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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妻第2部分阅读

    的脑袋再度陷入一片空白。

    真是,一定是林欣怡那些加油添醋的话悄悄起了作用,才会让她心里有鬼!对他的感觉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又来等人了?”废话,明知故问!

    汪忆薰皱起眉,懊恼自己像个笨蛋一样。这个问候烂透了!恐怕连死去的姊姊都会忍不住想从坟墓里跳起来用力敲她脑袋吧!

    颜薰赫微笑耸肩,末置可否,只如往常一般,笑着将薯条和草莓圣代又推到她面前。

    “又要请我吃?”还好,起码她声音听来很正常,维持基本的镇定。

    “看来今天又是如此了。”他往后靠向椅背,右手拿起咖啡,左手臂闲适地侧勾挂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一个衣着体面、帅气挺拔的男子,几乎天天独自一人来到这有小孩嬉闹的速食店,固定只点一杯咖啡、一包薯条和一杯草莓圣代,这情景、这组合……是如此突兀,但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并存。

    而这种不协调,反倒有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店内所有的视线不由自主朝他身上溜去。有时,连她都会忍不住在旁偷偷多看两眼,才敢鼓起勇气走出来和他打招呼。

    她告诉自己,纯粹是好奇罢了,好奇那个让他天天来此等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出现?

    直觉告诉她,对方一定是个女子——一个对他而言,重要且特别的女子。

    只是,究竟什么原因,让那人迟迟没有出现?而又是什么样的约定,可以让一个如此伟岸出色的男子,甘愿天天来此守候等待?

    尽管他总是如此平和地、安静地默默喝着他的咖啡,但围绕在他周身那股淡淡的思念,总会一再刺痛她的眼,让她每每接受他“请客”的同时,心都跟着莫名不舍起来。

    “呃……说真的,其实今天不适合等人,你该放自己一天假才对。”以一个初相识的朋友立场,她不想见到他再一次面对落空,她想安慰他——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喔?为什么?”他眸光闪动。

    “因为今天是愚人节啊。”她好认真建议道:“愚人节是不适合做任何“太认真”的事情的,应该去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一些特别的事。”

    “譬如?”她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趣。

    “譬如——去捉弄人。”她自己就老是在这一天被同事们捉弄。“不然,去做些平常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或者是让自己开心的事也好。”

    “事实上,今天是我生曰。”他冷不防说道。

    咦?“真的?”她怔住。三秒后,她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很好笑吗?”他单手支着下巴,没有怒意,反倒肆意欣赏着她开怀如阳光般的笑靥。

    “是……有一点。”她好老实地说道。一个大家口中的大帅哥,生日竟然是在愚人节,果真是一整个不协调到了极点。

    咦,等等!她笑他,他怎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你现在……该不会已经开始在捉弄人了吧?”不得不有此怀疑,因为她太常成为第一个被拿来实验的对象了。

    “捉弄人的……是老天爷才对吧。”他闪过一抹嘲弄似的笑,慢条斯理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出生,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大玩笑。”

    “你千万别这样想!”她有些激动地打断他。“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最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是玩笑呢?”他的话像把利刀,直捅进她的心口,刺得她难受。“对不起,我刚才不该笑你的,我跟你道歉……”她内疚极了,为刚才的失礼。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在愚人节出生本来就是个事实。”看着她,他不着痕迹地又强调了一次。

    她罪恶感更深了。“真的对不起……”

    “若真心想道歉,那么下班之后可以赏个脸,陪我吃顿饭吗?”他微笑道。

    “啊?”汪忆薰呆住,没料到他会忽然提出邀约。“这……我……”她开始结巴。“今天你生日……你没有……呃……别的活动吗?”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帮我过生日了。”

    “怎么会?”他如此出色,朋友肯定也不少,至少随便勾个手指,就会有一大票女性同胞自愿前来。

    “我一直是一个人。”他定定凝视她,直攻她明显内疚心软的死|岤。“如何?能证明老天爷真的不再笑话我了吗?”

