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听说在朝还有当官的亲戚!”
林晓筱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下了然,和宵风对视一眼,发现他也在思考些什么,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低低地笑了,然后就施施然下了高台,顺着涌动的人潮走了,那个白衣公子轻轻摇动扇子,鬓角的一缕黑发飘扬,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意盎然。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做了亏心事,总会要还的,俗话说得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而他家那个府尹爹很明显没想到天道轮回得如此有效率。
当夜,一道黑影在城中穿梭,从屋檐上方飞过,如一只夜行的黑鸦,掩着夜色,稳稳地落在一座高墙内,没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今夜是上元佳节,城中虽是万家灯火通明,但好在他们并没有通宵的习惯,吃喝玩乐一番过后,大多数人都沉沉入睡,高宅上方,一轮圆月静静地注视着人间,除了大街上还有零散的几个人,璀璨的灯火经过大半夜的时间,火光逐渐暗淡,在瑟缩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落寞。
“呜~”
凄冷的一声鸟鸣在寒夜里突兀地响起,像是在寒风中无家可归的夜鸦,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随着鸟鸣停止,一道黑色的魅影自高耸的檐角凌空跃下,轻巧地落在一间房门前,一名穿着家仆服装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形修长,温柔得仿佛会发光,眼中尽是笑意,闪烁如天上的星辰,借着月光,竟是宵风。
二人刚一照面,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对视一眼,推开窗户,手撑着窗沿跳了进去。
不多时,两个身影轻轻跃了出来,不同的是,身后背着一个满满鼓鼓的包袱,而且看起来质量不轻,连宵风这个以轻功见长的人,身形也缓慢不少。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他们就已经跑出了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夜幕里,隐约可以看见两个暗色的身影在飞速行驶。
他们落在一个半闭的窗户上,径直跳了进去,房内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银白的光窜了出来,落在黑衣人的肩膀,她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不用说,当然就是林晓筱。
“闷死我了!不是和你说过蒙面的东西要找透气的吗?我这要是半途中被闷死了,你就哭去吧!”林晓筱刚刚扯下黑巾,就做出大口喘气的样子,抱怨宵风。
宵风脱下粗布衣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明眸含笑,语气却万分委屈:“我也是随便从布店里抓来的,谁知道会那么厚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今天不用穿这种装备!”林晓筱狠狠地眄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微仰头,“你要相信我嘛!”
话虽说得可怜兮兮,脸上的表情却过于欢欣鼓舞,林晓筱眼角抽动,心想,演戏演成这样也算是个奇葩,对他表示无语:“额~拜托你演戏也演得像一点,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惩罚你!”
说着转过身去关窗户,目光四下扫了两眼,动作顿时僵硬了,伸出的手搭在窗户上半晌不动。目光定格在湖面上一艘孤篷,乌木篷的船头立着一位白衣翩翩的人影,在其他人都睡觉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出现在这,并不是个好预兆。
第七十六章 失手
“你想怎么惩罚我?”宵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眉间尽是戏谑。
然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一袭白衣在浓黑的夜色太过打眼,即便是想忽略也做不到。
也许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白衣人的手抬起来了,手中依稀握着一个酒盏,似乎是邀他们与之同酌。
林晓筱回过神来,寒风吹得她脸上发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啪地关上窗户,神色自若地爬回床上睡觉,宵风愣了愣,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只不过是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刚刚放下帷帐,就有一阵风吹得帷帐翻涌,窗户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跳了进来,腰际别了一把长剑,剑柄缀着一颗蓝色宝石,散发出幽蓝光泽,衬得他白衣格外明显,他什么也没说,很自觉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瓷杯,倒了一杯冷茶,气定神闲地喝起茶来,自然的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林晓筱开口问他。
银火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喝茶的人,心想,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晚了还留在主人房里呢?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白色的帷幔影影绰绰,有没有烛火的映照,林晓筱根本看不清他是谁,但是鬓间那一缕长发却告诉她这个人是谁,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想,要不要发出点声音告诉宵风呢?
