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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76部分阅读

    住,苦笑着往被窝里一钻,闷声道:“这么有精神,干嘛不去瞧瞧?”

    叶椽还真的拿脚就走,凤箴懒得理他,才觉睡意袭来,猛地一惊,想起风不羁临走时那句话,这叶呆瓜要是真去瞧唐笑,恐怕正撞风护法的刀锋上!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段落……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欢迎敲打……

    第一卷  289行路难 五

    凤箴所料不差,他赶到关押唐笑的院落时,叶椽正逮着个一身夜行衣的蒙面厮杀。此时凉风习习,天边才见一抹曙光,正是守夜的侍卫最松懈的时候,向被列为偷袭最佳时段,会有黑衣出现一点也不希奇,而且那身高体型一望便知是谁,只是可叹呆叶椽搏命缠战,左支右绌,挨了来好几掌,虽非致命之处,单听掌风呼啸之那也尽够他受的。

    “什么!”凤箴大喝一声扑过去相助叶椽,其实重点是右手偷袭叶椽的天突|岤,左手与蒙面拆了两招,卖个破绽将自己的重|岤凑到对方手里,叹道:“是……”

    一句话未了,他便合情合理的中招倒地,心中哀怨今日真是倒霉到了极点——幸而他是算计好的,摔下来时正好砸叶椽身上,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蒙面俯身戳他二身上的重|岤,使之不得动弹,同时急急将脸上的布巾拉下来给他俩瞧又捂上——虽只一瞬,却瞧得出正是风不羁本尊。叶椽瞪大了眼睛,若非|岤道受制不能说话行动,早已经跳起来大喊,“风护法又搞什么鬼?”

    风不羁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说话的口音忽然带有三分吴语的温软,“前天贵派特意去扰的洞房花烛,今日竟然不认得了?”

    原来风不羁竟是扮演慕容昼来救唐笑——想来唐笑武功尽失,又与慕容昼不甚相熟,扮个大概也就是了,所以他竟未易容——要说两身形也有三分象,可是听惯了风不羁豪气疏狂的声音,忽然转得这么温柔,直叫立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凤箴大肆腹诽,回个苦笑以示明白,说道:“这厮倒也舍得凤凰将军那所温柔乡、英雄冢……”

    这句话成功把风不羁恶心得一哆嗦,他干脆利落屈指一弹,封掉凤箴的哑|岤——要是玉阑,这装神弄鬼的事自然由他做。如今唯有叶、凤二可用,叶椽体形悬殊太大,与唐笑照面又多是凤箴出头,恐被他看出破绽来,于是风护法亲自上阵。

    风不羁少时任性胡为,至今脾气不改,他想到便做,只知会了唐笑院中执勤的众侍卫陪他搭戏,却万想不到叶椽竟于此时闯来,这小子忠勇可嘉只是没用对地方,还好凤箴及时赶至,否则非露出破绽不可。

    他弃了两,故意此院的正房并东厢摸索了半天,才到西厢寻着唐笑,那屋内昏暗不明,隐约见他蜷成一团偎墙角,一双眸子却晶亮如星。

    “是唐笑?”

    “是。”唐笑武功尽失,睡觉却极警醒,之前风不羁与叶椽缠战时他便已醒来,隐约听见院子里有提到“凤凰将军”,一时只觉心潮澎湃,因此倒半丝惧意,只是欢喜太多,将声线都压成颤巍巍的,“……是林小胖叫来的?”

    照风不羁的计划,此刻应该假扮慕容昼醋意大发的模样,寻机翻脸,挑断了唐笑的手脚筋,然后将之扔到姑苏城林府门口,再顺路从林府里抢回玉阑,然后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去赶蓬莱仙岛的论剑大会要紧。

    ——都怪玉阑信口开河,本来唐笑不过是武功被废,偏他去林府夜袭那晚说的兴起,将唐笑的遭遇说的更惨了七分。风不羁自己又随意向林慧容说唐笑被救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假扮慕容昼残虐唐笑,往凤凰将军身边埋个祸患的根苗倒也是好事。

    可是唐笑这个模样,不能不让挤出三分悲悯之意——风不羁虽未亲自参与当年须弥山上数万杀手朝拜血影楼新任尊主唐笑的盛会,仅以传闻遥想当年风光,对照眼前此景,实是感慨万千。

