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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缠宠,萌妃十三第46部分阅读

    慢磨,慢慢切,最终断成两截去了。

    想了想,虞子婴觉得既不能上去触了霉头,又不能让他忘了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想起她。

    “厨房在哪里?”虞子婴问着店小二。

    店小二愣了一下,方指着柜台后面那扇门道:“这位小姐,厨房在哪里,不过现在厨房都熄火了,您要吃食至少也得等到明儿个早上——”

    想必是担心楼上那位客官饿着,店小二倒是猜得到她的想法,可入夜了,伙夫们都歇息去了,厨房除了一些明日准备作菜用的食材,一些正在慢煲熬制的浓汤,哪里还有剩余的吃食给饿肚子的人留备着。

    “这外面些许食栈还开着店……小姐不妨去寻寻?”

    虞子婴没理会他的好言相劝,来到厨房环视一眼,由于夜间值班的小二时不时进来做着宵夜小吃熬夜,所以这厨房的灯火是亮着的。

    但光线不强,那橘黄|色泽映得一间六灶大厨房一片明,一片暗,窗棂偶尔吹击的寒风敲打森森,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题外话------

    人物攻略简介——

    攻略七罪之人:贪食(暂名:司)

    性别:男

    年龄:19岁

    星座:双子座

    攻略难度:四(五星满)

    攻略关键词:喂食(陆续添加)

    目前刷好感度:22(好感度一百封顶)

    第三十五章 生禽故纵

    进了厨房,虞子婴架势看了几眼摆在案台上的用篮框食材瓜果,并排着两张拼桌面则摆放着各种碟盘盆碗罐,里面盛着五味调百味香。

    到底是这名胜游迹“九渡”最负盛名的客栈之一,里面所需的样样物什器具自是不可敷衍了事,所备齐全也仅是比奢华的皇亲贵族缺了些边边角角的。

    “小、小姐,您不会是打算要亲自洗手作羹吧?”

    洗手作羹的另一层意思是指下手做饭,他瞧这小姑娘青葱嫩指,十指不沾阳春水般模样,他本以为不是哪家名门族亲派出游历的亲子,便是遭了难的富贾官商千金,当然凭着虞子婴他们前后不见仆役簇拥,马车代步排扬的德性,他猜测该是后者居多。

    要说是平民他是打死不信的,谁见过长得如此娇贵白嫩的平民少女?

    一般养在深闺的小姐们,即使是那些不受宠爱的庶女、或姬妾也是不屑特地做这种下厨事情的,别人谈君子远离庖厨,《君子远庖厨》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原本所谓的“君子远庖厨”,不过说的是一种不忍杀生的心理状态罢了。

    但随着渐渐流传下来,到底有几分文人贬低了厨房内的污事之嫌,但早先便多少了解此地方习俗的虞子婴却没有顾及这种忌讳,况且她来厨房的目的本就不仅仅是来做饭——

    另外一提,她好像也……根本就不会做饭吧?

    对于虞子婴来说,吃食味道甚至食材并不讲究,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是以在吃食方面她从不讲求精讲求细致,像她这种对食物大而化之类型的人,自然更是不会特地别谁去学厨做饭。

    特别是,无论前世或今生,她的家世丰盈都基本上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做这些东西。

    “你过来。”站在灶台的虞子婴转过头,看着店小二。

    小二抬眼,略有些迟疑地上前,老实说夜里对着那一双黑洞洞,且看人时全无灵动神韵的瞳仁,他神色一懵,莫名有一种全身寒毛竖立的感觉。

    直到手里攥着一块冰凉他才憣然清醒过来,下意识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手心竟躺着一块雪白的银锭子。

    “这……这是……?”

    店小二惊讶地看抬头看着虞子婴。

    “等一下……”

    虞子婴将“贿赂”的钱交在店小二手中,然后离他稍近,面无表情地将要交待的事情一一说出,而店小二则既惊又疑地瞠着眼睛。

    “这——这小的倒是做得到,可是……不过您这是为何……?”听完虞子婴说的话,店小二露出一种十分怪异古怪的神情,点头承应,只是不知道为何心中却因为她的一番“用心”而直冒酸泡。

    这么精致漂亮的一位少女,这……又是何必呢?

