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恶务尽,慕容昼将林慧容扯到自己背后,朗声道:“这厮还真不怕死。”
寒枫见他要动手,急忙道:“慢来,今儿可是替送贺礼来的——西门夫……哦,江月落江女侠近来使顺手,着送本书给贤伉俪。”
慕容昼及林慧容皆受江月落深恩,自她随西门孤云走后再无消息,皆是意外之喜,一时也忘记憎恶寒枫,林慧容忙问道:“姑姑近来可好?说什么西门夫?”
寒枫一脸坏笑,摇头道:“她可不许这么叫呢,若见她,小心触霉头。她现有喜啦,不能亲自来祝贺,所以遣来把这本书送给——说是自琅缳谷秘藏里抄出来的昆仑道法养身篇,与传世的大不相同。”
“有喜?”林慧容与慕容昼愕然相笑,看来这对冤家也算终于修得正果。
寒枫难得能与旁讲是非,十分得意道:“是啊,快四个月了,西门谷主喜欢的快要疯掉了,又怕她不肯要这孩子,小心翼翼的守着,走路吃饭说话睡觉都寸步不离,”
慕容昼此时倒还领会不到做爹的喜悦,只觉那老魔头也有今日,十分畅意,倒是林慧容一叠声的问起江月落的近况。
寒枫知道慕容昼的心情,要不是参加慕容昼婚礼的白道士太多,他也不会挑这半夜来找不痛快,哪敢多话,笑嘻嘻的将礼物搁地上,道:“改天聊,您两位忙,就不打扰了,祝白头到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说的话尾音袅袅不绝,乃是被慕容昼一记三成力的劈空掌送出窗户的。
慕容昼料理完寒枫,掩好残破的窗户,回首却瞧见林慧容拆开包裹正喜孜孜的翻13&56;看&26360;网,将之拎起来撂到床上,还未来得及扑上去压倒,又听见有扬声道:“慕容公子且慢……盖因前血影楼主唐笑生死安危之事,敝上不得已着前来煞风景,给林将军报讯……”
林慧容被这个不知名的话中的两字惊呆,不管不顾的失声惊呼道:“唐笑!”
作者有话要说:懒劲发作,欢迎敲打。
第一卷 280思君令人老 一
慕容昼这一次是真动了肝火,见她一跃而起拨步向外扑去,猛地伸臂揽住她的腰拖回来,头也不回的冲门外厉声喝道:“滚!”
他恰林慧容后脑勺附近爆发,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可知其暴怒的程度。林慧容扭转身子要安慰他,却被他腮帮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复又将唇移过去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只管急,但需听的。”
林慧容瞥见他额上青筋爆起,知他其实是真怒,不过攘外必先安内,微一点头以示明白,却仍然作出惶急之态,央求道:“唐笑……求,救唐笑!”
这傻丫头作戏功夫一流,慕容昼冷哼一声,仍然她耳边咬牙低语道:“记得赔!”
林慧容压根没听明白他是要赔偿洞房花烛夜未遂的某事,急急点头,眼中尽是乞求之意,慕容昼故意喝问她道:“唐笑是谁?”
“……”林慧容恨的要给他一拳,慕容昼转易便拿住了她的手腕,略一发力,便将她的胳膊拧到背后,这才冲外头扬声道:“外头是何方妖魔,出来寻死怎么不拣个好日子?”
那隔着窗子轻笑道:“慕容官好大的火气,这般威风——也不怕日后有说天性凉薄、嫉妒擅专?”
慕容昼其实对皇帝赐他的“官”封诰一头雾水,半腹怨气,只是碍着大喜日子懒得追问,如今又被这闲闲提起,抬手一记劈空掌,将掩窗户上的残破窗棂拍了个稀烂。
满室烛火明灭不定,碎木零落不绝,灰尘弥漫,却有位身形瘦小的锦衣客趁机以袖障面穿窗进来,轻声道:“慕容官发这么大的火又是何苦?下今儿个不小心,往林府待客用的酒具食器上抹了不少迷|药,另有师、友前头拜会赵、何二位大物,想来那些闲杂等一时半会都不会过来马蚤扰咱们,放心。”他行近些才放下手拍了拍袖上的灰尘碎屑,原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稚美可亲,一双眼睛笑的弯如眉月。
慕容昼联想之前慕容夜所说的君山发现唐笑踪迹的信息,蓦然间想起一个来,知道此事大有凶险,不敢再生轻敌之意,遂放脱了林慧容的手臂,抱拳轻笑问道:“漠上烽烟唯一玉,笑摘北斗醉阑干?”
