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冷笑道:“怕见赵昊元,又不敢不先去找李璨,因此先跑这儿来,回来随怎么胡闹,他们也都疑是的主意……是这样打算的么?”
林慧容连喊冤枉,情知辩解无效,便四下巡逡着要找个话题岔开,因见桌上搁着颜色鲜艳的一叠衣裳,笑道:“这个是什么?”
何穷本已经熄了的怒火又腾地燃起,其盛尤甚从前,只道:“还用问?自是给预备娶咱们八爷大喜那天的衣裳。”
林慧容只得装作不见他的怒火,笑吟吟去抚那上头那件衣裳的捻金折枝牡丹的纹样,道:“大占便宜,却叫跟着受累,实罪过。”
何穷也想不通为何瞧见她喜孜孜的模样便觉眼前发黑,金星乱迸,心跳加速,热血上涌,于是冷哼一声喝道:“少磨蹭,还是趁早去见过那两位——再迟惹恼了,又有不是。”
他说的理,林慧容辩无可辩,唯有含笑答着退去,何穷虽恼怒,却也起身亲自送到院外。见是新拨去她房里的翡翠、玛瑙带着几个小丫头跟着,他素知这俩丫头一个谨慎,一个温厚,虽说伶俐有才不及蓝宝姊妹,脾气倒是最宜的,因此只嘱咐她们好生伺服,又催她快走。
何穷立院门口望了一阵,直到一行转过游廊,连灯影也瞧不见了,这才缓缓踱回去。院中寂静无声,他倒也不意,揭帘进去时才发现地上跪伏着个纤瘦的女子嘤嘤而泣,细瞧却是蓝宝,不由得叹道:“别哭了,起来吧。”
蓝宝纵有满腹委屈,也不敢再哭,依言起身,她知道何穷虽脾气温和却不是滥好,这次因自己之故带累两个妹妹皆要随她去姑苏附近的别墅管事——虽说距姑苏极近,事少位高,也算优差,可是从此再不能天天见何穷,不免积郁心。
何穷归座,见她不开口,唯有无奈道:“也一直想放外任管事,奈何没有机会——一向聪明伶俐知进退,这次竟蒙赵大官亲自教训,面子不小啊。”
蓝宝哪能辩解,连说不敢,拭了眼泪,小心翼翼道:“蓝宝得五爷深恩,一直没有好好报答,如今……如今……”
何穷见她哽咽难言,面沉如水,低喝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回去收拾东西吧,到地方就好生做事,也不枉亲自教们一场。”
蓝宝痴恋何穷已久,虽不敢妄想太多,总归是有些小儿女的憧憬心里掖着,被何穷这么一喝,终于爆发出来,泣道:“蓝宝蒙五爷大恩,偏又行事不周,带累五爷受埋怨,实是万死不足以赎此罪,可……可……婢子只恨五爷为那操碎了心,也不见有惦记您的好!”
何穷被她这一句话呛到了,猛地大咳,不小心衣袖拂落了桌上的茶杯,碰地一声落地上摔个粉碎。蓝宝只图自己痛快,却不想戳中了何穷心中的至恨之处,一时彷徨无措,赶过来为何穷拍背。
何穷咳嗽略止,叹道:“糊涂丫头,家何五爷也只是林家的奴婢,将军的这些事若做不好或者不肯做——要有何用处?”
他说这话其实是事实——侍夫名声再好听,掌权再多,也不过是侧室,更何况何穷这样曾签过卖身契的,就算他是“数遍江南何所有”,可是凤凰将军若不高兴打一顿板子发买了去也没哪条律法说不妥。
蓝宝嗫嚅着道:“五爷……”
何穷挥手命她退下,喝道:“去罢——做好份内事,就是报答了,记住这话!”