    她为难起来。“可是我没办法……我下班之后要去接我儿子……”

    “你儿子?”他挑眉。

    “对……所以恐怕没时间——”

    “有!有时间!她今天有空得很!”林欣怡不知打哪个角落突然冲出来,一把捂住汪忆薰的嘴,显然已经偷听两人谈话很久了。“我知道你今天把你“宝贝狗儿子”送去宠物美容了对吧?我帮你去接他,你放心去吃饭。”她对汪忆薰挤眉弄眼,对颜薰赫挤满笑意,代她答应邀约。

    “可是……”

    “别担心,接他回家之后我会喂他吃晚餐,一直陪他到你回来,ok?”林欣怡伸手采进她的口袋里,一把捞走汪忆薰的家门钥匙。“钥匙给我,去啦去啦,去吃大餐!”她用力推汪忆薰一把,见不得她的“被动”。

    “可是小祖他……”

    “有我在,安啦!”林欣怡打包票,单亲妈妈想约会,自然是少不了她这种可以身兼保母的朋友撑场。

    “走吧,下班了!”倏地,颜薰赫站起身,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霸气。

    汪忆薰呆住了。他的碰触如火如电,灼热的掌温一路向上延烧入心,再扩散成一道道强力电流,奔窜全身。

    不行,她的脑袋又要当机了!

    第一次有男人如此对她,未经她的允许,便恣意碰触她的身体,她该震惊、该气恼,或许更应该生气地甩开他的手才对。但,她却受到催眠似的,什么都无法反应,只能呆若木鸡地被他牵着往店外走。

    “谢啦!”临走前,颜薰赫给了林欣怡一抹了然、有默契的浅笑。

    “别客气。”林欣恰调皮地朝帅哥眨了眨眼。她相信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红娘投胎转世,才会红线牵得如此顺手。

    汪忆薰任他牵着往外走,全乱了方寸,她甚至瞥见店长正在门边,微笑目送着他们。

    等等!好像哪里怪怪的!

    “等、等一下……”身为尽责的员工,她努力做出最后挣扎。“那个……我还没……还有五分钟……才下班……”

    话未落尽,她已经出了店门,被塞进了他的跑车里,没入夕阳的余晖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老天爷玩心大起了吗?因为愚人节?

    半个小时后,汪忆薰已经糊里糊涂跟着颜薰赫坐在一家高级的法式餐厅里,准备陪他吃生日晚餐。

    简短结束通话,汪忆薰很不好意思地将手机递还给颜薰赫。

    因为放心不下,她还是特地打了通电话去圣保罗幼稚园给纪美圣,交代今天由林欣怡代接小祖宗的事。

    她感到心虚愧疚,甚至无法面对自己。她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初相识的男人,狠心“抛家弃子”,把她最宝贝的儿子排在第二位——不管什么日子,她都应该按往常一样,下班之后去接人,煮好晚餐,然后窝在沙发上听小宝贝述说一整天在学校发生的大小事……而不是像现在,被浪漫乐曲、高级料理、烛光红酒所包围……最重要的,还有眼前这个捣乱她生活步调的男人!

    这一切,宛如一场梦,虚幻到不真实……只除了她身上那格格不入的速食店制服,点醒了她唯一的现实。

    所谓的灰姑娘,说的就是这种景况吧!

    “所以,不是宠物,而是你真的有个儿子?”颜薰赫将手机收进口袋里,饶富兴味地说道。

    “对。”她坦诚。这事她本就没打算隐瞒,汪祖悬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宝贝,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事。

    “所以,你已经结婚了?”他单刀直入问。

    此时,一对衣着时尚正式的男女,正巧由侍者领着从旁经过,尽管颜薰赫订的座位是与其他有所区隔的特别包厢,有基本的隐密性,但汪忆薰的穿着还是引来那对男女的侧目,只见两人低声交头接耳了一番,接着就是一阵窃笑——

    颜薰赫似乎意识到她的尴尬,只见他微微松开衬衫的前扣,卷起衣袖,状似慵懒地斜身而坐,平日斯文尔雅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叛逆不羁的模样,摆明要陪她一起“衣衫不整”。

    这贴心的举动,汪忆薰当然也注意到了,她笑靥浅浅,尴尬和紧张瞬间消失。自在、安心,是他赋予给她的另一股力量,难以言传,但确实不着痕迹地影响了她。

    “不,我没有结婚。”她微笑回道。

    他微扬眉。“所以是未婚生子?”

    她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呃……我有一个双胞胎姊姊,小祖是我姊姊的孩子。”姊姊当年是未婚生子没错。

    “那……你姊姊呢?”他盯着她,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五年前,发生车祸过世了。”那场全家出游的致命车祸,至今想起仍会令她心痛不已。“我觉得我姊姊真的很傻……”

    “怎么说?”

