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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69部分阅读

    们慕容家的绑起来一个一个杀,杀完再进去寻的晦气。”

    自此每隔片刻,通风管道便传来一声惨呼,男女老幼皆有,不用多想也知情况何等惨烈。慕容昼万想不到皇帝来的如此快且手段如此狠绝,拂开林慧容的手,勉强起身,道:“看来想安静一死都不容易,也罢。”

    林慧容见他喘息粗剧,单膝跪地,始终也撑不起身子,而她自己两腿依旧无法动弹,终觉再无希望,黯然道:“放心,会杀了皇帝给报仇。”

    慕容昼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怒道:“没那本事就别犯傻,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慢慢挪到启门的机括处,突然想起道:“师伯没有成亲,也无子嗣,又犯了这么大的罪过,那些老顽固多半不准把埋到祖坟里去——记得嘱咐小夜,把烧成灰一撒也就算了,别费神争那些虚名,活着担这些虚衔已经烦得要死,如今死也不能和那些又老又僵的陈年古董作伴。”

    他连身后这些琐事都盘算着,可知是执意赴死,林慧容勉强抬眸,见他的背影伶仃,唯觉悲恸难言,也不知是惋惜这等老妖以后间不见,还是可怜他游戏花丛却至死孤单,哽咽道:“好。”

    慕容昼操纵机括开启那千斤闸,嗤笑道:“记得逢年过节要给师伯上香,到时保佑再娶上一二十个贤夫。”

    机括声轧轧乱响,将他的声音掩没了大半,林慧容喃喃道:“贤夫?要那么多男做甚?宁愿……”

    千斤闸碰地落回去,将她后半句话完全掩没,慕容昼猛地回眸浅笑,答道:“好。”

    好什么?什么好?

    林慧容完全怔住,眼前那慕容老妖慢慢道:“刚才不是求嫁给?这主意虽然厚颜无耻胆大妄为了些,却也是条一举数得的计策,因此说好。”

    他不待林慧容反驳便抢着道:“其一,再也不用姓慕容,皇帝便不能拿慕容家这些的性命来威胁;其二,凤凰将军的夫婿,怎么着也是朝廷记录案,可以讨封诰的物,谅皇帝也未必好意思一次玩死——今日不死,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翻盘;其三么,从此将慕容府牢牢捆凤凰将军的战车上;其四,家陈王李璨、赵右相、何五爷等等几位大物的脸色想必会好看的很……”

    纵然是眼睁睁看着黄河干,参商相见,北斗回南面——也不此刻来的震憾,林慧容惊跳起身,奔了两步才发觉,“咦?的腿怎么能动了?”走火入魔不过是真气逆入岔道导致筋骨失约,偶遇气急忘所以竟能行走,气一馁怯便萎软地,正好赶上慕容昼抢前来一步,抱着她一同栽倒。

    “难道要反悔?”慕容昼沉声问道,他没用倾城法力那些勾魂摄魂的法门,一脸漠然冷淡,双眸却晶灿如最亮的星。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老妖告白完毕,逼婚完毕——

    第一卷  257手足 三

    慕容府传承近百年基业,其宗祠规模绝非一般望族可比,却是府西半里另起的院子,五间大门,一道白石甬路将大院劈成两半,左侧内四堂弟子恭立,右侧外三行门齐聚。杜蘅现掌内四堂中的“夏晚堂”,是以殿前月台上有一席之地,她原是不愿意亲眼见证慕容昼受罚,然而迫于无奈又不得不来,痴痴抬眸见满院苍松翠柏将蓝天切成碎片,不由得喟然而叹。

    偌大正殿内灯火辉煌,锦帐绣幙,上供奉慕容氏历代先辈英魂的神主、牌位,却只有家主慕容夜带着寥寥几位年高德劭的长老,分昭穆排班站定。

    稍顷吉时既至,三舅太爷唱礼,家主慕容夜率众三拜,进香。礼毕,退出大殿,慕容夜掠视院中乌压压表情各异的脸,本拟开口宣布大掌柜慕容昼已逝世的消息,哪知一道红影急掠进来,竟是着急火燎的钱凤兰,她阶下旋身赔笑胡乱作了个四方揖,反身扑到家主慕容夜耳畔嘀咕了几句。

    慕容夜先是讶然,继而皱眉道:“他既然自己肯来,那是最好不过。”他与三舅太爷说了几句,转而朗声向众门弟子道:“慕容昼已经拿获,稍迟便来伏法。”