那少年笑吟吟的还了一礼,道:“不敢,下正是玉阑。”
原来这少年竟是天魔宫之主玉万乘的义子,自幼拜风不羁门下,三年前不假义父师长的名头孤身一大漠诸盗匪窝中横行抢掠,自称“盗中盗”,斩匪无算,心狠手毒偏又笑容甜美,漠上皆称之为“小魔星”,那“漠上烽烟唯一玉”的打油诗便是几位略通文墨的匪徒凑出来恭维这位煞星的,久而久之,以讹传讹,倒成了江湖熟知的名号。
虽说以暴制暴也是正道士暗中推崇的手段,不过传说中玉阑杀盗劫匪的原因,却是为着好玩,他的原话是:“义父不许去中原,师父不许杀自己,路过的商旅懂武功的又少,只好随便左近寻些架打,聊胜于无罢了。”
遇上这样的魔煞,慕容昼知道必有恶战,恐怕此生唯一的洞房花烛夜真成泡影,心中惆怅与仇恨交织,热血并欲火同炸,瞥了林慧容一眼,喝道:“退开,难得玉公子驾临,若不好生款待,恐怕失了礼数。”
玉阑连忙摆手笑道:“且慢且慢,打架虽是下所好,可惜咱今儿却是为报讯而来的——事情紧急,再迟恐怕唐笑一命呜呼,师父会怪咱办事不理,回去是要挨揍的。”
他言笑晏晏,绝瞧不出半点杀气,其温柔可疼之处倒与林十五有一拼,林慧容将拳头攥得死紧,颤声问道:“唐笑现怎么样?快说!”
玉阑笑嘻嘻的道:“他可不好呢,师父抢他回来时武功已经被废了,又挑断了手足筋脉——他一意求死,师父也救不了他,所以要请林将军务必前去劝导,万一救得他性命,也是大功德一件。”
“去!”林慧容万想不到情况竟如此严重,唐笑那脾气落恨他入骨的刘和州手里,纵性命无碍,恐怕苦头不会少吃,玉阑说的如此惨烈,更是要宁肯信其有。
慕容昼虽知她关心则乱,仍觉恼火,喝止道:“去有什么用?再多一个掉火坑?”
林慧容不欲与他争执,径直走向玉阑道:“走。”
慕容昼恨的牙痒,抢上两步拖她回来,怒不可遏道:“傻了么?唐笑就有那么重要?”
林慧容转身狠命掰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身子尤往后倾,其状态颇似普通家夫妇吵架般拉拉扯扯,她语声中似有呜咽之意,道:“他这次便是不顾自己救才沦落至此,先前情势所迫只能听任刘和州摆布,可如今生死关头,怎能弃不他不救?”
玉阑万想不到这两位大物竟也有如此痴态,眼见慕容昼脸上寒意逼,而林慧容终于夺出胳膊,踉跄退到自己身边,满面泪痕,哪里象是个将军,分明就是谁家被欺负惯了的小媳妇。
慕容昼还待再度追杀,玉阑瞧不过眼,无奈抢上去一拦,笑道;“慕容官若是……”
慕容昼毫不意外的一掌劈来,玉阑年少好事,纠缠至此也知需武力解决了慕容昼,才能顺利完成任务,暗喜终于可以开打,踊身挥拳直击,这一招虽质朴无华,带起的劲风却寒意迫。
按理说,纵未听过他这“天魔碎魂手”的威名,也当瞧得出玉阑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似慕容昼这般摄魂术见长的物万不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哪知他竟然不避不让,招招抢攻,掌风将烛火亦迫得晦暗明灭,飘摇不定,想是气急了。
玉阑感慨万千,好他生性爽直,虽不能见识慕容昼恃之得享盛名的“倾城法力”颇觉遗憾,不过如此打法倒也甚对他脾胃,一时斗到兴发处纵声长啸,其声绕梁不绝。慕容昼趁隙抢攻,却是连环三击,其力道刚猛,竟将玉阑迫得不能不闪避,哪知身子才退,背心要害正撞上一个尖锐之物,其痛彻骨。
玉阑变招奇速,反手狠狠一掌拍去,将偷袭那击飞,却未躲开慕容昼接踵而来的漫天指影,胸前天突、膻中、鸠尾诸|岤齐齐中招,终于不支倒地。
