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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纵江湖第5部分阅读

    星了,且不说他上次神游天外根本没注意,这帮家伙居然要跟精锐十八弩比箭术吗?

    凌易一挥手,第一轮数十根弩箭立刻朝灵狐射去。堂内的人不明情况,魏离寒吓得叫起来。灵狐左右翻转,在夜空中划出几个优美的圆弧后顺利地避开了攻击,对屋内的人道:“没事,离寒,你这大伯哥也不过这点本事!”

    凌易气得脸色发青,再挥手,第二轮弩箭划破长空朝屋檐上的白色身影飞去。灵狐故技重施,又顺利避过,落脚时却踏空一步。一定是今天太累了,他收收心神安慰自己。

    “凌兄,怎么不射了?今日承蒙凌兄款待,灵狐深感惭愧,也让我送兄台一件礼物吧!”他手一伸,五根黑羽针刺破黑夜全部射中凌易的胸口。

    凌易顿时口吐黑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指着檐上的白影骂道:“狐妖!我凌易发誓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他全身被剧毒麻痹,强撑着再一次抬起手。

    灵狐微微一笑,脚尖轻点正要跃起,忽然心中一沉胸口发紧呼吸困难,再迈不起步,眼睁睁地看着数十支弩箭就要将他射成漏斗。没想到最后竟会命丧于此,也好也好,且对所有人作个交代吧。他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却毫无动静,周围寂静得只有风声。灵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是底下悚然仰望,如见天神的众人和满脸愤怒的凌易,他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眼睛全睁开了。

    一个黑影赫然站在他身边,将手中握着的数十支弩箭“哗啦啦”全扔下檐去,笑道:“怎么不等我来就开打了?”

    萧近英!

    “解药拿出来。”回到堂中,解了凌风夫妇的|岤道又打发了凌易,刚一落座讨债的就向他伸出手来。

    灵狐偏过脸:“没有!你什么时候听说毒教的毒还可以解了?”

    萧近英气得忘了旁边还有二人,用力把他的头扭回来:“我今天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必须听我的!把解药交出来!”

    灵狐恨恨地掏出个瓷瓶塞给他,萧近英转身交给凌风,又嘱咐了几句,凌风出去了。

    魏离寒看着屋内二人,微微一笑,叫道:“等等我,我也去看看大伯哥的伤!”也追了出去。

    萧近英看灵狐偏着头看向一边,别说没一点谢意,如果不是在别人家早就拿笤帚赶他出门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灵狐对面,语重心长道:“凌易忠心护族舍身为家,是个好人,你不该伤他。”

    灵狐转过头冷笑道:“我杀的就是好人!萧近英,你若忘了我是谁我提醒你,坐在你面前的这个正是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杀人如麻,两手沾满无辜鲜血的毒教大护法灵狐!你救了这样一只妖物,就等着被全江湖耻笑吧!”

    为什么要救我?我欠你的越多,感受到的真情越多,被魔功反噬得就越厉害。我已经能感到我的心房已经被一群蚂蚁渐渐啃噬,与其日后死于魔功反噬,倒不如今日挥剑斩情丝!

    萧近英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见他神色不对,惯性地伸出手迎过去:“怎么了,贞敏。。。”

    灵狐立即站起来朝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被胡乱推开的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魏贞敏!你也别忘了你自己是谁!你是我毒教的死对头武林盟盟主萧近英,与我誓不两立不共戴天!”

    他一语即毕,忽然飞身掠出屋外,融进茫茫夜色里,等萧近英追出来,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天际遥遥抛下一句话:“日后你我相遇只会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你若再手下留情,便要死在我手上!”

    萧近英等那回音久久也不散去,莫名其妙道:“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还说不是魏贞敏。”

    他悻悻地走回堂中,打算打个招呼走人,忽然从堂外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子:“萧大哥!我有件要紧事同你说!”