    底下有略知底细的,有不明就里的,议论纷纷,连几位长老都沉不住气,交头接耳。

    家主既然未令噤声,大家自然就添油加醋说的更是热乎,然后不知何时开始,渐渐静默不语,细听知是两道重浊的足音,都不似轻功卓绝的大掌柜,然而联系前些时的传闻,不少心中一凛。

    俄顷,传说中重伤濒死的大掌柜与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携手而来,他虽然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仿佛一推即倒,笑容却灿若异花初胎,见之忘魂。

    有识得他身畔的女子便是凤凰将军,更有知道她是家主新收的外姓弟子,虽说未曾正式入门,可也无敢小视。

    这两位单独出现于此时此地,都无不妥,偏偏携手而来——瞧那模样,若以长幼身份而论未免太过亲密,可说他俩是情侣又仿佛生分些——场众都茫然不解,不少请求释疑的目光都落家主慕容夜身上。

    慕容夜一见他俩如此现身,心中砰砰乱跳,情知要糟却又仿佛中了谁的魇魔法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并肩走近,慕容昼拉着林慧容的手慢慢下拜,朗声道:“列祖列宗上,场师长弟兄都是见证,弟子慕容昼,为凤凰将军林慧容痴情所感,决意下嫁于她,无论祸福、疾厄、险隙,此生不离不弃。”

    他的声音远远散开,将场众尽数击成木雕泥塑。

    林慧容深吸一口气,亦道:“林慧容今日与慕容昼结为夫妇,此生敬之爱之,绝无贰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杜蘅这才反应过来,越众慕容夜的耳边道:“这个嫁祸的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难为昼哥哥竟然也舍得下这脸面演戏。”

    慕容夜本正震怒,勉强调均呼吸,被杜蘅一句话点醒,噗哧笑道:“两位起的誓都可圈可点,他说祸福不离不弃——可不就带了一身大祸嫁么,那位说绝无贰心更是妙极,她家现都已经七位夫君了,当然绝无‘贰’心。”

    也不知慕容昼是否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总之微笑始终控制合理的幅度内,与林慧容遥向正殿三拜之后起身,又向家主与冬蕴堂的长老行礼——众反应不一,有坦然受之的,有避而不理的,有出声怒叱的,慕容昼一概不管,自怀中取出一枚半寸方圆青玉牌,呈至家主慕容夜足前阶上,朗声道:“慕容昼下嫁林氏,不能再担大掌柜之职,就此交令卸任,请家主准允。”

    历代大掌柜交替,皆是提前数年选定合适的继任选,复由大掌柜教导直至胜任方才昭告天下,从未有此仓促——不过因嫁而去职,慕容昼也算是创下该职位第一恐怕也是唯一的记录。

    三舅太爷忙将玉牌捡起,与九姑一同验看无误,确实是掌柜玉符“骊龙令”,这才转询慕容夜的意见。

    慕容夜缓缓点头,唇角一抹笑意无法遮掩,道:“甚好,慕容昼从此不是慕容家的,咱们也就管不着他犯了什么事——即日起,大掌柜一职由慕容朝代理,杜蘅辅之!”

    慕容朝取代慕容昼一事已是毋庸置疑,冬蕴堂的长老也大都默许,只是冷不丁的慕容夜忽然当众提出由自己的未婚妻杜蘅辅之,那是摆明了对慕容朝的不信任,一时满堂错愕,连杜蘅都瞪大了眼睛。

    慕容夜又解释道:“今年九月初九,便是昆仑十年一届的蟠桃大会,届时各路仙长都将参与,需回山拜谒,往来少说也得一年光景——所以让杜蘅跟着慕容朝多学着些,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三舅太爷等老一辈的皆知昆仑一派最喜故弄玄虚,行事多爱搬弄神话传说中的典故,什么蟠桃大会、各路仙长都是外往他们脸上贴金的虚词。慕容夜自幼打胎里带来的寒毒一直未曾根除,想必是借这个机会去治病,所谓“拜谒”亦是句好听的托词。

    冬蕴堂的几位长老皆都想到了这一层,也就不再阻止,其它门弟子更是无权置喙,因此事定。

    一时间回过神来,眼见一场惩罚竟变成两件好事,都有些喜气洋洋,略有头脸的门弟子相约纷纷上来恭祝慕容昼与凤凰将军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又去恭喜慕容朝升职,乱糟糟的闹个没完。