林慧容撞到墙上滑落,连琴带几砸个粉碎,她揉着肩膀爬起来,痛的眦牙咧嘴,却又要笑向玉阑道:“对不住,不是故意的。”
原来她早先故作与慕容昼争执退到玉阑身边,便是为了偷袭之,哪知两酣战她插不上手,只得手持一枚三、四寸长的发簪静待于玉阑背后不远处,慕容昼之所以硬碰硬,便是逼他不得回首,似他这般武学高手纵有听风辨位之能,脑后却没有第三只眼发现这般静止不动的利刃,终于迫他凑到锋锐上去。
慕容昼耗力甚巨,喘息未定,终于还是强撑着拖了把椅子来,将玉阑撂上去,无奈叹道:“下次别闹这些花样了,不好玩。”
林慧容哪敢辩解?唯讪笑道:“要干嘛……”
慕容昼撕条帐幔作绳将玉阑牢牢捆椅上,叹道:“不是想知道唐笑下落么,当然是逼供。”
玉阑虽不能动,听声说话却是无问题,他年少轻狂,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栽这么个不入流的合作战术里,恶狠狠道:“做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后妈老君以扇掩面邪笑——虐了才有糖,不虐没糖吃……看何穷那娃日子过的多滋润啊,可他奏是没糖吃……
第一卷 281思君令人老 二
林慧容立时由逼供二字联想到老虎凳辣椒水,立即去捡回方才那支血迹斑斑的长簪,说道:“那先他脸上刻朵花……”
慕容昼其实不太欣赏林慧容胡折腾的战斗风格,不过自家妻主要玩,当然是要搭句话的,因此斜睨了她一眼,叹道:“暴殄天物……”
林慧容咬牙强笑道:“是是,怪俊的小伙子浪费了可惜,要不咱们也废了他的武功挑断手脚筋脉……”
慕容昼瞧着玉阑面不他改色,料想他必有后援,所以有恃无恐,需当速战速决,摇头道:“是说可惜了妻主大亲手刻的花……玉阑,来说说唐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玉阑合着眼并不答话,心中暗将前头负责收拾赵昊元、何穷两处的同伴骂了个半死。慕容昼也不恼,随意问了他几句带多少来偷袭、都有什么厉害物、天魔宫左护法风不羁的行止等等。他说话间毫无预兆,使上了“倾城法力”中的“摄魂”、“音惑”两大法门,玉阑明知不能看,不能听,然而他的声音清朗诚挚,仿佛知交故友促膝交谈,心防一疏,再不小心瞧见慕容昼那般绝色容颜,油然而生信赖, 唯恨知无不言,言必尽情方觉畅意,心知不该说,偏又不由自主的发声道:“带队的是叶椽、凤箴……”
林慧容旁只见慕容昼笑吟吟的问话,那看似十分倔犟的少年竟然渐渐松懈了戒备,虽忧心唐笑安危,也不禁好奇慕容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因角度不对,她才要凑过去自玉阑的角度去看慕容昼的模样,忽听锐利的破空之声袭来,慕容昼手疾13&56;看&26360;网,将玉阑推过去为林慧容一遮,幸而他使那“摄魂”之术时未施全力,倒还有余暇度那暗器袭来的方位,将椅子略侧一下,避开了玉阑的胸膛要害,却任由那暗器自他右肩贯穿。
——暗器是一把的短剑,剑柄上挂着一串剔透莹澈的水晶珠子,想是哪位女子的随身兵器。玉阑倒也硬气,当此重创也只闷吭一声,竟扬声道:“叶椽,个王八蛋来的太晚了!”
“放屁!这厮装模作样说慕容老妖最扎手,其实那个姓赵的身边才真是卧虎藏龙,咱们风紧扯乎!” 瓮声瓮气的话语中一条庞大的黑影穿窗而来,将残碎的窗棂连带窗户上面一寸多的墙壁都撞碎,泥砖木屑飞溅。
慕容昼将林慧容扯近,左手拨起玉阑肩膀的短剑横搁他咽喉间,皱眉瞧他肩上霎时晕染了大片血迹,犹豫是否救治,漫声问道:“是叶椽?”