    萧近英大吃一惊。

    灵狐惊恐万分,当夜就回到了会阴山,一推房门,莫非杀笑吟吟地坐在桌旁。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道:“莫非杀,大事不妙!我。。。”他攸然住口,沉默地转身关上门。

    莫非杀见他一惊一乍,甚是奇怪,问道:“什么事?”灵狐那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刚到嘴的那个天大的喜讯也暂时抛到一边。

    不能说!莫非杀上次放过他已是仁至义尽,若让他知道自己。。。难保他还会冒着反噬的危险重蹈覆辙。灵狐扪心自问,若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一个没用的下属绝不值得耗费心力。感情是他们的大业乃至生命的最大障碍,可惜自己后悔已经太晚。

    他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凌家最后的选择让我奇怪。”于是他将凌家之行的细枝末节原原本本地呈报了一遍。

    莫非杀笑道:“这是好事啊,省了你许多麻烦。据我所知你与凌家主母兄妹感情颇深,若真打起来,难免你又要受罚。现在好了,魏家,凌家,萧近英。。。贞敏,所有能够威胁到你的隐患都已解决,你练魔功再无阻碍,定能一日千里!”他倒真松了一口气。

    灵狐也不只是欣慰还是苦笑,裂了裂嘴,道:“那么请教主看在属下面子上准许凌家一家老小仍住在原来的宅子里,多派些弟子看管就是了。凌飞知道自己的族人都在教主手上,一定会主动献身,用不着将他们兴师动众地迁到会阴山来。”

    莫非杀点头道:“这个我自然准你。不过。。。”他忽然一笑,“也许再也用不着这些麻烦的人质。凌飞和花月容找到了,有人在琴国帝都看见过他们!”

    第18章

    灵狐惊得合不上嘴。找到了?这意味着轰轰烈烈历经六年,搅得整个江湖天翻地覆,造就多少恩怨纠葛,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这场武林浩劫终于要结束了!

    灵狐脑中一片空白,又喜又悲。喜的是江湖将要恢复平静一切回到从前,再也不用整日以命相博提心吊胆;悲的是他却再也回不去了,这场浩劫令他看透太多人心,也失去了太多,比如那份无所顾忌勇敢去爱的心意,已随着那个黑发少年一起消失。如今的他冷血无情仇家遍地,就算有朝一日风波平息,因他而死的千千万无辜性命的冤魂和他们的家人又岂容得他安稳度日?更何况,他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灵狐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莫非杀看着好笑,用宽大的袖口揩去他的眼泪,道:“怎么高兴成这样?找他们找了六年,本该我哭的,你倒先替我落泪了。”

    灵狐挡开他的手,已经镇定下来:“这消息怎么来的?”

    莫非杀笑道:“你猜得到,是蓝月。今天傍晚她突然跑来告诉我说她手下的耳目路过西域,偶然碰到了那二人。”

    灵狐抬头:“你信她?”

    莫非杀笑意更甚:“为何不信?就算没有,难道你不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灵狐沉思道:“也对。幕后那个蒙着黑纱女人终于要出场了,我倒真想扯下她的面纱,看看她的模样美丑!”不对!好像忘了什么?灵狐刚燃起熊熊斗志忽然被一盆冰水熄灭,惊慌地望向莫非杀。

    后者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急道:“怎么了,贞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灵狐愣愣地看着他道:“莫非杀,我要死了。魔功开始反噬我,万毒噬心丹的毒再次发作,我体内积压了三年的毒很快就会爆发出来。”他住了口,等着看莫非杀的反应。

    虽然预先设想总总,莫非杀这时的反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莫非杀“腾”地跳起来,一边念叨着:“我就知道会这样!那老巫婆的毒天下无敌,都怪我那时太生气一心想折腾你,这下好了,众毒齐发,你小命可难保了!”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丸子不由分说就着水给灵狐管辖去,将竹筒也顺手扔给他:“清风雨露还魂丹,我赶着炼了三颗,就想着哪一天你又要毒发,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灵狐拿着竹筒苦笑:“没有用的,上次服了两颗也没有压制住,万毒噬心丹若能化解,蓝月也不至于借此混进毒教骗取你的信任。。。哎,你去哪?”

