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辩诘的几位僧人走下了高台,各自散去了,没人发现大雄宝殿一侧的凉亭一个俊美少年注视着这里。

    “鸠摩,你可听明白了?”

    “属下愚钝!”这名叫鸠摩的男子看了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子一眼,似乎是被那样的容颜灼伤了,立马低下头,谦卑地回答。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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