他们两个并没有住在一间房里,中间只隔着一个过道,只要一点点响动就可以听到,她想了想,还是放弃这个念头,要是宵风再误会点什么,那自己就死翘翘了,她已经发现了,宵风事实上很小气,有谁多看她一眼,就会特别不爽,更何况这半夜三更的,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好像有些说不清了。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白衣男子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好像是刻意压低了,也许是他想不通为什么林晓筱可以这么淡定,等了很久之后还是率先打破了平静,却听不出一丝不耐。
“啊`”林晓筱猛地回过神来,对自己的走神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低声道:“你反正会说的!”
白衣男子微怔,兀自笑出了声,半晌才道:“你倒是想得开啊!”
林晓筱没有答话,静待他的下文。
“我想借一个东西!”白衣男子低低地吐出几个字。
林晓筱偏着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是贼嘛,就只有一些金银财宝,大多数的我都送出去了,不知你想借什么?不要和我说是项上人头这类的话!”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衣男子带着好玩似的表情看着她,蓦地,神情微冷,声音低沉如水:“我要是说是呢?”
她盘腿坐在床上,扯过被子紧紧地将自己裹了起来,眼睛却一直往蚊帐外面瞟,然而影影绰绰,却只能依稀看到一方模糊的白影,斜倚着桌案,把玩着泛着冷光的白瓷杯。
沉默了好一会,林晓筱犹豫了片刻,沉声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这不是个笑话!”白衣人冷冷地说道,恍惚间,竟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
林晓筱搂着被子倒了下去,懒懒地回到:“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姐姐我没打算将这条命借给你!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瓷杯,眼角的余光尽数落在那朦胧的帷帐之后,半晌才道:“你倒是镇定,难道你以为你无敌了?”
“呵呵,我从不认为我无敌,不过你大可以试试!”林晓筱含糊不清地说道,仿佛是睡意上来了。
白衣男子怔了怔,蓦地站起来,缓缓走到床前,似乎想要看透帷帐之后究竟是什么人物,手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刚刚触到那抹白色,却停住了,似乎在犹豫。
“我说你这个人好烦啦,我好不容易得手了,你就不能快点把事情说完吗?我要睡觉了,你不知道女孩子睡眠少了会变丑的?要是我被嫌弃了,你就死了!”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亮亮的眸子似有星辰落入,而窗外静谧无风。
如果不论她大大咧咧毫无遮拦的说话,她真有做淑女的气质,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哦~你也会怕嫌弃?”白衣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很是好奇,眉头一挑,隐隐有笑意溢出。
林晓筱想了想,闷声道:“如果我被嫌弃了,我也会嫌弃他的!”顿了顿,又道:“不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他,不论是人还是物!可是,我不想不喜欢他呀,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这样的人我怎么舍得不喜欢!”
她猛地收回目光,迷茫的眼神再度变得坚定,落在他模糊不清的脸庞上,清冷的声音如寒风中绽放的一朵白梅:“所以,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白衣男子终于收回了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往回走,推开窗户,蓦地停下身形,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方纯白仿佛不见了,只剩灼灼灯光下,那个白色倩影婉转轻灵,笑容爽朗,还有那几个大气十足的字。
“白衣阿风!”
喉间蠕动,低低地吐出几个字,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晓筱陡然回过神来,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窗户旁的那个白影,甚至还来不及说出挽留的话,就只看见停留在窗沿上的一方衣角,借着月光,他像一只白色的蝶飞驰在冰冷的夜风里,飘扬的衣角看起来很落寞。
窗子缓缓合上,房间归于黑暗,林晓筱坐在薄被上发呆,她一直紧紧揪着前襟的手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行事作风全凭喜好,却偏偏还带着一种威压,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这样的对手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噩梦,她有些庆幸,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仿佛自己。
一点光亮从她的衣角透出来,是那颗辟尘。
她拾起这颗价值不菲的珠子,它温润的躺在手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透过它的光芒,林晓筱发现那些细微的灰尘颗粒像是遇到一股阻力,根本无法透过那层光幕,静静地悬浮在周遭,好像漫天的星辰都落了下来,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耳畔回荡着那些议论,夹杂着兴奋和羡慕。
“传说中,辟尘可以纤尘不染!”