林慧容见了那短剑装饰的如此秀丽,想着怎么也当是为细致温柔的美儿,哪知道来者竟是个彪形大汉,其身高长八尺,横着量宽度也有二尺半,满脸横肉,大失所望,抱怨道:“说怎么有叫‘也喘’,这么个体型打起架来,怎么能不喘么。”
林慧容的刻薄其实有限,却正戳中叶椽的痛处,他是三代单传来的独苗,偏偏家中也是魔道上数得着的武学名门,长于些贴身近战,擒拿格斗,可他生的高大肥胖,实不对路,然则又不能不继承家学,所以最恨嘲他的体型。闻言一声暴吼,竟顾不得救玉阑,径直袭向林慧容。
他虽外形不佳,一出手便瞧得出高低来,慕容昼知道林慧容万不是他的对手,将短剑塞林慧容的手中,代她接过了叶椽的一拳。他此战多用指、掌之类的功夫,身法飘缈隽逸,冷若御风,红袍猎猎,越显丽色倾城。
林慧容持剑逼定玉阑咽喉,扬声喝道:“哎哎,那个喘来喘去死不喘气的家伙,这娃娃的性命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数到十,再不走,可就砍了他去给夫君帮忙了!”
慕容昼被她那“夫君”二字感染得心花怒放,出手越发凌厉,那些繁复花哨的招数由他使来竟如舞蹈,好看煞。叶椽闻言愈怒,闷声不吭的继续与慕容昼缠战,他所习的武功俱是贴身近战型,看似魁梧臃肿的身躯却意外的灵活,丝毫不落下风。
“一……二……四、八、十!”林慧容见他毫不理会自己,恨得十以内数字也忘记了数法,生生跳了好几个过去,她念及唐笑,恨意勃发,抬剑便往玉阑左肩刺落——虽不当真要杀,可是刺几剑出气倒是可以的。
玉阑流血颇多,唯觉眼前昏暗一片,还要凝神分辨外头渐渐喧闹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哪料这女子竟如此糊涂莽撞,敢对自己下毒手!杀了天魔宫主的义子,几乎等于直接向魔道数一数二的大派宣战,任是慕容家主亲来,也绝对不敢动手!他仓猝之间唯有大喊,“救命!”
许是上天垂怜,窗外嗖地射进一物,慕容昼百忙之中不得相救,林慧容变招又不够快,被那暗器击中手腕,短剑差点脱手飞出,她无暇呼痛,剑交左手,疾速横搁玉阑的咽喉。
“唉,不是有说,春风十里何足道哉,瞧他漠上龙卷风如何横扫江南桃花?”有位二十来岁的青衫男子提着个,轻轻巧巧的自窗户处跳进屋来,礼数还挺周全——他将右手按自己左胸心口微一躬身,笑道:“下凤箴,见过凤凰将军、慕容官——咱们兄弟几个冒昧来访,但请恕罪。”
慕容昼一掌迫退叶椽,飘身退到林慧容身畔,手指间的真气蓄而不发,点玉阑后颈玉枕|岤上,他今晚终于理解了白道士当年为何要围攻天山魔宫,与叶椽打斗之际便暗暗立誓:以后无论如何也要组织些马再去将天魔宫拆一遍!
他不理凤箴,沉声喝道:“别慌!”
此时都瞧清楚了凤箴手中所提的,竟是林十五!赵、何二身边高手如云,天魔宫虽存心偷袭,却并没讨得便宜,反倒是穆七、林十五之流容易得手——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将诸身份关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玉阑复述唐笑的情况,林慧容并未见着,心里只是难受却也知急不得,可是眼见林十五双眸紧合,生死未卜,只觉眦裂发指,若非慕容昼那“别慌”二字,早已先挥剑抹了玉阑的脖子,再过去跟凤箴拼命。
凤箴见此情状,知道情报不假,也没抓错,笑道:“看来这个小子,将军很是心疼啊。”
林慧容知道再显露关切林十五安危之意,恐怕反倒害了这孩子,虽觉怒火中烧,尤知抢慕容昼前头喝道:“那是夫君陪嫁过来的,到家头一天就伤着,老娘岂不脸面扫地?”
慕容昼被她的“老娘”二字逗乐了,叹道:“将军息怒,横竖不过是个小子……也没什么要紧。”
凤箴哪会上当,这二一唱一和,越说不要紧,恐怕这小子凤凰将军府上越有份量,因此笑道:“这也好早晚了,大家趁早忙完了洗洗睡去,说……咱们一个换一个,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抹泪,俺家的网通客户端一直说用户名和密码错误然而俺一直都是保存密码自动登陆的,鬼才知道为嘛错……临睡前一试,竟然能上线了,于是眼睁睁看着时间过了12点……t t!
