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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49部分阅读

    之御敌,后来寒枫虽然惊走却又重回来隐在暗处,直到他以内力逼出林慧容肩上的钢针才终于相信他的武功已经恢复,这才离去,慕容夜也终于压制不住伤势,一头栽倒。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俺有大事要做,不能更新了,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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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170破茧 四

    林慧容哪知道还有这些曲折?她见慕容夜动作轻捷的跳下床,还道他当真已经恢复了,这慕容夜与林十五有九成相似,她不由得便将他如十五一般对待,想来那些脾气暴躁的传闻多半失实,因笑道:“没事就好了,你家在哪儿?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慕容夜其实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他不愿多受人恩惠,所以强撑着要离去,其实能站直已属不易,他调息半晌才能说话,“你要什么奖赏?或是你慢慢想,异日到姑苏慕容家来找我吧。”

    林慧容很想说不用了你就奖我十两银子吧,然而这煞风景的话想想还是不说为妙,看他样子似是许了个极大的承诺,然而自己也真没什么好求的,当下只笑呵呵的虚应了一声。

    慕容夜略一抱拳,举步便走,哪知道还没走到门口,身子一软碰地倒在地上。

    林慧容正想着好容易送走了尊大佛,岂料他看似行若无事,其实伤势沉重,忙抢上去将他抱回床上,昨儿的伤药还剩的有,全都给他灌了下去。

    这次他倒醒的快,没多久便醒来,合着眼喃喃道:“三七、归尾、川芎、桃仁、||乳|、没……这谁家的方子,怎么弄得杂烩似的,也不分个君臣佐使?”

    林慧容想不到他还有辨药的本事,笑道:“看来这药十两银子一瓶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慕容夜唯觉哭笑不得,他医术通神,江湖人称“通灵妙手”,身上自然带有治伤灵药,这女人竟然也不想着搜上一搜,却去买那些骗人钱的俗物。

    对于他的问题,林慧容讪笑答道:“我不敢去你身上混翻,怕你醒来小命不保。”

    慕容夜取自己带的伤药吃了,本要运功催化药效,哪知真气竟然半点也凝聚不出来,睁开眼向那女人还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对面,因道:“你昨夜将我错认成什么‘十五’,可是他的模样与我极相似?”

    林慧容微窘,昨夜确实没看太清楚就冲出去,这才惹出来麻烦,早知道这样那些人吵死她也缩在被窝里做乌龟。当下在自己脸上比划着,笑道:“本来和你有九成象,只不过脸颊这儿有道疤——前些天不知被下的狠手,又多画了几道,如今丑的象小猫一样。”

    慕容夜叹息,咬牙道:“果然是他……那人是不是还做得一手好点心?”

    林十五做饭倒还不错,点心的手艺却是极好,林慧容已经确信这孩子果然是老妖安插在她身边的,因笑道:“不错,不过他到底是谁?”

    慕容夜出了一会神,方道:“他脸上那道旧疤,还是我划的。”

    原来林十五只小着慕容夜一岁,却是春分组里最象慕容夜的一个,那一年老家主需要带着慕容夜和人决斗,因是性命交关的事,便打算让林十五做他的替身。

    慕容夜是第一次知道家里培养着些和自己相象的孩子是为了替自己死,他自幼身体不好,于生死一事早已看淡,当晚就去把所有和他相似的孩子们每人脸上划了一刀。这几个孩子虽然脸受了伤,却从此摆脱了替身的命运——至于是否平安到老,是另外一回事。林十五喜欢弄些点心什么的,正好洛阳分舵要人,便把他送到雁回楼去学艺,他天性颖悟,一两年便成了雁回楼厨下白案首屈一指的小师傅。

    听他说旧事,林慧容忽然想通了,忙笑道:“莫非是十五听说你来了洛阳,怕你再掳他做替身,所以往自己脸上划了几刀?”

    慕容夜点头道:“当年若不是我往他脸上划,他必是要自己动手的——”

    这事需得问当事人才知道,也不过瞎猜取乐。林慧容见慕容夜似又要朦胧睡去,急忙问:“你现在到底怎么样?要不要紧?”

    “倒死不了,只是寒枫必会再来。”慕容夜强打精神盘算道,“我又不想调用慕容府的人手——只怕到时死的更快些。”

    他言下之意似有无限腥风血雨在里面,林慧容也不愿替他操心,笑嘻嘻的去那边拖了两条长凳并在一起,说道:“闹了这么久,我可真困死了,你既然没事就好生歇着,也容我再睡会吧。”

    慕容夜见她满不在乎的躺到凳子上,曲肘作枕,当真就是要睡的样子,奇道:“你要这样睡觉?”