    慕容夜见慕容昼明明摇摇欲坠却按着林慧容的肩膀死撑,又嫌恶宗祠这等肃穆之地也弄得这般嚣闹,扬声道:“各宗弟子先回下处,钱总管安排宴席,晚上再欢庆双喜!”语毕,他一把抄过慕容昼飞掠而去,冬蕴堂众长老、与慕容昼交好的几位有头脸的物皆不意外,全部追随之。

    林慧容赶不及,唯有望着那一窝蜂而去的背影讪笑。冷不丁杜蘅踱过来,悠然道:“恭喜凤凰将军。”

    林慧容很想揪着她的衣领大呼天地良心冤枉之极老娘命苦不幸是被那老妖逼的,然而这话出口后患无穷,唯有甜笑道:“多谢。”

    “这多谢是该说才对。”杜蘅没诚意的随便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凤凰将军肯护庇昼哥哥——他虽脾气坏,心却是极好的。求将军忍耐些时日,待们准备好反击皇帝,自然会奉迎昼哥哥回来。”

    原来大家都知道慕容昼没把嫁给她当真,果然是不幸中的万幸,林慧容苦笑道:“那是再好不过。”

    杜蘅笑嘻嘻的绕着她转了个圈,说道:“好嫂子,今儿是和昼哥哥大喜的日子,千万莫作这愁眉苦脸的模样,否则纵别不说话,昼哥哥他脸上也挂不住啊。”

    林慧容便作出喜不自胜的模样,只是笑的过于勉强可恨,杜蘅略略指正了她的表情意态几处不妥,才肯带她去看慕容夜是如何救治慕容昼的。

    为防皇帝派偷袭,当夜宴席至少拨了三分之一的手各处警戒,同时各宗弟子亦得到首领或师长指示,不得滥饮,烂醉者以办事不利论处,罚俸三个月,因此大家都将目标改成如何灌醉不顺眼的。

    新任大掌柜慕容朝自然是总目标之一,偏开宴时家主出来说慕容昼身体不佳正急救中,着凤凰将军代为敬酒,于是林慧容也成了众矢之的。

    总结起来,大家主要是感谢她竟敢娶走慕容老妖的大恩大德,并祝贤伉俪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子孙满堂云云。

    林慧容不比慕容朝地头熟,还有代为挡酒的同伙,唯有个心不焉的杜蘅陪伴,真正孤家寡一个从头喝到尾,最后竟然还能庄容作别,口齿清楚的称惦记慕容昼安危云云,较之慕容朝的烂醉如泥,实是天壤之别。

    是役之后,凤凰将军千杯不醉的本事传遍慕容府,继之江湖。后来陈香雪得隙问她,可当真有这等本事?林慧容苦笑道:“那是因为有命悬一线还嘱咐说,要是喝酒比不过慕容朝,就别回来见他了。”

    第一卷  258手足 四

    由于慕容府有意宣扬,慕容昼下嫁凤凰将军一事传遍江湖用时甚短,据说秦淮河上,泪飞如雨涝害一方;馒头庵内,青丝漫天凌乱成灾,武林中脂粉凋零,烟花巷朱颜憔悴,俱都是为着“春风十里,桃花红遍”的慕容昼。

    当然这消息听许多江湖少侠耳中,就是一等一的大喜事了,据说不少趁机向心仪的女子求亲成功,从此江湖上视凤凰将军为救星者多矣。

    以讹传讹,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没两天便有好事的说书将真名隐去,做成一回:南宫妖孽绝色凋零始信真情,孔雀将军痴心不改终抱美归——竟然还成了不少酒楼的招牌,每日必说的段子。

    从燕子坞到姑苏城,快马不过半日路程,然而等到第七天头上,仍然不见那位糊涂将军捎回来只言片语,纵温厚如何穷亦暗生愠怒,这天清早便去寻赵昊元,问道:“那鸟到现还没个音讯,就容她慕容家招摇生事?”

    自杭州那一场惊变,皇帝始知白龙鱼服之祸,身边又接连出了几件奇事,他自己的腹泻也一直未好,因此无心再理诸事,早就急匆匆的赶回长安。无知晓赵昊元究竟使了哪些手段迫得皇帝回京,只是他回姑苏这几天又作出退居家中诸事不管的模样,听到慕容老妖下嫁凤凰将军这件新闻亦讶然一笑,不予置评。如今何穷来问,少不得要道:“反正祸害的是姓慕容的,且走着瞧罢。”

