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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战天下第14部分阅读

    图案,在看看他们每人头顶皆是执戴板状牛皮帽,手拉马缰,缓缓而行,当即就明白这是什么军队了。在整个历城除了皇帝的禁卫军,还会有谁,最前面那位身着黑衣素装的青年,不是皇帝陛下,又会是谁。

    领队忙带着兵丁跪倒在禁卫一旁,正要大呼,却看见禁卫向他们招手示意。巡城兵丁俯首深拜,待禁卫走远后,他们方才站起身,继续着巡视。

    风声慢慢加大,原本就充满夜色的天空中,再次加重了色彩,整个历城都笼罩在阴沉之下。

    一片、两片,夜色中突现白色的花朵,一个豆大的花朵砸在扶苏脸上,一丝冰凉迅速袭扰全身。

    扶苏不禁打了个哆嗦,人也从迷茫中走了出来。从闻无丘的长聊中,他看到了秦国的希望,可同样又是从闻无丘的话中,他遇到了困难。

    如果此时大军继续前进,那必定要均分北疆的军需。如果分了北疆军需,若是戍边军遭遇天灾或者什么,仍暗流涌动的赵国,燕国遗民更会趁此机揭竿而起。到时匈奴纵马南下,放眼天下,将无人可以阻挡他们的铁骑,华夏大地将会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杀戮。

    从他登基之后,就一直特别亲和北疆戍边的军队,其原因不光因为他们是最挺扶苏,而是因为他们替大秦,替华夏民族守护着北疆,守护着华夏民族不被异族侵犯。

    匈奴人的凶狠,他在大漠是亲眼所见,匈奴人的残暴,他也曾经历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如在昨天。

    呼——

    随着风声的加大,白色的花朵,越来越密集。跟随在身后的禁卫忙牵来战马给与扶苏。扶苏接过战马,跃身跳上马背。

    驾——

    十几人纵马驰骋在茫茫雪花中。

    扶苏回到县署,战马扔给身后禁卫,自己则径直奔向书房。随后三名禁卫进来点燃几盆炭火,又悄悄退出门外。

    “到底进还是退?”扶苏小声自问。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可他始终找不到答案。此事事关重大,稍有差池就会导致战况逆转,就好比历史上记载的巨鹿之战一样,如果当时项羽没能击败王离的二十万秦军主力,也许历史将会被章邯改写。小理

    可那已经成为了历史,此时守护在前线的将士多数都为无名之辈,有能力对抗叛军的大将章邯又被调离巴蜀。这并不代表他属于多疑之人,但章邯在历史上留下的劣迹,让他不得不防,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还是一代帝王呢。

    熊宁刑徒出身,自从接受第一个任务,至今还没失败过。可那不代表他就能打败项羽,刘邦等秦末枭雄。尚武呢,当初在大漠时,也不过是个百将而已,如今手握两万多秦军。虽然综合战力比不过北疆主力,但他手里却掌握了国内主力军,全部佩剑骑兵六千多人。

    若是真的能统掌全局的将才,国内唯一剩下的就是蒙毅。可是蒙毅自从家人被杀,族人全部流放南越之地后,性格变的孤寂,沉默,根本不再适合做统将。

    扶苏单手支着脸颊,看着那红红的炭火:“难道要让他们提前结束训练吗?”

    炭火突然燃起徐徐火苗,忽闪忽闪明亮。趴伏在案几上的扶苏,眼皮眨麽眨麽,慢慢进入梦乡,在梦中想起了大漠的那段日子。那是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发现心中还埋藏着嗜血的性格。

    扶苏带着八百多骑兵,手执短剑,背挎强弩,头也不回的朝大漠奔去。

    当发觉匈奴并没再次追击的时候,他们方才有心情停下脚步,看看周围景象。

    满地的黄沙被西南风吹的呼呼作响,刚才还明亮的阳光,忽然被乌云遮挡,大地上仿佛被盖上了黑布一般。

    千夫长袁浩抹把脸上的汗水,驱马来到最前首的扶苏身边:“长公子,天要变了。”

    “要下雨吗?”看着那厚厚的云层,他感觉这是下雨的前兆。

    袁浩跳下马背,抓起一把黄沙放在鼻子上闻闻:“是下雨,但沙尘暴雨的可能性更大。”

    “沙尘暴雨?”初来秦朝的他对这些,还真的不懂。

    “长公子没有到过大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沙尘暴雨,其实就是大风扬起的沙尘,随后夹带着下起的暴雨。”

    “不是说沙漠地带少雨吗?”