    林慧容打个呵欠,笑道:“这次出来原本没打算铺张的,所以盘缠带的少了些,能省就省吧。”

    慕容夜叹道:“奇怪了,你这样的身份,又有那么几个高手保护,怎么还有提到‘省钱’二字的时候?”

    林慧容腾地坐起来,惊诧难明,问道:“什么几个高手?”

    慕容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躺倒在床上,慢慢道:“凤凰将军府上的‘冥卫’虽知者甚少,却个个都是高手,昨天寒枫那一把钢针,都是被人暗中以劈空掌力逼偏的。莫非……将军自己真不知道?”

    不用他多说也想得明白,可叹自己还觉得从此可得逍遥自在。林慧容苦笑道:“家里人怕我捅漏子,也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派人跟了来的,我真不知道。”

    慕容夜含笑叹道:“我原还想着要套些近乎,借将军那几个人使使呢,如今看来竟是痴心妄想了。”

    他见林慧容扶膝端坐沉默不语,笑的越发欢畅,问道:“将军好端端的富贵闲人不做,为何独自出来游历江湖?”

    他言语还算和蔼,又和十五生的极象,林慧容心中越添了几分亲近之意,笑道:“我就是只作茧自缚的虫子,活着就是为着被人烫熟了再抽丝,所以他们都没当回事——我又何必把自己当回事?一时兴起走走转转看看,不至于死有余憾。”

    “既然作了茧,就该长翅膀了,不试试怎么知道飞不远?”慕容夜浅笑道。

    林慧容长长伸个懒腰,笑道:“你这是在诱拐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真对不住大家,不管什么理由,结果就是俺又食言而肥了,请尽情踩俺吧

    又跑回来说:

    最近确实太忙,再加上大家的赞美让俺自信心极度膨胀,有时间写文的时候总觉得辞不达意,或者想写的没有写出来,或者一味拖沓,所以请大家务必及时踩之,否则老君忽然膨胀到脱离地心引力,飘到不拖沓就会死星去定居,就麻烦大了

    老君拜谢~~~~~

    第一卷  171破茧 五

    慕容昼得到家主在洛阳城冠盖居现身的消息,已经是这天巳正,洛阳分舵总管赵银红见他默不作声的望着院里的牡丹出神,唯有提醒道:“家主既已现身,可是要……”

    “赵总管还不知道家主的脾性?他向来最厌人多,等我们寻了去,早就不知何处了。”慕容昼漫声道。他最虑的却是慕容夜被寒枫追杀一事,冠盖居卧虎藏龙,只怕看似波澜不惊,数日内要传遍江湖,慕容家主被魔教江南巡查使追杀中。

    ——如今府里原本就有不少魑魅魍魉蠢蠢欲动,哪还禁得这种谣言?若不能立时解决,恐怕麻烦更大,相较之下,杨婆婆一案,倒要在其次了。

    大掌柜慕容昼本是老家主的长子,只因是庶出,母亲又早逝,母族那一系也都是普通人,这才让嫡子慕容夜继承了家主之位。要说嫡长之争一向不鲜见,可是要真卷进这些争斗中也麻烦,赵银红暗自生了警惕。

    慕容昼反倒笑道:“两件事你去做,血影楼的接洽方式想你是有的,命人去递帖子,不管是谁和他们约了要杀家主,我们都付双份的钱杀那个人。其二是魔教在洛阳府有什么高人在么?寒枫身份特殊,寻常人物未必降服得了,你安排下,我去拜会……”

    赵银红忙道:“巧了,他们琅缳谷谷主西门孤云这段时间正在洛阳,虽说是不是魔教正支,不过他在教中地位超然,说不定寒枫倒听他的话。”

    他点头应允,笑的越发惊丽夺目,令人不敢逼视,向赵银红道:“你从速去安排罢,我……现在就去恭迎家主。”

    他百无禁忌,大白天的也不走正门,扬袂掠上屋脊,两三个起落便不见踪影。

    赵银红抹了把脸,见身畔的丫头篆香怔怔望着慕容昼远去之处,呆意更甚,闷笑着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叹道:“痴女子定力还是未足!虽说大掌柜的倾城法力愈发精进,可你这些养性炼气的本事也太差了些!”