他最后一句声色俱厉,蓝宝骇惧,泣然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默然而退。
慕容昼才交卸了大掌柜的职务,不方便调动暗探,他自己管辖的春暮堂近期正整顿中,并无合适选,所幸慕容夜走时并未带了朱嵇去,慕容昼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背着代理家主事务的杜蘅将朱嵇传来,要求知道凤凰将军府的一切动向,朱嵇并无半点难色,欣然领命而去。
此后白露组每日傍晚例行呈交给代理家主事务的杜蘅处的情报资料里,总有份前一天凤凰将军行动实录折子,从吃饭喝水更衣到与那三位夫君之间的如何相处,点点滴滴,事无大小悉记于其中。
也因为这个,慕容昼每天协助杜蘅便十分积极,难得他如此勤谨,且有时又见他对着大推折子出神,或者看着看着便拍案失笑,杜蘅万分疑惑,悄然弄清原委之后,才觑空羞他难得做一回待嫁之身,竟然弄出闺中小儿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幕后窥含羞带怯的架势来。
慕容昼久历江湖,脸皮厚度那是一般二般的小事可以羞塌的?郑重道此去林府凶险万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云云。
正一言一语的互嘲之际,却有白露组的弟子急急奔进来禀道:“跟家主的有先回来,说队伍已到十里亭了。”
两大喜,再顾不得争执,匆匆命备马,迎出二里地便见前头几骑伴着一辆车缓缓行来。
慕容昼与杜蘅对望一眼,情知家主这次要去办的事极麻烦,既归必是要策马加鞭,怎地忽然弄辆车来?瞧骑马的中并无那个熟悉的身影——难道是慕容夜受了伤?
慕容昼心中栗然,策马行近,问随侍的高百尺道:“怎么回事?”
高百尺连忙摆手,轻声道:“家主无恙,只是困得狠了,被们几个逼着车里睡一觉——们走到君山,酒楼里吃饭时,家主忽然说遇到一位故,让们先走,他自己追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最后无功而返,听说……是发现有挟持前血影楼主唐笑。”
慕容昼万想不到竟然涉及唐笑,他一直当林慧容离开鬼岛时,必然也与对方谈妥了条件,以释唐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又被挟持?
作者有话要说:090223 改错字,谢谢dch~~
第一卷 276比翼戏清池 二
慕容夜想是真累了,下车回房都是扶着小厮的肩膀合着眼睛走,茶饭一概不用,一觉睡到次晨,把个杜蘅急的团团乱转又不敢吱声,慕容昼知她担心慕容夜的安危——当然也是怕小夜身体不适,以后挑大梁吃苦头的主要劳力是她——不敢多加嘲笑,只催她去睡,自己亲自慕容夜外间守了一夜。
期间钱凤兰撵了慕容昼多次,知这位大公子十分执拗,也就放弃规劝,且由他的性子去。
“大哥这一向可好?”慕容夜睁眼第一个见的便是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这一向的日子虽不能说多好,却也不赖,慕容昼苦笑着应道:“托福,还好——”他唤进来伺候家主梳洗进食,慕容夜又命传三舅太爷、九姑、慕容朝、杜蘅等有位份的,闻报之后皆飞速赶来,乌压压的集了半屋子等他吩咐。
慕容夜也没甚胃口,匆忙吃了几口,见众聚齐,慢慢道:“此去长安,见着了皇城里那个,与对方约定一不再以慕容昼之事怪罪咱们家,二许咱们家代表大唐前往波斯等国通商贸易,返还收缴的船只,又给了二叔一个泉州司马的虚衔,圣谕稍迟几天就颁,三是整顿不法之徒后,漕运照旧。”
他说的三件事,件件都是关系到慕容家兴衰成败的大事,众静了一刹,皆都不由自主的欢呼。
这些都是慕容府大有身份地位之,知道家主必有其它调度,嚣扰片刻便自收声。
慕容夜瞥了一眼慕容昼,见他笑的极是畅意,虽未施倾城法力,其容色炫目更甚,不由得心中喟叹。他暂敛心中悲悯之意,郑重宣布由九姑负责总管漕运,钱凤兰辅之。
这个决定十分意外,钱凤兰是他的嫡系马,安插她去协助料理漕运倒也罢了,眼见慕容昼虽去了大掌柜之位,可他才是眼下慕容府里对漕运经营最熟之,如何不用他,反倒用九姑这样的老?
慕容夜解释道:“下月初五就是慕容昼的大喜日子,这时候再拿这些事去折腾他,倒教林家瞧们小气——至于既嫁之后,只消林将军同意,他再回来帮衬料理咱家的事倒也无妨。”
家主既然这么解释,自也无反对。其实慕容府上下都没认真把慕容昼要嫁当成一回事,都道是走个过场给皇帝看而已——谁信“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的慕容昼会安份嫁,凤凰将军府内院里乞垂爱,蹉跎岁月?