    莫非杀抽回被他扯住的衣袖,奇怪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依赖他:“找老巫婆炼解药去!大战在即我自损一将,这战还打不打了?等我!”他一步踏上门槛点脚就要飞掠出去。

    灵狐忙问道:“那西域之行。。。”

    “全体出动,明日启程!正好路上无事,可以炼你这药!”回答已从半空中传来。

    灵狐起身关门,被夜风一吹,又没来由地心慌发虚,险险站立,苦笑着看莫非杀鲜红的身影隐入夜空。只怕我等不到你炼好解药那一天。

    莫非杀果然于第二日发动毒教倾巢而出开往西域,说是要抢在武林盟前面到达琴国。二护法灵蝎带着一众弟子在前面开路,他和蓝月紧随其后,灵狐因为身体关系,也和他们一起。

    莫非杀本来要留着灵蛇坐镇会阴山,他虽是木人,压一压底下弟子应该没有问题,反正还有他哥哥在。

    灵狐看了眼如释重负的严沐林,对莫非杀道:“带他们去吧。”

    莫非杀不明所以:“用不着这么多人,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总得有人看着会阴山吧?”

    “会阴山毒物遍野用不着他看。况且,”他指了指一旁偷乐的严沐林,“他不会替我们看的。我们前脚刚走,保证他后脚就开溜回京城去找名医治他弟弟。”

    严沐林的笑僵在了脸上。

    灵狐没接到他恶狠狠的瞪视,沉吟片刻,对莫非杀道:“把解药给灵蝎吧,他不会跑的。”

    莫非杀惊奇:“不是你把他弄回来的吗?现在又来讨解药,怎么好人坏人都是你?”

    灵狐脸上一贯地淡然,道:“我死了的话,总该有个人帮你。”

    莫非杀将解药一把塞给欣喜若狂的严沐林,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下的毒我就一定能解!只要你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内我一定想法子将你身上新毒旧毒解个干净!信不信由你!”

    灵狐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莫非杀最近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看来下一个被魔功反噬的必定是他!他忽然又暗淡地低下头。半个月,十五天。我能够给你,老天会给我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稍作调整,仍兵分两路。由灵蝎灵蛇带着一众弟子先行前往琴国刺探消息,并沿途打点一切,接应后面的莫非杀一行。两路人马相约一个月后于琴国帝都皇宫的后花园会合。

    惯于打头阵的灵蝎虽然失意,对这安排也没什么怨言,反而要常常反过来规劝愤愤不平的灵蛇。这一日,他们正在沧州一家客栈打尖。

    “你还在为他们留你哥哥作人质耿耿于怀?算了吧,我说,这样你哥哥也能得到比较好的保护。”

    灵蛇咬牙:“我哥只有在我身边才能得到更好的保护!他们一个个的都拿毒药当粮食,我哥那白痴什么都不会,又不能多长个心眼,什么时候给毒死了还不知道呢!”他一想到那场景,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灵蝎忙拉住他,“你要是敢擅自回去,违背了教主的命令,你哥才真正危险!”灵蛇自知功夫不错可就是不识毒,在上面摔过不止一个跟头,想想灵蝎说得也没错,可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沐林死于他人之手!

    灵蝎见他仍是气不过,强行将他拉下,宽慰道:“兄弟,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教主喜怒无常性情古怪,倒是可能随意杀人,可他身边还有大护法!大护法对你哥哥对你可都算不错,你信不过教主还信不过他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灵蝎自己端起桌上的酒一口喝了。

    灵蛇对他口中的这个人印象模糊,隐隐只记得高高的屋檐上白衣翩然,是那位仙人!

    “可。。。那日就是他射我的毒针。。。”

    灵蝎不满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给二人满上了酒,也不敬他自己端起来喝了:“那是他赏识你!他这个人。。。你是不会知道的!”

    “哦?那你倒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回过头,见一个劲装的女子走进客栈,迈步朝他们走过来。

    女子到了他们桌前,也不在意底下两个男子诧异的眼光,径自端起灵蝎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擦擦嘴角,看着灵蝎道:“好久不见,表哥!”