    慕容大掌柜向来料事如神,哪知这次可错了,他赶到冠盖居,听说梅山三杰在西院里找人麻烦,这三位和慕容府其实没什么过节,只是他们的师父却死在慕容夜的娘亲手上,如今那位夫人远匿昆仑,他们自然依照江湖规矩向慕容夜寻仇。

    要说慕容夜的脾气,那不发作时是百般乖巧,只是最不能听人说他娘亲不好,稍有差池便惹阿修罗王现出本相,周遭皆成修罗场。

    如今看冠盖居院落安然无恙,想来梅山三杰还算规矩,慕容昼见某处院落围的水泄不通,连屋脊上都站了不少人,知道必是在那院中,只是慕容夜最烦热闹——且他的身手,打发梅山三杰是轻易的事,怎会闹的如此不堪?

    他悄没声息的纵身跃上去,躲在几人后面望院中,果然慕容夜笑嘻嘻的端着盏茶坐在一旁,而在场中与“梅山三杰”中的老大梅不语动手的,竟然是那个鸟人!

    梅山三杰的武功,走的是轻灵奇诡的路子,虽非一流高手,却也不是寻常街头混混可比的。凤凰将军虽威名显赫,所长只是战场厮杀的功夫——更何况眼前这个假凤凰将军,恐怕连本尊的百分之一本领都没有?

    眨眼间梅不语已将她逼的左支右绌,最后觑空右掌斜斫她颈侧,她变招不及,眼见已是输定,场外看客惊呼四起,哪知道梅不语竟然迟了片刻,被她一拳击在当胸,飞跌出三四步远,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这一下变起仓猝,竟没几人看明白,都道这女子故意作出不敌,卖个破绽这才得手。唯有少数的几个人看出来,那梅不语之所以迟得片刻,是因|岤道受制之故。

    可是慕容家主端然不动,没人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有眼力的人再往四周多看一刻,便已恍然大悟。

    慕容昼见有几人的眼神已集中到自己这里来,情知躲不过,当下一掠而下,朗笑道:“各位江湖同道好兴致啊!慕容昼前来恭迎家主,列位若有陈年旧帐只管来寻在下算罢。”

    他先向周围作个罗圈揖,又向端坐的慕容夜长揖到底,慕容夜只欠了欠身,算是受了他半礼,却道:“林儿,过来拜见师伯。”

    慕容昼先是被那“林儿”二字骇的一哆嗦,这鸟人才几天没见,便已经和小夜混的如此之熟了么?眼见林慧容浅笑着上前来磕头,他还尤自瞪着慕容夜说不出话来。

    难得见兄长如此失态,慕容夜几乎要笑出声来,又道:“大哥不知道,我今儿才收林儿做弟子,异日就带她家去祭祖焚告。”

    慕容府虽然人口众多,家主却向来少收外姓弟子,每收一位都是要摆大典祭祖,记入族谱的,更何况家主慕容夜年纪尚幼,这位更是他的大弟子,日后慕容府年年除夕夜宴,都要为她摆张椅子了。

    不过这么一来,非但这鸟人以后见了自己要执晚辈礼,连赵昊元、云皓、唐笑都要跟她叫一声“师伯”,想及此处,慕容昼唯觉愉悦到了二十分,将自己腕间红线系着的一枚明珠扯下来掷给她,笑道:“不能白让你磕这几个头,师伯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赏你罢。”

    慕容夜知道那珠子是父亲赐给他的至宝,名唤“辟尘”,据说带在身上能百毒不侵,当下摇头笑道:“大哥也忒宠她了些……你快收起来,小心被人抢了去。”

    果然围观的人群中不少识货已在窃窃私语,议论起这颗珠子当年如何如何救人云云,更有不少人眼发惊羡之光,至于心里想什么,也不用多猜。

    自慕容昼现身至今,梅山三杰一直处于沉默状态,这才觑空上前抱拳,老大梅不语道:“慕容府武功高明,我等原该拜服,只是师恩深重,我三人不能为他老人家报仇,哪有再无颜面立于天地之间——皇天厚土,在场的列位都是证见,来日方长,此仇必报,如违此誓,有如此指!”

    说完他伸出左手,右手攥住左手小指咯嚓一声将之扭断,倒真是狠绝。

    第一卷  172且自逍遥没人管 一

    周遭惊呼四起,连慕容夜也终于正眼瞧他兄弟三人,叹道:“长辈的恩怨原难明是非,你们要报仇,慕容夜随时恭候。只是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你这般轻易自残躯体,怎能练成绝世武功?”