    “今夜你值班,且你们掌柜的也不在,这一锭银则是全部归你足抵你一月工钱,不过就是帮我一个忙摆了。”虞子婴道。

    “……”捏了一下不算轻的银锭子,店小二的脸色变幻几下,最后一咬牙道:“好!”

    ——

    月朗星稀,一个人懒懒地躺在临窗斜躺卧榻的玖兰戚祈,面朝窗棂,精巧深邃五官似覆一层银辉,冷寂无涯,他一手支颐,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游神阖眸了一会儿,玖兰戚祈终于感觉那闹腾泛酸反胃的感觉好些了,此刻却又感觉到腹下胃部有些抽搐、灼烫,难受得紧。

    想来今夜是难以安榻,他便拂袖起身,仿若悠悠蒲草随风劲扬,风中飘来几缕酸臭异味,玖兰戚祈嫌恶地扫视一眼身上仿佛被玷污的服饰,紧接着,那双含锐桃花眸旋转,眸光沉沉地看到那平叠搁在圆凳上那两套崭新衣服。

    那是虞子婴在中午采买回来换洗的,其中有一套玄黄衣服是他的,一套素黑是她自已的。

    由于中午那一件事情闹得不欢而散,都根本来不及梳洗置换上,便一直被无视搁至在那里,他一想到中午被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唇对唇触碰到恶心感受,整个人就像被数万条毛毛虫爬身一阵发寒。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次竟没有像以往那般既红诊,又发烧无力,只是这心理一直反胃不舒服而已。

    虽然比不得以往难受,但到底也是触犯了他的底线,是以只要一想到虞子婴他就失了平常心,他对着门口,出声道:“来人。”

    等了半晌,却也不见有人应声过来,玖兰戚祈这才想起,他已经不在天元国境,而这里也不是他的寝室,自然替他守房的下人也都不在了。

    而那个天婴道人至今也没有回来……

    玖兰戚祈眸浮现点点阴沉,最后全部凝聚沉敛下来,推开了房门,却不想恰巧一个店小二快步跑了过来。

    “咦,这位公子您出来了?!”看那模样甚是惊喜。

    依玖兰戚祈的性子自是不会跟一个店小二寒暄的,他高傲地仰起项颈,目光冷冷地直落门前那一片阴影前,道:“沐浴更衣。”

    “哎?哦,好的勒。”

    眼看着店小二像是早就预备着有这一茬的神态,立刻转身便要去准备,玖兰戚祈突然喊住他:“那个……那个跟我一起的女人,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稍嫌漫不经心,像是不经意想起般,但那双在夜间泛着幽冷光泽的紫眸,却终于转纡贵降贵地转了过来,看向店小二。

    女人?那般稚幼的模样恐怕也担不起“女人”两字吧,顶多是一名美得令人转不开眼睛的少女。

    店小二心中腹诽一声,却是不敢拿秽眼直视眼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公子,他垂眉顺眼道:“哦,您说是的那位穿玄袍的小姐吧,她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见敲门进房,玖兰戚祈嘴角微撇,声音清冷道:“人在哪里?”

    看他一再相问,店小二不由得抬眼看了他一下,瞧他神色矜贵冷漠,倒不像是关心……可如果不关心,又何必问这么多呢?

    店小二有些糊涂了,搞不清楚现在状况。

    只醒起那位小姐说——若他问起我在哪里,你便照直说,若他不问,你则巧妙地不经意透露我在哪里。

    既然这位公子主动问了,倒省得他拐弯抹脚地泄话了。

    “她好像是在厨房,刚才回来,她听说您一日没有进食,便径直进了厨房……”

    嗤~闻言,玖兰戚祈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他一头柔软青丝松散于脑后,戴着鎏金华贵指套的右手白皙而骨节分明,另一名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则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指套。

    莫不是打算亲自下厨,呵,恶心了别人莫非还想将别人的食欲都彻底搅没了才肯罢休不成?