    赵昊元虽如此说,到底耽搁的太久了不象话,还是安排往慕容府送信,打算亲身去接凤凰将军回来。何穷却难得一见的赌气道:“烦慕容昼那妖孽,不想跟他打交道,辛苦走一趟罢。”——连圆滑世故的何穷也嫌弃,可知慕容老妖何等本事。

    这天赵昊元轻骑简从,至傍晚才到燕子坞慕容府。对方闻讯大开中门,家主慕容夜亲自迎出来,先请至正房用茶,十分殷勤。

    赵昊元早先是帮过慕容夜忙的,倒也算熟络,客气半晌,渐渐说到正题。因赵昊元问及慕容昼的病情,慕容夜摒退从,这才缓缓道:“家兄脾气执拗,接二连三迭受重创都不肯好生休养,这几日水米未进,药石罔效,都是拿参汤吊命,恐怕……只旦夕之间。”

    赵昊元只知慕容昼身体不好,万想不到竟沉重至此,忙劝慰几句,渐次又问起林慧容。

    慕容夜正色道:“家兄与凤凰将军的事,恐怕赵相有所耳闻。家兄年少轻狂时误伤权贵,后来苦主成了皇帝。这官司本是家理亏,原也没甚好折腾的——可也总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他被皇帝折磨死。仓促间为求凤凰将军庇佑,这才贸然结以婚姻,其实不是有意要冒犯,求赵相海涵。”

    赵昊元摇头叹道:“凤凰将军蒙陈王下嫁又不曾遣散旧有夫侍,已经是大大得罪了皇家。如今又闷不吭声的娶了这么位大物回去,恐怕陈王那儿不好交代——御史台更是有据可参她了。”

    他不说自己同意与否,却说陈王那儿难以蒙混过关,又扯上御史台——确实法理上未经原配正房同意另娶的,怎么算都是罪过,轻则号枷三日重则劳役两年的。

    慕容夜就知道凤凰将军身份特殊,哪就如他所愿要嫁就嫁了,当下唯有苦笑道:“这事本就荒诞无稽,夜不敢奢求赵相、陈王各位大答应,唯愿家兄能渡过这险关,万一捡条命回来,就送他远赴异域,再不提此事。”

    赵昊元知他这是以退为进之法,推说慕容昼身体不好,真要拖个三年五载,皆知凤凰将军府的八爷是慕容昼,既成事实之后,纵不愿意亦无法处置——也只是妄加猜测,街上随便寻个普通男也未必稀罕嫁给凤凰将军做小侍,更何况妖名盛极的慕容昼?因此忙道:“如今遍天下皆知慕容大掌柜下嫁凤凰将军,恐怕皇帝亦有耳闻,或者不日就要降罪,到时百口莫辩,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求赵相善策,救家兄一命。”慕容夜肃然起立,敛衽下拜。

    下跪是中国礼节里级别最高的一种,平常无非跪天地君亲师,对寻常下跪,可见其请求之诚。

    赵昊元万想不到这个心高气傲,气派极大的少年家主,竟然可以为了兄长如此委屈自己,忙将他搀起,叹道:“皇帝要降罪,总得寻着罪魁祸首——可容见一见凤凰将军?”

    这是之常情,慕容夜哪有不允之理?因赵昊元说身体不好推了他安排的接风宴,便着将席面送到客房,又亲自送凤凰将军过来。

    赵昊元谢过慕容夜,送他到门口,回来见林慧容也不敢坐,只站那边拿着手指描着紫檀隔扇上的花纹,微叹道:“小半个月没见,将军越发清减了。”

    林慧容如蒙大赦,忙凑到他跟前说话,赵昊元命她一同用饭,又斟酒挟菜,绝口不提慕容昼这事,林慧容亦不敢寻这个话茬,一顿饭倒也吃的和睦。

    饭后服侍洗漱完毕,白茗见没甚大事,便笑嘻嘻的带着一干退下。林慧容心中叫苦不迭,自然走不得——那老妖一刻不见她,便怅然不喜,汤药不进,这几日又起了高烧,她来见赵昊元亦不敢让他知道,这彻夜不回,还不知他要怎样闹呢。

    可是真要横下心将老妖抛诸脑后,与赵昊元携手入罗帷,林慧容也觉欢喜,青年夫妻久不见面,那红销帐里何等柔情缱绻自不用提。

    朦胧之际赵昊元才问起慕容昼,林慧容他怀中蹭蹭,迷糊道:“……没有的事,就是被他忽发奇想抓来的仆佣以及护身符……好困……别瞧他病重,他睡不着时可不许伺候他的任何睡觉——咱们毕竟也算熟,看他落难搭把手帮个忙是有的,要是喜欢他才叫真傻呢。”

    赵昊元喟叹道:“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林慧容半天才晓得应道:“当然是真的——一不缺男,二不缺麻烦,要他做什么?”