慕容夜又宣布了内院几位管事的调动,都是将他历来冷眼取中的弟子,安排要紧的位置。
众中独有慕容朝不快,内院的员调动与他无关,然则漕运却是历来却是大掌柜要务之一,慕容夜连个招呼也不打便宣布调,倒闹得他措手不及。慕容朝城府甚深,虽怒火中烧,却仍作出笑嘻嘻的模样恭听家主吩咐。
稍顷家主慕容夜命散去,慕容朝稍迟一会再走,本待与慕容夜详谈此事,哪知他竟喊住慕容昼,说有事要和他商量,倒对他说,“大掌柜先请回,稍迟过去,亦有大事相商。”
慕容朝唇角微微搐动,仍然笑道:“遵命。”
慕容昼好奇唐笑之事,其实也不打算走,又坐回去,问道:“什么事?”
“皇帝要求咱们家的条件里,有一个是关于的,觉得也不算过份,所以就代答应了。”慕容夜端详他的神色,缓缓道。
慕容昼知道这兄弟绝不会教自己吃亏,并未察觉事情严重,只是听到皇帝这词时微微皱起眉头,却不说话。
“皇帝说他二哥李璨与凤凰将军至今仍无子嗣,如今又可恨那鸟要娶,他生怕得宠之后,陈王更吃亏,于是要大婚之后不得待林慧容身边——想嫁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于是就答应了。”慕容夜淡淡道。
他的话字字都听的清楚,只是凑一处不知道什么意思,慕容昼笑不出来,茫然摇头道:“皇帝怎么还是那个不怕死的脾气?管的事做甚?”
慕容夜心里略有几分谱,故意道:“难不成还真看上她了?”
“本来没有,只是皇帝来提这个条件,倒不愿意了。”慕容昼调均呼吸,微笑道:“不答应!”
慕容夜摇头叹道:“他就这要求,这紧急关头,咱们只能照做。”
他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直接要求他就范。慕容昼左手将右拳的骨节捏的咔咔作响,说道:“不可能——”
慕容夜亲自去为他添了茶,笑道:“大哥这是故意怄气——自己说,让后半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守内院等她回来陪可愿意么?而且衣食住行皆赖她的其它男供养,稍有行差踏错,便生是非。似大哥这般才品貌,便是天仙也配得过了,何必去屈就一个家里七房夫侍的女?”
他说的无一句是虚词,慕容昼很多时候也会这么想,可是偶尔想到那鸟偎自己身边傻笑的模样,便觉得胸臆间欢喜的象要炸开。起先只当自己是因终于有机会一举气到皇帝、赵昊元、何穷这些而得意,后来又觉得许是看尽世间繁华,对情爱皆无幻想,伴侣是这么个实实的也好,心里踏实。
可是他自己想的理由不管是哪个,都不足以解释这些疑惑——他慕容昼要什么样的女没有?要气皇帝、赵昊元、何穷,又何需牺牲自己的名誉?
当然,没有她也没什么要紧,慕容老妖照旧可以活得逍遥自,游戏红尘,未必就真的不快乐。
——他只是想象不出,依偎自己身边的如果不是她,那又能是谁?
慕容昼心中翻江倒海,动作表情却渐渐恢复正常,“倒无所谓,只是不能与她一起,成这个亲作甚?”
慕容夜望定他,轻声道:“自己要挑捷径走,如今反倒绕远了——旁有什么办法?想好了,对外只说着随二叔去海上历练,且忍耐一两年,等回来便寻个机会与她离异,这事也就算完了……还用给分析大局么?”