    “是啊,俩新婚燕尔,情浓意洽,要不是她苦苦哀求,这会正该……嘿嘿。”风不羁故意说的刻薄,只想唐笑要有半分后悔之意,就修正自己的计划。

    唐笑默然半晌,终于道:“没打算活太久,也不会碍的事,就是……想瞧她一眼再死。”

    想来凤箴那个多嘴的家伙必然向唐笑说了林小胖另娶慕容昼一事,他不追问来是谁,也不屑哀求情敌,能说出这句话来,已经是十分不易。

    “要死不早死,这会偏不让死了。”风不羁心中犹豫,身形凝立不动,只冷笑道:“这种没要紧的散话还是自己去跟林小胖说!”

    “不用,只要瞧她一眼就成。”唐笑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哭,又或者是笑也不一定,“别让她知道最后是这个样子。”

    “凭什么?”

    唐笑犹犹豫豫道:“她……就是那么个实心眼的傻妞,谁过的不好她就恨不能替旁难过,不想她……她……她跟……白头到老,却惦记一辈子的对吧?”

    风不羁活了三十多年不曾尝过情爱滋味,还真不太能领悟唐笑话中所蕴的深情,只是这会子还知道与情敌谈判,也算头脑清醒。他以慕容昼的行事作风来回答,“她现已经不记得了!不管是再过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还是再惨十倍,她都不会记得!”

    “记不住最好,”唐笑毫不动怒,淡然道:“恭祝慕容兄与她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林慧容深深知道做为一名质,对生活条件的要求不能太高,然而天魔宫此间的囚室也未免太富贵了些——估计是征用哪位千金的绣楼,指定她只能二楼有限的几间屋子里活动,这绣楼外貌平淡无奇,室内却大有乾坤,玳瑁屏中花生香,锦绣帘上游鸾舞,桌椅多以紫檀嵌金镶宝,连壁上几幅字画都多是金碧辉煌的花开富贵、或是大红绢底泥金字,生恐旁不知道此间主有钱似的。还好食物、清水供给皆丰盛,监视的几个年青侍卫也不啰嗦,唐笑若也是这等待遇,生就算是差不多完美了。

    她前夜一宿没合眼,昨天补了一天的觉,晚上又是一宿没睡,生生将日夜颠倒过来,这会躺床上才合眼,忽觉屋中好象多了个。

    林慧容只道自己是魇住了,略一挣扎才知是真的——那揭起帐幔,晨曦里瞧的分明,正是之前见过的敌中唯一的女子,笑吟吟按住不许起身,问她饿么,可曾吃东西,食物都还可口,小的们可有不经心的地方等等——哪里象敌?分明似久别不见的长姐殷勤照料,倒把林慧容唬得惊疑不定,心里砰砰乱跳。

    鞠韶瞧出她的心思,朗笑道:“将军既愿做天魔宫的质,那么玉少主平安归来之前,自然是要好生照看的,不然瘦了半点,家那慕容老妖恐怕不依。”

    林慧容哪敢回忆慕容昼黯然离去时的模样?稍一动念,心口便如万针攒刺——也不知是这具外星做的身体到了返厂检修期,还是被那老妖落了什么蛊,只好骗自己多想唐笑,“……就想知道唐笑现……嗯,他曾落贵派手中的情况。”

    她若知道唐笑距她不过隔了一重院落,该会直接跳楼狂奔过去的吧,鞠韶笑道:“还好,就是武功被废了……哦,对了,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命悬一线,痛不欲生。”

    她是仿照凤箴转告的玉阑凤凰将军面前信口开河的版本复述的,见凤凰将军表情凝重,却并无几分哀伤之意,只道她不懂对于江湖来说武功被废意味着什么,感慨道:“想那唐笑也是一代血影楼主,到如今走路、喝水、吃饭都需要仰仗旁……”

    林慧容咬着唇,泪珠儿簇簇落枕上,叹道:“他……成这样子,都是为了。”

    听来倒似一段凄美的故事,鞠韶不愿恋战,叹道:“万想不到做得血影楼主的竟还这般有情有义……他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不想救他?”