    “当年她为了爱情,不顾妈妈反对,坚持跟着她爱的男人一起远走高飞到国外,没想到一年后,换来了那个男人的背叛,他抛弃了我姊姊,最后,我姊姊只能怀着身孕,一个人伤心地回到台湾,独自生下小祖。”她很少跟人提起这段,可不知为何,对他说出这件事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看着汪忆薰略带伤感地陈述着“另一人”的故事,久违多年的记忆,再度悄悄回头敲击着他,胸口难抑的情潮开始翻涌纠缠。

    颜薰赫猛喝了口红酒,他向来以坚定的意志力自豪,尽管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但,同样的一张脸,他每多看她一分钟,他心中建筑好的城墙就会不知不觉崩落一块——

    这缺口,总要人来填补。

    “你呢?如果是你,也会这样做吗?为爱私奔?”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不知道……”没来由地,汪忆薰的心狠狠揪痛了下。“事实上……我没谈过恋爱。”她低声承认。

    爱一个人的滋味,她未曾尝过……或许是因为姊姊的关系吧,只要想到爱上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心全然交付给他……她便会没来由地排拒,甚至——恐惧。

    “想试试看吗?”他举起手边的红酒,透过玻璃杯,看着她晶莹剔透的脸颊。

    “试什么?”她傻气问,反射性也拿起红酒杯,试着暍了第一口。

    “谈恋爱。”

    她差点被呛到。

    “愿意跟我一起试试看吗?”他沉声道,炯炯眸光灼烫着她的脸。

    “啊!”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什……什么意思?”

    颜薰赫先是勾扬唇角,接着,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震慑她心魂的认真深情。他以手中的玻璃杯,轻轻kiss了她手中的,轻击出一声清脆的玻璃声响——

    “跟我交往,如何?”

    第三章

    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倾泄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汪忆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惨极了,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很不寻常,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悲伤深深笼罩着他,同时也纠缠着她?

    他内心深爱着一个人,肯定地,她感受得到。

    但这个人肯定不是她,他一定只是因为寂寞,想找个人陪伴罢了,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挑她?她不懂。

    止都止不住的泪珠,从汪忆薰眼眶不断涌出,他的“告白”揪得她心头莫名地疼,她直觉想逃,却动弹不了,身体如此,心亦然。

    颜薰赫惯有的沉稳与淡然,在此刻几乎要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她的泪,如同一线牵引记忆的针,将他深埋内心多年的痛,紧紧与之缝合在一起。

    “你哭什么?这提议有这么恐怖吗?”他粗哑道。

    她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不断抽噎。

    颜薰赫没再开口,只默默喝着红酒,凝望着她,如同他往常习惯的。

    半晌,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可以说话的声音,才吞吞吐吐道:“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所以?”他慢条斯理拿起搁在手边的叉子,轻轻叉起盘里的松露,送到她嘴边。

    “你其实是在逗我的,对吧?”她说道,一边抽噎着,一边反射性张开嘴,接走他贴心的喂食。

    “好吃吗?”见不得她只顾着哭,忘了填肚子,他又叉了一块香豆荚,递到她嘴边。

    她点头,吃着他递来的美食,以手抹去脸上的泪,继续强调:“我说过,愚人节不适合做太认真的事,所以,你不是认真的,对吧?因为今天是愚人节嘛——”没错,这是个玩笑,他一定是在捉弄她,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追她的。

    “你也说过,愚人节就该做些平常不会做的、一些特别的事,或者去做些平常想做又不能做的事,让自己开心的事……而我,就正在这么做。”他举起酒杯,对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然后优雅饮尽杯中红色的汁液。

    糟,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隐隐蠢动了。

    “还是……你喝醉了?”她四处找寻薄弱的证据,想证明他不是真想追她。

    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柔声道:“我是真心想追求你.就这么简单。”就当是弥补他有过的遗憾也好,他就是想对她这么做。

    对于男人,对于感情,汪忆薰自认不是个敏感纤细的人,林欣怡甚至抱怨过她的感受力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对于他,她体内却有股感受力好似苏醒过来了,敏锐地想在他身上搜寻一切细微的情感波动。

    这感觉,让她无措,也很害怕。

    究竟怕什么?她其实也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想跟他说话、想跟他相处,可就是有股不知名的力量,一直让她抗拒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你……不是一直在等人吗?”她闷闷问。