    瞧着没多大岁数,却是这么一个无耻的……色女人!

    “我没有什么胃口,你让她不必劳烦了。”

    他绝不会承她的情的,敢对他无礼,没杀了她便是够容忍她的了,他雍容而残忍地勾了勾嘴唇,接着转身不紧不慢地入了房。

    小二倒缩瑟了一下脖子,不知道为何明明看这位公子在笑,他却觉得有股不怒而威的恐怖滔天巨浪覆盖压轧而来,压得他连脸皮的表情都僵硬住了。

    不大一会儿,店小二便打来了热水,伺候着玖兰戚祈沐浴、更衣,就像一名随身小厮一般,忙前忙后脚底打转。

    “公子您真是有福气啊,能遇着一个像天婴小姐这么一个有心之人,她可是怕您睡到半夜不舒爽,特地命小的随时查房,好侍候您沐浴梳洗,这不,这么晚了还一直替您预留着热水呢。”

    玖兰戚祈不喜随侍近身,而店小二亦是不敢靠得贵人太近,打水摆放胰子安放擦布都是隔着一道屏风小心翼翼伺候着。

    玖兰穿衣整领的动作一顿,他这时才恍然记起,以往投栈倒是从来不见有店小二能做到如此,那时他随时有贴身侍婢随扈,犯不着用一名小二服侍,如今才醒起,店小二非奴仆,端不会专门专心伺候一名客人。

    ……这也都是那个女人安排。

    这才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店小二忙进忙出,却是变着各种法子,夸赞着虞子婴是对他如何如何地好,而他又是如何如何地羡慕。

    “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不遗余力替她说好话?”

    穿了一身轻绸束带便服,并未正装全穿戴整齐,玖兰戚祈端坐在圆凳之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可不是给钱嘛,店小二心道,脸上飞带划过一道心虑,但嘴里却含糖道:“哪里,这不是瞧着天婴小姐确实真好,配公子倒真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这才随口提了这么几句吗,若惹了公子烦,小的这就告退哈。”

    说着,店小二倒是像完成任务一般,提着桶跟玖兰戚祈的脏衣服,拿起胰子盆盅,点头哈腰几下,便退了下去。

    而玖兰戚祈则眯了眯眼睫,现在还觉得被那店小二念叨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全是那店小二夸随口称赞虞子婴的一言一语。

    “真是只苍蝇,无处不在……”

    卷袖起身,熄了灯,他于床上躺下,心中是想睡,但脑中清晰,怎么也没有睡意。

    不是说她在厨房吗?怎么这么久都一直没有动静……

    辗转几下,玖兰戚祈眸光清亮,依旧睡不着,他此刻一番整理清洗后,更清晰地感觉腹中空空,胃部紧缩得难受,却始终等不到虞了婴上楼送食的声音。

    这前后都过了半个时辰了,她究竟在厨房做什么?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那店小二一直不停重复地叨念着什么厨房,跟虞子婴的好,他此刻不免满脑子思路都围绕着她转了。

    若是以前他需要处理的繁事杂多,身边又有许多逗趣的事情分神,自是不会将虞子婴区区一点小事放在心中,可眼下,他孑然一人,独身在外,侍卫随从死的死,逃逃的,算得上稍微熟悉的人也只有她那么一个……

    想到他早上刻意的刁难,她全部都做到了,还有中午遇上的那一件闹事,一想到那个癞蛤蟆女人便是一阵反胃,这么一对比,对虞子婴的痴心妄想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抵触了。

    莫名地,这时再想起那个如雪花消融,微凉的吻,他除了乱躁、恶心,此刻心中却多有一种异样感受……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仍旧是一片黑巍巍的,他已翻身坐在了床畔。

    “她究竟做了一顿什么山珍海味才能弄到现在?”玖兰戚祈状似无意,勾起嘴角,似一种毫不掩饰嘲讽的语气喃喃道。

    ——

    厨房内,虞子婴听着店小二将刚才玖兰戚祈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心中大定。

    看来这招欲擒故纵倒是大益,原来孙子兵法变换起来用来对付顽固之人依旧可行,虞子婴曾听有人说过,情场如战场,擅诡者则胜,果然其然。

    “等一下你……”

    虞子婴又跟店小二交待了几句,店小二连声应是,便去办事了。

    ——

    二楼豪间,腹中饥肠辘辘一日的玖兰戚祈如何能睡得着,这时他听到隔着门屝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轻声呼喊:“公子,您醒了吗?”