080303 感谢小桃桃同学的指正,俺把叶湍的名字改为叶椽了—— t t这事充分暴露了老君的不学无术、令人发指的懒以及无所不在的穿越能力(为嘛俺查了在线汉典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之后,还能回忆起昨晚是用拼音chuan字打的?泪眼)
第一卷 282思君令人老 三
慕容昼还指望着拿玉阑去换唐笑呢,如何肯答应?当下笑道:“凤兄此言差矣,拿天魔宫少主换个小厮,传出江湖去岂不成了大笑话?”
凤箴瞧林慧容虽竭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来来回回却只观察林十五的情况,当下笑道:“其实玉阑这厮十分讨嫌,慕容大官又名震江湖,由您代为调教至好不过——只不过们仨一块来的,如今只回去俩,不免要挨家里大的板子,所以才费这事。既然这孩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厮,拿来玩玩也不为过……要不这样,数一,您不同意,砍这娃娃一只胳膊,数二,再砍一条……还好他也没长三头六臂,不至于太浪费二位的时间。”
林慧容为之气结,执剑的手一个不稳便将玉阑的咽喉划了道细细的伤痕,血珠瞬间凝结,玉阑虽说鬼门关里打转的次数多了,却也万不想死于此时此处此手中,笑嘻嘻的道:“凤凰将军且把剑拿稳了,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都只会指认杀凶手为凤凰将军的。” 他言下之意即是自己只要受虐过重,凤箴、叶椽会毫不客气的弄死了他,然后将责任推给凤凰将军——这道理本极浅显,只是恐怕场诸都懂,唯有这个该懂的女不大明白。
凤箴会意,向叶椽笑道:“来来,小叶子帮个忙。”他将昏迷不醒的林十五递到叶椽手中,自己摸把短刀出来,提起林十五的胳膊,比划一下,笑问道:“二位可想清楚了?”
“江湖规矩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凤兄只管动手,家十五所受残虐,自然一一应于玉少主身上。”慕容昼坦然微笑道,他知玉阑于天魔宫的意义重大,不管是谁伤了玉阑,随行的凤箴与叶椽都不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凤箴不过是作态吓唬,哪敢真用这般残忍的手段激怒己方?如今上策是拖延时间以待援兵——只是身边这个傻丫头素来热血善良,万一跃出去与那俩决斗,不免误事,因此忙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肩膀,以备万一。
林慧容果然是要杀过去,挣扎不脱,唯有厉声喝道:“住手!”
凤箴恰将刀锋停林十五臂膀上,不知是未及收力还是有意吓唬,竟林十五的臂上切了浅浅的一道伤口,稍顷血染衣袖,他微笑道:“凤凰将军要如何?”
林慧容当着不便与慕容昼争执,狠狠剜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修正刚才说的话——这个孩子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厮走卒,他是的兄弟——所以,砍他之前,最好已经想清楚后果。”
凤箴不是没见过世面之,只是这女神情认真郑重,不曾恶言相向,亦无一字威胁,再联想到先帝元和年间经久流传的凤凰将军传奇——生生自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叶椽尤茫然无所觉,问道:“能有什么后果?”
远处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三长两短,反复不绝,玉阑知道这是催他三从速撤离的信号,当下左眼闭,右眼睁,唇角狠狠一歪,冲那两扮个鬼脸,示意其先走。
凤箴知道再拖下去未必讨得了好,笑道:“既这样,容下回去好好想想——还盼三天之内,凤凰将军能想得清楚了……否则那位桃花一笑就此一命呜呼,就可惜了的,撤!”他一声令下,叶椽提着林十五当先走,凤箴断后,他掠上窗台之后竟还回身笑吟吟的挥手示意,这才扑入暗夜中。
玉阑低骂道:“禽兽!”
慕容昼唯恐有诈,不愿离开林慧容,因此不曾追击也不许林慧容再追,只挑眉问她道:“妻主大可是想要愚夫分析您的追出去的下场?”
林慧容忧心如焚,笑的十分勉强,瞥一眼玉阑咧着嘴不作声的笑,朝他身下的椅子腿踹了一脚,喝道:“打昏!”