“辟尘一般人根本都见不到,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送人了?”
林晓筱低低地笑了,喃喃道:“白衣阿风?真是奇怪的名字,里的剑客!”
她抱着被子倒在床上,脑袋靠着瓷枕,想起近日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像是做梦,极大程度满足了她做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女梦,伴着甜美,呼吸逐渐均匀,不知是不是太累的原因,她没有察觉宵风已经在门外站了很长的时间。
宵风静默无言,黑色的劲装衬得他身材颀长,像是月下的竹子,挺得笔直的,隐在黑黢黢的楼道里,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像宝石,眼角分明有点点潮湿。
听着林晓筱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脑中回荡着她说过的话,每个字都深深地烙在他脑海里,一点一点充盈他的心房,使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温暖。
然而,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喃喃念着一个名字,白衣阿风,林晓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白衣阿风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宵风作为一直生活在暗夜里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一柄长剑行走江湖,一手千幻剑法出神入化,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在他尚未成为杀手之前,就凭这出神入化的剑技闻名于世,传说中,他为了替一个枉死的女孩报仇,不眠不休追杀了七天七夜,终于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将那个人击杀,自己也差点送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种人是疯子,只要接了任务,那就箭无虚发,而林晓筱很明显是他的目标之一,他却放弃了,这大概是他出道以来唯一一次失手,虽然他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事竟然可以请得动他,他还记得自己受训练的时候,教官说的话,白衣阿风除了效率高,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很贵,而且他并不是有钱就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打动他的理由,现在看来,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人还是不少,竟然出动这样的人。
宵风不认为他和林晓筱能够逃脱他的追杀,即便是逃过一次,那么等待他们就是夜以继日的无尽追杀,这种生活是痛苦的。所以他很庆幸白衣阿风自动放弃,庆幸之余,他又生出些许不安,这种不安只有他自己明白。
第七十七章 混乱的早晨
清晨,晨曦在天边扯出一块金红的绸子,护城河畔的璀璨灯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点余灰,清冷的气息随着第一声叫卖被打破了,延续着昨日的繁华。
林晓筱还裹着被子睡得正好,突然鼻子脸上有毛绒绒的东西扫来扫去,她迷迷糊糊地转个身,继续睡,嘴里却是含糊不清的呢喃:“银火,不要闹了!”
但是,那团东西似乎势要把她弄醒,不依不挠,她不耐打了个喷嚏,神志不清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但是没有扇到实物,反而被握住了。
修长的手指,指腹有薄薄的茧,触感温柔还很温暖,林晓筱打了个哈切,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天到晚都是冰的,这个温度刚刚好,是个不错的火炉,她这么美美地想着,正打算继续睡,突然心里一个激灵,老天,这绝对不是银火毛茸茸的爪子,是人的手,难道银火修炼成精了?一想到这,迷蒙的睡意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的手是不是很舒服?舍不得放开?那就再借你握握!”亮亮的嗓音,熟悉的戏谑,不是宵风又是谁。
林晓筱猛地睁开眼睛,宵风温柔的笑意落入眼帘,她定定地看着他,无比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银火修炼成精了咧,没想到是你!你说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来打扰我的好梦,真是欠扁!”
她懒懒地说着,懒散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妩媚,正用手揉眼睛,但是突然想到什么,愣住了,脖子僵硬地转动,盯着发愣的宵风,美眸溢满了不可思议,恼道:“你怎么跑到我房间了?要是人家没穿衣服不就亏大了?”
宵风怔了怔,蓦地笑出了声,故意扫了她两眼,煞有介事地看着她,笑道:“我早就看过了,基本上是要什么没什么!”说着,装作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眼里满是笑意,只是耳朵根一片通红。
林晓筱瞬间石化,腾地坐起来,愤怒地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想死吧!”说完之后,她打了个哆嗦,立即缩回被子里,将自己搂得紧紧的,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寒气,再加上从被子的温暖中走出来,直面冬日的余寒,这种感觉特么痛苦,她在被子里发抖,气势全无。
“哈哈~”宵风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林晓筱脸色一变再变,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都快憋出内伤了,终于怒吼一声:“你去死!”说着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紧接着,传来一声痛苦地哀嚎,然后是一声脆响。
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醒了,一脸迷茫地四下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林晓筱一脸心疼的坐在宵风旁边,小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揉来揉去,光洁白皙的额头,那一片淤青显得格外打眼,地上的瓷枕碎得不成样子,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宵风半眯着眼睛,齿间溢出一丝凉气,装模作样地叫道:“痛痛痛~你下手轻点啊,谋杀亲夫啊,要是我死了,你不就没人要了!”