大局……他若不答应,皇帝会不会撕毁给慕容家的承诺?或者仍旧纠缠不休?自己纵能逃得一劫,慕容府数千口难免会遭不幸——总不能只为自己活,家族利益、亲情死死将他罩一张无形的大网中,再不能逃。
慕容昼的笑容灿若异花初胎,他道:“好,来日方长呢。”
第一卷 277比翼戏清池 三
要普通家纳个侍夫,至给新面子,也不过是邀请些亲戚朋友相聚,摆几桌酒席而已。但是摊到凤凰将军身上,男方又是江湖世家,娶的又是以名震江湖的慕容老妖,事情自然就闹得大了。
大喜日子定五月初十,自五月初一起,前来送礼的大小官吏都络绎不绝,除却左近州县的小官巴结之外,另有些世宦至交遣专程从长安赶来恭贺。
慕容府那边更是热闹,江湖同道皆闻风而动,送礼打秋风凑热闹的也都还罢了,唯有一类最是可恨,模式大多雷同,先是自称被慕容昼始乱终弃的美女来慕容府寻死觅活,接一为便是寻死觅活的美女夫君前来寻慕容昼决战,再后来就是寻死觅活的美女夫君家属听信谣传说其决战中被杀故前来为其报仇雪恨,而且每隔日便弄这么一出来,直把慕容府专司接待的管事愁掉了头发。
这些消息被侍女翡翠、玛瑙等当笑话传到林小胖这里,她倒极为镇定,笑道:“理他呢,只要不是男寻到咱家来拿实据指证慕容昼始乱终弃便成——这点陈年旧事,慕容府还是能料理清楚的。”
几名侍女万想不到这位主子竟然如此豁达大度,皆大加赞扬,谀辞泛滥。
这时节晌午虽热,傍晚时分倒是凉快,林慧容只说屋里闷,所以叫将晚饭摆到后院红蕖水榭里头,命请赵昊元、李璨、何穷三位,等之际无聊,唯有和几个丫头闲话解闷,所以才提到慕容府近日来的盛况。
她见这些侍女奉承的不堪,知她们是为着蓝宝等的前车之鉴,所以加意巴结自己,心中虽烦,却也不愿意责之。正巧隔着窗户遥遥见李璨带着南赭沿着游廊过来,忙笑吟吟的迎出去。
李璨是个好脾气的,今日脸色却极难看,林慧容惊愣之下也不敢多问,只挽了他的胳膊,低声笑说些家常闲话。
南赭陪他俩进水榭,使个眼色命伺候的那些侍女随自己退下——这水榭建荷塘中间,三面环水,唯有一面以游廊相连,因此亲自到游廊那头守着。
林慧容知李璨是有事要与自己密谈,便住口不语,作个疑惑的表情。
李璨叹道:“长安城里有点急事,打算后天回去——没法再帮料理这儿的事,所以犯愁——好昊元、何穷都是大才,谅也不致于出什么纰漏。”
林慧容骇然道:“什么事这么急?”
事是十万火急,却对她说不得,李璨望着她摇头不语,半晌终于还是用了那套说辞,“以为自己宽宏大度之,可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愿意见另娶旁。”
凉风吹过,隐约有芙蓉花的清香,林慧容万想不到竟是这个原因,心中百味杂陈,半晌才无奈道:“那说不娶,们又偏要让娶。”
李璨见她竟然是一副委屈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该娶是一回事,但是瞧着娶,心里总归是不痛快——正好赶上有事,因此还是先回长安去吧。”
稍迟赵昊元、何穷联袂而来,他亦如此交代,何穷倒不说话,只有赵昊元斜睨着林慧容叹道:“也不想瞧她被欺负,偏又没处去。”
大家皆不约而同的认为,林慧容娶了慕容老妖,那是生生娶回来个惹祸的根苗,那老妖降伏林慧容,将之捏圆搓扁是易如反掌之事,虽说大家也都曾于闲着无事时寻隙怄这傻丫头生气以排遣为作嫁的郁闷,而且她被慕容昼欺负的如何惨痛也于局无碍,可是她面对个外也妻纲不振,总归是气闷。
既说定了大事,赵昊元便命取酒来给李璨饯行,林慧容不会那些斯文的酒令,便掷骰子比大小赢酒喝,倒也玩的热闹。
林慧容本就手气不好,技术又不高,再加上离愁兼着歉疚,不免喝得多了些。赵昊元嫌她酒后啰嗦,何穷说事忙,最后还是李璨领她回房去。
她进屋便歪床上,只说要歇一会再去陪他沐浴,哪知李璨久等她不至,没奈何先自洗了澡,过来却见她倒榻上已经睡熟,竟还有鼾声细细,一时又气又笑。正巧藤黄拧了热手巾来,李璨便接过来细细帮她擦了脸,又除却外衫盖好被子,这才她身畔躺下。
李璨心中有事,辗转不能入寐,偏这丫头身上又暖又香,睡得又熟,越发搅得他睡不着觉。
恍惚间听见四更天的梆子响,朦胧欲眠之际,却听见那边窗外有吱吱作响的耗子磨牙声,反复不绝。
李璨知道终究还是睡不成,霍然披衣而起,三两步便抢到窗畔,低声问道:“什么事?”
