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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左贤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贤王,次右谷蠡王,谓之四角;次左右日逐王,次左右温禺鞮王,次左右渐将王,是为六角:皆单于子弟,次第当为单于者也。异姓大臣左右骨都侯,次左右尸逐骨都侯,其余日逐、且渠、当户诸官号,各以权力优劣、部众多少为高下次第焉。
第六十九章大漠遗军(六)
中年人拍拍马颈,随口说道:“将计就计。”
“先生的意思是分三路追击?”
“嗯,我们人多这是其一。扶苏分兵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分散我们的主力,之后各个击破。”中年人坐正了身子,微黄的脸上闪露一丝寒意:“他也太小看我们了,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现眼。”
“我们有四千人分兵三路,他们只有区区几百人,每路不会超过三百,就这样还能击败大匈奴的骑兵?”乌吉有点不大相信,难道秦军的战力突然提升了?
“不要小看秦军,他们有精良的强弩,再加上扶苏给他们配置了短兵,以秦军独有的格斗技巧,完全可以以一挡十。”
中年人嘴角扬起淡淡冷笑:“哼,只要我们结阵而行,不给他们独立击破的机会,那些秦军残部全歼只是迟早的事。”
“好,就依先生之言。”
次右谷蠡王乌吉随后传令各部立即分出三路追击败退的秦军。
空气中的沙尘尚未散去,又再次被荡起,四千匈奴骑兵紧紧护住阵形,跟随在秦军身后。
秦军的骑术虽不次于匈奴,但他们毕竟无法和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过活的匈奴。虽然秦军对战马选取特别严格,每匹战马都有一定的规格,在马力上匈奴是没什么优势可占,但在骑兵的耐力上,秦军有稍逊一筹。
狂奔两个时辰左右,三路秦军先后被匈奴人追上,一场力量悬殊的生死大战,就此展开。
扶苏等人一路秦军正巧被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追上。
“长…公子,匈奴追…上来了。”几个时辰的马背颠簸,让精壮的尚武都略显喘着粗气。
扶苏拉紧马缰回身后望,大声喝令:“准备战斗。”随手拔出腰间佩剑,静候匈奴。
由于一直处在狂奔中,战马渐渐疲惫,速度早已降下,不再似初时的那种狂奔状态。所以在紧急拉缰的时候,才不会造成前摔。
在扶苏拉缰停下的时候,周边士兵早已停下等候,此时军令一下,众人立即举起短兵刃,调转马头,等待匈奴的靠近。
秦军的战马疲惫,这时匈奴的战马也好不到哪去。由距离冒顿叔父驻地五十多里外开来,一直都处于狂奔状态,当追上秦军时,双方都已人困马乏。
可是战争不会留给你喘息的机会,秦军的突然停下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在匈奴骑兵尚未做好准备时,秦军兵刃已经夺取一条又一条活鲜鲜的生命。
“弓箭手准备。”负责追击扶苏这路秦军的正好是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他拉缰侍立在骑兵阵中,指挥着凌乱不堪的匈奴。在他的呼喝下,匈奴骑兵渐渐摆好了阵势。
“分散。”望着正欲取弓搭箭匈奴骑兵,扶苏立即喝令众人分散开来,如果再以密集阵形击杀,护甲简陋的秦军会成为箭靶。
“强弩自由射击。”一丝不好的感觉,忽闪而过,让扶苏想起了秦军的强弩要比匈奴人的弓箭射程要远的多。
“哼。”中年人冷峻的脸庞,显出不削的表情,随着他大手举起落下之间。队列中立即闪出一条宽道,从内冲出一队骑兵。