    次日赵昊元与慕容夜密谈良久,着林慧容好生照看慕容昼,他安排停当之后再来接她。于是作辞而去,林慧容送出去十里——直到赵昊元说再送就可以跟他回家了,方郁郁而归。

    回来内院大门口碰上杜蘅,笑问她是如何蒙过这一关的,林慧容茫然想了半天,才道:“实话实说呗——想蒙赵昊元?可没疯。”

    正说话时林慧容瞥见东边游廊上慕容夜带着踱过来,转头正要打招呼,却瞧见他身后犹犹豫豫的跟着个少年,身量、容貌竟与慕容夜有八成像,只是脸上多几道伤痕。

    “林十五!”她欣喜若狂,飞扑过去逮着那少年好一阵揉搓,又是抓着肩膀乱摇吼他至刚易折,下次再遇刘和州那样的高手务必走为上;又捏他的脸,笑他竟养肥了些;又推他转了个圈,问他现还疼不疼?可大好了?。

    林十五略有些窘色,一一答了她的问题,道:“是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林慧容呵呵直笑,搂着他的颈后回身要谢慕容夜,岂知早与杜蘅离开了,她一个“师……”字卡唇边,讪笑着半晌也说不囫囵。

    林十五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道:“家主是去看大掌柜……哦,现得叫昼大少爷?”

    这新称谓讲来确实有些拗口,林慧容微笑戏道:“是兄弟,以后可以管他叫八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呵呵,说实话真相是老妖下嫁小胖没人当真,否则,才入门就跟那一帮大人物正面火拼,老妖太吃亏了。

    还有,纪念俺诡异的作息时间……

    第一卷  259手足 五

    隔了老远仿佛还能听见林慧容嘻嘻哈哈的和林十五说笑,杜蘅见慕容夜不知想什么,故意道:“十五好歹也算是咱家养大的啊,转眼就投靠新主子,哼,水性杨花。”

    慕容夜蓦然惊醒,问道:“说什么?”

    杜蘅从未见他从未如此失态,不由得奇道:“家主大想什么呢?”她见慕容夜瞥了她一眼,毫不经意的继续当先往慕容昼的居处行去,只得跟后头又重复了一遍。

    慕容夜头也不回的道:“是大掌柜给的。”

    杜蘅是慕容府长大,虽早早定给了年龄相仿的慕容夜,可她还是迷恋慕容昼多些,与慕容夜倒似姐弟,因此他面前向来口无遮拦,见快到门口,又忍不住轻声抱怨道:“瞧瞧那鸟把咱们家的小十五祸害成啥样……”

    早有仆役揭帘相迎,慕容夜驻足让她,表情已经恢复了家主一贯招牌淡然,轻声道:“一个肯祸害,一个愿意被祸害,有抱怨这个,不如认真想想天下大事什么的。”

    天下大事?杜蘅嗤笑一声,蹬蹬蹬进屋去,脆声道:“昼哥哥今儿可好些了?”

    慕容昼接连重伤,强撑着去宗祠当众与林慧容拜堂之际已经是回光返照的模样,慕容夜不眠不休救了一天两夜,才算是自阎王殿里抢回他的命来。偏这几天又开始发烧,病情棘手纵如慕容夜这般“通灵圣手”亦说预后不妙,因此虽有林慧容并一大堆仆役侍卫伺候,杜蘅还是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他——偏这个主意又被慕容夜以一大堆理由镇压,唯有来得勤快些,一天跑个一二十趟。

    慕容昼正合眼假寐,听见是她也不睁眼,慢慢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算是答应。

    杜蘅向慕容夜使个眼色,扯过薛诚一同到外间低声问道:“怎么样?昨晚他可睡的好?吃药了没有?早上熬的燕窝粥可还能喝点么?”