窗外有道:“北边有大爷的消息过来,确实是天魔宫左护法风不羁挟持了唐笑——因君山被慕容家主阻了一阻,昨日刚过徐州,看行程是要去长安。”
李璨泠然道:“知道了——盯紧点,能救最好。”
窗外的想是个伶俐话多的,笑道:“唐笑被囚已久,武功形同全废,风不羁生性狠毒,又是天魔宫数一数二的高手,随从也都武功不凡——凭武力救不易。”
李璨默然半晌,方叹道:“唐笑是她心尖上的,无论如何,不能有闪失。”
窗外那肃然领命而去,李璨倚窗出神,直到手足僵硬才猛然惊觉,蹑手蹑足的重回去睡。他怕自己身上凉,惊醒了林慧容,也不敢亲近,躺了一会才觉得她的姿势极是僵硬,扳过来一瞧,果然双目紧合,满面泪痕。
“听到了?”李璨回想方才,明明这丫头睡的极沉,貌似天崩地裂也不醒的样子,他才犯了懒,也不远离,只隔着窗子与来传讯的对答。
林慧容不敢看他,只点了点头。
李璨帮她拭去泪痕,想了想道:“天魔宫素来唐笑无怨,与无仇——世上使得动他家的,也唯有皇帝。说有急事,便是想赶早去见皇帝,倘若他有什么条件,只管与他周旋就是了。”
林慧容哽咽道:“怪没用——刘和州与约定,只要乖乖的不去找云皓,就可以保证唐笑无恙,可是……。”
李璨将她搂怀里,叹息道:“世事无常,乖可不保障别不生事——如今咱们家与慕容府盟约已成,正广邀宾朋,倘若大婚那天告诉唐笑性命危旦夕,会怎么样?”
她当然是奋不顾身要去救唐笑,可是慕容昼下嫁本已委屈,她再于大婚当天失踪,岂不是把慕容府得死里得罪?赵、何等当然要拦着——倘若她不去而转为派去救,肯定是救不回活着的唐笑,这样一来,她惊痛之下与赵、何等势必要生猜忌之心,慕容昼也不会痛快,再往后的发展,不消细想也知必其可怖。
林慧容缓缓摇了摇头,道:“放心,知道自己不是一个。”
李璨将她拥怀中,轻叹道:“知道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生娶了慕容昼。尽快动身回长安,想法阻止皇帝。”
林慧容漫应了一声,她此刻心乱如麻,一时也真想不清楚唐笑若死了,自己到底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哦耶,终于可以娶老妖了……
第一卷 278比翼戏清池 四
五月初十,大吉,诸事皆宜。
男子嫁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摊到“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的慕容昼头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再加上女方是以娶七夫闻名天下的凤凰将军,更是轰动一时。不少江湖同道即使不熟未得邀请,也纷纷各找名目前去围观。
两家都认真当一件大事来办,大礼规矩半点不少——单是听解说那些过程,慕容昼便觉得头痛欲裂。他当初热血上涌,只当丢也不过是宗祠那一遭,万想不到还要择吉日展览给天下看。
这郁愤初十这日清晨,算是攒到了极点——却是九姑并族里几个公婆健、儿女双全的喜娘带着一干手脚伶俐的小厮伺候新郎更衣,竟然还有提议取些水粉胭脂来为新郎打扮!
若非满屋子围观的小辈,又早被慕容夜谆谆告诫大喜的日子不得生气动怒,慕容昼早掀桌拂袖而去,如今唯有自铜镜里瞪着说话那个的轮廓,只差没有将她身上刺穿两个透明窟窿。
杜蘅旁笑的直打跌,道: “算了罢……昼哥哥本来就生的好,再拿水粉胭脂来打扮,妖上加妖,还不吓跑了新娘?”