    林慧容不欲敌面前示弱,然则眼泪就象坏了闸的水龙头,涟涟不绝,茫然道:“当然想,可是没本事。”

    “想救他也容易,只消答应两件事就成。”鞠韶笑吟吟的屈指一项一项开出条件来,“第一,交还们一个活生生、毫发无损的玉阑;第二,昭告天下因慕容昼滥情花心,所以与他离异……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传说中的3k党与3连更,都是俺的目标啊理想啊啊啊啊……

    第一卷  290行行重行行 一

    回府之后,杜蘅等犯上作乱之才救醒了慕容夜。因有慕容越,慕容夜也只得作个样子斥责几句,命加强警戒,又令侦骑四出寻找慕容昼,再着往林府送信,请赵昊元、何穷防备,所幸只是跟随宋襄的里有受了伤,他指点杜蘅施救,也未太劳神。

    杜蘅等散时,留下来悄声坦承如何戏弄慕容昼与林慧容反倒害得两起了争执之事,又道:“……所以当时出此下策,一则担心的身体;再则恐怕不顾自己安危回去一闹,戏言倒被传成真的。”

    慕容夜万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杜蘅这回的淘气行径真令哭笑不得,沉声道:“担忧凤凰将军的安危,是为了大哥和咱们家的脸面声誉——们与凤凰将军同去队地倒将她孤身撂那儿,亲家那边总是交代不过去。”

    杜蘅赧颜称是,又抱怨道:“明明是个破绽百出的玩笑,昼哥哥怎么就能当真?那个鸟竟也不解释,反倒添油加醋?”

    慕容夜未曾亲眼瞧眼当时的情景,浅笑道:“想来她是……大哥是觉得脸面受损吧——他向来要强,这次虽是作戏,确实十分委屈,哪里容得……大嫂以这事挑衅?至于为什么……”他尚且不太习惯管林慧容叫大嫂,且这事认真讨论也太无趣,尤其自己的名字还要被拿去做惹祸的根苗,一时无以为继,吩咐道:“去治自己的伤,顺道睡觉,告诉他们找到大哥若劝不回来,务必盯紧了。”

    时隔半夜,杜蘅也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形,只觉得慕容夜说的有理,必是昼哥哥当着觉得被自己老婆坦承喜欢别十分不爽,这才远遁,想必过日也就消了气,便答应着,又催道:“快去吧,看,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窝也都青了。”

    慕容夜自去密室疗伤,他伤势其实不轻,只是当此混乱之际不欲为所知,治疗、打坐、睡觉,出关时竟已经是第三天清晨。

    这一天一夜,钱凤兰、朱嵇、高百尺等知道亲自带轮班守卫,见他平安现身都大喜过望,恨不连他更衣、沐浴、进食紧随守卫,杜蘅、慕容朝等再闻讯赶来,越发热闹。所幸消息封锁的严密,从头到尾都不曾让冬蕴堂的长老们知道家主闭关的原委,算是省了好一通罗嗦。

    慕容夜知大家关切他的伤势,不欲拂逆众之意,勉强答了几句,忽然问道:“没找着大哥?”他知慕容昼失踪是府内第一麻烦事,出关之后一堆都不曾提过那三个字,可知是有问题。

    慕容夜眼风扫过,众或垂首低眸,或顾左右,皆不敢与之正视,他又问道:“林府那边怎么说?”

    朱嵇亲自去林府送信,回来时慕容夜已入秘室闭关,无暇禀告,答道:“何五爷去了杭州,听说是拜望节度使李瞻,赵大官家,殷殷问起家主的伤势,至于凤凰将军的安危,他只笑道,不碍事。”

    这事果然有趣,林府那两尊大佛有意作出事不关己的模样,难道是知天魔宫全是冲着慕容府来,要慕容府避之则吉么?

    ——倘若真不用理会林慧容这个麻烦,慕容府确实没有太大损失。

    慕容夜深深呼吸,咬牙道:“去寻大哥……咱们且静观其变。”他神色郑重,众皆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少年家主何以转变的如此之快——前天还一腔热血身先士卒找上门去与打架,如今不消劝,竟也知道按兵不动。

    慕容府海边有所宅院,荒废经年——却是慕容昼的母亲与其父相识相知之处,因此慕容昼少时每有烦恼,皆喜独自匿于是处,这个秘密本无知晓,唯有一年他与父亲怄气,带着年方五岁慕容夜离家出走,此藏了有小半个月。事隔多年,慕容夜本来也只道自己想不起路径,哪知寻寻觅觅,不上半个时辰,竟又瞧见那熟悉的乌瓦白墙。