    “不是这样的,沙漠里偶尔也会有雨季。末将来北疆已有八年,在这八年里见过三次雨季。”

    他听后第一感觉就是:缺少知识害死人啊,原来古代并不像后世一样,乱伐乱砍,导致生态破坏。哎!自己这思维看样子要改变,改变了!

    “那现在怎么办?”

    霹——

    一道长长的闪电划破乌黑的云层,随后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呼呼的西南风,此时却转变为西北风,带起厚厚的黄沙袭打众人。

    干枯的沙尘打的众人只有眯着眼睛,等候命令。胯下的战马,刨动前蹄,仰天长啸,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故一样。

    “长公子,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处平坦的地方,战马围在外围,士兵蹲在中间,等候大雨袭过。”

    “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不是很好吗?”

    第六十五章大漠遗军(二)

    哗啦——

    天空中好像被挖出个窟窿,瓢泼般的雨水从天而降,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略感麻痛。

    大雨浇灭了烈日的炙热,呼啸的西北风裹带着雨水袭扰众人军甲。刚才还嘶萧长鸣的战马,此时却低头打着响鼻,任凭雨水冲刷全身。

    “最好不要,别看此时雨下的挺大,其实这才开头,后面会更厉害。”

    “那就依你。”扶苏纵身跳下战马。不知道别处是否还有平坦地域,可他感觉至少附近也就这的地势比较好。

    “传公子将令,全军就地休息,构筑方圆大阵。”

    随着袁浩的一声令下,虽然有风雨声的阻隔,众人就一一相传下去。少顷,由战马卧在外围,士兵蹲在中间的方圆阵构成。

    此阵呈圆形,外围布上由戈兵组成的两道防线。第三队则有持剑兵,放下手中长剑,取下背上强弩,构筑而成。此阵的优点是可以同时防御四面八方,就算是遭遇敌军,但他们也不能成功偷袭。缺点是如果敌人集中攻击一个方位,防御的薄弱立时就显现出来。

    风越来越大,雨越来越急,夜晚好像来的很早,一个时辰左右夜幕就已经笼罩了大漠。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让他们最煎熬的不是暴风雨夹带着黄沙浇在身上。而是他们出来时,并未做远征的准备,每人身上只带了一餐干粮,经过白天奔逃,此时口粮已不足八百人同时享用。

    “还要下多久?”

    已经下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暴雨,原本干枯的沙漠中出现了片片水洼。扶苏双手搭在额首,环视四周,好像要找什么。

    袁浩闭目肃然站在雨中,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快了,雨已经开始变小,空气中那种暴风的味道,已经渐渐消失。”

    真的?假的?扶苏呆呆的看着被雨水浇灌着的袁浩,不禁怀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可是一个合格的气象学家。

    事情真如袁浩所料,雨水开始渐渐变细变薄,只有那呼啸的西北风却仍在耳边划过。

    扶苏张开双臂,屹立在旷野的沙漠中,比着眼睛,闻着这古代下雨的气味。

    “停了,雨停了。”一名在东侧防线的强弩手,忍不住大叫起来。

    “雨停了。”

    众人直起身来,挥动着手中武器狂呼。两个多时辰的暴雨,压得众人窜不过气来,这该死的暴雨,终于停了,就连那总是裹着沙子飞起的大风也减弱到,轻拂脸庞。

    “呃,停了呀。”被声音震醒的扶苏,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了句。

    袁浩脱去套在外面的皮甲,上下抖动着水珠:“终于停了,这些年,北疆还没有像这样的暴雨能够下两三个时辰的。”

    “第一次下这么长时间的?”