    薛诚轻声答道:“烧倒是退了,身上的伤还是那样,他也不喊痛。一晚没睡着,也没唤,早起粥送来的时候他才睡着,因此不敢惊动——到现药还没吃呢,只说喝不下,们说去请林将军,他又不许,说不想见她。”

    杜蘅苦笑着小声向慕容夜道:“昼哥哥玩过头了吧——就算逗那傻妞有趣,也不待这么糟蹋自己的。”

    慕容夜还未答话,林慧容便带着林十五悄没声的进来,薛诚忙上去和她说了情况,林慧容无奈道:“那去试试,十五帮个忙,要参小米粥……”她见林十五脸上挂了一抹笑意,正待开口嘲讽,忙拦着他的话头道:“干活要紧,快去快去。”

    因林十五不曾慕容昼房里伺候过,薛诚派了带他去熬粥用的家伙材料等。林慧容潦草的和夜、蘅二打个招呼,便急匆匆进去。

    慕容昼听见林慧容外间说话,又有脚步声,知道是她进来,也不睁眼作声。林慧容只道他正睡熟,放轻手脚掖了掖被角,又拿脸颊轻轻挨了下他的额头,温度倒似比昨日走时低了许多,于是心下大慰,回身却见慕容夜笑吟吟的似有赞叹之意,杜蘅却后头拿手指划了下脸颊羞她,她故作坦然自若,轻声向慕容夜笑询道:“阿弥陀佛,总算烧退了——可是昨儿换药身上的伤都不见好,怎么办?”

    慕容夜点头,轻声道:“是他受伤太重,气血运化无力之故——也多亏修炼的慈悲法力,如今不作烧便已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辛苦照旧以真气治疗他,再有就是逼他好生吃药、吃饭。”

    林慧容点头,“食谷者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慕容夜又叮嘱了服药,敷药等照料看护需注意的细节,便催着杜蘅去前头料理诸事。

    林慧容也无旁事可做,唯有坐到床畔瞧着慕容昼安睡,出了一会神,又将脸埋手里。薛诚忙完回来,见慕容昼的睡觉睁开一线,本待招呼,不知怎地改了主意,悄然带走房内所有伺候的,到门口遇着林十五,亦拦住他不让进。

    林慧容蓦地抬头,见慕容昼不知何时醒来,凝视着她,唇角含着一丝笑意。

    “醒了?”林慧容大喜,忙殷殷问他感觉如何,是否饥饿,可要喝水云云,慕容昼被她一叠声的问题逗乐了,轻声道:“还道被拐走了呢。”

    林慧容本以为他要拿昨夜的事当理由戏耍她,哪料想开头竟然是这么幽怨的一句,忙道:“现是家的,要走自然要带走的。”

    慕容昼苦笑着答应了一个“好”字,便再不说话——连薛诚都猜他醒来后必会寻林慧容的晦气,因此带出去,以免当着争执臊着了林慧容这位娇客,哪知他竟如此轻易放过了。

    林慧容见他怔怔瞧着自己,脸色苍白,唇瓣干裂,一时唯觉手足无措,慌忙寻些事来做,把外头守着的薛诚、林十五等都召回来,却又不许他们动手,自己伺候他喝水喝药喝粥。

    慕容昼也不似往常抱怨药苦粥腻,只要林慧容往他唇边送,便一概饮之食之,绝无半句废话。

    林慧容无端生出恻隐之意,倒把老妖素常那些令哭不得、笑不得、恼不得的行事作派翻出来回想,再与眼前一对照,唯觉感慨万分,无端端的寻出一句废话来道:“放心……等身体恢复了,咱们也寻完了皇帝的晦气,那时就对外头说休了,好不好?”

    慕容昼本就是强吃了些东西,正觉胃中翻涌难耐,被她这一句话呛到,猛地大咳,又哕的搜肝刮腹,竟有少量鲜血混于其中,委实可惊。

    众仆役丫环们涌上来收拾东西,更换床褥,又有赶着去请家主慕容夜,慕容昼挣扎着止住那,说道:“不妨事,只是笑岔了气,小夜那里忙的天翻地覆,别拿这些小事惊扰他。”

    乱忙了一阵,林慧容讪笑道:“就算觉得勉强嫁委屈,也不待高兴成这样的。”

    林十五扑上来按住她的嘴往外拖,一行苦笑道:“这问题是以后的事等大掌柜身体好再说……”

    薛诚久不敢看大掌柜,只怕他会迁怒于己,偷空觑去,却见他合眸假寐,薄唇紧抿,唇角微微抽搐,不知是憋笑,还是给气的。

    杜蘅颖慧过,年轻心热,新学着处理家族诸事劲头十足,问题又多,熟悉的都大觉头疼。其中一个家主慕容夜,一个新任大掌柜慕容朝,都是被她重点盘问的对象。

    慕容夜无奈之何,偏这天又是望日,体内真气流窜难以压制,象是要将不知名的恶魔放出来——他知道修炼的控神篇每逢朔望便内力暴增,脾气也暴躁无法控制,虽然近些年来凭药物压制,不再伤毁物,到底少时犯的罪过太重,每逢此时都忏悔莫及,恨不能早早离群闭关,服了药一睡到天亮,省了这些熬煎。