这股匈奴骑兵和前阵的匈奴格外不一样,他们一手拉缰,一手紧紧握着长戟,斜向刺出。他们所乘的战马,好像是休息了好久的一样,一出阵,就展开了全速冲击。
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扶苏的脸都变的煞白。这样的阵势冲过去,还会有几个人能够再站起来?想要提醒士兵们注意防御,可为时已迟,在秦军强弩的冲击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长戟兵摔下战马。
但另人惊讶的是,好像匈奴的戟兵射杀不完一样,在倒下去一百多人后,长戟兵终于冲进秦军阵中。
随着疾风的袭过,秦军接二连三的摔下马背,随后又被流窜的马蹄踩成肉泥,潮湿的黄沙被鲜血勾画出夕阳的美景。
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让秦军来不及结阵。原本单兵格斗技巧很强悍的秦军士兵,此刻却被匈奴人的骑兵冲击得无法施展,跑又跑不过匈奴戟兵的战马。举起武器相迎,兵刃还未接触到匈奴战马的鬃毛,却已被长戟挑刺马下。
偶尔有那么几名秦军侥幸的击杀个匈奴骑兵,还未来得及得意,却就被后来者挑翻。
匈奴骑兵四处冲杀,截堵。
渐渐的扶苏等生还者被聚集到一起,此刻的秦军战马多数在战斗中牺牲,受伤,众人不得已只有弃马,徒步继续着战斗。
嗷——嗷
此刻秦军仅存的五十多人,被驱赶到一块方圆几十米的地方。此时只需要来回几番冲击,秦军将会被彻底击败,全军覆没。
但另扶苏等人惊讶的是,匈奴骑兵并未立即采取行动,只是将他们紧紧围在中间。当你准备突围时,他们会立即上来截杀,但只要你不动,他们也不动。
在损失了十几人后,扶苏也看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活捉。持剑而立的扶苏,只是冷哼一声,命令众人停止突围行动,静静的等候他们的领头人来……
忽然匈奴骑兵变的鸦雀无声,正面匈奴驱马列出一条小道。
“你是嬴政的长子嬴扶苏?”顺着声音望去,一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驱马正向这边走来。
满身血迹的扶苏,挤出士兵的护卫圈,站在前首,冷冷的看着来人:“我是始皇帝长子嬴扶苏,你是何人?”
虽然现在的扶苏除了秦军军服外,并未见过秦人服饰,但从以前的记忆中,他还是能够清楚的分出,这是燕国贵族穿戴的衣装。
中年人仿佛猜出了扶苏的心思,冷冷一笑:“没错,我就是燕人姬无嬴,燕太子丹的族弟。”
姬无嬴,燕太子丹族弟,现年四十一岁。
燕王喜二十八年(公元前227年)。燕太子丹派荆轲、秦舞阳等人以献督亢之地图和秦将樊于期首级之名,图刺秦王政,图穷而匕见,事败。燕太子丹逃亡辽东,被燕王喜斩首,献给秦王。
因此姬无嬴异常痛恨燕王喜,恨不得食他的肉,喝他的血,可当他有能力收拾燕王喜时,燕王喜却被秦军斩杀。
而对秦国的仇恨,一则秦军杀了他最敬爱的族兄太子丹。二则来自秦国消灭了燕国,让他振兴燕国的梦想化作泡影。
燕太子丹被杀后,他在家奴的掩护下逃亡匈奴,被乌金父亲收留,因为他可识文断字,之后就一直待在部落里做乌金陪伴。
他的见识让乌金诚心拜服,乌金喜欢中原文化多半是受到他的熏陶。所以乌金就一直尊称他为先生,其实他只比乌金大了三岁。
胡亥得以靠近匈奴单于,他居首功,没有他的帮助,孤独无依的胡亥根本就无法在匈奴像个人一样的活,更别提报仇了。
“既然你是燕人,那你也该知道匈奴人的残忍,你这么做,不是……”
还未等扶苏说完,姬无嬴大吼一声:“住口,该死的秦人,你们杀了多少我大燕子民,我姬无嬴今日有幸能生擒嬴政长子,他日就一定能够擒获嬴政,以雪我太子丹长兄的大仇。”
“与我拿下。”姬无嬴用匈奴语,向后交代一声。