    “我是啊。”

    “那她呢?你不想再等了吗?”这项认知让她觉得有点伤心。

    “等她与跟你交往,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我不懂……”

    “我们五年多前就分开了。”第一次,他开口谈“她”。

    汪忆薰心头一震。又来了!先前那种仿佛透过她的眼,在看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又出现了。

    “在……拉斯维加斯。”他缓缓说道,目光深沉,认真等看她的反应。

    拉斯维加斯……

    汪忆薰喃喃重复着。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这是哪里?一个国家?还是城市?”她问道,怎么都无法从脑袋里既有的知识库挖出一丁点相关讯息。

    “你……不知道?”他有些讶异,双眉和他的音调扬得一般高。“我以为这个城市已经知名到起码一般人都听过。”

    “我真的不知道……”她困窘道。

    以前在学校,她最引以为傲的科目就是地理,考她任何国家、任何城市都难不倒,实在没道理不知道这个地方,但她真的就是完全没印象。

    “芬兰的首都在哪?”他冷不防考她。

    “赫尔辛基。”这简单。

    “哪一个城市横跨欧亚两洲?”

    “土耳其的伊斯坦堡。”想都不需要想。

    “南半球最靠近南极的国家?”

    “阿根廷。”

    “你地理常识很强嘛。”他挑眉道。

    当然,就说了地理是她的强项,可是怎么唯独……

    “全世界最知名的赌城,同时也是有名的结婚胜地。”

    她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是……澳门吗?”

    他摇了摇头。“拉斯维加斯,在美国。”

    这个地名——在她的记忆里,显然是完全不曾存在过。

    汪忆薰微蹙眉。她感到脑海中正有好多小槌子在轻轻敲击着,好像有什么讯息要跳出来了,但脑袋又像是快当机似的,无法运转,一片空白。

    “我们……曾经在拉斯维加斯公证结婚。”颜薰赫缓缓喝着红酒,像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平静,尽管那是他生命中最幸福,同时也是最惨烈的一段时光。

    结婚……

    不只是脑袋,汪忆薰的心也被重重敲击了下。他结婚了?或者说,曾经结过婚?

    “我们……也是在那里分开的。”他炽人的眸光紧紧囚住她,伴随着隐隐压抑的悲伤、不舍……与愤怒?

    那股怒意像是一小簇火苗,随时会燃烧成熊熊烈火,吞噬掉一切。

    汪忆薰冷不防地轻颤了下,一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正朝她猛袭而来.那是什么?她无从捉摸,也无法抓取。

    “你说分开?是指……分手还是离婚?”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更不该再深入探问,可她就是克制不住。

    他的事,她就是莫名想知道。

    “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失去了联络——”他沉声道。

    捺不住心头一阵酸楚,因为他的话语、他的遭遇,更因为那不着痕迹的落寞与失意。她从不觉得自己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天,但今天,她不确定了。

    “所以……她回来台湾了?”泪水再度隐隐打转。

    既熟悉又陌生,既遥远又迫近的悲伤,再度回头攫住她。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仅以蚕食她情感的深眸定定凝望着她,不只吞噬她的容貌,也包括了她的灵魂。

    “后来他们告诉我——她死了!”

    泪水如溃了堤的水库,泛滥成灾,再度淹没所有对话。

    直到结束晚餐,颜薰赫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汪忆薰仍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个微醺的男人,一个哭惨了的女人,就这样站在大马路边,尽管往来车声企图吞没她的啜泣,夜晚的凉风企图吹乾她的泪水,她仍是为了他,心疼泪流。

    “看你哭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在谈分手呢!”颜薰赫叹口气,他明明是在追求她,搞得好像他是个准备抛弃她的负心汉。

    可她的泪,的确让他没辙。

    “对不起……你的生日……被我搞砸了……”汪忆薰好抱歉,不知如何面对这残局,都是她害他的生日晚餐全淹没在泪水里了。

    颜薰赫苦笑,伸出手环住她,轻轻将她拢入双臂之中。“没办法,谁教我的生日是在愚人节。”他有些自嘲。

    她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满是泪痕的小脸低垂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难过……”

    他缩紧双臂,将她柔软的身躯拥入怀中,空悬已久的心,因这肢体上的碰触,再度得到被填满回温的满足感,就算是一瞬间也好,至少,现在又有一个人,会因为他而哭、而笑,展现着自己最真实、最纯然的情绪反应。

    “别哭了,我送你回家吧。”他轻柔地拍拍她。

    “对不起……”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她忽然有股冲动,好想就这样一直赖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不想离开。

    可她还是抬起头,轻轻推开他,抹着泪,努力收敛泪水。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在她忙着拭泪的同时,已经带她走到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准备让她上车。

    她杵在车边,看着他,看着车,犹豫着。

    “怎么了?”