    只是要找的却不院中,慕容夜毫不意外的发现容色憔悴的兄长海边悬崖顶上,倚石望着海天交界之际茫然出神,海风呼啸,将他身上大红的锦袍拂得猎猎作响,斯情斯景都仿佛一幅庸手作的图画——那个鲜明惊艳绝色倾城的妖孽象是被冥冥之中的神仙抽了神韵拨了灵慧,生生捺扁了嵌纸上,徒具形貌,呆板可恨。

    慕容夜也不吭声,距他老远另寻块巨石坐下,他带了一小坛“梨花春”来,拍开封泥,仰首畅饮,压根不理会慕容昼。

    美酒告罄,慕容夜随手将酒坛掷向崖下,侧耳却只闻风声,却听不见酒坛粉身碎骨的声音,他扬声道:“哥,要解释么?”

    慕容昼的黑瞳缓缓转动,瞧了他许久才道:“要——盼着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带了酒不给喝。”

    兄弟俩纵声畅笑,慕容夜到底还是将杜蘅讲的实情转述,又道:“大嫂是怕给咱们家惹麻烦,才故意说那些话气的。”

    慕容昼对他话中的“大嫂”二字十分茫然,半晌才回过神来,挑眉笑道:“大什么嫂,最嫌装模作样——还不知那是权宜之计?”

    慕容夜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故意激他道:“作戏的本事比还强……如今皆知‘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痴恋凤凰将军呢。”

    “痴个鬼!”慕容昼瞪他一眼,想想又道:“鬼才痴呢……那女有甚值得痴恋之处?还竟惹这么个臭名声……二叔的船什么时候走?还是去海上避了风头再说。”

    “他要稍等些时日,倒是金银二使的两条船明天就启程去福州……”慕容夜总觉得他如此爽利的矢口否认背后,隐藏着些不为知的秘辛,因此锲而不舍,一试再试。

    “好,船还是泊旧港?”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慕容昼微笑道:“跟他们的船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保重。”

    他说走就走,当真起身挥袖拂却身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慕容夜哪料得到是这样的结果?万般无奈只得追上去问他,“好歹也是新婚,回去给家打个招呼再走罢……们成亲这也才第四天吧?”

    慕容昼蓦地驻足,回手按胸口,表情极是扭曲怪异。倒把慕容夜唬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慕容昼半晌才道:“胸口闷的慌……刚才说什么?”

    他眸中似有宝光流动,慕容夜忽觉心虚,竟不敢重复,只讷讷道:“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多待些时日吧。”

    慕容昼照他额上敲了一记,笑道:“早死早超生——再不管那家的淡事了,就此远遁海上,完全装作不知道了。”

    他打算直奔港口,慕容夜毫不怀疑他会威逼金银二使立即扬帆远航,然则他那脾气劝也无效,只得自己郁郁回到慕容府,尤觉今日对答清晰如眼前,只是恍惚不知其意。他召集府中重要物说了慕容昼的去向——都知慕容昼那个脾气,既不会跟凤凰将军回去,也不会回来惹耻笑,如此决定是情理之中,倒无惊诧。略议论半晌,也就自然而然散了,唯有钱凤兰提醒道:“是否知会林府?”

    慕容夜唯觉头痛如裂,苦笑道:“论理该说……可是瞧大哥那样子,为免旁生枝节,还是稍晚一天再跟林府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仍然过渡段落,老妖不信自己爱上了小胖,骄傲令他选择即席离去——哭天喊地憔悴消瘦借酒浇愁烂醉如泥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况且情、爱也都不是人生的全部,爱人不在了,日子都还是要过的——更何况是个不爱他的人。

    握拳表心迹:后妈爱老妖!

    080926改错字,谢谢依依……

    第一卷  291行行重行行 二

    林慧容认定自己是十分优秀的质,从配合度极高到要求极少,实堪为普天下肉票之楷模。她有饭便吃,给水就喝,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之外,都只蒙头高卧。

    鞠韶提的条件十分之简单,玉阑那厮本就不是善茬,久留无益,她立时就答应了;不过与慕容昼离异一事却不是她能做主的——且不说盟约骤毁,赵昊元、李璨、何穷该何等生气,就只想起那夜吵翻,慕容昼离去时的表情,便觉不寒而栗。