呀——
扶苏身后跳出一名士兵,大叫着冲向姬无嬴。
“长公子快走。”
“想走。”姬无嬴冷哼一声,随手挥起,外围的匈奴骑兵,即刻举起长戟,慢慢向被围的秦军逼近。
第七十章大漠遗军(七)
“跟匈奴拼了。”一名士兵怒吼着,以步战骑,飞奔匈奴骑兵刺来的长戟。纵身一跳,抱着马背上的匈奴摔落在地。
其他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迎上匈奴的长戟,纵身跳起。此刻的秦军士兵都在做着最后一搏,死就死了,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是一名伍长在杀死名匈奴骑兵后喊出的。
“好,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扶苏重复着一句,持剑径直冲向姬无嬴。
“快,快拦着他。”扶苏的行动让姬无嬴有点不知所措,急忙之中,竟然用秦语向匈奴士兵喊道。
他的家乡话,匈奴士兵却没人能够听懂,众人不知主帅想干嘛。有人试着想去营救姬无嬴。但想到姬无嬴制定的军律,没有主将命令,士兵是不能随意移动,否则重杖五十。
扶苏一看匈奴人并未出手拦截,更是脚下发力,冲向姬无嬴。
“不好。”
姬无嬴虽说是个可以担任主将的人选,但他却是正儿八经的先生。以前公子哥的习气让他学习格斗时,总是吃不了一点点苦。
啊——
一条麻绳不偏不落刚好套在了扶苏身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绳子已开始移动……
“秦国的小子们,你们的长公子现在在我手上,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一名黑脸彪形大汉,拉着扶苏来到姬无嬴身边,惊魂未定的姬无嬴,马上就想到利用此机会打击秦军。
当——当——当
兵器扔在地上发出金属的碰撞音,让姬无嬴感到特别的得意。姬无嬴来到扶苏身边,伸手挑了挑扶苏的下巴,嘴角露出滛滛的笑:“小子,落我手里了吧。”
“呸。”扶苏朝姬无嬴那无耻的笑容上狠狠的淬了口吐沫:“老子今天栽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始皇长子。”
“呵呵,不愧是嬴政那疯狗的儿子啊,够硬。哈哈……”
突然,姬无嬴双眉一横,冷冷说道:“想这么轻松死?哼,没那么容易。”
姬无嬴扭头对身旁的匈奴士兵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名匈奴点头大笑,冲进刚被收缴武器的秦军士兵中,随便拉出两名秦军,回到姬无嬴身前。
“你们两个,如果想活命的话,很容易。”
说着姬无嬴指了指扶苏:“如果想活命,就要砍下他的一只手。”
“你狠!”扶苏把头背过去,不看那两名秦军。
在他心里,秦军士兵一定会相信姬无嬴的话,砍断自己双手双脚的,不管在任何时代,没有多少人愿意在生还几率渺茫的情况下,为他人奉献出。
两名秦军被押在扶苏面前,却并未有任何行动,姬无嬴不免有点气垒,忙提高了注码:“不管是谁,只要能杀死一人,那就可以免去死罪。”
说完后向旁挥手示意,黑脸彪形大汉,松开手中的绳子。押解秦军的匈奴也都相继松开俘虏,一双双眼睛睁的虎圆,翘首期盼秦人自相残杀的情景。
两名秦军互相看了眼,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这一切都被扶苏尽收眼内,现在的他只是双目紧闭,期望他们能对自己下手痛快点。
扑通——
两人相继跪倒:“长公子,您一定要保重,要活着回去,替弟兄们报仇。”
语音刚落,两人接连跳起,急冲到姬无嬴身旁。
这突来的变化,不光扶苏没能做好准备,就连姬无嬴都有点不大相信,难道秦军真的不怕死?