玉阑其实早想了十七八种对策,哪知还未及引诱这女跳陷阱,就等来这果断坚决的两字,他还未反抗,慕容昼已经从善如流,一指戳他睡|岤上。
这一战林府损失不小,役后清点数,被掳走一,死九,伤十七,可对方其实只来了七个,俘一死一伤二,三全身而退。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差不多也有五更天,赵昊元、何穷两亦亲自过来探望安慰林慧容,她忧心唐笑与林十五的安危,死活拖住两不许走。其实两被这一闹横竖都无睡意,便一起分析局势、商量对策。慕容昼从来看这两位都不顺眼,如今机缘巧合,竟得并肩对敌,不由得大是好笑,那些古怪花招便收敛了不少——至于洞房花烛泡汤的懊恼怨念攒心底,做成针对妻主大的复仇计划一二三四五等等也不用提。
因此四也算是心平气和的交换看法,不知不觉间已东方大白。林慧容直嚷饿,命去厨下弄点心来,赵昊元笑道:“呀,竟不知都这会了——今天还要陪着小昼‘回门’呢,不叨扰了,们好歹歇一会。”
他唤那“小昼”二字极是亲切从容,熟知他为的何穷不免打个哆嗦,苦笑附议。慕容昼谦让几句,赵昊元与何穷又客气一番,三间波涛暗涌,林慧容浑然不觉,觑空道;“来来来,容这笨总结一下……最大的疑点是唐笑现状如何、是怎么从鬼岛被弄走——刘和州自愿上贡一回事,被抢就是又一回事了。总之,皇帝调动天魔宫这条脉来闹事,主要是不愿意坐视咱们两家缔盟,次则要给慕容家好看,可是?”
正巧翡翠带着小丫环进来送点心,除却樱桃毕罗、水晶龙凤糕等之外,另每有一碗桂圆花生莲子枣粥,是取“早生贵子”的口彩,准备给新婚夫妇自是合适不过。只是凤凰将军夫君倒是不少,也曾作过两回胎,可至今膝下尤虚——思及此处,那三不免默然。林慧容装作不曾察觉,故意弄出饿极不管仪容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却暗自盘算如何找外星枪手捉刀完成造大业——至好是小西肯答应帮她批量完成怀胎十月的苦功,到时各位夫君手一只宝宝,那个才叫壮观。
她想的得意,不免傻笑,慕容昼瞧得心里烦躁,挥退侍从,继续说道:“皇太女屯兵于太行,燕王虎踞东北,还有鬼岛……嘿嘿,皇帝自家的事尚且没料理清楚,竟还敢寻咱们家晦气,真是糊涂。”
赵昊元与何穷皆留意他话中那欲言又止的鬼岛二字,似有若无的对望一眼,何穷笑道:“可惜咱家将军心无大志……啊不,她是淡泊名利,不屑逐鹿天下,否则这样好的机会送上门来……”
林慧容咬着一块龙凤糕大点其头,复又摇头,三静等她的解释,岂知她好容易开口却说道:“其实和平与发展才是潮流……哦,就是说咱们家以和为贵,和平的基础上发展,求强不求大——当然犯家者必诛。”
她这话皆系抄袭而来,说得动听却无实质内容,被那三难得一致的嫌弃,她也不恼,又道:“可惜没有武林高手的本事,否则趁月黑风高抢回唐笑来,也就不怕他们了。”
她向来直爽,难得说话绕个弯,却又如此技术性不足,赵昊元故意羞她道:“要有这个觉悟,早些年长安练功打坐时,为什么又睡着了呢?”