    可是天意哪从愿?这厢事毕,问题多如牛毛的杜蘅才歇口气,便有内院的赶来报讯说大掌柜早上和凤凰将军绊了两句嘴,呕血不少又不许来请家主,刚才不知怎地,竟然呕出半升鲜血,随即不省事。

    慕容夜自书案前起得急,不小心落手重了些,竟生生将寸许厚的紫檀书案拍出一个窟窿来。他知是真气不受控制,肆意外泄之故,却也顾不得许多,抛一下句话道:“朝……大掌柜留着,杜蘅跟来。”大步到门口,门槛上略一借力,便掠上了屋脊。

    他与杜蘅不顾仪态规矩的赶至内院慕容昼居处,林慧容以内力护持慕容昼心脉的那一点阳气,急的满额是汗。

    慕容夜早料是如此,自怀里取了枚菩提夺命丹,捏碎了送慕容昼服下,又施妙手急救。

    林慧容见慕容昼服用过,知道这药神效无比,只是药效一过身体更不如未服药之前——总之,留这老妖多过一刻也是好的。

    杜蘅却知道这药的厉害,据说昆仑某位前辈神医所制,存世只余七枚,因慕容夜自胎里带来的寒毒时有发作偏又无药可医,他母亲向西王母求了两枚给他保命之用。慕容夜将其中一枚送给了慕容昼——前些日子已经服下,如今他将这仅存的灵药也拿出来救老妖的命,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默默站一旁看慕容夜施救。

    第一卷  260算来唯有我知音 一

    好容易救治工作告一段落,慕容昼略略睁开眼,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模糊说了一句话道:“这傻孩子……救了,……可怎么办?”未待慕容夜答他,旋又昏迷。

    慕容夜疏神间落脚稍微重些,咯嚓一声大响将床前的脚踏踩个粉碎,场众皆愕然瞩目。他知自己身体状况不妙,偏慕容昼的情况又不甚稳定,万不能舍之离去,一时颇为踟躇。杜蘅知道厉害,急急追问他如何照料慕容昼,又推他尽快去休息。

    慕容夜苦笑道:“不中用——当年叫学养身篇,非说这门本事全无用处不肯练,如今……”他转向一旁的林慧容道:“还是得……大嫂守着他吧——恐怕要辛苦些,倘若能熬过今晚,就大有指望。”

    林慧容见他脸色苍白,语气低微,恍惚间伸手去摸他额头——才伸出去就想起这不是林十五,硬生生转成拍他肩膀,呵呵笑道:“师父怎么改口叫大嫂?好奇怪。”

    杜蘅正专注慕容昼的伤势,瞧见时已经晚了一步,刹那间只当慕容夜收敛不住自己暴溢的真气,必会将林慧容震飞,哪知这鸟往他肩上拍了一下竟毫无动静——她竟又惯性的去拍第二下!

    林慧容这第二下却无意间将掌心的劳宫|岤按上了慕容夜的肩井|岤——她无端觉得一股冰寒之极的真气由劳宫|岤逆行而上,自内关、曲泽、天池直冲心系,瞬间整条手臂直到心口一并冻僵!

    慕容夜的控神篇与林慧容修炼的养身篇本同出一源,两目前的情况类似于转输真气以助疗伤,并非制敌克敌时的内力比拼。甫一接触林慧容便觉难以遏制的真气竟象似山洪暴发般涌过来,竟似当初江月落以针法开启她身上三十六经|岤,使她可以直接运使天地八荒的浩然之气和宇宙星辰的沛然之力时的情况,只不过眼下只有一处|岤道受力,而且更多了冰寒之意。眼下慕容夜身体的情况就仿佛山洪暴发,而林慧容,就是那个不小心凑上去的泄洪渠——所幸一则这具身体还算经使,二则养身篇的特性就是真气能够蓄于丹田者少,多半流转于经脉,否则似这般骤然接受真气,丹田不足以承纳非得出命不可。

    解释起来虽复杂,实则只有一瞬,慕容夜正与暴涨的真气相抗衡,勉强自牙缝中迸出一句话,“快走!”

    杜蘅会意,厉声道:“们都退下!薛诚跟十五带几个将大掌柜抬走!”