    是先前那名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店小二。

    玖兰戚祈并未应声。

    “看来是睡了……倒是可惜了……那小姐可是忙活了一个晚上……”

    随着这一声自语嘀咕,便是渐行渐远有脚步声。

    玖兰戚祈垂着眼睫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下了楼。

    信步来到厨房,里面一片黄昏色泽,幽幽冷冷,随着灯光的摇晃忽曳,眼前的一切时明时暗。

    一进厨房,他首先闻到一股油烟飘弥的香味。

    他走到灶台前,上面摆着一碗清汤面。

    面是刚煮好的,汤与面清爽相融,并不粘腻,面的上面摆着两个煎鸡蛋,两片菜叶子。

    一股香味从面内飘溢出来,勾人胃口。

    整了一个晚上就只是煮了这么一碗寒酸得不能见人的面条?

    玖兰戚祈略带不满地眯起双眸,正准备转身便走,却不经意扫到略矮于灶台前,有几张并排凑一块儿的桌面上,密密摆着几十个一模一样的碗。

    玖兰戚祈脚步一顿,眸中的晦暗被一丝疑惑替代,上前一看。

    没错,细数一下,真的足足有三十三个碗,而且这三十三个碗中全部都是跟摆在灶台上一模一模煮的面条。

    不同的就在于,那一碗煮得更汤水合适一些,摆放得更整齐一些,并且碗上摆放了一双筷子。

    他一一扫过那些面,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竟取下那碗上的筷子,先尝试地将灶台上的面吃了一小口——一般。

    这所谓的一般,还是在他饿了一天的情况下给了一个勉强评语。

    然后他出乎好奇,或心中形成了一个荒唐的想法,用筷子试了一下别的碗里的面,从第一碗已经冷掉的开始——难吃死了!

    他嫌弃地看向第二碗,挑了一根——咸!

    第三碗——淡!

    眼前的三十三碗,他只随便试了几碗,从一开始的极度嫌弃,到最后的若有所思。

    然后,他再重新看向那一碗唯一能拿得出手,味道比起其它几十碗,勉强能入口的面。

    走上前,端起它,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花了一整个晚上做了这么几十碗的面条,就只为了煮出这么一碗依旧难吃的面。

    这个女人真是蠢得令人无语了!

    一边吃着,玖兰戚祈嗤笑了一声。

    ——

    客栈后院庭内

    “小姐,您走掉了,那之前做的一切……有效果吗?”店小二纳闷了,完全搞不懂虞子婴究竟在想些什么。

    既然辛苦了一个晚上设局,好不容易引得那位公子愿意下楼了,为何不趁机让他看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反而自行避开了呢?

    “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好吃吗?”

    小二想了想:“鲍鱼,海鲜,哦,对了,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宴会,听掌柜的说,那里面的美食那简直就是……”

    “不对。”虞子婴睨向他,认真道:“是饥饿最好吃。”

    鸡鹅?那是什么菜肴?店小二一脸茫然。

    第三十六章 嗤,又是一个精神病

    “我自倾怀,君且随意……有时候越隐藏便越欲盖弥彰,越欲盖弥彰,真相便越真实,越深刻……”

    虞子婴垂眸,略覆幽色的眼瞳,凝望着那一双纤细双手,虽然只是为了步步算计,可其中付出的心血却是真实的,不容掺假。

    况且,看到他认真地吃着她一夜的“劳动成果”,虞子婴发现……他也并非世上形容得如此讨厌。

    店小二听完虞子婴一席话,只觉满脑子的问号在打转,完全听不懂,若说硬从中挑几个认识的字眼来分析,那就是……隐藏只是为了——更深刻。

    ——

    接下来逗留在“九渡”的几日,虞子婴心知他对她那日的“冒犯”尚余怒未褪,也不知道那是有洁癖还是心理曾受过创伤留下的阴影,便是一次都不曾主动上楼要见玖兰戚祈。

    她重新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订了一间单人客房,每日鸡鸣便去古董街上摆算命摊,眼瞅着牛入栅入夜才施然归来。