何穷见她语塞,又叹道:“不妥,还是寻沈老六调动军马去围攻天山魔宫的好——咱们将军行军打仗才是专擅。”
林慧容瞪大了眼,万想不到何穷也来添油加醋,哪知她一个“”字还未说囫囵,慕容昼也无奈道:“妻主既有这个心,今儿起打坐、扎马步,潜心苦练,过个十年八年必成高手,倒也为时未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昨天的……至于今天的,恐怕得明天了……
抱头逃之夭夭,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啊啊啊,好孩子不要学俺……
090305改错字,谢谢晨晞~~~ :)
第一卷 283思君令人老 四
说笑归说笑,瞧着林慧容掩面不语的模样皆都不忍再戏她,慕容昼主动道:“江湖事江湖了,这事交给——正巧不少相熟的江湖同道也都姑苏,除魔卫道乃是大义,嘿嘿。”
当年六大门派围攻天魔宫,双方的梁子可结的久了,如今得知天魔宫左护法风不羁姑苏,撩动大家去自是易如反掌。
赵、何二知其所谋,至于如何达成,想来他自有手段,皆默然点头。
这日是新婚第二天,照旧俗当陪着新嫁的夫君回婆家,林慧容虽然忧心如焚,可事涉慕容昼脸面,该做的事却一点不能少。
车马礼物等是早就安排好的,却只能带穆七和翡翠玛瑙等几个丫环回去,林慧容思及林十五及唐笑安危,愀然不乐,一路上只与慕容昼车中补眠,睡得天昏地暗,到慕容府时下了车站也站不稳,还只管抱着慕容昼的胳膊打盹。
中午慕容府大摆宴席,座中皆是至亲好友,或者是有脸面的门弟子,因她是娇客,外加前些日子慕容家赢来的千杯不醉的美誉,被各路马联合起来灌个半死,慕容昼坦然自若的旁陪同敬酒,毫不理会围观众的嘲讽或戏弄。
酒过三巡,慕容昼瞧着林慧容醉意朦胧,又嫌厅中众嚣闹的不堪,轻笑着和慕容夜说了,便悄然推她出去。杜蘅狠狠瞪着他的背影道:“昼哥哥扮这贤夫模样可真象!”
慕容夜旁听见了,浅笑道:“甚好,堪为慕容子弟楷模。”
外头阳光灿烂,刺肤生疼,林慧容拿手掩着眼睛,从指缝中瞧慕容昼,痴笑道:“美贵姓啊?”
慕容昼心旌摇曳不能自持,嗔道:“果然醉的糊涂了,快走,莫这里丢现眼。”他猛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跟来的几个丫头如何窃笑,迈步便往后院行去。
他甩开从,不走荫凉曲折的游廊,却抱着她往西边石子墁的甬路上穿过去——虽是条捷径,可是这会子阳光毒辣,自然迹稀少。
四周静寂,偶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林慧容怕晒,把脸埋他颈窝里喁喁细语,罗罗嗦嗦的胡说当年才见他时如何惊艳,又如何暗生倾慕之意,往常慕容昼早该嫌烦令她住口,今日不知怎地,只觉心荡神迷,恍然如梦。
既然是梦中,回房自少不得要做些绮靡缠绵之事方不负此妙景,缱绻颠倒至黄昏,慕容昼才算略清醒了几分,蓦地想起大事来,哀吟不绝。
林慧容酒醉未醒,朦胧瞧见他好看的脸皱成包子模样,不由得好笑,凑近他颊畔亲了亲,柔声问道:“怎么了?”
慕容昼不愿跟她说实情,只含糊说道:“不是要救唐笑么,有件事本该趁下午办,如今错过了,可真麻烦。”
林慧容被“唐笑”二字吓醒,腾地撑起身子,追问道:“什么事?怎么办?”
慕容昼本就懊恼,见她这般紧张更添了七分醋意,故意拿手指她胸膛光洁的肌肤上写字,咬牙叹道:“也没甚么事……”
老妖家规第九条,不该问的不要问,想知道又问不出来就从速贿赂之——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好是另一回事了。林慧容扑到他身上发力压之,恨恨道:“什么鬼毛病,话也不说清楚,把吓得要死。”
她知老妖这厮最受不得撩拨,俯身拨开他的亵衣去亲他胸口的伤疤,又以舌尖重点照顾旁边的茱萸,百忙中又反手去揉搓他那物,这姿势其实别扭得很,惹得慕容昼一阵轻笑,他不喜这傻丫头瞧见自己身上的伤痕,又舍不得她细嫩的唇舌,忙掩一半衣襟,复探手狠狠捏弄她胸前的浑圆将她身子推起,轻笑道:“求妻主大饶了吧。”
林慧容略觉得意,她的身子里面其实不算润滑,却急匆匆扶他才涨大成形的那物进去,一时只觉干涩涨痛,还要逞强示威,纤腰款摆,甜笑道:“要饶也可以,那么今儿下午要做什么事,从实招来罢。”
慕容昼只觉有趣,故意怄道:“就这么点微末本事也想逼供?嘿,实太小瞧老子的定力了。”
她冷哼一声以示不屑,扭腰尝试左右上下回旋一周何种方式更佳,没一会便见他星眸半阖,呼吸渐粗,忽然拨出身子来笑道:“嗯?”