众皆哄堂大笑,正巧外头丝竹锣鼓喧闹遮过了——却是林慧容前来请新郎,慕容昼羞恼之际觉得此姝来的是时候,霍然起立却又被手疾13&56;看&26360;网的九姑按倒座位上。
九姑笑道:“慌什么?还有三请三辞呢,看笑话咱们家的孩子嫁不出去了么,这般着急。”
她声音虽然不大,外头也正嚣闹不堪,可是外头围观的也有些武林高手隐约闻之,皆都交头接耳,肆意畅笑。
稍顷收拾停当,喜娘们便推他去床畔坐,杜蘅亲自过来为他整理衣袂,九姑又叮嘱他闭上眼睛,一会新娘进来时,万万不能偷看。
这个规矩不合慕容昼的脾气,他挑眉问道:“不许看,那要嫁错了怎么办?”
这个非技术性问题可难住了九姑,倒是杜蘅一旁笑道:“嫁乞随乞,嫁婆随婆,昼哥哥可是睁大眼睛挑了这位大将军的妻主呢。”
她蓄意扭曲慕容昼的意思,到底是城府未深,忍气功力未练足。慕容昼瞪了她一眼,当初只贪有趣,如今身临其境,才觉得嫁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他无奈合眸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场众瞧着他的脸色,不少眼里差点飞出刀子去教训杜蘅,没有会怀疑下一秒慕容昼会跳起身来说谁爱嫁谁嫁,老子不嫁了!杜蘅自悔失态,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不敢再逗他。
慕容昼听着总算是闹完了那什么三请三辞,不由自主的敛了呼吸。司礼官并喜娘引导新娘进来,他竟意外发现自己听得出她的足音,一时又惊又喜又恐。
九姑交待林慧容帮新郎以红绦障目,她简短的答应了过来,慕容昼只觉温香拂面,冷不防拿住她的手捏了一把。
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公然调戏大礼未行完的妻主,那些端庄老成的还撑得住,年幼活泼的不免窃笑。
林慧容的声音轻软好听,“怎么了?”
慕容昼眼睛上被她系了条红绦,勉强睁眼也只能看见嫣红一片,他微笑答道:“验明正身。”
接下来的仪式是要林慧容背新郎出去,慕容昼虽然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忍了,好有红绦障目,纵听得到外头围观的闲杂等窃笑轻笑复大笑,亦可装作未闻。
虽说繁琐恼仪式一项一项进行,不过有她身边,一切都能忍耐了。
及至林府,骤觉冷清,原来似她这般高官贵族家的喜事,那些等级够不上的官吏早前已经来送过礼,只有为数不多的至亲好友才于正日来观礼,与慕容府的江湖势派大相径庭。
慕容昼有红绦障目,虽无限狐疑却不曾流露半分,如今只当自己是提线木偶,由着身畔的林十五、穆七这两照料——按理他这样身份的物出嫁,无论如何要带几个随身伺候的侍从,因怕林府的多心,二则确也没把这桩婚姻当成大事,家主慕容夜只让他带了这两个与林慧容相熟的孩子陪嫁过来。
拜堂既毕,慕容昼想着是要送新入洞房,才觉松懈,身畔的穆七、林十五竟悄然退下,换成林慧容来挽着他的臂膀,轻声道:“千万莫恼,再委屈一回。”
她拉着慕容昼的手向外跪倒,稍顷便有朗声宣道:“圣旨到,慕容昼接旨。”
那圣旨骈四俩六,凑成十分啰嗦,大意是凤凰将军八侍慕容昼忠厚刚直,英武善战,率众多次歼灭海贼,诰封官以兹嘉奖云云。
依朝向例,“官”是用来诰封三品以上女性官员正夫的,这封圣旨一下,虽然不能与皇子出嫁的陈王李璨相比,但也差不多算是将慕容昼凤凰将军家的地位提升至与赵昊元并肩的地位,慕容昼惊骇难掩,若非林慧容小声提醒,几乎要闹出失仪的乱子。
他虽不能见物,却也觉得这场面实是匪夷所思,只惜不能瞧见赵昊元、何穷的脸色,起身之后听林慧容谦谢来使告一段落,转由赵昊元应酬,这才悄声问道:“皇帝又搞什么鬼名堂?”
林慧容默然不答,却转与他十指交扣,亲自挽着送他去洞房,又安排有共牢、合卺等琐杂仪式不提。
依着慕容昼事后回忆,嫁的第二件极为不爽之事,便是他家小胖要出去应酬宾客,而他却只得老实待洞房内等妻主归来。
虽说穆七也打探了说其实没多少客,多半还都是那些名义上是慕容家送嫁来的实则是打算将笑话一路看到底的亲朋好友。然而……春、宵、一、刻、值、千、金!偏她要去和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们去周旋,他却只能枯坐于床畔胡思乱想!