    灵蝎愣在原地:“云遥。。。”一旁的灵蛇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嘬饮,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傅云遥不由分说提着灵蝎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我是来接你回南海的,我们走吧!”

    灵蝎愣愣地也不知在想什么,直被她拖到了门口,再也不肯走了:“云遥,我对不起你,我不能跟你回去!”

    傅云遥难以置信地看着昔日爱人:“乔郎,你说什么?”

    灵蝎已经完全清醒,抽回胳膊:“我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傅云遥失声大喊,“是为了他?那狐妖到底施了什么妖法,你们一个两个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她抓住灵蝎的胳膊用力摇晃,“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qi-shu-wǎng|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灵蝎惨淡地朝她笑道:“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可是我已经身不由己。对不起。”

    傅云遥终于放开他,退后两步摇摇晃晃,灵蝎一瞬间以为她要晕倒,她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好!好好!我傅云遥真败在了他手上!狐妖,你等着,等我来取你的性命!。。。不,”她冰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恶毒,“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爱人遗弃的滋味!”

    她转身离开客栈。

    灵蝎追了两步,最终留在原地:“云遥,对不起。”

    第19章

    万毒噬心丹的毒发作起来兵败如山倒,灵狐自感身体每况愈下,魔功更是一泻千里。每次他试着用内力压住毒性,往往只会加快毒发的速度,到最后,连口真气也提得颇为费力。蚁群对心房的啃噬已经扩散到了五脏六腑,他每日忍受着奇痛,四肢萎缩得厉害,怎么也拔不出水囊的塞子。

    实在看不下去的严沐林接过水囊:“让我来吧。”

    莫非杀和蓝月用于研制解药的马车他自然不敢上,于是只能退到这辆来照顾病人。这几日看着同车的灵狐以惊人的速度枯竭下去,他也吃了一惊。看着不久前还高高在上俯览众生狐妖一样的人物,如今只是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一天比一天沉默,任他是铁打的也会动起恻隐之心。

    严沐林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但猜想一定攸关生死难以回旋,不然他每日看向窗外的眼神也不会这样的绝望和迷茫。

    这样一个人居然也要死了。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毕竟是他把他们兄弟无辜地拖入这个江湖是非漩涡。

    “你冷不冷?要不要我去买条毯子?”随着马车的行驶天越来越冷,他们刚到的这个地方已经开始下起薄薄的雪。他们虽有准备,仍常常跟不上气温的骤降,连严沐林也开始想念四季如春的会阴山了。

    灵狐透过被风撩起的车帘空洞地注视着窗外薄薄的白雪和匆匆的行人,答非所问:“我们出来几天了?”

    严沐林以为他也怕冷不耐烦了,老实地道:“八天。”

    “八天啊。”灵狐强迫自己闭上睁得疼痛的双眼,靠在车壁上。

    离半个月的期限还有七天,他已经吃了三颗清风玉露还魂丹中的两颗,其压制毒性的效力越来越小,靠剩下的一颗是无论如何也撑不过剩下的日子了。就算撑得住,难保莫非杀就一定能如其所说在那一天准时研制出解药来。

    想到莫非杀,倒是许久没见了。他也知道莫非杀每日会来看自己一次,只是他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往往见不到。何况莫非杀也只是看看很快就皱着眉走开,拿不出一点阻止他病情恶化的办法,见了他也无用。只要他知道莫非杀每日不思饮食呆在马车里,对所有的事充耳不闻,只为了给他炼药,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魔功在消退,他能够感觉到,对莫非杀来说他已经是一个没用的废人,按照毒教的惯例没必要接着留下去。还是不拖累他吧。

    “沐林,”他睁开了眼,“叫马车夫赶慢一些,跟前面的车拉开距离。我在沧州有几个朋友,想偷偷溜出去拜会一下。”

    严沐林担心地道:“还是跟教主说一声吧。你现在。。。以你现在的情况。。。”