“亲夫你妹~”林晓筱说得咬牙切齿,动作却明显温柔了不少,半晌又道:“谁知道我顺手拿的东西是瓷枕头,再说了,你不是轻功很好嘛,结果你又不躲开,这就说明你人品不好!”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狠,我当时笑得肚子都痛了,没力气躲了!”
“活该,让你笑话我!”
“哪有,那是事实啊,你~啊!”宵风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林晓筱猛地使劲,头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直接叫出来了。
“让你嘴贱!”林晓筱脸都红了,手却一点不饶情,狠狠地摁了一下,摁完之后,凉悠悠地坐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他,眼底却是心疼。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之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观,小的给二位送早膳了!”
“进来吧!”
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二走了进来,利索地放下简单的早餐,施了一礼就出去了。
过道上有两个青年男子从楼下走上来,一边议论着什么,声音不大,奈何他们听力太好,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你听说了吗,小霸王家里遭窃了,听说是一直神龙见首的怪盗做的!”这里的怪盗指的当然是林晓筱和宵风。
“可不是,今天被发现了,基本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那王府尹看到之后,气得直吐血啊!”
“听说他家还请了不少护卫啊,都是武林高手,怎么没一点动静啊?”
“嗨~这算什么,他们全被打晕了,哼都没哼一声,那两个怪盗还真是大胆,上元佳节也敢动手!”
“这叫报应,他们仗着权利不知揽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样被耍上一番,还真是挺解气的!”
二人脚步越来越远,声音也小了不少,而罪魁祸首的二人正端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解决面前的食物,听到他们的议论,连头也不抬,一路上,解决了太多这样的大户,听到这种褒贬不一的评论,耳朵都快起茧了,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关系,总不至于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还要高喊一句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盗。
用林晓筱的话来说,这叫深藏功与名。
宵风吃饱喝足,状似无意地把玩着青花的白瓷杯,平淡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没有被通缉过?”
林晓筱头也不抬,脱口而道:“那还不简单,有我这么一个人品好到爆的美少女保驾护航,怎么会有人敢通缉我们?”
“额~”宵风身体巨抖,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手中的瓷杯哐啷一声从手中滑落,轱辘转了两下,做了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又是一声脆响,她也光荣牺牲了。
他淡淡地瞟了一眼碎成渣渣的瓷杯,手拂拂额头,抹去那不存在的汗,没好气地道:“你想多了!”
“哎~我难得自恋一次,你能不能不泼冷水啊?”林晓筱撅着嘴,嗔怪他。
宵风再度无语了,笑了笑,笑容那叫一个真诚,语声也很温柔:“那好吧!你真美!”
“是吗?我早就知道了!”林晓筱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撅起的小嘴立马放下来了,笑靥如花,然而,还没等她将这个笑容酝酿好,宵风的冷水就下来了,将她淋了个透心凉,可惜心不能飞扬。
“我的意思是你想得真美!”
“你去死!”林晓筱狠狠地眄了他一眼,秀手在桌沿上重重一拍,下一秒,人就冲出去了,秀气的拳头破开空气,还没近到眼前,宵风就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拳风,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你还真打啊!”笑意却更加浓,说着欲捉她的手,却听到一声闷响,林晓筱脸上的羞恼变成了惊吓,向前扑的身形突然失去了平衡,往地上栽去,他想也不想,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她温软的身体顿时落在自己怀里,鼻尖漾起好闻的暗香,心旌荡漾。
林晓筱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愤怒地看着那张桌子,原来是刚刚她动作太快,却不小心绊倒了桌腿,于是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受制于人
“讨厌的桌子,踢死你!”林晓筱越想越气,愤怒地盯着桌子腿,对着它又来了两脚,试问一根没有神经的桌子腿和一条痛觉神经发达的腿相撞,到底哪个更疼?所以答案是林晓筱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好痛啊!”