    回来她自是先询问了店小二一道,楼上那足不出户之人一日的情况。

    玖兰戚祈的内伤经虞子婴抓的那几副混合红花的中药服下,大抵不足半月便能好透,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倒是不再拿自个儿撒气,每日都会按时用饭喝药,像那夜那种能够趁虚而入的机会却是再也没有了。

    自然如此,虞子婴也不会再去徒劳用功。

    这种事情做一次是稀罕、特别,做二次则是刻意、讨好,特别是相对于玖兰戚祈这种明显被宠惯了的娇纵之人,并非次次拿这种小恩小惠都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

    天时,地利,人和,当真是缺一不可。

    每次她出门、归来之时,她都特地暗示店小二去楼上“通禀”一声,这样既能让玖兰戚祈知道她的踪迹,继而放下疑心安心养伤,二来也是让他没有机会在这段彼此磨擦、分离期间,产生距离与冷漠。

    虽然这种行为明显的痕迹太重,但对于这种属于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并不会让玖兰戚祈翻脸厌恶,或许还能起到一点点润滑的作用。

    毕竟凭他的脾性是不可能主动跟虞子婴求合的,但却不得不暂时依仗于她,知道一开始她便留有“余步”给他,他便能顺水推舟,不至于最后关系越弄越僵。

    ——

    三日的漠视与隔离,得到的预想效果比虞子婴估计得还要好一些,因为她等得,而玖兰戚祈却是等不得了。

    这日,她收摊回到客栈,店小二跑过来便是挤眉弄眼,嘿嘿直笑:“天婴小姐,恭喜了啊,您啊赶紧上二楼去瞧瞧去……”

    虞子婴转念一想,便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果不期然,她一上楼便看到玖兰戚祈特地给她留了一次门,不像往日那般再将房门紧闭落闸。

    “……小姐,赶紧啊,这是那位公子心软了,您啊,得偿所愿了。”尾随而来的店小二瞧着虞子婴于楼阑道上静伫不前,便蹿上来,一脸着急地催促道。

    店小二每日迎送来往各色客人,再愚钝的脑子那被磨练得精光些许,一细思量这小娘子前前后后折腾的一番作为,便也明白这是费尽心思虏获那位贵雅公子。

    虞子婴看了他一眼,店小二心中一突,恍悟道:“难道小姐打算……像上次一样,那个啥,倾怀,那个隐藏,然后就怎么样,就越深刻?”

    店小二没有读过什么书,认字儿也不多,是以虞子婴先前跟他说的那番话搁个几日,他也是记不住的,更加理解不了意思。

    但是他这几日观察下来却看明白了,这位面容稚美的小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她做的每一件事情看似随意,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结果却是收效十足的,特别是她好像神仙一样还有未卜先知的功能。

    每次她交待预计的事情,他总免不了一番怀疑,但结果总是会应验而生,久而久之,他对她当真是十足的崇拜欢喜。

    瞧瞧这事,那貌似骄傲得像一只镶金凤凰的高贵公子,短短时隔三日,那紧闭的房门还不是为小姐敞开了,有一句市井的诨话倒是话糙理不糙,看这通入他身边的房门都打开了,那离他的心门打开又有多远呢?