    “没事。”灵狐笑了,“就按我说的办,去吧。”

    下了车才知道外面已经是一个银白的冰雪世界。

    灵狐站在雪地里深深呼吸冷冽的空气,看自己呵出的白雾慢慢升空结成冰霜,好像生命最初的寒冷。在这里,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哪怕这个新的人生只有七天。

    严沐林匆匆走过来把他厚斗篷的兜帽给他戴上:“好多人都看你。。。”他突然住口。

    灵狐转过来对他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个雪人!”他银眸里的纯粹是严沐林平身精简的,笑容干净,白色的灵狐好像要融进这个冰雪世界。

    “走了!”灵狐拉了一把呆立原的木人,“既然你不敢上教主那辆马车,这七天就由你来照顾我!”

    严沐林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七天啊?”

    灵狐笑而不答,银眸隐在斗篷的阴影里。

    他们不过走出数十步,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快!快!他在这里!”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汉子,手持兵器,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一个穿着褐黄|色的短袄手持双刀,跳出来道:“狐妖!你这几年带着毒教弟子四处兴风作浪残杀英雄豪杰,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今天你落到了我们兄弟手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

    灵狐挡开挡在他身前的严沐林,走上前来道:“这位大哥何门何派?要动手也该通报一下姓名。你们与毒教是何仇怨?”他一张脸仍在斗篷底下藏得严严实实,只微微看了一眼双刀男子。

    双刀男子一横刀道:“我乃关西呼啸门,与毒教无仇无怨,也不认识狐妖。只不过我们当家的近来新加入了武林盟,听说他们盟主这几日便要经过此地,想杀个大魔头在萧盟主面前表现表现!正好我们兄弟看到了你,特来借狐妖兄弟项上人头一用!”

    原来是看他们落单来趁火打劫!

    要是平日里,这几个喽啰灵狐连黑羽针也懒得射。可现在他这种情况,严沐林又一点武功不会。。。

    灵狐笑了一声,声音清脆,语调无辜:“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们这里没人叫狐妖,也不认识什么狐妖!杀了我于你们也没好处,只怕落下个滥杀无辜的恶名,一会儿萧盟主来了也不好交代吧!”

    双刀男子被他说得一愣,抬起的刀迟迟砍不下去,转过身征询弟兄们的意见。

    “大哥,就是他!我看到他有很长一头白发,就藏在斗篷下面!”

    “对!我也看到了!”

    双刀男子沉默地围着两个猎物打转,也不知在思索什么,严沐林一脸警惕怒视着他。

    “以为穿上斗篷我们就不认识你了?!”双刀男子冷笑,突然一抬手打落灵狐的兜帽。

    一头及踝长的白色长发倾泻而下,一双银眸略带惊恐在雪光中暴露无遗。

    “果然是你!还想花言巧语骗我?兄弟们,动手!”

    双刀男子一语惊醒呆立众人,数十个汉子一齐朝中间二人扑过去。

    “等一下!”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生生止住了冲上前的脚步。是严沐林。

    “这位大哥,你要杀灵狐我没意见,我也是他的仇人。不过为了你和你兄弟们的安全着想,我不得不提醒你,毒教的教主莫非杀正带着十武士二护法三护法朝此地而来。他们约好了在这里集合,好像就快到了!你们现在逃还来得及!”

    见严沐林一脸替他担忧的神情,双刀男子的脸由青转红由绿发紫,跟已经开始打哆嗦的众弟兄对视一眼后。。。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

    一场危机居然就这么解除。

    灵狐看着解除危机的头号英雄:“还真有你的!”

    严沐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笑。

    虎啸门一众人拐过胡同,终于有个把头脑清楚的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呀,大哥!我明明看到狐妖这辆车是掉队的,他前面还有一辆车,那里面坐的才应该是莫非杀!咱们不会被人给耍了吧?”

    双刀男子一拍大腿:“这帮小兔崽子!咱们这就杀回去,看我不把他们大卸八块!”