林十五劝了几次要他好歹吃些东西,他只端坐不语,饥火早熄,怒气正盛,刮得欲焰熊熊,哪里还吃得下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穆七说了一句,“爷虽不吃东西,可是真饿的动不了了。”才提醒了慕容昼,偏偏事有不巧,他只拿块玫瑰百合糕吃得两口,就有前头的来报说,将军已经出厅,就往新房来。
穆七、林十五等急忙上来帮他来收拾残局,慕容昼冷然道:“何必这么忙?从前头过来,崎岖坎坷,万分艰辛,纵能飞得过来,也指不定临时有狼把她叼了去呢。”
他话音才落,渐闻足音躟躟行近,林慧容没进屋便隔窗朗笑道:“回来了。”
听话音便知醉意盎然,联想凤凰将军当年慕容府喝出的千杯不醉的威名,知她喝的可真不少。屋中众闷笑不绝,都退了出去。
慕容昼唯觉酒香袭,摸索着一把将她拽过来按床上,恶狠狠的道:“这厮害老子做了一整天的瞎子,赔。”
林慧容确实有八九成醉意,胡乱扯下蒙着他眼睛的红绦,口齿缠绵道:“盲婚这茬果然是有道理的,今早要是瞧见了嫁的是什么,怕不得立时逃婚?”
慕容昼见她两颊飞红,妙目流波,樱唇欲滴,正要狠狠吻下去,忽然听到帐顶有幽幽叹道:“啊咧……打扰到们了么?”
两骇然分开起身跳离床铺七八尺开外,慕容昼一把着林慧容拉到自己身后,掌间挟了十成真气要劈空拍去,却觉眼前一花,自帐顶上跳下个美儿来,短裙膝上三寸分,短衫下不遮脐上不掩肩,触目俱是冰肌雪肤。
慕容昼只望着这位衣料严重缺少的美呆了一刹,却觉林慧容抓着自己衣衫的手有些颤抖,下一瞬却是她惊的可传出去三里地的吼声“小西!”
那美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嗔似怨的笑道:“听说娶了慕容老妖,莎拉公主特地命前来恭贺,还有份礼物给。”
她摊开手,皎莹如玉的掌心有颗指顶大小的珍珠熠熠生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这段写的俺好闷,明明是有趣的情节,不知为什么总也写不好,之前写过李璨与小胖成亲,基本上是用小胖的视角写的,如今换成嫁人者老妖的感觉,看起来好囧……不过俺真的再也不能了,继续纠缠下去,估计又要卡文了,拜求姑妄存之……
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一卷 279比翼戏清池 五
这女子出现的太过诡异,尤其那眉眼又极似皇太女李琪,慕容昼暗生警惕,左手揪回要飞扑过去的林慧容,右掌间真气流转未敛,沉声喝道:“这是谁?”
这个问题可难了些,林慧容踉跄退回,苦笑着问小西道:“是谁?”
这事如何难得到小西,她笑吟吟的托着那枚明珠踱过来,悠然道:“似这般天上少有,间绝无的美又有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自然是神仙啊……喏,这个东西是配发给的通讯器,公主要找说话——以后有空也可以找喝茶。”
林慧容很想大喝一声过去揪住小西揍她个满脸桃花开,然则实力悬殊太大,唯有取那粒明珠样的通讯器手,恨恨向慕容昼道:“对对对,这是以前认识的神仙妹妹——这东西怎么用?”
她末一句却是问小西,哪知这外星直勾勾的盯着慕容昼身上不曾挪开半分,口中漫应道:“试试旋转一下。”
林慧容还未尝试,已经被慕容昼一记眼刀阻止,他微笑问道:“仙使好面熟,怎么称呼?”