    ——虽然这场婚姻于他而言,是将名声身份地位全都折价贩售的势力交易,那日对他如此不逊,他也是百般委屈之中又添烦恼,这才酿成怒意的吧。

    是以她虽然知道他迟早忍不得,会伺机要求与自己离异,可是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终不能答应。想来天魔宫要拆散两家之盟,未必一定要从自己这里下手,宁可做缩头乌龟,等慕容昼亲自来砍那一刀。

    鞠韶若知道林慧容这般想法,势必也要封自己为最郁闷的绑匪,风不羁将戏份做足十成,撂倒凤箴、叶椽之后带走了唐笑,虽未曾详细交代,也都知道是找林府晦气。昨天传回来的消息是已经平安救出玉阑,两顺路联络船只预备去蓬莱仙岛,叫她不用费力气看守凤凰将军——他已经将唐笑的手足筋脉挑断,撂林府外面,稍迟自然有林府的前来营救林慧容。

    眼看这事差不多就算完结,哪知他所谓的“稍迟”,竟迟了一天一夜还无动静,偏那凤凰将军也太配合了些,连房门都不肯出半步,倒似赖定了天魔宫。

    她召集得力的商议,凤箴献策道:“既然杀不得、打不得,想再折腾慕容府恐怕不易,咱们不如把凤凰将军拎到姑苏城里去关押,等启程时想个法子知会林府不就完事了。”

    此计虽不算妙,倒也实用,鞠韶着凤箴与叶椽先去苏州哨探地方,同时知会众准备行动,这宅子本就是自苏州刺史奚仲处“不告而借”来的,也无需多虑。

    才调停分派出去,便暗哨传回来信息,道;“前日凤箴带回来的少年闯进,现已拿获,可要就地清理?”

    鞠韶大喜,笑道:“那孩子叫什么?十五?林十五?必是来送信说找到唐笑了——把他跟凤凰将军关一块去,勿锁勿绑,守卫再调走一半更好。”

    听得凤箴直翻白眼,叶椽莫名其妙道:“那楼上就只有一个看着了,这一半如何调法?”

    凤箴给了叶椽一拳,笑道:“呆瓜,几时要改行,切莫做绑匪——对来说,难度太高。”

    林慧容正做个与老妖颠鸾倒凤的春梦,梦里尚知是魇住了,只是奋力挣扎仍不能醒,正羞不可当之际,忽然身子被猛摇,又有锐声道:“将军!快醒!”

    她腾地坐起,来者竟是林十五!他一脸惶急,满头大汗,衣裳也勾破了几处,话也说不囫囵,“大掌柜……他……要走……”

    林慧容正拿袖子帮他抹汗,闻言心中剧震,知是不祥之事,颤声问道:“他要走……去哪儿?”

    原来慕容夜虽然下令迟一天再告诉林府,毕竟还是有消息走漏出来,林十五旁观她与老妖久矣,虽不知慕容昼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对林慧容绝不似往昔那些路柳墙花,如今成亲才三、四天,就要不辞而别——且一去经年,又是前途莫测,生死一线的海上。大掌柜心肠刚硬,倒也不会怎样,可是凤凰将军会内疚至死的吧,他激愤难耐,终于还是想法偷溜出来报讯,一路上倒真吃不少的苦。

    林慧容只觉象是被接连十七八道闪电劈过,又有五雷一重摞一重轰击顶门,身子早被炼成了灰烬,唯有一两个魂魄残存,反复嘶喊那三个字:慕容昼!

    林十五见她目光呆滞,浑身战栗,自悔情急办事不妥,连忙劝慰。半晌,林慧容才道:“咱们走。”

    天魔宫的压根就不打算再留这个烫手的热山芋,二一路光明正大的冲出去,寻着两匹马扬鞭疾驰离去,竟无阻拦——实则照着鞠韶的想法,是很可以放挂鞭炮以示庆祝的。

    酒醉的原因各有各的不同,可是酩酊大醉之后醒来,多半都有头大如斗、口渴难耐、胃中翻腾、浑身瘫软等症状——莫说慕容昼只是个普通凡,就算真修炼成千年老妖估计也会这样。

    不过能睁开眼总是好的吧?强过醉后梦里痴缠那鸟,偏生对方又冷漠不应——佛说生七苦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慕容昼自恃聪慧,却也不知道自己眼下这苦,到底是怨憎会、爱别离,还是求不得。