    “嗯。”

    扶苏心中暗暗叫苦:点背啊。

    由于大雨刚过,湿气太重,原本的取火方式,这时却无从选择。众人只得拿出干粮,互相均着吃。

    出来时所携带的牛皮囊,也都相继见底。扶苏喝完了最后一滴水,却还感觉到口渴。可士兵们手里的牛皮囊已经空空是也。

    什长纪熊把黍(注1)做成干饼,狠狠的摔到地上。临了,还不忘朝干饼面吐上几口:“娘的,干巴巴的,连口水都没得喝。”

    离纪熊不远的扶苏听到了骂声,回身走到纪熊身前,捡起已经沾满黄沙的干饼。放在手中轻轻弹去上面的沙土,随后塞进内衣里的小袋里,背着手继续向前走。

    “长公子,纪熊错了。”刚才扶苏的动作,让羞愧不已。虽然扶苏并未责骂他,可正因为如此,让他更是无地自容,向着扶苏的背影双膝跪倒。

    “你这是做什么,我并未责骂你啊。”

    扶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到纪熊面前。众军士看到纪熊扔干饼却没有几个人回望,当听到他带着哭腔说自己错的时候,众人齐刷刷的向纪熊望去。

    “我不该扔掉干饼,这都是百姓们为边疆军士准备的。”

    扶苏抬手扶起纪熊说道:“想必你们也都是庶民出身吧。”

    众人点点头,凝视着扶苏,猜想他下一句想说些什么。

    “别看小干寡无味的黍饼,它可是百姓们一滴一滴的汗水,加上辛勤的劳动才换来的。”

    站在旁边的纪熊不住的点头称是。刚才那种垫足观瞧的士兵,这会也都默默的低下头,盯着手中的干饼。不由得联想起以前劳作的日子,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沉默状态。

    这样可不好,低沉的情绪,只会影响他们的战斗力。意识到这点的扶苏,忙放出一个诱饵。

    “大秦的儿郎们,收起你们手中的干饼,随我一起去夺取匈奴人的烤全羊。”

    说话间扶苏已跳到马背上,正挥舞着他那佩剑吆喝。

    烤全羊——

    烤全羊——

    刚才那股阴闷之气,彻底的被横扫一空。众军士跳上战马,挥动着手中兵刃,嗷嗷直叫。

    黑暗的天空已让他们分不出东西南北,扶苏只是随意选了个方向,挥动长剑:“大秦的儿郎们前进吧,让匈奴人也尝尝大秦铁骑的威力。”

    嗷嗷——

    随着扶苏催动战马,嗷嗷着前行时。奔跑了一天的秦军,完全遗忘了身上的疲惫,学着扶苏的样子,踢动战马,摇曳着兵刃,向前狂奔。

    八百多匹战马在大雨经过的沙漠上,还是荡起了滚滚狼烟。八百多骑兵此时的模样,已不再是戍边秦军,而是一群饿了几天的狼,正嗷嗷叫着,去追寻他的猎物。

    运气不错,在狂奔出估计有五十多里的样子,在夜色中仍然看到一片草地,而草地不远处就有星星火光映起。

    大漠中发现了绿地,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一直都绷紧着神经,深怕今晚还走不出沙漠地域的扶苏,这样不仅会伤了士兵们的心,更会让他们对前途感觉到渺茫。当看到在风中摇曳的绿草,心情忽的放松下来。

    “儿郎们努力了,晚了就分不到肉吃咯。”

    驾——

    因为走出壁垒砌成的军营,追击匈奴,军队扎营位置又不固定。这就让九原郡的粮草运到北地行营,需要辗转些时日。所以粮草供给上面就会有所差池,能不断顿就不错了,更不要奢侈餐中带肉。

    再者秦军中军爵制度毕竟规范,三级功爵以上的才会餐餐有肉,而一二级的士兵,就只能在哪天主将发善心,或者打了胜仗,才能痛快的吃顿大肉。

    此时七月间,正是匈奴人扰边抢粮储存过冬的季节。所以蒙恬就命大军一分几路,北上寻找匈奴。可找寻了半月,只能找到几股零星匈奴骑兵。

    而扶苏带的这队士兵,在此前就已断肉五六天了。此时听到有肉吃,还不都是口水哗哗直流。有些心急的士兵跑的比扶苏还快,估计他们这会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匈奴驻地。