    有些迟钝的或者是新来的仆役还未弄清怎么回事,那些年资略久听说过慕容夜有极严重的病症,平常还好,发作稍微没看住便伤毁物动辄拆掉整个秋爽斋的事,皆都骇惧难掩,拖了同伴从速退出,有多远躲多远。

    薛诚会意,虽然慕容昼昏迷之中无法搬动,可是总比搁随时有可能暴发的慕容夜身边强,因此带抬了慕容昼匆匆退出。林十五虽也听过慕容夜的传闻,也约略看懂了林慧容的处境,却冒冒失失的要去拉开她!

    杜蘅正踌躇不定,见林十五如此莽撞,一把抄起他的腰带将他自窗户上扔出去,喝道:“快滚!”

    窗户外头却是一道二尺来宽清渠,这时节渠水冰冷,林十五哪里顾得了自己,才跳起来重要进去,却听见慕容夜一声暴喝,“让院里所有的都走!”

    杜蘅绝非一味哭哭啼啼婆婆妈妈的女子,她审时度势,虽然万不能留林慧容独自抗衡失去控制的慕容夜,可是再多十个杜蘅,也不足以安全救下林慧容。自己当年轻视养身篇不肯修习,到现连个忙都帮不上,一时懊悔无及,自窗户扑出时顺手点了林十五的|岤道,拎住他的腰带掠出院去。

    所幸慕容府家规严厉,外面脚步声纷杂倒无敢大声喧哗,转眼间偌大院子只余屋中二。林慧容一则是半边身子冻僵,再则真气暴涌而入,全然无力反抗,她见慕容夜额上青筋暴起,眸中血丝弥漫,眼神狠厉如择而噬的恶魔——虽不清楚情况,但是他的为却是信得过的,唯有勉强浅笑,以示安慰。

    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自他肩上传来的真气渐趋平缓,冰寒之意略消,林慧容终能挪走搁他肩上的手掌,踉跄退开,忙道:“现怎么样?能做什么?”

    这些年慕容夜本已经能控制朔望内力暴涨的情况,至多以药物控制自己昏睡一觉便平稳度过,想是这些天劳累过度之故,这才到酉初刻便控制不住。林慧容既脱险境,他立即盘膝坐倒,捏了个诀,唯有自牙缝中迸出一个字:“走!”

    慕容朝、冬蕴堂诸长老赶到时,杜蘅已调“夏晚堂”府的全部手封锁了此院出入,她去慕容夜院中取回他平素朔望时使用的昏睡之药,见钱凤兰已经带着家主嫡系马悄然加强了院外的警戒,正与池明阙、朱嵇、高百尺低声议事。慕容朝的亲信卓筑自己手下一个分队长宋襄说僵了眼见要动手,当下远远喝道:“有什么不服气的事滚出去打架,如今家主的身体要紧!”

    宋襄懒得与慕容朝正面冲突,见她急冲冲的过来为自己出头更是缄口不言,卓筑是出了名的冷脸,何况正气头上,转头冷然不语,倒是慕容朝正色道:“是担心家主安危,偏宋队正竟不肯放行。”

    冬蕴堂的几位长老亦忧心家主,纷纷指责杜蘅。

    杜蘅恍然大悟,笑道:“大掌柜这样关心家主,蘅惭愧无地——只是家主脾气不好,众所周知,进去太多的话恐怕会误伤。不如……”她笑吟吟的将手中的药亮给慕容朝看,“大掌柜自个随一同前去送药?”

    这种情况下的慕容夜虽然内力暴增,奈何控制不住之际偶有心智迷失情况,未必就是慕容朝的对手——慕容昼重伤濒死,再有趁机害死了慕容夜,慕容府嫡系基本上就算是彻底灭绝,还可以顺便将暗害慕容夜罪名推到杜蘅身上——此后的慕容府恐怕就是慕容朝的天下,所以杜蘅立即调集自己直属的夏晚堂前来守卫。

    而今杜蘅坦然邀慕容朝单独与自己同去看望,一则释众之疑,二则斗力杜蘅虽颇有不及,斗智却绝不怕他——或许稍顷出来即可宣布,家主误伤大掌柜,再抬出个出气多进气少的慕容朝也绝非不可能。

    这些事众皆心知肚明,慕容朝正开口欲答,忽然听见院内轰然一声大响,众皆骇然四顾,杜蘅一句话僵住慕容朝,本来还有一丝得意之色,此刻唯有颓然道:“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聚会太晚,因此……这个是昨天的……

    第一卷  261算来唯有我知音 二

    杜蘅掠上围墙,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