“不闹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宵风无奈了半天,像哄孩子一样摸着她的头,柔声劝道:“你想想我们已经不知劫了多少户人家,但是却没收到什么通缉捉拿的风声,这不是你我有能力做到的~”
林晓筱也见好就收,以手支夷,思索了半天,才道:“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有人压下来了,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暂时还没个定数!”
“可能是燕国的某个有权有势的人,刚好也在查贪污的事情,你没发觉,我们走后,那些贪官无一不是被免职罢官,要么就是流放!”宵风将她抱起来,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只是眼神略有闪烁,他觉得应该不仅仅只是查贪污这么简单,还有个更高的人在暗中帮助自己,或者说,是帮林晓筱,他没有说出这种推测,只是在心里细细推敲。
“希望如此吧!从清心谷出来已经一年多了,我们都劫了多少家了,不在乎这样的危险,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让他们找不到!”林晓筱没心没肺的笑笑,然而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担忧,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什么案子要查这么长时间,还那么巧,都是自己劫的人,除非有人暗中跟着,只是自己没发觉罢了。
两个人都有相同的心思,却都为了对方都瞒下来了,这是一种默契。
第七十八章 朔风飞雪迎君到
他们合计之后,一致决定再往北边走,那里有林晓筱向往的大草原,有风吹草低见牛羊,有传说中的天山,有各种她喜欢的东西,于是,收拾行囊,一路向北。
除了必备的衣物和钱财,他们将能散出去的财物都分送给沿途遇到的穷人,走走停停,又是半年。
“宵风,现在我们已经到哪里了?我好冷啊!”林晓筱缩在他怀里,冷得直发抖,身上已经多穿了厚厚的皮衣,在这样寒冷的风中还是觉得受不了,不由得靠紧了宵风,可怜兮兮的说道:“银火也受不了了,缩在怀里不肯透个脑袋!”
宵风怜爱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子,收紧了双手将她护在怀中,尽量减少风对她的影响,“穿过这一片大草原应该就可以看见天山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上旬了,他们走出南伽密林已经有一年多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历了整个北方,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驻足,如今在塞北这样空旷荒凉的地方已经是烈风逼人了,宵风是个男子不怎么担心,只是林晓筱自小就体寒,极其怕冷,稍微降点温,感受就很明显。
“那就快走吧!”林晓筱听到天山眼中一阵放光,催促着快点赶路。
宵风无奈的摇摇头,笑了,还是夹紧了马肚子,向前急速奔去,林晓筱被带起的气流迷得睁不开眼睛了,干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宵风见状不由的长叹一声:“林晓筱,你这女的就是一奇葩!”其实宵风也不知道奇葩是什么意思,听她说的次数多了不经意间就学会了。然后继续策马奔腾,在扑面而来的风里,他心里浮起一个奇怪的感觉,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定要回到这片大草原上,才能找到飞翔的天空。
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宵风心下一喜,策马向着那个方向赶去,待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二十一二的游牧民族的女子,身上穿着简单的皮草做成的裙子,黑亮的脸庞带着直爽明亮的笑容,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和疑惑,宵风一愣,道:“请问天山离这里还远吗?”
那女子同样是一愣,操着不是特别熟稔的汉语回答说:“要穿过这片格尔沁大草原,还得走十来天!”说着,那名女子指了一个方向,末了,又加了一句:“你的朋友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现在这个时节去会出意外的!”那女子直来直往,没有顾忌什么。
“那请问可以让我们借宿几宿吗?”宵风犹豫着问道,他心里也担心林晓筱会撑不住这样的天气,希望过了最寒冷的季节,等到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时候再过去会比较好。
那女子细细打量了他们,犹豫了片刻,笑道:“好的!”白白的牙齿在寒风中给旅途中的宵风一种别样的温暖。
“那跟我走吧!”那女子也不再迟疑爬上了他们身后的那一匹马,在前面带路。
“嗯~这儿是什么地方?”林晓筱睁开眼睛发现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的人也不是宵风,而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睁大了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并没有让她觉得异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问道:“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宵风呢?”