    “你……喝了酒。”

    “只是小酌,没醉。”

    “不行,很危险,不能开车。”她坚持。

    对于“车祸”,她有异于常人的敏感与恐惧。

    见她一脸担忧与焦虑,颜薰赫二话不说,反手关上车门,上锁。“坐taxi吧,我送你。”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不必特地送我。”

    “没关系,顺路。”牵着她走回大马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他坚持跟她一起坐进后座。“你住哪?”

    是眼睛哭花了吗?为什么觉得他的表情有点耍赖的味道。

    汪忆薰跟计程车司机报了地址之后,转回头,见他衬衫领口微敞,慵懒地靠着椅背,在狭窄的后座上放松舒展身躯,隐隐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性感气息。

    爱情的初芽瞬间萌发,这一刻,她被他深深吸引,有别于之前对他莫名地在意与不舍,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心动的感觉……

    她是在……恋爱了吗?

    连忙转回头,她心跳加速,不敢再直视他。

    跟我交往,如何?

    想到他今晚突来的“表白”,汪忆薰的两颊便不由得发热。

    “今天是你生日……”意识到他就坐在身旁,且靠得如此贴近,她努力找话题,想打破这暧昧的气氛。“应该是我送你生日礼物才对,结果反而让你请客……”

    “我很开心请你吃饭。”他微笑,发丝垂落前额,看来更有股迷人的吸引力。

    她直觉想伸手去拨他的头发,却在手指蠢动的瞬间,被自己的大胆吓到,想缩回手,已被他一把攫住。

    “你还是可以送我生日礼物的。”他牢牢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她尴尬道,想抽回手,却挣不开。

    “给你五秒钟准备,够吗?”

    “啊?”什么意思?

    “一个吻,当作是生日礼物.如何?”他放胆索吻。

    汪忆薰惊愕,整个人呆住。

    他……是在开玩笑的吧?可他的眼神看起来又不像。

    四秒——

    她瞪大眼和他对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脑袋当机了。

    三秒——

    他缓缓靠近她,含着酒气的温热气息亲昵抚过她面颊,她全身僵直。

    二秒——

    喂,等等!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一秒——

    在她惊慌失措的注视下,他果真放肆地吻上了她。

    柔软的唇办交叠纠缠,轻柔哄诱,某种仿佛存在已久的悸动,瞬间在两人之间点燃蔓延。火烫的舌探入她微启的檀口中,企图勾触她的纯真,并且霸道地想将他满溢的热情全数灌进她体内。

    第一次的亲昵,便是这般深吻,搅得她意乱情迷,芳心大乱。

    抓握住她手腕的热掌松开,改搂腰际,强势将她柔软的娇躯拉近,与他坚实阳刚的身体紧紧贴合。重获自由的小手,其实可以用力推开他,但她没有,反而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像是要抓住她情感陷溺前唯一的浮木。

    他的吻,像催眠,将她牢牢定住,无法自主思考,只能顺着他的带领、依着他的暗示,本能反应——

    这是她的初吻,可怎么……却有种熟悉感?

    他的唇、他的舌、他的碰触、他的气息……

    一声突来的喇叭声,猛地打断两人忘情的拥吻。汪忆薰全身一震,仿佛被人从九里迷雾中一下拉扯出来,她长睫眨动,迷醉地又跌进他墨黑色的深眸中,一时间厘不清究竟身处何处。

    “嘿,歹势,打断两位——”

    计程车司机尴尬出声。刚才为了闪一个机车乱乱骑的老阿伯,才会反射性按喇叭的,打断火热小俩口的甜甜蜜蜜,他也很过意不去。

    “你们继续,当我不在。”计程车司机热心补上一句,让汪忆薰整张脸火红到几乎要炸开,有种恨不得立刻跳车的冲动。

    颜薰赫情意翻涌的眼眸紧盯着她,着迷地看着她徘红娇羞的面容,他收紧双臂,整个人压迫上来,似乎真想再来一回。

    汪忆薰全身一颤,紧张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沉重的身躯已直接倒向她,俊脸埋进她的肩窝,动也不动。