    灵狐和严沐林还在原地乐不可支,描述着刚才虎啸门那群头脑空空的家伙的滑稽行径,灵狐忽然直愣愣地看向严沐林身后,拍拍笑弯了腰的严沐林:“那群头脑空空的家伙又来了。”

    严沐林宁愿自己的腰折了。

    虎啸门的人这次来势更加汹汹,杀气浓重到眼中喷射出的火焰足以将呆立在雪地上的两个目标直接烧死,过往的的行人吓得纷纷规避。与其说一场大战在即,不如说一场杀戮。

    谁还能救我?灵狐最后一个念头如此闪过脑海,看看身旁的严沐林。可惜无辜连累了他。

    第20章

    他们当然没死。

    半空中横出一柄剑来格开了直取他们颈项的双刀,将持刀的男子干脆利落地打翻在地,用剑鞘点了他身上几处大|岤,那大汉便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他。其余弟兄见大哥都败下阵来,再看那个半路杀出的蒙面程咬金,连剑也未曾出鞘,以为是严沐林说的接应到了,别说贸然上前,够着手抢回他们大哥便慌不择路逃命去了。

    看着他们狼狈而去的身影,严沐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按江湖礼仪对救命恩人抱拳道:“这位英雄,这次多亏你出手。。。相救。。。”他突然两眼发直。

    蒙面人掲下面罩,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萧。。。萧大哥。。。”真是冤家路窄,说什么来什么。

    辣文严沐林很快地瞥了一眼灵狐,后者把脸撇开,看着路边。萧近英干脆挡到他面前:“你刚刚怎么不出手?你。。。你看起来气色很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又独自一人出现?为什么最近总是出状况?练习定力也不是这么个练习法!

    辣文灵狐瞥了一眼他,神色冷淡,萧近英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破坏了他奇怪的练功计划:“有劳萧盟主挂心,我说过,我们再次见面只能在战场上!教主还在前面等我,你挡我的路了。”

    辣文萧近英先是一惊,见他在看自己还挂在脖颈上的面罩,忙扯下来扔到地上:“现在是白天。。。他们刚刚加入武林盟。。。”

    灵狐移开视线:“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已经无话可说,告辞。”他径直绕开萧近英朝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去。雪越下越大,片片雪花像片片梨花,落在他的散落的白发上,落在他淡色的眼睫上,居然也不融,他的寒冷与雪一样,他已经融入这个白雪世界里,再难以区分哪个是雪,哪个是他。

    严沐林见萧近英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也不去追,急得直跳脚,三两步追到灵狐面前,劝道:“大护法,这沧州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拜访朋友没人领路也寻不找家门!再说你现在身体这样,难保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就算咱们只呆七天,这七天里也总得有人护你周全!”

    灵狐突然站住回身,对停不住脚差点撞上他的严沐林道:“也是。你别再跟着我了,随他去吧。到了他手里莫非杀便再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弟弟自然有办法出来与你会合。以后你们就走得远远的,该做官做官,莫再蹚江湖这滩浑水。”

    严沐林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是激他,越发急道:“那你怎么办?这七天。。。为什么是七天?大护法,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他想起马车里亲眼看到生命快速枯竭下去的恐怖场景,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情急之下抓住灵狐的双肩,道:“就算你已经打算好什么,你和萧大哥。。。你难道不愿意和他一起,就算是拜访朋友也好,这七天。。。就这七天!”

    灵狐被他晃得头晕,恍恍惚惚地想,他说得对,既然已经是最后七天,还怕什么魔功反噬?可是,我怎么能?

    灵狐定了定心神道:“我心里想着最后一次见他就应该像今天这样,冷淡敌对,这样的最后印象更容易消失,并且毫无痕迹。毫无顾忌的炽热只能在他生命力烙下伤痕,我走了以后他要怎么办?”

    严沐林看着那双湖面一样纯净的银眸,突然觉得眼睛发涩。连他这样的人到了生命的终点也会这样,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只是因为爱?