    鼻端似有幽兰香韵,耳畔能闻细细的呼吸声,房间内似乎也有其它的,慕容昼却全然不想理会,将眼睛微张一线,却只用来研究阳光移动的轨迹。

    这时节天亮的早,起先只是一抹阳光落大红潞绸撒金帐子的那端,渐次移到他胸口这边来,明亮刺目。

    他昨天码头上寻着金银二使所辖的船,约好今日随船走,心里一直沉甸甸的象压着块石头。因此拒绝了两要共谋一醉的好意,自称要再寻一回逍遥——这年月出海,等于将性命交给了海龙王,所以临行前,水手皆倾尽所有至陆上狂欢。金银二使只道他也是这般想,也未强留。

    慕容昼本是风月场上的老手,那些花街柳巷哪有不熟的?偏这次绕道走,胡乱寻了家客栈开了间房,命店家送美酒佳肴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彻醉一场的,知自己形貌最易惹是非,因此关起门来独自喝闷酒。

    哪知天不从愿,还未觉醉意,屋顶竟有江湖客打架,且将屋顶踩塌了几处,眼见佳肴美酒俱撒了不少灰尘为佐料,慕容昼那满腹郁结终于迸发出来,掀桌而起,掠上屋顶见罪魁祸首竟是破坏自己洞房花烛夜的坏之一寒枫与之二玉阑。

    于是添上怒意爆飚的慕容老妖,三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架,拆了二三十间房。最后要不是风不羁与“万妙仙姬”李珑现身,估计要把这港口小镇打沉到海里去。

    风不羁本就是带了玉阑等赶去参与魔教蓬莱仙岛的盛会,自然不能提前先与新鲜出炉的教主继承寒枫翻脸,倒不介意弄死慕容昼;万妙仙姬奉教主之命笼络魔道心,也不愿意与天魔宫提前开战,可是瞧着慕容昼那绝色姿容哪有女会说个不字的?稍迟金银二使闻讯赶来助阵,最后三方七个,竟意见一致——打架不如拼酒。

    因无仲裁,也不知到底谁胜谁负,不过寒枫、玉阑倒下之前,自己还是能保持正确坐姿的,慕容昼回忆前尘,不由得苦笑。

    用同一个姿势躺的久了,不免浑身作痛,他略一转侧,瞧见身边躺着的,竟然是万妙仙姬!

    她正熟睡着,全无素常的淹然百媚,只是朱唇略张,香津微溢,别样稚气可疼——慢来,心里那油然而生的怜惜并非毫无来由——那个想也不愿想的鸟,熟睡时常作这傻乎乎的模样。

    慕容昼一时情热如沸,明知道这个不是她,还是想凑近了细细烙上热吻,以兹证明并非幻境……

    直到两间的距离近到不足一寸,他才猛然惊醒,不是她!

    霍然跃出帐去,赤足落地上,终觉有三分清醒——瞧着地上散落着那天的大红璧金锦袍与女子外裳,只觉悔之莫及,稍顷再看身上也还是那天的雪白中衣,细想昨夜不至于做什么坏事吧?彼时烂醉如泥,还真能做什么不成?

    慕容昼苦笑着摇头,觉得自己“不至于做什么坏事”的想法极蠢,因咽喉间干的象要冒烟,他转身去倒茶,却瞥见先前觉得床畔有物的感觉完全差之极矣,那物既非灯槊又非衣裳架子,却是个。

    再细看,那表情呆如木雕泥塑,形貌……正是林慧容。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俺恶趣味发作,把群名片改成了“老君&后妈改行”又把群公告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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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292行行重行行 三

    “呦,将军来捉j呢?”慕容昼不敢深看,唯恐自己犯傻,会不管不顾的拥紧那鸟,生生将她嵌进自己体内,或者干脆捏扁搓圆揉成合适大小,攥手心至死不放。

    他眼波流转,挑眉作讥诮状问了一句,仍旧去那边桌畔倒茶。步履坚定,举起茶壶的手亦稳如磐石,茶倒七分满时放下,茶壶落桌面上的声音微不可闻,举杯,微啜,一切动作都优雅从容,无懈可击。

    没知道“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的慕容老妖,会将此刻的镇定视为毕生的荣耀。

    他回眸浅笑,灿烂明媚的阳光里越显璀璨夺目,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道:“将军也想参加么?”