    半晌。

    “那、那个……你醉了。”她结巴道,轻轻推他,他不动如山。

    他含糊咕哝了声,私心想多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甜……

    他是在说这个吗?汪忆薰不确定,但他开始啃咬她的脖子,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了。

    这回,理智终于回笼,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推开他。她可不想在有其他观众在的情况下,再次上演春色戏码。

    “你的力气……变大了。”他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他满带深意的目光仍不愿放过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没有醉,他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可以看穿她的一切。

    “我力气本来就不小。”她纠正道。

    “力气大是件好事……”他低声道,伸手拨弄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

    轻柔的语气、亲昵的动作,让她不自主浑身打颤。

    “你别再……捉弄我了……好吗?”她颤声道,这一切太不真实了,虚幻到让她害怕,让她想哭。

    “我没有捉弄你。”

    “今天是愚人节啊……今晚的一切……都是在开玩笑的吧?”她咬着下唇。

    “我是认真的。”

    “可你为什么会对我……”

    “因为你很特别,至少对我而言。”

    “我……”

    突然间,她有些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真正的理由,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知道,因为那很重要。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因为我很像“她”?”她想到这个可能性,或许,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足以解释他一切的行为。

    “你跟她……其实有很大的不同。”他沉声道。

    汪忆薰的心情很复杂。他的回答让她不知该欣喜,或是失望,只能沉默。

    “能考虑跟我交往吗?”他认真的神情,几乎又要吞没她。

    静默,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深受他吸引,又不敢陷入,她相信他的话语.又担忧他并非真心,她是真的害怕呵……

    车内的气氛冷凝冻结,静得连呼吸声都变成了明显催人的节奏,紧绷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最后,连计程车司机都等急了。

    “那个……小姐……”司机清清喉咙,又忍不住出声了。“你赶快回答他吧,那个……你家快到了!”

    第四章

    几乎才刚“逃”下计程车,昏暗夜色中,汪忆薰即看见巷口有抹熟悉的小小身影。

    “妈咪!”

    缩蹲在路旁的汪祖悬一见到汪忆薰出现,连忙扑奔向她,张开两条小手臂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声音里尽是浓浓泣音。

    “小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汪忆薰震惊道,连忙蹲下身抱起小宝贝。“欣怡阿姨呢?”

    “不知道……”汪祖悬环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往她的颈窝。“我想妈咪!”

    付了车钱,颜薰赫步下计程车,即刻因眼前的景况而皱眉。

    “坏人!”汪祖悬抬起头,瞪着颜薰赫,有些防备。含泪的稚瞳,和哭泣时的汪忆薰如出一辙。“妈妈你今天被绑架了吗?”他好担心道。

    天真又认真的担忧,令汪忆薰既心疼又好笑,她摇摇头,安抚道:“没有,妈咪没有被绑架。”

    “坏人!”汪祖悬看向颜薰赫,再次指控。

    颜薰赫挑眉,道:“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美圣老师说高高帅帅的陌生人是坏人。”就算不开心这个“坏人”霸占了亲爱的妈咪一整晚,汪祖悬还是很有诚意地为他解惑。“是会绑架人的坏人!”

    闻言,颜薰赫忍不庄笑了出来。

    “我可以这句话视为种称赞吗?”

    “你不抓走妈咪,那你想抓我吗?”汪祖悬忽然问。

    颜薰赫和汪忆薰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问。

    “你想要我抓你吗?”颜薰赫反问他。

    汪祖悬想点头,可是又为难地看着汪忆薰,似乎在挣扎着该如何回答。

    “可是……妈咪不想我被抓走。”他小声道。

    “当然不可以,你是妈咪的宝贝,谁敢把你抓走,妈咪就跟他拚了!”汪忆薰抱紧他,以浓浓母爱占有他全部,不容任何人觊觎。

    “瞧,我如果把你抓走,你妈咪会跟我拚命,我只想你妈咪爱我,不想你妈咪讨厌我。”颜薰赫半玩笑、半表白说道。

    汪祖悬听得似懂非懂,他偏头看着颜薰赫,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所以你不是坏人喽?”小脑袋似乎很在意这点。

    “当然不是。”

    汪祖悬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四周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再没有别人了,小脸更加沮丧。