    “不行。”虞子婴摇头,接着双眸定定地看着房门处:“目的达到了,拿乔对于别个性子的男人可行,可对他却是不行。”

    一来,他并非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他性子太多疑且敏感,避得太狠,离得太远,傲得太凶,都会适得其反。

    况且凉了三日,时候也差不多了,再冷淡下去,便错过了她特地余留一步,用来修复关系的最佳时期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三翻推敲,四番揣测佐证,差不多也是摸准了这傲慢凤凰公子的属性了,他想必就是七煞之一的——疑之煞。

    他性子多疑,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她离得近,他疑,他离得远,他则选择淡漠遗忘,曾有这么一句说,“维纳斯”在乐观主义者眼里是美丽的,在悲观主义者眼里是残疾的,在现实主义者眼里是美丽且残疾的。

    若是让玖兰戚祈来批语“维纳斯”,他估计会觉得它残缺得不够美丽。

    对于疑心病过重的人,想刷足好感分数,就必须先得到他的信任——但这何其困难。

    即使她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都一直未被真正信任过,若非他暂时需要她的能力,身边又无可用之人,恐怕一早就将她双翼毁掉幽禁起来,最后对其能利慢慢利用殆尽,而不是选择以现在这种“友好”方式进行沟通。

    当然,也不排除以后他将这么做。

    所以,像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不需要再陪他玩什么你猜我藏的游戏,而是尽可能地待在他的身边,让他慢慢熟悉她,适应她,最终信任上她。

    在这其上,她得找出他成为“疑之煞”的根本原因,再“对症下药”。

    走到敞开的门扉前,她礼节性地连敲三下房门,房内无人应声,虞子婴提步入内。

    傍晚时分,上灯了,从两重玻璃里映出的那幅射着的黄黄的散光,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

    玖兰戚祈背对着她,临于窗棂前,他此刻换下了那一身厚重华美繁藻的玄黄锦袍,而是穿上一身雪绸黄衫的冰绡深衣,夜色渐暮,窗外与窗内反晕出一片朦胧的暖意,透过这暖霭,在稍暗室内.又生成缕缕的明漪。

    “伤药有用处吗?”

    不问伤只问药,问伤太矫情,问药则避开了玖兰戚祈可能的尖酸刻薄反应。

    静寂的空间内,虞子婴打破了沉默,率先出声。

    玖兰祈戚像是这时才发现有人在身后,悠悠才流转过身来,那双能一乱春水般的雍容华美的紫罗兰眼睛,分明含着笑意,却又像是一把细长、锋利的钢钻一样刺人,看着虞子婴。

    “现在倒是巴想来关心本侯,可这三日倒是躲得够彻底的,嗯?”他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似真似假地说着一番怪罪的话。

    虞子婴那双子午黑夜般的眼瞳,被睫毛半掩遮着,深邃而乌黑。

    一时也辨不透他此话意图,迟疑了一瞬,便只能按她所想所说。

    “你不想见我,我便不出现。”

    玖兰戚祈嘴角的笑意更深几分,但一双紫眸却变幻着奇异光泽:“那你现在出现又是为何?”

    虞子婴这次倒是答得利索:“因为你想见我了。”

    “哼,倒是懂得自作多情……”玖兰戚祈眯了眯眼睛,拂了拂衣袖,一头墨黑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一双勾魂摄魄的泛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如一株蝴蝶兰高雅而孤洁,朱唇轻抿,似笑非笑,他缓步漫走到虞子婴身侧,斜过眼道:“他在哪里,算出来没有?”

    这话题倒是转得够快的,虞子婴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知道他要问的是他兄长的事情,便据实以道:“嗯,大抵朝西,子星东亮,星黯星明,方位……异域,等到了那里我会再进精算。”

    玖兰戚祈与她错身而过:“这么说,我们是要去异域才能找到他?”

    竟不在朝渊国……他究竟是信,抑或不信呢?

    玖兰戚祈眼睛半阖着,好像是习惯于分工,一边代表着质疑,一边代表着机巧。

    “……”虞子婴沉默。

    她之前除了周易卜占术,六爻奇门梅花测字紫薇六一通通精算了一遍,其结果无二,一旦想到她即将要去“惰”的恶|岤大本营,心中亦是各种复杂。

    不去是不可能的,可去……若遇到他,想着之前的恩恩怨怨,她自是不愿意为了攻略任务而对他和颜悦色的,若运气好玖兰戚祈便是那七煞之主,那她也就不需再耗那些精力与时日了。

    如今是为着眼前的目标,勉为其难去也得走这一趟了。

    “你伤已稳固,那我们明白便出发吧。”