    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想,驻地上究竟有多少匈奴,自己能不能战胜他们,就连扶苏也属于此列。只管没命的踢着马肚,紧攥缰绳,直奔匈奴驻地。

    注1解:黍hu

    古代专指一种子实叫黍子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其子实煮熟后有粘性,可以酿酒、做糕等。

    第六十六章大漠遗军(三)

    救命啊——

    远远的就能听见类似这种呼喊救命的声音,虽然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可还是能够听出这些都是秦国人。

    秦国人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该明白,这些就是他们抢来的战利品,而在这个深夜正是消耗战利品的好时候。

    一个浑身凌乱,身上的衣服已被撕出几个大口。在这个暴雨刚过,还泥泞不堪的草地上奔跑着。

    “跑,嘿嘿,我看你往哪跑。”

    后面紧跟着一名全裸的披发男人,光着脚丫子追着前面的女人。

    “金子提,看你那熊样,连个女人都摆不平。”

    巡哨的匈奴士兵,停下脚步嘲笑着金子提。

    “滚,看我怎么收拾这马蚤。”

    狂奔的马蹄震动着大地,脚下微弱的感觉让金子提不禁惊醒,他不顾地上冰冻,俯身贴地。

    越来越近的震动声,震得金子提,耳边发麻。

    “秦军,秦军来了。小理”

    金子提腾的站起身来大叫,巡哨的匈奴士兵止着笑声,立即四散大叫。

    “敌袭,秦军来了。”

    虽然沙土已被暴雨浇灌,但北方的沙漠四季少雨,那里的土质又不能和南方的土壤相比。在这样干枯裂缝的沙地上,就是再来几场大雨,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泥泞沼泽。

    看见了匈奴帐篷,更激起了秦军骑兵的,只见黄沙飞扬,无数个黑影急速冲向匈奴驻地。

    “杀啊。”随着扶苏的一声怒吼,八百余秦军已经冲到匈奴营地内。

    偌大的驻地上只驻扎了一千多名匈奴人和几百从边关刚掳获回来,送到这边的秦人。别看这小小的部落,里面却是冒顿单于最尊敬的叔父韩邪达,所以冒顿才会在刚掳获大批秦朝人后,立即挑选一批女子送到这大漠深处韩邪达的驻地上。

    冒顿对他的尊敬,是因为他是由韩邪达照看长大的,之后在单于大位上又力挺冒顿,这才有了冒顿的今天。

    正沉醉在女色之中的匈奴人还未来得及穿好衣服,就已被马蹄践踏,死于非命。小理也有一些奋起反抗,可他们的反抗对于来势凶猛的秦军铁骑根本就是飞蛾扑火。

    半个时辰不到,无一人能够逃脱厄运,上千名匈奴全数被斩杀于马下。焚烧的帐篷在西北风的吹袭下,徐徐向东南飘去。

    逃脱一击的匈奴战马,正低头不停打着响鼻。匈奴驻地上,只见身着黑甲的秦军骑兵,正检查着尚未死去的匈奴人,只要还有一个动作,立即就会被人补上几下。

    “长公子,那些被掳的女人怎么办?”随处可见的女人在争夺着衣服,袁浩皱着眉头来到扶苏身旁问道。

    “我们的伤亡如何?”

    好像眼前被误伤,产生疼痛的呻吟声。争夺衣服的女人哭闹声,都不曾发生一样,扶苏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虽然他以前除了片上外,并未真正的看过女人全身。但此时杀红眼的他,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哪怕是随意瞟上一眼女人的身体都懒得去做。

    他这时最关心的是他的军队伤亡,这是他唯一保命的机会。如果能够逃出大漠,他还想着夺回帝位,统治大秦。

    自己带兵打天下,固然是好,但那样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也许耗尽自己的一生,都还做不到,更别提铁骑踏平世界的伟大梦想了。