两人并肩冲到姬无嬴马下,正欲使力把姬无嬴拉下战马。
啊——
随着惨叫响起,两人胸前被长戟刺穿。两人只是回首对视一笑,不理会伤口传来阵阵的痛楚,使出最后的力气,倾身撞击姬无嬴的战马。
两人身子刚接触到马身,却再也前进不得,慢慢的两人被高高挑起,三把长戟分别刺在他们体内。小理两人被悬在半空,鲜血呼呼的从伤口向外涌出,他们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双双向扶苏拱起手,笑道:“长公子,我们先走了,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话音落下之际,两人喊着笑离去。虽然匈奴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还是被他们的动作深深撼动,高举长戟挑起他们的匈奴骑兵,缓缓把两人尸体安放在地上。
这一幕不光让匈奴人感动震撼,更让扶苏那颗幼稚的心,深深的被震动。
呀——
扶苏双拳紧握,仰天长啸。紧接着一声巨响,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被他硬生生的撑裂。扶苏夺过身后黑脸彪形大汉手中的短刀,只顾敬佩那两名秦军的大汉,还未反应过来,首级已经飞出好远。
“姬无嬴,我要你陪葬。”音走刀到,姬无嬴躲闪不及,只有向一侧歪斜,企图躲过致命一击。
扑通一声响。
姬无嬴从马背上狠狠的摔落在地,随后听到战马的惨叫声。扶苏没有能够击杀到姬无嬴,可怜他那心爱的战马就成了扶苏的发泄。
“杀死他,杀死他。”瘫坐在地上的姬无嬴,用匈奴语向骑兵命令道。
被夺去武器的秦军也没有闲着,在扶苏夺取大汉兵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动,袭击身边的匈奴骑兵,夺取他们的兵器,战马。
已经消逝的战意,再次爬上了匈奴骑兵的脑间,他们忘记一切,从新举起长戟,缓缓向秦军围来。
忽然。
匈奴后方杀气冲天,惨烈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秦军,秦军从后面杀来了。”一名匈奴骑兵,连滚带爬跑到姬无嬴的身边喊道。
“立即……”
命令还未发出,但眼前的场景,让姬无嬴被惊呆。只见几百名手持强弩,长剑,长戟,长矛等各式各样的黑甲秦军踢动着战马向这边冲来。
在他们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匈奴人能够活下来,这个时候只有安静的躺在地上,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长公子,蒙毅来了。”一名身着黑色常服的青年人手持长剑,猛踢马肚,奋力杀向被围秦军。
但他的喊声,很快就被人潮淹没。
“救兵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落于下风的秦军,战意迸发,手中兵刃更是死力的挥杀。
“列阵。”刚爬上战马的姬无嬴,急忙发号施令。
可是此时的匈奴骑兵已被冲散,唯一还保持着队形的匈奴,却紧紧围着扶苏,只要他们一闪开,秦军就会立刻跳出不包围圈。
受惯了中原战场的阵势,姬无嬴竟然忘记了匈奴骑兵,根本就不适合列阵作战。这是他们的天性,不会在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也许受训那么几年,会有支像样的攻坚部队。可那不是现在,不会是这些只严训过半年还不到的匈奴骑兵。
如果姬无嬴发挥他们的特长,以匈奴散骑击杀秦军,那么秦军的胜算可以说是很渺茫,除非秦军的强弩箭矢是使用不完的。
在姬无嬴的命令下,匈奴士兵试着聚集结阵,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错了,秦军的格斗搏杀远在他们之上,突然的聚集,只会让他们损失更快。
“撤。”
眼看着匈奴骑兵再也无法结阵,如果不结阵,想要歼灭秦军的计划就只能放弃。
从未受过撤退的训练,反而使得他们更得心应手。在姬无嬴的令下后,匈奴骑兵,立即四散,向外围窜去。
散兵有散兵的好处,那就是他们的撤退比有组织的撤退来的更快。但并不能说这适合所有的军队,如果秦军用此法撤退,那样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些。
但匈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战时聚集到一起,平时都是个人或者几个一起配合打猎,自然对个人行动能力更掌握的很好。
望着四蹄狂奔的匈奴战马,蒙毅大叫:“追。”
“慢。”已经四处挂彩的扶苏,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臂,来到骑在马背上的蒙毅面前:“不要追了,先去找个安全之处。”
第七十一章噬魂
蒙毅朝着扶苏扑通跪下:“臣蒙毅,来迟,还望长公子恕罪!”
“蒙毅?”他突然出现在大漠,让扶苏摸不清是历史欺骗了自己,还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这时不是在父皇身边伴驾吗?”
蒙毅左右望了望,发现士兵们都在检查着尸体,和救治己方伤员,这才回首说道:“陛下出事了。小理”
虽然,扶苏早已经知道历史的真相,但在此时又不能够暴露出来,故作假哭道:“父皇,父皇怎么了?”