虽说江湖盛传“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的慕容老妖有勾魂摄魄之能,小西却不屑一顾,撇了撇樱唇对林慧容道:“知道么,这老妖不是……他的身体,是们星球出产的。”
林慧容张大了嘴,望着慕容昼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来,这等奇闻何时听说过?不过这老妖这般天怒怨的完美,说是地球自产也确实勉强。
“哪,公主没空回来玩这个,听说竟然把慕容老妖弄得服服帖帖,特意要嘉奖——”小西瞧出了她惊骇之因,摇头道:“据所知,他的思维也是复制于仙女座的一位大物的个性片断——用们的判断方式,他就是那位大物的后裔。”
慕容昼听她满口胡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却不出声。
林慧容哪料到慕容昼也和莎拉公主一样是冒牌地球,苦笑道:“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们的卧底?说重点吧。”
小西笑吟吟的道:“第一,目前查明的全球口里,就他一个;第二,重点就那个通讯器里,试试打开。”
慕容昼夺过林慧容的手腕,斜睨她道:“傻子,里面若是颗见血封喉的毒蒺藜或者是嗅之立毙的毒药迷香,可怎么办呢——来打开吧。”他顺手抢了她指间的明珠掷还给小西。
小西懒得与他这个地球居住太久以致退化的同族较真,她展示如何旋转的方法给林慧容看——原来只是顺时针方向旋转一百八十度,明珠的上半部分就自动弹开,向外投射出一缕明亮而柔和的光芒。
稍迟调整完毕,正是立体投影,以林慧容有限的宇宙知识判断,显示出的来的景像是个战斗指挥室,或者是大型太空战舰的主舱,操作台横贯整个画面且向外延伸,而正中是把宽阔高大的椅子背对着镜头,正有十多条触角伸出去操作台上的数以万计的按钮上飞舞。
相对于正常地球类,慕容昼的反应实是太过于镇定,他皱眉悄声问道:“章鱼精?”
林慧容噗嗤大笑,忙正色纠正道:“错了,章鱼仙女公主。”小西受不得他俩如此没创意的八卦,拿出自己的触手每头上敲了一记,然后叉腰狂笑不止,完全不是地球淑女的作派。
椅子猛地转过来,过程中触手飞速收回,面对他们的已经是地球的形态,而且使用大唐常见的女性将领着装,猩红战袍、明光铠、踏云靴,头发胡乱挽了个髻,艳丽的容颜中自有一股凌凛的杀气。
她靠椅背上,双肘置于扶手,十指交叉胸前相握,笑道:“嗨,是莎拉——恭喜解决了一个认为无法攻克的课題,由于正组织对32星系的叛军的反攻,短期内不会再有空回去了,所以请继续的征程,祝好运。”
这个三维影像的结束,是以莎拉公主的椅子被镜头外伸过来的一只触手拨转回去,小西笑呵呵的合上明珠掷还给林慧容,解释道:“那是老希——要联系就打开,最迟于一个工作日回复。”
林慧容坚决要求道:“地球日!”
小西慕容昼额头悄按一掌,笑道:“现就清理掉他这段记忆——他虽然做了这么久的地球,竟没沾染上地球那些大惊小怪的恶习。啧,这基因真是强大……什么地球日,当然是们的工作日,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周算一天,油俺得死丹?”
她说完身形便逐渐黯淡,凭空消失房间里,林慧容扑过去时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抓到,徒自攥着那通讯器材咬牙切齿——不过细数一下自己来这个世界虽然很久,但是小西的世界里,恐怕也就几天,要再减去个双休日之类的,到现才配发通讯器材也不算太官僚太缓慢。
只是这种一年内有可能响应的通讯器材,其速度慢过地球类捎口信,作用不过提醒她好歹是有外星背景的莎拉公主实险室合同工。
慕容昼自她身后拥紧她,细细吻她耳垂,呢喃道:“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慧容知道是小西洗却他记忆的缘故,虽麻痒难耐却不敢躲,只笑应道:“是啊,方才要亲,竟然昏倒了——是饿的了吧?”
慕容昼将身体贴近让她感受自己的变化,轻笑道:“倒真是饿的要死呢。”
两情浓欲炽,慕容昼瞥视罗帏只差三四步,正拟挟着林慧容飞掠进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梁上有笑嘻嘻的道;“哎哎,贺喜的上门,怎么没个接待?”
这声音如此熟悉,以致于慕容昼瞧都不瞧,听声辨位狠狠劈过去一掌,对方为新房的建筑安全着想,不得已硬接了这一掌,乱喊道:“老妖老妖,这大喜的日子动什么肝火,要打架咱们不如改天约时间?”
说话间那飘身下来,锦袍玉冠,手中托着个外形扁平的包裹,笑容灿烂讨嫌,却是当初的死敌,魔教江南巡查使寒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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