    “你希望我是坏人吗?”颜薰赫好奇地问。小男孩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你不是坏人,这样爸比就不会出现了。”汪祖悬掩不住浓浓的失望。

    第一次从汪祖悬口中听到他提到关于“爸爸”的事,汪忆薰紧张起来,连忙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隔壁班黑弟说,如果坏人把他抓走,他爸比会去救他。”很明显就是羡慕别人有爸爸。

    就算平日没说,但周遭小朋友所拥有的亲情,仍是一点一滴记在小小的心灵上。

    “妈咪,如果坏人把我们抓走,爸比会不会出现来救我们?”他好希望有一天爸比会出现。

    “爸比他……”汪忆薰支吾道,努力想在脑中寻找适当说词。果然如林欣怡所说的,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如何跟他解释为什么没有爸爸。

    “没关系,如果坏人把你们抓走了,我会去救你们。”颜薰赫主动开口,一方面替她“解围”,一方面变相抢占“爸比”这个重要位置。

    这男人实在太聪明了,或许该说有点……狡猾,马上就懂得顺势对小朋友献殷勤。

    “很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汪忆薰顿感不自在,连忙客气道谢,正式地结束今晚的约会。“还有……祝你生日快乐!晚安!”

    匆匆丢下一句,她抱着汪祖悬便转身急着想走。汪祖悬搂着汪忆薰的脖子,回过头,双眼始终停留在颜薰赫身上,不肯移开——

    “爸比……”他忽然小小声地喊。

    汪忆薰惊了一下,停下脚步,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说要来救我们……说不定他是爸比。”小嘴偷偷贴在她耳旁说道。

    没料到汪祖悬会这样认定,汪忆薰很讶异。小祖宗向来黏她,从不将她与任何人分享,更不曾见过他对任何男人有任何特殊的想法与认定,他对颜薰赫是好奇的,她看得出来,也很心疼。

    或许,有些事,真是她必须好好想一想的。

    “小祖,你听妈咪说……”她怔住,顺着小男孩专注的视线回过头,才发现颜薰赫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我必须亲眼见你进家门,我才放心。”又是略带耍赖的笑。

    这次不同的是,她竟有种被默默保护的安全感,而这感觉……意外地如此熟悉……

    “走吧,孩子困了。”

    颜薰赫走上前。或许是担心她抱着孩子太重,他伸手做出想接手孩子的动作,此时,更令她意外的,汪祖悬竟然也伸出双臂,改勾住他的脖子,顺势从汪忆薰手中移到他身上去。

    汪忆薰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想要得到汪祖悬的青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他竟然……

    颜薰赫单手抱着汪祖悬,空出的右手牵起她,走往小巷底最后一栋五层公寓。

    她傻怔怔跟着他,傻怔怔看着他抱着孩子的身影,莫名地,她有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感动,让她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天啊,她今晚怎会如此易感,简直就是爱哭鬼上身了!

    “小祖!忆薰!”

    一声急切的男性嗓音从巷底传来,只见林欣怡和另一名长发及肩的瘦高男子,气急败坏朝他们三人急奔而来。

    “施叔叔!”汪祖悬喊道。

    “小祖——太好了,你在这里!”林欣怡着急道,两眼已经哭得红肿。“对不起,忆薰,我差点把小祖弄丢了……”

    “怎么回事?我看到小祖一个人在巷口,真把我吓到了。”汪忆薰问。

    “我不知道,我带小祖去逛夜市,回来的时候在超商买东西,谁知道一转眼小祖人就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吓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去找你邻居施先生来帮忙。”林欣怡急急解释,好内疚好抱歉。平常大刺刺的她,只要一想到差点把小孩子弄丢的那种恐慌,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事,人回来就好。”施庭朔上前一步说道,双眼直勾着颜薰赫,有打量、有揣测,后者也以同样的衡量回敬。

    无声的戒备,在两个男人的眼神交会中,悄然开战。

    汪忆薰为双方做了简短的介绍,接着将汪祖悬接过来,对颜薰赫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回家吧,很晚了。”施庭朔以手搭在汪忆薰肩上,领着母子二人走往公寓,俨然保护者的姿态。

    临进公寓前,施庭朔特意偏过头,不忘再多瞧今晚“拐走”汪忆薰的他一眼,那眼神——莫测高深。

    颜薰赫立在原地目送,自然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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