    虞子婴说完,掉头便走。

    “玄师大人……”

    他唤住她。

    虞子婴顿步,她站于珠窜帷帘前,那颗颗瓓斑暗影投于她半身,另半身落于烛光中,却没有转过身来。

    “就这样走了?……还以为玄师大人躲了三日,会有一大堆话准备倾诉衷肠呢~”那如最昂贵的丝绒般的眼神,柔滑地沿着虞子婴肩胛、腰身——微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凉的讽意。

    也不知道是夜里渗入的凉意,亦或是他凉薄本性所带的凉意。

    也不知道他突发的神经质是何原因,虞子婴也不打算接上他那不怀好意的发言,因为答对答错都是无意义的。

    “我明日还有一个客人的事情没有解决,我们午时出发。”说完,虞子婴便径直出了门,顺便替他带上了门。

    而玖兰戚祈则盯着那扇门在他眼前全部闭上后,眼底的阴郁方缕缕褪去,他缓缓笑开,紫眸闪烁着一种得意傲慢而讥讽的宝石光华,璀璨妖异而动:“故作矜持……呵~”

    ——

    第二日那被赵鹿侯判定为“故作矜持”的虞子婴一早用过早膳便出门了,走之前特地去厨房要了一大袋馒头,她并没有去市集摆摊,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小树林外的那一片蔚蓝的冰湖。

    由于临春,那从山涧川流而下的雪湖水渐融,四周寒雾渺渺,似烟似雾,仿若仙女遗落于人间的一缕轻纱弥漫。

    由于起得早,来到冰湖时,恰好碰上难得一遇的瑰丽日出,峰壑雪峰,红日冉冉上升,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虞子婴站在一处高坡之上,面朝霞光,恰有那么一股微寒的劲吹山风,云烟四散,远处景物在彩色的云海中时隐时现,瞬息万变,犹如织锦上面的装饰图案。

    这几日,她每一日都会过来这里坐一会儿,倒不像今日这般早,她是特地来此处等兔子男的。

    但每一日他都不肯出现,今日她又在这里静静地坐着等了一个上午,眼瞧着日值正午,人依旧不见,便正准备离开之时,却突察异样,她看到某坡处,风吹草低一群不知道哪里跑来聚拢的动物蹿头时,眸中不泛几分趣味。

    “既然来了,就不愿出来见一面,难道你不打算跟我算卦了?”

    “沙沙”风声拂过,四周静了一会儿,从草丛内,一名佝偻着身子,依旧戴着幕蓠的纤瘦如春月柳般身影,手中捧着一只白绒如绵的小兔子,怯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他垂着脑袋,声音似惶似委屈道。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虞子婴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在她目光下,开始不安冒汗、紧张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她才出声:“那日……为何要突然逃掉?”

    兔子男闻言脸色一白,想到那日他清醒后,一嘴的血,不仅如此,身上,手是,地上,血肉模糊,便全身不可抑止地颤抖,他像是被惊吓般摔下那只小兔子,双手环臂,将自己圈成一个拥有安全感的势姿,好不容易才制住那打结发直的舌头,断断续续道:“我、我不知道,我是怪、怪物,我怎么会……”

    虞子婴想起那日,他是突然犯病,接着又毫无预警地清醒过来,便惊骇无措地尖叫,哭叫,最终歇斯底里地逃跑掉,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如今看他依旧这副模样,虞子婴有理由怀疑他可能得了早期精神分裂症……嗤,又是一个精神病吗?她真不知道该感叹自己运气“好”,还是该替自己点烛默哀一声。

    “喂,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虞子婴打断了他的黑暗情绪,将他重新唤醒。

    兔子男微愣了一下,撩起幕蓠,那张白净水灵小脸竟无语凝噎,一双朦胧烟雾水眸望着虞子婴愈发楚楚可怜:“我叫司。”

    “哪个司?”