    等待答案的那一瞬间,他其实犹豫,是该不闪不避接她一拳,以完成最后一次肢体接触,还是主动凑近,握住她的下巴,往苍白干涸的唇上点个吻。

    可惜以上两个愿望都来不及,那个没出息的傻丫头只会夺路而逃——经过他身边时,还要猛地往外一闪。

    他不敢望她去的方向,唯有低头看自己伸出的手,努力回想到底触着她的衣袂没有。

    万妙仙姬笑嘻嘻的跃下地来捡起自己的衣物穿,说道:“能不能直说其实连的……哦,的床上的的被窝都还没暖热?”

    慕容昼茫然抬眸,微叹道:“想暖热么?”

    这句算是邀请?那般绝艳惊丽的妖孽容颜,纵胆大包天如万妙仙姬,也不敢逼视,穿好衣服跳窗遁去之前,端庄严肃的解释道:“跟寒枫打赌,要是真能凑床上睡半个时辰,他就输给一件事——之间可真没什么!”

    屋里只余他一个,茫然四顾唯觉阳光太过绚丽,尤其是照得地上那件大红锦袍刺眼生疼,他掩眸,低叹道:“也好。”

    遥望碧海蓝天,暖风拂面,令襟怀一畅,偶有海鸟的低鸣与船头七海龙王麒麟旗帜猎猎之声作伴,船上水手、卫士俱已甲板上聚齐,却无一声私语或者是咳嗽。

    慕容夜知叔父御下极严格,却想不到竟如此整齐,不由得暗生赞叹之意。他今日寻个为慕容昼送日常用的东西并衣物的借口来港口,自知伤势未愈,不愿泄露身份,因此只往主舱前的阴影里一站,看金银二使点卯。

    ——皆到齐,只差一个慕容昼。

    金不多命众解散,各归岗位,做启航前的准备工作,慕容夜眼尖,瞧见随众散开的中有条高大的身影极眼熟,只是那脸上戴着张铜面,不辨真容,因向银不少问道:“那个是谁?”

    “龙王爷派下来的,现是船上的二副——打起架来不要命,那铜面又丑,都叫他鬼夜叉。”银不少朗声道,他想了想,又低声向慕容夜道:“据说……其实他就是传说中的‘销 魂剑客’云皓。”

    慕容府有关海上的事全权委于慕容越,他万想不到竟有这样的奇事,怔道:“哥知道不?”

    银不少笑道:“们故意没跟他说——海上行舟无聊,到时候再让他知道有至交好友,怕还不乐坏了?”

    慕容夜可不这么想,出神半晌,才问道:“云皓……可知道哥与凤凰将军的事?”

    银不少倒没往这事上想,踟躇道:“……鬼夜叉从不下船半步,素常没有交情极好的——想必还不知道。”

    这事愁也无用,慕容夜瞥见码头上疾掠而来的,可不正是慕容昼?

    眨眼间慕容昼便长笑掠上船来,先与金银二使见礼,却被他二推去先拜见家主。外面前慕容昼向来礼数周全,慕容夜却觉得极不自,终于发现他虽满面笑意,眼中却尽是冰寒,难道还是对昨夜不曾顺利诛魔的事恼火?

    兄弟俩扯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叮嘱注意身体小心得驶万年船叮嘱海上风浪大安全第一别乱折腾,慕容昼笑吟吟地推他上岸去,说道:“好啦,过三年五载再见,家主请回。”

    船行渐远,慕容昼站甲板上,遥望岸边的慕容夜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终于看不见了——而她的身影,始终不曾出现。

    船上的各司职守,来来往往,独他是个闲,倚着栏杆长吁短叹,也无管。

    “小昼。”

    有唤他的名字,声音熟极,他蓦然回首,身后却是云皓摘了铜面,笑嘻嘻的道:“刚听说竟也这条船上……”

    慕容昼身子向后一栽,噗通掉进水中,云皓扑过去,但见他自水底冒出来,仰面凫水笑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没做,们走吧,别理。”

    此时离岸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瞧他竟是要游回岸边去,闻讯赶来的金银二使忙喝令放条舢板给他,却被他坚拒。金、银二使只道他是见了云皓难为情,不知如何面对,这才落荒而逃的,云皓还茫然不知原因,感慨万分。

    金银二使只猜中了一半,其实另一半原因,却是慕容昼反复回想今早的事,虽说天助个万妙仙姬来让他报了林慧容撒谎说喜欢慕容夜之仇,心中却无半点快意,一直犹豫是否要寻着她解释清楚。待见了云皓,忽觉羞怯万分,索性遂了那个懦弱痴心的自己之愿,选择立即归去。