    “死了一百七十七个人,伤两百多人,不过还都能骑马战斗,此次斩获敌首一千三百多人。”八百人就斩杀了一千多名匈奴,自己才损失一百多人,这在秦军对战匈奴史上是开了先例。袁浩报完了斩杀匈奴的数量后,就乐滋滋的望着扶苏。

    “伤亡太大了。”

    在看汉武大帝之前他就曾在网上看过一些资料。

    元朔六年(公元前年),漠南之战。未满十八岁的霍去病主动请缨,武帝遂封他为嫖姚校尉随军出征。在战场上,霍去病凭着一腔血气骁勇及八百骑兵,在茫茫大漠里奔驰数百里寻找敌人踪迹,结果他“长途奔袭”的战术首战告捷,斩敌2028人,杀匈奴单于祖父,俘虏单于的国相及叔叔。而霍去病等人全身而返。

    “八百人突袭匈奴,只斩杀一千多人,自己却伤了一百多人,这个数量太大。”

    初上战场,又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当时霍去病所带的是什么样的骑兵,那可是七十多年后的骑兵。是汉武帝刘彻辛辛苦苦,用精黍喂养出来的战马,用钱砸出来的骑兵。而秦军之前的骑兵都是做强弩射击之用,真正用骑兵冲杀的场面很少,在这上面秦军骑兵可以说只是一个婴儿。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迅速收拾完战场,我军将士的尸首就地掩埋,挑选精壮马匹带走,食物只挑拣方便携带的,其他的一律焚烧。”

    “那这些女人怎么办?”扶苏的命令并未提及这些被匈奴人掳获的女人,袁浩不得不提醒。

    “顾不了那么多,留下一些马匹让她们自己想办法。”

    “可是……她们都是大秦子民,不能就此放任不管吧。”

    秦军虽然以凶狠著称,但他们也有和善的一面,再加上平定六国后,老秦人受到不少六国文化洗脑。此时的老秦人以及秦军将士也会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产生怜悯之情。

    “你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有能力的话,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些女人,战争是残酷的,但百姓却是无辜的。扶苏强忍着内心真实的想法怒斥袁浩。

    他何尝不想解救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可是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吗?能不能逃出这个荒漠,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于这些被掳获的女人,他只有在心中默默为她们祈祷。

    “诺。”军令如山,尤其是秦军的军令更是严厉,习惯了军规的袁浩,虽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也不能违背军人的天职。

    “慢。”一黑脸彪形大汉驱马来到扶苏面前,拦着正要去传令的袁浩。

    大汉跳下马背,双膝跪倒:“长公子,既然不能救回大秦百姓,那决计不能再让匈奴人糟蹋。”

    “你是何人?”

    望着这黑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身上的甲衣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扶苏不禁咤咦,这样的人也敢拦截军令?

    “卑职是一小小屯长恭郎,卑职建议长公子,如果不救回她们,那就把她们全数处死。”

    突闻此言,扶苏惊讶万分。

    恭郎并未在意扶苏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大秦的子民,决不能被胡人糟蹋。”

    “千夫长以为如何?”扶苏转向问询还没走的袁浩。

    袁浩回望那些衣衫凌乱,乱哭乱叫的女人们,不由得泪水划出眼眶:“末将同意恭郎的建议,既然救不回去,那就为让她们,为大秦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了。”

    第六十七章大漠遗军(四)

    “是不是有点残忍?”

    如果他看到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估计脸都变的畸形。

    “难道长公子想让她们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能保留吗?”

    恭郎的大胆和顶撞,让袁浩不禁为他捏把汗,忙侧过脸丢给恭郎一个眼色。谁知恭郎并不买账,继续着说道:“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更何况您是未来的帝王。如果不能做到这点,您是没法带领大秦走向繁荣强大的。”

    这话说的有点过火了,这时不光是袁浩心里担忧,就连周边围观上来的军士,都在心里暗骂恭郎,太没眼力劲了。长公子在北疆几年了,老兵们谁不知道他是个仁慈宽怀的人,他的性格和秦始皇帝成正比,一个好战,一个厌战。

    其实这会恭郎也极是后悔,当话说出口后,他才感觉到后怕。就是长公子再仁慈,可他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长子,未来的帝王。你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直斥他,就算脾气再好的人又有几个能忍受的了,这近乎辱骂的建议呢!