    “牝鸡司晨的司。”司软墨眸子沁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虞子婴的神色,就怕她眼底会浮现出以往那些人那般恐怖、厌恶、像是触碰到什么怪物一般的避而远之,可实际上她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说是深沉得看不懂,还是该说死寂一片。

    “司。”虞子婴突然喊了他一声,司下意识嗯?地疑惑看向她。

    “怪物是没有名字的,而你有,司。”

    虞子婴那双安静的乌黑眼瞳,像两潭波澜不惊的黑海,即使再大的风波也掀动不起一丝涟漪。

    她以为她这样说,兔子男或会有所感触,而感动得热泪盈眶,但事实上他仅眨动了几下泉水般纯美的眼睛,弯唇浅笑了一下。

    “谢谢。”

    这一笑,像是某种撩人心底是柔软的羽翎,颤巍巍,却柔美纯白至极地展开那一瞬间,美得令人失神停驻。

    这一笑,也褪去了他身上那副怯弱,紧张,像鹌鹑般受气惊怕的神态,还原了他本该拥有的绝色风华。

    虞子婴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方转向那广垠高阔的天空:“我等一下就要离开九渡了,等我办完事情后,欠你的那一卦,自会回来替你算的。”

    司只捉到前一句重点,惊讶道:“你要走了?”

    “嗯。”

    “你要去哪里,那……那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司声音徒然放大几度。

    虞子婴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我要前往湘西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归期……具体时间不定。”

    “那……那……”司眼底挣扎几瞬,突然道:“我、我能跟你一块儿吗,我也正好要回去,正是朝西边儿去。”

    “……”一次攻略两人,她真的能吃得消吗?

    ——这件事情倒是有必要考虑一下。

    “我、我不是想缠着你,我宗族的确在湘西那边儿,我、我绝对没有骗人……”见虞子婴没有回答,兔子男着急道。

    “你饿吗?”

    看他追得急迫,虞子婴突然问了一句风牛不相及的问题。

    “?”兔子男尚未反应过来,但见虞子婴将刚才搁在腿边的一袋白布包着的东西打开,顺着山坡上一阵清风飘过一阵食物的香气。

    “咕噜~”

    看着那满满一袋的白面馒头,司眼睛一亮,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抿抿嘴,两个可爱讨喜的梨窝乍现。

    “饿。”

    第三十七章 别随便惹他

    午间,九渡煦阳暖风徐徐,第一大客栈门前停留的一辆双辕马车放下幕帘,趋趋出镇,准备行至九渡——花蛇渡行船离境。

    盯着那辆马车轱辘轱辘地渐渐消失在巷林口处,店小二望眼欲穿,竟有一种惆然若失的感情。

    诶,再也难瞧见那么费尽心思,一心一意为爱拼命的少女了吧……

    马车穿桥过洞,驶了一段林荫覆叶小道来到了“九渡”渡口,短工雇佣的车夫推了推竹编檐帽,一个流利动作翻身下车,弯腰上前撩开那层洗白的青色布帘。

    “小姐,到渡口了。”

    那张憨厚带笑的脸看进车内,但下一秒眼前一花,只见从车内下来一位戴着半张白色面具的少女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其余什么也没瞧见。

    他一愣,赶紧退后两步,朝少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少女即使戴着一张雪白面具,依旧能从细枝末尾观察得出来,她很年轻,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年轻,应该是年幼,纤秾合度的身材虽不高挑,却比例均匀完美,像一尊雕细供奉的瓷玉娃娃,她穿着一件极素极简洁的纯色黑衣,无纹无饰,垂质感十足的长衫外罩一件短褂至肘。

    若别人穿着如此老气的款式且普通的颜色,会显得十分不起眼,但由于她肤色极白,如雪脂凝||乳|,这两种极素极端的颜色相互映衬之下,只觉得她的气质异常矛盾而神秘,令人不由得将涣散的目光,全部聚拢在她一人身上。

    “直接驶上船去。”

    随着少女下车,从车内传出一道清澈如琴音般悦耳、轻捻漫弹般懒调优雅音色。

    那车夫闻声,心中突突一跳,不由得侧了侧脸,尽力聆听。

    “等一下。”素黑少女道,却并没有解释为何要特意等一下。

    车夫看两人意见不统一,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也为难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实则按以往他的判断,车内的人一听便知道?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