慕容昼正觉畅快,哪料她来这一招?恨恨握住她的腰往下按,林慧容偏不肯,两厮缠半晌还是慕容昼做赢家,猛刺进她体内,狠狠抽动,实恨不能化作骤雨狂风,将她那些杂念清洗干净——与她一起的日子纵能长至百年,也是过得一刹少一刹,偏偏她还三心二意想东想西!
期间仿佛有仆役奉家主命令前来催请新前去入席,外头伺候的侍从不知说了什么,好几个闷声同笑。
林慧容怕笑话,咬着被角强忍着不敢发出一丝呻吟,偏慕容昼知她紧张时最是敏感,越要大动,索求无度,直将她身子里面磨砺至火辣辣的疼连声讨饶才肯罢休。
欢娱之后是沉寂,久到两都鼻息沉沉仿佛入眠时,慕容昼忽然叹道:“以前只是听说,如今才知道,林家的水好深——李璨是皇室也还罢了,怎地赵昊元、何穷身边都蓄的有不少高手?”
他不过由唐笑二字联想到玉阑等铩羽而归的事,纯粹感慨,也不指望林慧容能讲明白一二三来,哪知她立即道:“终于知道不过是个傀儡了么?可是失望了?”
慕容昼默然寻着她的唇亲了又亲,因天气炎热,两交欢之后通身是汗还未及清洗,偏他非要腻一处,林慧容被他的吻撩至心内燥热,忙又扯些闲话分神道:“正主儿走的急,又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当然老实不客气各凭本事刮分了——嗯,那时若稍有不乖,他们随时可以寻出个替身来,信不?”
慕容昼不知详情,遥想当时状况唯觉无奈,转去吻她的耳垂,漫声道:“果然傻有傻福么?”
林慧容格格轻笑道:“多谢夸奖……下午要做什么,可以直说了么?”
慕容昼本来是拟定的计策,使外皆以为新婚夫妻闺房内缠绵,不至于疑于他身上,哪知贪欢忘形过时,如今懊恼也于事无补,因叹道:“不是说了要号召正派士除魔卫道么,没个借口总是不成的——原是打算下午去找一个的。”
林慧容听他语气,脑中警钟大作,却装作无意的问道:“什么借口?”
慕容昼轻声笑道:“江湖上最不缺那等喜好沽名钩誉实则j同鬼蜮自称‘大侠’的家伙,去冒充天魔宫的物掳走一两个,废了他的武功,再挑断手脚筋脉送回来,鼓动大家为之报仇,说这计策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这两天俺很无耻的把qq的签名档都改成了“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如若诈尸,请s之”。
t,大家瞧这更新时间就知道了,所谓卡文卡的要死就是眼下……(俺死也不会说俺懒病发作的,抱头狂奔回去继续写)
第一卷 284思君令人老 五
这计策虽不能说完美,可也尽够使了,只是押上慕容昼的性命与慕容家的声誉,一旦有失,势必不能见容于白道。林慧容坐直身子,斩钉截铁的道:“绝对不成!”
慕容昼从未见她如此厉声正色,纵有满目春光亦无心细赏,盘膝坐起,问道;“为什么?”
林慧容摇头道:“想过了,唐笑的事非得去才成——虐待唐笑,来骗这傀儡入彀无非是想借羞辱,目标是慕容府。们若闹起来,正中圈套——信的手段绝不会被发现,可是敌暗明,未必就真的瞒的滴水不漏。”
慕容昼知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是慕容夜答应了皇帝他与林慧容新婚之后必远遁海外,以免干扰陈王李璨的好事,这事干系甚大,且外眼里他嫁给凤凰将军不过是权益之计,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所以慕容昼尽管对救唐笑这事十分不爽,还是希望临走前能做件事让她高兴——其实心中阴暗那一面也会想:倘若唐笑受伤极重,林慧容自然要着意照料他,老子不,狗皇帝想要李璨跟她和睦幸福,恐怕也不是件顺利的事。
她想的倒也算明白,慕容昼笑道:“傻丫头,能做什么?”
林慧容将两散落床上的衣物整理好,才着了银红小袄正系带子,闻言侧眸笑道:“总有办法的。”
慕容昼自牙缝里迸出“狗屁”两字,将她拖过来做那亲昵之事,轻怜蜜爱,似怎样也疼她不够。
寻常新婚夫妻纵有如胶似漆的情状,出门见时总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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