    严沐林落下一行泪来,直视前方朝身后的人大喊:“萧大哥!大护法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灵狐吃惊地看向他,已经被一个黑影遮住。他看着萧近英眼里满满的全是期待,早已准备在嘴边的狠话忽然说不出。他又何尝不想在最后一段路上能有这样一个人作陪?心里千万遍想好的场景“突突”地跃上心头,他抓住那人黑色大氅的边缘,仰头望进他眼睛里:“萧近英,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那人看他一脸紧张兮兮,笑了,刚要开口,被他止住:“先不要说。你先回答我另外三个问题。”

    “你问。”

    灵狐低下头,仿佛想从雪地上提取力量,再抬头已是一脸坚决:“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放过莫非杀?”

    萧近英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条件反射道:“我与他为敌并不只为了我萧氏一门的血仇,我只是想阻止他继续疯狂地杀戮下去。冤冤相报无止无尽,他因为爱人被夺报复整个武林,别人又因为亲人丧命去报复他,无辜的鲜血已经流了太多,再争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如果愿意从现在起放下屠刀重新做人,我萧近英不仅立刻勾销往日仇怨,还会力劝武林同道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以了。”灵狐打断他,低头深吸了口气,没人注意到他脸上的光已经黯淡下去,再抬起是加倍的决心,“我再问你,为了我,你能不能解散武林盟?”

    萧近英愣住了,再不敢像前一个问题一样直接作答,支支吾吾道:“武林盟的建立本是为了联合江湖各派抗击毒教,它的存在即代表了武林的团结,同时也意味着无论妖魔横行环境怎么恶劣,天理昭昭公道不灭。武林盟能给那些正在受到侵害的武林同胞们一丝希望,让他们有勇气挣脱魔爪奔向光明。武林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他担心地看向灵狐。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些问题?你想要我怎么样?

    “知道了。”灵狐懒懒地挥一挥手,已经不再低头,笑着看他,“第三个问题是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和我退隐江湖,我们回到柳条镇去,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他笑了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悲伤,“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萧近英心里一千个愿意,只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狐转身走开,严沐林跌跌撞撞地跟上去,他们终于消失在白色的街头。

    雪越下越大了。

    灵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严沐林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奇怪他突然哪里来的力气。他们一直走到了郊外,踏进无人涉足覆盖了厚厚的白雪的森林。灵狐走得累了,终于在一面小小的湖畔停下。刚下的雪,那湖还来不及结冰,纯净的银色像极了他的眼眸。

    受了惊的松鼠快速窜上树去,抖落了一阵白雨打在灵狐的斗篷上。他只是静静地跪坐在湖边,望着那一面银湖不知在想什么。严沐林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现在怎么办?身中剧毒无法挽回,离开了莫非杀却不知道该投奔到哪里。魏家是回不去了,凌家正受着毒教控制,现在连萧近英也。。。他看着那面银湖出神,手指微动,几个雪粒哗啦啦地掉下湖去融进水里。如果能像这些雪粒一样就好了,这么干净的银湖大概可以将他肮脏不堪的灵魂洗刷,再世时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做人。

    心念一动,他身子还未往前倾,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想投湖啊?我看你还是省省,别弄脏了这一池白水!”

    严沐林惊喜地叫道:“萧大哥!”被叫的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身边。

    “你怎么又来了?咦?”灵狐脸上出现奇怪的神情。

    “我来自然是想在你死前跟你见上一面,好歹我们有那么多年的交情不是吗?”

    严沐林以为自己耳朵冻坏了,竟然从这句话听出嘲弄来,他惊讶地望向走近灵狐身边的那个人。

    “不过我可不单单是为了告别,我想趁你还有几天把我这些年对你的看法告诉你,想听吗?”

    坐在地上的灵狐仰望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极纯净的笑容,道:“好啊。”

    那人哼了一声,道:“你总是这样,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装什么单纯无辜?!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这副面具下面是怎样一副狠毒心肠!”