    可他们想错,如果这个是原来的扶苏,就算他仁慈宽厚,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对此言生气。而现在这位扶苏就不一样了,他原本就是个受气包出身。

    自小到大,一直都过着受气的日子,在家被父母不理解,受窝囊气。小理在学校里,因为家庭太穷,又被同学们嘲笑。参加工作后,来自同事,熟人的嘲讽就更多了。

    但正因为受气,使他懂得,自己缺点太多,需要改变。也许自己并不知道多少,但可以让朋友帮他解答呀,不过这前提是要用酒喝出来的关系。

    没有贴心的朋友,没有过命的死党。起初一个人到社会上游荡,被‘好心人’欺骗,从此他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在他心里,最可信的除了父母妹妹,可能就再无一人。

    十五岁就出外打工,四处奔走年,现实把他那颗年轻热血的心,深深埋下。让一个原本活泼开朗,刚性果断的他,慢慢转变成为了少言寡语,优柔寡断性格。

    “给我点时间。”

    扶苏驱动战马,慢慢走上右侧一微微突起的高地。

    “是不是成大事者就要学会心狠手辣?难道非要一将功成万骨枯吗?”望着在雨后夜空中探出头的几颗闪烁星光,扶苏自言自语的说道。

    雨后的微风夹带着泥土的幽香飘入鼻间,夜色中只看到不远处的高坡上,有个黑影,跳下马背,一个人坐在被雨水浇透的沙土上。

    众人瞅着扶苏的背影,看着他那一会抓头,一会握拳,做着痛苦的动作,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没有人能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杀。”

    缓缓走来的扶苏,此刻已经完全换了一副表情。面沉如水,双眼冒着血光,从牙缝中蹦出一个‘杀’字。

    这时的他,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然杀气。只是没有注意到他在说出杀字的时候,左手正紧紧握着挎在腰间的佩剑。

    “诺。”

    得到允许,恭郎急速转身奔往人群中。

    不多时就听到凌乱的营地内,传出阵阵惨叫声和求饶声。

    扶苏径直走到正在展开对大秦子民的屠杀处,面前不时喷射的血水,并未让他展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改变。

    忽然。

    他双膝跪地,对着被屠杀的人群,拱手行了三个叩首大拜,末了他站起身对着躺在地上女人的尸体说道:“给我二十年,最多二十年,我一定让匈奴人血债血偿,我要让全天下,全世界都记住大秦,记着华夏这个不朽的民族。”

    说完之后,他双手攥的紧紧,转身走到自己的坐骑旁,跃身上马。

    “走”

    在最后一名女人被捅死后,士兵们收拾着自己的战利品,装上匈奴人自己制作的大辘辘马车,连同匈奴人饮水的木桶也被一同装上。

    回身跳上自己的战马,临走了还不忘向匈奴驻地扔上把火。

    众人驱赶着大辘辘马车,跟随着扶苏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夜色下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无助。双眼之中紧紧庘着的泪水,却不愿意去流出,只有在眼眶内四处闪动。

    从这一刻,他终于告别了那个稚气的肖林,一个连鸡鸭都没亲手杀过的青年,如今却在他的一个命令之下,间接死在他手中的却有几百人。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却在他的一声令下后,瞬间命归黄泉。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不放弃梦想,不放弃帝位。

    以后在他手中死的不仅仅只有这么多,也许一声令下后,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的人的都会因他而失去了生命。

    但他无怨无悔,就算是被人称作商纣也不在乎,他只要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全新的民族,一个大一统,无人再敢小视的民族。

    从此,那个稚气十足的肖林,已经成为了过去,他现在是扶苏,是要争夺帝位,要带领民族走向顶峰的帝王不二人选。

    天空渐渐发亮,奔走了一夜,又加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干饼已被消化殆尽,肚子开始咕噜噜表示抗议。