他双手紧攥着蒙毅的肩膀,嚎啕大哭:“快告诉我。”
“长公子,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吧。”
“嗯,快起来吧。”多在大漠待一秒,就会多出一分危险,此时的扶苏恨不得立即飞出大漠,返回秦国领土。就算是胡亥,赵高再派人,但了解一点秦史的他,倒是觉得赵高比匈奴人好对付的多。
“所有生存者,立即上马,咱们回家。”扶苏坐在高高的战马上,向士兵们喊道。
“我不走。”
“我也不走。”
突然的人声躁动,让端坐在马背上的扶苏,感觉到不安,深怕会是士兵的消极情绪。
“长公子,他们几个不愿意走。”士兵跑来向扶苏报告着。
“哦,怎么回事?”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能看见三名满身血迹的士兵瘫坐在地上,依靠着包裹喘着粗气。旁边还有名士兵,一会脸色变的煞白,一会皱眉咬牙,作出一副极其难受的表情。令人惊奇的是他并未发出一声惨叫。
三人看见扶苏向这边走来,忙试着站起身子,可他们的努力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三人一身都受着不分程度的重伤,只要稍微动一动,都会痛得他们呲牙咧嘴。
扶苏来到三名士兵前,示意他们不用行礼,半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一起走?”
“长公子,我们是块包袱,只会拖累大家,还是让我们自生自灭吧。”
中间那名年长者,望着扶苏深情的说道。
扶苏腾的站起身,望着战场上仅存了几十名挂彩的士兵,肃然说道:“我嬴扶苏,向你们下达第一条军令:大秦帝国的军人,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做到不抛弃,不放弃每一名帝人。”
“不抛弃,不放弃。”
不远处正为士兵包扎的尚武站起身,重复着扶苏的话。
“不抛弃,不放弃。”
群情激动,开始齐声的重复着。
“上马,重伤者,与轻伤者共乘一马。”
轻伤者把阵亡的几百秦军尸体,聚集到一起,点起大火焚烧。
翱翔的老鹰,不时低头扫过,从战场上唯一剩存的匈奴士兵上夺取片片肉食。微风轻轻扬起还处于潮湿状态的黄沙,四处飞洒。焚烧尸体的臭味,随着微风向远处飘去。
为了防止人马疲惫,扶苏特意命令士兵另外各牵一匹战马跟随。小理反正这个战场上匈奴唯一留下最多的,除了尸体,就是战马。
太阳已高挂在半空,那是他们唯一能分辨出来方向的指明灯。在扶苏的带领下。众人走出草地,又再次进入了沙漠地带。
根据蒙毅描述,过了这段黄沙地带,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绿草地,越过草地就到秦国的边境了。
在途中交谈得知,蒙毅在离开始皇帝的龙驾没多久,就得到确切消息,始皇帝驾崩。赵高串通李斯纂改密诏,原本立长公子扶苏为太子的,却在赵高的阴谋下,变成了胡亥为太子。赵高还派出家奴装扮为使者,前去九原郡寻找蒙恬传召。
得到这些消息的蒙毅,立即奔向九原郡去找蒙恬,却在途中得知蒙恬已被使者押解离开了九原郡,具体情况不明。
考虑到利害关系,蒙毅决定先去寻找长公子,在他的眼里,胡亥轻易不会动蒙恬的,相比之下,还是长公子的安危最为紧要。
可蒙毅一无军职,二我兵符,总不能单枪匹马深入大漠寻找扶苏等人吧。最后在家奴的建议下,蒙毅在军营外举起大旗,吆喊长公子的支持者,一起前往大漠寻找。
此时的军营,新任主将一时半会还顾及不了流动在外的军营。这才使得蒙毅有机会带走部分军士。在营门外待了有三日,召集各级将士三百多人。
进入草原后,抓了几个匈奴士兵,询问得知扶苏等人的大概方向。既然知道了方向,蒙毅等人马不停蹄,日夜赶路。
经过一夜的休息,早上刚准备启程,却接到斥候的禀报,西北方向有匈奴大批移动的痕迹。
既然匈奴出动了大批军队,那一定是紧急要事。经过分析,蒙毅认为极有可能是匈奴人发现了扶苏等人的痕迹,这才出动大批军队。
也是蒙毅赶巧了,在乌金把骑兵分成三路的时候,蒙毅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随意选择了一路,慢慢跟随。
也许是天怜扶苏,在未探知被围秦军是那部分时,蒙毅却头脑一热,命令军队全速攻击,这才使扶苏捡回一条小命。经过刚才一战,现在的秦军仅剩五十多个人,还全部挂花,重伤将近一半。
没日没夜的急赶了几日,终于走出了黄沙地带。这期间受的罪,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令扶苏最难忘的是在最后两天里,没有食物可以杀匈奴的战马,但没有水喝却是最难熬的。
到最后人尿就不用提了,就连马尿都没人愿意放过。临走时牵取战马,加上匈奴的有一百多匹,等出沙漠时,只剩下三十匹不到。重伤的秦军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有些被伤折腾死,但大半都在深夜,拔剑自裁。
“终于出来了。”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绿莹莹草地,扶苏忍不住发出感叹。
“是啊,终于走出来了。”一旁的尚武,舔舔干裂的嘴唇:“应该有水喝了吧?”