“你真的很好看!难怪宵风会喜欢你!”那个女子像是没听到林晓筱的问话,自言自语地说着,林晓筱被她直爽的称赞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始打量眼前这名女子,一头的长发编成了无数个小辫子,黑亮的皮肤,水灵灵的的大眼睛很有神,清澈见底,总是挂着直爽的笑容,林晓筱很喜欢这样的女子,坐起来拉过她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带我去转转?”
“我叫娜扎,现在不行!你刚刚睡醒还不适应这样的气温,会着凉的,而且外面在下雪呢!”娜扎好心的劝导,怎料她身体里藏着不安分因子,听到下雪了,兴奋地跳起来,连衣服都忘了穿直直的跑了出去,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像个从没见过下雪的小孩子在雪地里跑了起来,娜扎跟着跑出来见她玩得正欢,不忍心打扰。
不像以前在长沙的那种雪花,轻盈的没有一点重量,在飘落的过程中逐渐消融,落到地面上就已经无影无踪,只留下湿润的痕迹,这样大片大片的,像是三月的杨花洋洋洒洒,落在手指上还能看见薄薄晶亮的雪花,瞬间又消失,只留下微微的凉意。而高原清晨的气候最是反常,大雪未停,却可清晰地望见那一轮血红的冬阳,遥远而不失温暖,一如高而悠远的天空,不会给人任何压迫感,却沉凝如画,就着纷飞的大雪,有一种宁静悠远的美。
“林晓筱!”宵风微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晓筱从神游中醒过来,一缩脖子,头也不回,踮起脚尖往回跑。
“你还知道跑回去啊?”他一把拎起逃跑未成功的林晓筱,抱在怀里,恨声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我才出去没一会你就溜出来玩,你好歹把衣服鞋子都给穿上啊!”林晓筱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往他怀里钻,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错了嘛!还不是听见下雪就想看看,一兴奋就忘记了~”
宵风顿时没了脾气,一脸宠溺地弹弹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柔声道:“乖啦!先把衣服穿上!等一下再陪你去看雪!”说着把她放在床上,把衣服都放在她旁边,然后出去了。
林晓筱迅速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起还赖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肯出来的银火,一蹦一跳地跑出帐外,拉着宵风就往雪地里跑。她像刚放出笼子的鸟在空旷无际的雪原里跳着叫着,脸上的笑容比雪地里反射的光还要明媚耀眼,宵风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那一抹倩影,心里既紧张又充满了甜蜜,这么美好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只是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她一般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啪!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一阵冰冷的触感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他摸摸脸上竟然是雪,感情是林晓筱自己玩还不够,向着他扔雪球,他定定的看着正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晓筱,俯身抓起一把雪,捏成小球扔向她,林晓筱大笑着躲开,不甘示弱,开始打起雪仗。银火从她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眼战况果断溜出来跑回帐内继续睡觉,她看着那道白光隐没在雪地里,不爽道:“银火,你这个小叛徒竟然临阵脱逃~回去剥了你的皮!”