    一望无际的大漠,虽然已经看到了草地,可后半夜行走了也有三十里左右,依然没有看到一丝人畜留下的痕迹。

    行在最前面的扶苏把手高高举起:“原地休息。”

    众人正惦记着大辘辘车上的战利品呢,进入大漠的这几天,一直就靠着干饼过活,在这样下去,就是不被饿死,也会被噎死。

    忽听一声令下,众人喜出望外,争先恐后的跳下战马,刚才那股疲惫之色,尽皆挥去。纷纷奔向落在最后面的那十几辆马车,跳上马车抢上几样,蹿到一边享用着。

    已经有点想饿狼的士兵,也不顾的羊肉还没来及烤熟,只管张开大嘴,朝上猛的就是一口。

    “让他们生火,烤熟了再吃,咱们是帝国的军人,不是野蛮民族。”刚坐下的扶苏回头时,刚巧看到名士兵抱着羊腿在那里撕啃,羊腿上那点点血迹还能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以为自己会恶心或者呕吐的扶苏,但惊奇的是这些对他却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不顺心。

    “诺。”

    跟随在他身后的袁浩,闻听此言,回头瞟了眼。确实看到几名士兵正在撕啃未做加工的肉,有些还在滴答滴答的留着鲜血。

    动物的皮毛都还保留在肉上,有那么两个士兵,竟然连皮毛一起吞下。

    估计是他们掳获了活物,绑在了马车上,这会直接杀了,或者直接将活着的动物直接撕开了。因为这会袁浩听到后面有羊的惨叫声。

    “你,你,你们几个,都给老子放下。”

    随后听到几声扑通,紧随而来的就是惨叫。

    “都他娘的没教养,我们是军人,不是他娘的禽兽。”

    原本正要上前训斥他们的袁浩,被突然破口大骂的恭郎给惊着了。

    他开始怀疑,这是我认识的部下吗?他不是一个嗜血成性,残暴不仁的吗?怎么这会突然变的文明起来了!

    报——

    刚放出去的斥候,突然折回。马儿刚到达扶苏面前,斥候也来不及拉住马缰,干脆直接跳下马背,摔到扶苏面前。

    “匈奴,匈奴。”

    第六十八章大漠遗军(五)

    顺着斥候手指方向看去,狼烟滚滚,看不清来人多少,只听到震耳的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

    “准备战斗。”

    说话间,扶苏就已经跳上马背,拔出长剑,准备杀敌。

    士兵们匆匆放下手中的食物,之前的疲惫和饥饿都比不上即将举行的厮杀。虽然他们在这的功劳也许会无命去领,但他们却不在乎,嗜血的天性再次涌满脑间。

    六百多人安坐在马背,自觉排成三队,举起手中的强弩,对准敌来方向,做好随时准备浴血的战斗准备。

    敌人渐渐近了,透过沙尘已经看到冲在最前面匈奴骑兵的影子。

    原来在冒顿单于叔父的驻地上厮杀时,营帐焚燃起的烟雾随风向东南飘去,惊动附近的匈奴散骑。当时秦军只顾厮杀,并未考虑到侦查周边情况,这才让散骑们得逞。

    他们慢慢接近驻地,当探明情报后,由两人赶回禀报附近的匈奴营地,剩余的则是悄悄跟随在秦军背后。

    由于匈奴人是属于马背上的民族,骑术精湛,他们的跟踪,一直都没有被秦军发现。这其中也不免有秦军自己的责任,他们不相信在这大漠深处有匈奴大队骑兵。就连扶苏也这么认为,他认为此时的匈奴精锐应该都在南边,长城外围。而内围的匈奴,有了先前一役,战果丰厚,对他们的战力,则不足为虑。

    秦军如此认为,不无道理,但他们却忘记了,自己在夜间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如何能辨别这里就是大漠深处呢!