“快了,再坚持会就到了一条小溪。”蒙毅骑在漫步悠悠的战马上,指着远处说道:“如果按照这速度,最少还要三个时辰,如果急行军,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那还等什么,全军急速前进,再坚持会就有水喝了。”
胯下的战马好像也听懂了似的,在骑士们挥鞭后,撒开四蹄,狂奔飞驰。好像前些日子乘坐就不是他们一样。
战马飞驰,扬起阵阵尘沙。天空中的烈阳,却一点不愿意怜惜着断水多日的秦军,依然展露着它那火热的笑容。
有了希望的秦军,一点都不在乎太阳的热情。已经消失多日的汗水,再次涌出了毛孔,在阳光的热情招待下,尽情的挥洒。
地平线上,终于看到一闪一闪的白光,透过阳光的照射,反而产生阵阵水光。
“水,终于看见水了。”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句,紧跟着众人都向前望去。看着那一闪一亮的水光,多日的疲惫,此刻却消失无影无踪。
渐渐接近小溪旁时,他们才发现溪边有几十匹战马,正低头啃着青草。可此时的秦军已经不顾的这些,他们只求能好好的喝次真正的水,就算不能够喝饱,能品品味也是不错的。
但是,谁要是敢阻拦他们,那他将会变成尸体。
当靠近小溪时,秦军绝望了,偌大的小溪边,蹲守着至少一百多人匈奴。在秦军刚出现他们视线时,匈奴人就已经做了战斗准备。
只是那么轻轻几回合,秦军瞬间溃败,多日来没有真正的吃过餐饭,没有真正的喝口淡水,使得秦军战时脱力,无奈的被匈奴人斩杀于马下。
扶苏在十几名士兵的拼死掩护下,死命的向南突围。等到了秦国边境,回首点查人数才发现,现在身边只剩下蒙毅,尚武两人。
已经凝结成板状的军服上,再次染满了鲜血。
“陛下,陛下。”
“呃。”沉睡中的扶苏被叫醒,抬头看去,一名禁卫正端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禁卫后退两步,方才说道:“陛下,这是玉妃为陛下准备的。”
“哦。”扶苏端起冒着热气腾腾的碗粥,眼中充满肃然杀气,逼得禁卫不禁浑身一颤。
“传朕诏令,百丈之内不许有人走动。”
“诺。”
端着米粥喝了几口,小腹涌出一丝暖流,瞬间袭遍全身。扶苏从怀中探出一支食指长的竹笛,双眼注视着:“是该让他们提前出来了,现在的局面也只有靠他们来维持。”
他径直走到门口,双手拉开房门,站在院厅,举起竹笛。
呼滴——
随着一声怪异的响声过后,院墙上跳进来一名身着黑衣,面掩黑纱。
啪——
来人对着扶苏,敬了个后世标准的军礼:“飞鹰赶到。”
“嗯。”扶苏向飞鹰点点头:“现在大秦急需你们协助,现在你代我传令给噬魂。”
扶苏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骷髅,递给飞鹰:“传白骨令:不管此刻噬魂在何地,都限时十日之内赶到陈郡,等候指示。”
“是。”飞鹰接过骷髅,行了标准军礼后,一闪身消失在高墙。
第七十二章平叛大元帅
雪花依旧慢条有序的飘洒着,满园白雪皑皑,深夜的暮色却被它全数掩埋脚。望着飞鹰的离去,扶苏站在雪中久久不愿离去。
双手展开,拥抱着漫天的飞雪,放松心情,放飞自己。也许只能在这一刻才能找回自我,得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闭目凝神,任凭雪花在指尖徘徊:“大漠的兄弟们,给我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匈奴人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哒哒……
一阵急促脚步声慢慢靠近。
“陛下。”
扶苏回头瞟了眼,面露不悦:“朕的诏命忘记了?”