    灵狐不怒反笑:“说下去。”

    那人冷哼一声:“我已经受够你了!六年来,你只会利用我对你的心意不断地勒索,从来没有真心地对过我!在你眼里,重要的人是魏贤,是魏离寒,是司君玉和林菲红!我呢?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还没有物尽其用,不到抛弃时候的工具!魏贞敏,你这个冷心冷肠自私虚伪的怪物,天底下最不值得爱的人就是你!我以前疯了才会看上你,受尽江湖同道的耻笑不说,还害得武林盟失和,差点盟主地位不保!现在我醒了,再要我像以前那样爱你,绝无可能!”

    听了这席话立即有人大惊失色,却是严沐林:“萧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已经是那种情况,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灵狐却是坐着不动,咬着唇沉思,无视严沐林担心的目光。

    黑衣人见他毫无反应,发泄了一阵大概也觉得够了,哈哈大笑道:“我要跟你说的话就这么多!也该走了,武林盟的盟友们还在等我呢,听说下午有一个接风宴!先告辞了,再见。。。哦,不,希望永远不见!哈哈哈。。。魏贞敏,你也有今天!”他一点地身影消失在森林后面,只疯狂的笑声随着林风呼啸回响。

    严沐林小心地走过来坐在灵狐身旁:“大护法。。。”

    “我没事。”灵狐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十分勉强,“他不是萧近英,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严沐林大吃一惊。不是萧近英?就算这江湖上会易容的能人颇多,谁又会知道他今天穿什么衣服,见没见过灵狐?难道是她?

    “是傅云遥!”严沐林义愤填膺道,“她易容术颇为精湛而且一向与你不和!伺机挑唆你和萧大哥,卑鄙!”严沐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转换了立场。以前他对这位冷心冷面苦大仇深的傅女侠倒很是敬佩,甚至有些同情。他看向一边仍在沉思的灵狐。

    灵狐苦笑道:“我一开始就知道是她,本来想戏弄一番,可是。。。她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被扔在地上的面罩已经深刻地印在他脑海里,难以磨灭。没错,我只会让他在武林同道面前抬不起头来。

    “大护法,我们别想这些了,启程吧。”

    人生的最后一刻还要拖累别人吗?我真的像傅云遥说的那样是个冷心冷肠自私虚伪的怪物?

    灵狐抬起头来对他笑道:“沐林,你去前面大路上看看有没有马车,我们去追赶教主。”

    第21章

    沧州城里赶车的王二遇到了一件怪事。

    这一天雪下得特别大,不到傍晚天色已暗,他早早地收了工驾着车朝郊外自家的草屋驶去。他爹也是个赶车的,王二算子承父业,老父亲带着他这条道上来来回回跑了十几年,他老人家走了以后他自己又独自跑了几年,路边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是他的老朋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一天却出现了意外。

    他转过一片白桦林,眼见前面就要到家了,心里高兴,哼着小曲欣赏雪后山中的美景,忽然,一团白色的可疑物隐入他的眼帘。他赶忙停下车跳下去查看,那东西浑身雪白,丢在雪地里几乎分辨不出,要不是他眼尖,别人都会以为是被雪覆盖的一块老树根。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翻过来,吓了一跳,居然是一个人!说人不准确,有谁长了这么长长的一头白发,而且蜷缩在地里差点让雪埋了也还没冻死?王二探到了他微弱的鼻息,遗传了他失去的娘的性子,心里一软,也不管这是不是个妖怪就背起来放到车上,带回家去了。

    从此以后王家遗世独立的草屋内出现了一个怪物。王二一开始又害怕又紧张,看到他冻得发紫的脸和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把唯一的一张炕让给了他,又拿家里仅有的两条棉被给他捂上。灌了十几碗姜汤后,那人终于醒了,他一睁眼又吓了王二一跳。他的眼睛。。。居然是银色的!

    再说他是人就不合常理了,在王二看来,自己捡到的是一只狐精,而且是一只白狐化的小狐精,大概修炼没多久,连话也不会说。这只狐精来到他家以后就没有说过话,也很少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飘雪,一看就是一整天。

    王二也不恼,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想来是因为什么事大伤了元气。他听老人们讲,狐精特别爱吃兔子肉,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