    这个时候的集结成营的匈奴骑兵,因为冬季储备还不满足。所以他们都还未分散开来,依然是按照战时方式结营,以青壮男士构筑营垒,其他老弱妇女则退到后方。

    散骑记得东南方有刚退回来,正在做休整的次右谷蠡王所率领的四千精骑,两人策马赶往次右谷蠡王处。

    突闻秦军竟然屠杀了单于叔父,次右谷蠡王想都没想,立即点齐所有人马,跟随散骑一起寻找秦军的影踪。

    “袁浩,恭郎,各带一队。全军分成三队,由三个方向突围。”

    扶苏的这一命令,让等候做殊死一战的秦军士兵们惊愕不已,个个面面相视,不知道该怎么办?

    “长公子,为什么要分成三队?一旦兵力分散,将会被匈奴着个击破的。”甚为不解的袁浩驱马来到扶苏身边问道。

    狼烟渐渐接近,马蹄荡起的沙土,已经在轻抚着面庞。

    关键时刻,容不得解释许多,扶苏回首怒视着袁浩:“你要记着你是军人,我给你们的命令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突围后,全军在临河县附近集结。”

    “长公子保重!”袁浩跳上战马,深深躬上一礼,调转马头,点齐人马立即选择一个方向奔驰。

    刚才还是屯长的恭郎,转眼间就要带领二百多人,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但这份喜容,却在恭郎那嘿嘿的脸庞上寻不到一丝痕迹。

    恭郎只是对扶苏深情的看上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急速调转马头,属于他领的那支军队,早已列好队伍,等候将令。

    “出发。”

    随着恭郎的喝令,战场上只剩下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静静等候主帅的将令。对面漫天的狼烟,却扰不乱他们一颗沉静的心,众人只是把强弩挎到背后,取出兵刃,做好随时阵亡的准备。

    希望你们都能够活着回去。望着两军远去的背影,扶苏在内心替他们默默祈祷。

    “长公子,走吧?”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士兵们死了不打紧,可不能让长公子有丝毫危险。尚武驱马上前,催促着扶苏。

    扶苏双腿一夹马肚,大呼一声:“走。”

    全军如决堤的洪水,埋头催马,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面对着几千来势汹汹的匈奴骑兵,经过激战后,又一夜奔走,早上还没来得及吃上口食物,就已被匈奴追上。

    如果在此时和匈奴骑兵展开对决,其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秦军将会全军覆没。而一分为三就又不一样,虽然匈奴骑兵善于游骑,但秦军也不会太差。

    曾经记得伟人说过一句话‘要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以秦军强大的战力和独特的格斗技巧,以及嗜血的天性。他相信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最后一点点火种,或许这样活下来的几率会更高。

    以己方的分散,引来敌人的分散,之后寻找战机蚕食敌人。

    从未做过如此决断的他,也不知道其结果会怎样,但不管如何,与其全军覆没,还不如就此搏上一搏。成败在此一举,全看他的运气如何。

    秦军的突然分散,让原本计划着一个冲锋就把秦军阵形冲散,待冲散后,大军分散开来,围剿秦军。可谁知道他们竟然在如此的劣势下,还分兵突围。

    这让疾驰而来的次右谷蠡王,不知所措,在没有探明秦军意图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去追击哪个才算合适。

    “次右谷蠡王。”身后一名身穿秦人服饰的中年人驱马来到,身着用丝绸做成的衣衫,胯下一匹纯白战马的次右谷蠡王身旁。

    这位次右谷蠡王名叫乌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拥有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像,虽身居贵臣四角之尾(注1),为人却不喜欢张扬,行事总是小心谨慎,处事待人,无法跟匈奴人相比论,反而更像一个中原文士。

    除了战场,他就独爱中原文化,在他的王帐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中原物件。

    正因为如此让冒顿心感不爽,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或许此时的他已经位至次左谷蠡王

    “哦,先生以为我该如何做?是分三路追击,还是只追其中一路?”

    “您是不是以为秦军如此做法,一定留有后手,您怕高贵的匈奴骑兵会遭遇埋伏对吧?”

    次右谷蠡王点点头:“嗯,一切都瞒不过先生,还望赐教。”学着秦人的模样,弓起双手施礼。

    中年人也不客气,欣然接受:“您多虑了,这些秦军只是前段日子逃入大漠的残部。根据情报,他们的首领正是秦国始皇帝的长子嬴扶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您分兵。”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追其中一路?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