禁卫吓得连忙跪地求饶:“陛下,卑职不是故意的,只是前左丞相李斯说有军机要事。卑职不敢耽搁,望陛下恕罪。”
听闻李斯就在门外,扶苏心中甚喜,之前的忧郁心情,尽皆散去。也不再责怪禁卫违诏,急命禁卫前去传李斯。小理
禁卫刚转身欲走。扶苏忙喝住:“慢,还是朕和你一起去。”
出了后院院厅,穿过内堂,来到县署大堂上,却看见满头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正堂,双手正搭在炭火盆上取暖。
扶苏悄悄来到老者背后,轻手挥去所有禁卫,这才开口说道:“几月的光景,竟能让曾经叱咤风云,助先皇横扫六国的大秦左丞相,苍老如此模样。”
原来此人正是前左丞相李斯,只是隐退时,满头乌发,偶尔有那么几缕银丝,却也被掩埋的不怎么显眼。
今日再见,却苍老如此模样,任谁见了也不免感概,岁月不饶人啊!
“老臣叩见陛下。”李斯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准备施行大礼。
扶苏忙上前搭着,和声说道:“老丞相快快请起。”
“谢陛下。”
扶苏让了他坐下,又命禁卫端来几盆炭火,偌大的县署正堂,立时被暖意胀满。在向禁卫传召,百丈之内不许有人,不管任何事,都要押后。
等禁卫退下后,扶苏这才仔细端量李斯。
半年不到的光景,李斯从一个虎状之态,变成了如今白发苍苍的老者,这是什么样的变故?让他会有如此改变,竟让扶苏不禁遐思起来。
“老丞相冒着大雪,深夜来到历城见朕,是否有重要机密?”
李斯忙站起,拱手说道:“是的,陛下,老臣有重大要事禀报。”
“老丞相不要多礼,在这里已经没有他人打扰,你尽管如实到来。”
一句一个老丞相,叫的李斯很是受用,虽然他请扶苏不再如此称谓一个罪臣,但扶苏的回答却是异常坚决。
最后李斯不得不放弃,但心里却是美滋滋。
“陛下,老臣犬子李由,今已夺取九江郡,聚集可战兵力共计五万余人,粮草共计五十万石。小理日前,听闻陛下欲前往齐国旧地,老臣特日夜兼程,意寻到陛下,请教下步计划,另望陛下能够把犬子正式收归秦国主力军中。”
好家伙,刚想打瞌睡,马上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扶苏心里乐开了花。五十万石粮草,将就着点用,总该能够供应十三万大军用段时间了吧,在配合朝廷供粮,撑到夏粮应该不成问题。
随着开心过后,又有一个疑问涌上心间。使扶苏疑惑的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李由用什么方法囤积了这么多粮草?难道采用纵兵抢掠?好像这又不符合李由的性格吧?
他的小心思仿佛被看透一般,紧接着李斯就为他解除了疑惑。
原来,九江郡是个大郡,盛产谷米。而陈胜起义后,一部就驻扎在九江郡。主将夏奉也许是饿怕了,一占领九江后,就开始纵兵收刮周围民粮,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远走他乡。
这正给李由一个合理的借口,举着替天惩恶的大旗,一战而斩杀夏奉。现李由已驻扎九江一月半,军纪严明,得到当地百姓的认可。军队从最初的三万发展到如今五万多人。
看着乐不可支的扶苏,李斯接着催问:“陛下,犬子正式划归主力的事?”