兴许是两人的笑声太有诱惑力了,部落里的小孩子都跑出来加入打雪仗的阵营,林晓筱和宵风各带一队,用雪堆起了堡垒战壕,只见雪球飞射,漫天都是白光,到了最后实在累得不行了,都坐在地上讲和了,附近的雪地都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看得见雪下枯黄的草。
到了傍晚,所有的人都出了帐篷,将自家的好酒好肉都摆在一起,娜扎带着林晓筱坐在一旁,给她说一些风俗习惯:“我们这个部落的人大都是从各个地方聚集到一起的游牧民族,现在是冬季,我们就停留在喀什湖畔,待到雪融了就一路到天山去放牧~今天是为了迎接你们这两个尊贵的客人,我们会办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喝酒吃肉~特别热闹!”林晓筱听得两眼放光,很想看看真正的篝火晚会。
被煮得热气腾腾的羊奶酒,没有她想象中的膻味,林晓筱从不沾羊肉的人也喝了好几大碗,还有像酸奶又像果冻的白色胶体,听说也是用羊奶做成的;一百多个人的部落,全部都出来了,围城了一大个圈,中间点燃了一个大大的火堆,火红色的火焰蹭蹭地往上冒,架在架子上的小羊均匀地转动,被烤成了诱人的灿金色,浓而不腻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吃喝都玩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围在火堆旁开始唱起了嘹亮的民歌,男子的声音雄浑高亢,如急促的鼓点,震得人热血;女子则如出谷黄鹂,婉转清脆,但也不失牧民的豪放,娜扎和他们对完了一曲,拉起林晓筱带到场中央,示意她也唱。
林晓筱一时有些愣了,被火光映照下的脸庞漾起了微醺,醉眼朦胧地四下张望,寻找宵风的身影,却看见他埋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眼中尽是玩味的笑意,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林晓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看着这些淳朴的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唱起了那首《敕勒川》: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嚯嚯~”一曲唱罢,所有的人都高声叫着,像是在夸赞她唱的好,林晓筱嬉笑着和他们跳起舞来,笨拙的步伐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冰冷的雪夜,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声和真心都足以温暖每个在外漂泊的旅人的心。
第七十九章 塞上逍遥御飞龙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筱基本上都缩在帐内,不怎么出去,偶尔娜扎过来聊会天,实在闲的无聊她就会折磨宵风的耳朵,碧玉箫发出那种调不成调的怪叫,和着外面凛冽的风声,勾勒出一种阴森凄凉的感觉,除了她最爱的《天空之城》能吹的好听一点,其余的都是害死人不偿命。宵风无奈地夺过被她蹂躏的碧玉箫,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天空之城》的调子清冷之中透着直入人心的温暖,空旷悠远,安静温润,他吹这首曲子时的神情极其认真,不时会露出很干净的笑容,甜甜的,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林晓筱本是很疑惑,忽的又露出会心的笑容,眼中隐隐闪有泪光,待得最后一个余音也飘散在风中,才回过神来,“你还记得啊!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啊?”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也有点哽咽,但又充满了惊讶和感动。
宵风犹豫地看了眼她,还是说了出来,“你以为我是你啊!练了那么久还是这样~难听!”林晓筱懒得计较,翻翻白眼,抱怨道:“宵风,我无聊,你给我讲故事嘛!”
“额~我没有听过故事诶!要不你讲给我听?”说着还抓着她的手臂不停的摇,像个想吃糖的小孩子在撒娇。林晓筱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落寞,心中一阵动容,想起他是个孤儿,从小就被选中进行各种训练,肯定吃了很多苦,不由得心疼,轻轻地点点头。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块大石头,有一天那块大石头炸开了,从里面蹦出来一只小猴子~”
“那小猴子学艺回来之后呢?”宵风皱皱眉,瞪着个大眼睛看着她,意思是让她继续再讲。林晓筱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记》,情节早已滚瓜烂熟,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惟妙惟俏,她看了看宵风一脸的陶醉,完全被带入了,有意卖起了关子,停了下来,见他那么着急想知道下文,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什么时候,娜扎带着一群小孩子来到了他们的帐内,带着一脸新奇的表情沉醉在林晓筱的故事里,直到各家催了好几遍吃饭了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罢了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晓筱,齐声呼道:“晓筱姐姐,明天我们还来听你讲~”林晓筱无语了片刻,轻声笑了。
转眼在部落里过了两个多月,林晓筱细细算了一下,再过半个月的样子就真的会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那时候就能去看看天山,听说天山脚下野马成群,也许运气好还能碰到像飞雪那样灵气十足的马王,林晓筱想到这不由得笑了。
“晓筱,带你去个仙境!”宵风欣喜神秘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见她还窝在被子里没起来,不由分说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此时她已经没了睡意,慢悠悠地爬起来,偏头看了眼外面,终于决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穿好衣服,任由他拉着跑出去了。
两个人像一阵风穿过蘑菇似的帐篷群,此刻大草原已经逐渐恢复生机,绿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