    三年五载太长,太长。

    未至港口的途中,林十五就已经反反覆覆劝说了几百遍,要林慧容好生将慕容昼劝回来。等寻着慕容昼的下落,他笑推林慧容去房中,自己守门口,唯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十分轻松。

    哪知道等了半天,也未见有吵争声,林慧容却忽然抢出来,林十五问什么她都不答,只去马厩里寻着坐骑,将鞭子抽的啪啪作响,策马向姑苏方向狂奔。

    十五不知变因何起,只得追上去,她脸色阴沉,怎么逗都不说话,快到姑苏城时,才向林十五道:“不关他的事,都是不好。”

    林十五咀嚼那“都是不好”五个字,心口那块石头非但重新压回来,又加足了十倍份量。

    进了姑苏城,已经是午后,适逢集市,头攒动,不便策马狂奔,于是两按辔缓行,一路无语。直到进了林府,林慧容把缰绳扔给赶上来伺候的小厮,屈指关节敲着太阳|岤,蹙眉向林十五道:“不知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

    林十五未及回答,赵昊元已经闻讯迎出来,温言问候。林慧容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他的腰,喃喃道:“对不起。”

    这等只宜夫妇于深闺内做的动作搬到大庭广众之下来,唬得几个二门上的小厮都垂首退下,不敢多看。唯有跟着赵昊元出来的白茗冲林十五扮个鬼脸,林十五本已缓缓退到一边,待要还他个笑容,却见林慧容猛地惊呼道:“天!知道为什么不对!”

    凤凰将军向无甚仪态,但似这般惶急,却真是头一遭,她狂奔出去,将出府时撞飞个没躲伶俐的小厮,出府之后,拐到街上,踢翻了路边摆摊的小贩一筐杏子,推倒一位带刀的粗豪大汉,被追杀之际裙摆又带到了胭脂水粉摊子一角,刺啦一声将裙子撕了个大洞。

    可她都仿若未闻,直奔目标——大街转角处的绸缎庄外,那墙角有七八个乞丐,这时节阳光正烈,因此都缩阴影里。不知是嬉闹还是故意欺负,有两个小乞丐按住一个衣衫褴褛的,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正往其脸上吐唾沫——周围的乞丐皆都笑嘻嘻的围观,而那竟也不反抗,瘦长的身躯了无机的躺地上。

    林慧容冲过去,一手一个提起来扔出好远,她方才经过时只看了一眼,心里虽觉得不对,却未意——将那的脖子扳过来,果然没错。

    这双眸紧合,脸上虽满是污痕和擦伤,下巴上更是血肉

    作者有话要说:咬手绢眨着大眼睛看大家:老君不素后妈……

    看到了云皓的白框,俺立即联想到红楼梦的回目:杯弓蛇影颦卿绝粒

    ……为嘛是这个,俺也不知道……

    第一卷  293行行重行行 四

    天魔宫少主玉阑的名言是:寻高手打架,快事也;与善饮者拼酒,乐事也。

    昨宵与寒枫、慕容昼一战,从武到酒,当真是棋逢对手,因此玉阑心情十分畅快,连瞧寒枫也不是那么碍眼了——要说俩也没甚仇怨,只是两派同出一源,双方父辈却又有些隔阂,到玉阑这里不免有些争强好斗之意。

    偏寒枫新担大任,不免要与大局为重,才不与他一般见识。此次蓬莱仙岛盛会本就是借机笼络魔道少一辈的物,天魔宫主肯派玉阑前来参加,倒真给足面子。因此寒枫特意大清早便亲自来请风不羁、玉阑与他同乘一船去蓬莱仙岛。

    风不羁本已经订好了船只,偏遇着寒枫如此殷勤,不好推却,便答应下来。玉阑正嫌海路沉闷,没甚乐子,有这么个不怕死的寒枫送上门来,再好不过。

    为等鞠韶等,将开船的时间往后挪了一个时辰,寒枫与玉阑甲板上纵酒畅饮,万妙仙姬亲自拂琴侑酒,一干正热闹,寒枫遥见港口另一侧驶出一艘十五丈长的三桅大船,笑道:“玉少可瞧见那船上的麒麟旗?那便是七海龙王的标志——九成九,那个慕容老妖也此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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