扶苏正了正袍服,肃然道:“老丞相不用担心,一切都按当初计议。不光如此,朕还准备委任李由为平叛大元帅,节制熊宁,尚武两军,助朕扫平内乱。”
“谢陛下天恩。”
平叛大元帅是什么官职,他不知道。但李斯知道《左传僖公二十七年》所载晋文公的“谋元帅”(即考虑中军主帅人选),晋国名将蟶|乳|粼诔清e接脶胖街新帕17焦Γ晌死飞系谝晃挥性废尾15凶旁д郊u木峦乘А?br />
由此可见陛下对李由看的有多重,自从蒙恬死后,秦国上下,真正主将的就只有王贲之子王离。但王离却只能在边疆驻守,算不得什么大将。而国内平乱,虽然有老将章邯自率一军,但同时又有尚武在侧自领一军,这就造成了一个天枰。
现在章邯被调离,与其说是被调离还不如说是被罢免军政。这其中的原因,李斯自是晓得。想到这里,李斯不禁寒气袭遍全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伴君如伴虎,此话一点不假。
李斯如何心中计较,扶苏并不在意。以前的扶苏和李由一同在蒙恬处修习兵法战略,从记忆中寻到一些对李由的描述,他性格冷峻,沉默少言,心思缜密有城府,行为举止颇有其父李斯之风。
在上次和李斯谈话中,他就有意向李斯透露,如果一旦战事突起,李由当是主帅不二人选。
只是因为李由在其父亲糊弄下,协助胡亥登基。李斯怕扶苏会把气撒在自己儿子身上,在隐退时,一并叫上了李由。
其实,当时李斯不把李由带走,扶苏也极不好做。李斯协助胡亥登基为帝,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在胡亥登基后,李斯一直都循规蹈矩。但这并不代表朝臣们不会在心中迁怒李斯一家。
就算李由不自动离职,考虑到北疆的重要性,扶苏也断然不会任李由留在北疆继续统率三十万戍边大军。
对于让李由同时节制三路大军,扶苏到没担心他会持兵自重。一是,他相信记忆。二是,他只是让李由节制另两路大军,而不是统率另两路大军。
这样就使李由有统兵之权,却没有调离主将之力。军队还是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七十三章原来王还可以这么做的
“老丞相见外了,快请起。”说着扶苏上前搭起李斯双臂。
待李斯坐稳后,扶苏方接着说道:“现如今朕统领大秦,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有太多的地方都驾驭不了,还请老丞相赐教。”
“赐教,不敢当,陛下多年都在北疆,政务定有所耽搁,老臣相信,只要再给陛下一段时间,大秦的前景将不可限量。”
先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心而说,不过还是让扶苏很受用。他坚信,只要能让他轻松驾驭秦国,那未来将会超越任何一个前朝君王。
“老丞相对秦国目前的状况,不知有何看法。”
“老臣以为,现今首先要做的就是变革。”
老谋深算的李斯,还是着重自保为先。话间,故意停顿下,观瞧眼扶苏表情。扶苏出北疆戍边多年,现今的扶苏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孩子。
“哦,变革?老丞相以为如何变?”
难道他想推翻商君变法?这有点不符合李斯的性格吧?扶苏眨麽眨麽眼,静候着李斯解答。
“秦国以往的律法已不再适合统治如此大的国境。要想彻底解决民乱,就一定要变,变到合理化为止。”
“合理化?怎么个合理化呢?”
“臣已老迈,此等大事,已力不从心。这个就只能由陛下作出了。”
多狡猾的狐狸啊!是真的力不从心,还是怕万一变革达不到理想,或者推翻了他的政绩呢?扶苏心中暗暗鄙视。但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心中明明有了蓝图,却还在惺惺作态!
“那军政方面,想必老丞相也是力不从心吧?”扶苏有点闹不明白,他深夜来此,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