    他声音也不算太大,却立时院内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压了下去,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虽然有慕容大掌柜在,无人敢放肆问他:你小小年纪配谈什么绝世武功?可是人人所想,都是一般。

    慕容夜喟然长叹,手腕一抖,茶盏溅出几滴水,他右手随意划个半弧,将水滴圈回来——只是落在他掌心时,已经变成了几粒晶莹的冰珠。

    凝水成冰,江湖上练寒性内功有大成的人多少都能做到,不过要运使如他这般行若无事,顶多也就两三个绝世高手能做到。可那些世外高人,怎么算也都要在六、七十岁了,也不知还在不在人间,瞧他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莫非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武功?

    林慧容叫这孩子一声师父,其实还颇有点不情愿的,如今瞧了满院各色人等的表情,尤其是老妖一脸震惊的样子,大觉快意。

    哪知更令人惊讶的事还在后面,慕容夜明明端坐不动,手不扬,身不抬,几粒冰珠竟自他掌中缓缓飞起,起初速度缓慢,逐渐加快,最后竟击穿了梅不语的左袖!

    不少高深武功里确实有“擒龙手”、“控鹤功”等可以内力操控物品的,但那些武功修炼是何等难?寻常人修习一生,未必能用内力控制住一枚针,更何况以之伤敌?

    梅山三杰皆脸色灰败,梅不语更是再无斗志,情知慕容夜要想杀他,不过举手之间的事,今日种种,皆是拿自己作耍,叹道:“罢罢,报甚么仇,来生吧。”

    三人相互搀扶着离去,正主儿既走,余者自然一哄而散,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慕容家的两大高手的。

    本来慕容夜深居简出,江湖人只知有大掌柜,不知有家主的大有人在,自是役之后,慕容家主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再无人敢提他的年纪。

    且说院中人渐散,有慕容老妖面沉如水的往那一戳,也没武林同道敢不长眼的上来客套啰嗦。慕容夜仰脸笑向慕容昼道:“大哥怎么想着来接我?我还盼着大哥当我不在了呢。”

    慕容昼瞥了林慧容一眼,慢慢伸手搀他起身,笑道:“镇日就是你淘气,贪玩竟玩到洛阳来,也不怕家里着急。”

    慕容夜伸个懒腰,笑道:“困了,大哥抱我去睡吧。”

    怎么刚才那个冷如冰玉的人忽然变成这么娇嗔可疼?林慧容瞪大了眼睛,瞧着慕容昼大笑着将他抱起来送入房中,她急急跟进去,却听见老妖一声低喝,“关门!”

    原来什么j情都没有,只是适才威慑当场的慕容家主,此刻正在倒在床上,脸色苍白晦暗,两眸紧合,唇边一抹血迹直流到颈后去。

    慕容昼一把抓过林慧容,说道:“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你不知道吗?这么逞强你拦都不拦?怎么做人徒弟的!”

    林慧容头一回见慕容老妖发怒,嗫嚅道:“……是不是,救人要紧?”

    慕容昼的武功与他本出一源,当下便以内功助他疗伤。待内力在他大小周天循环数转,将其体内流窜的内力收归正途,慕容昼才缓缓撤回自己的内力,放他躺好休息。

    林慧容倒还知道准备了些清水给他洗净手脸,觑空又问慕容夜掌中的冰珠,是如何自己飞出去伤敌的。慕容昼其实已经累极,去歪在床畔歇着,叹道:“既然叫我师伯,说给你听也不要紧。”

    原来慕容夜修炼的内功,却是昆仑道法中的“上古天真控神篇”,据说修得大成,天上神仙也要受其控制,如今小小几粒冰珠自然是未节。

    昆仑道法分俗、道、仙三阶,慕容昼修习的“炼形篇”只在俗阶,而控神篇却与杀佛篇并列仙阶。三阶并非逐级递增的关系,所谓“俗”,只是重视修练肉体,而道法重炼气,仙法重练意,各有所长。

    只是“控神篇”与“杀佛篇”一样,并非随便哪个普通人都能修习,昆仑传承百年,也不过昆仑始祖、如今的掌门西王母与眼前这个慕容夜有资质能练那“控神篇”。

    这武功威力奇大,却极易遭反噬,轻者脾气暴躁,轻辄伤人毁物,重则走火入魔,神智全无,疯傻颠狂都是有的。慕容夜年纪尚小,自控的本领还是差着好些,慕容府内盛传“阿修罗王”的绰号,便是因此而来。

    慕容昼能修习“炼形篇”,也是因为其中有“摄魂”的法门,可以控制慕容夜在遭受武功反噬时不至于破坏力太大。

    林慧容点头笑道:“原来你是他的克星啊。”

    慕容昼懒洋洋地道:“错了,反过来才是呢。小夜就算再疯时也知我是为他好,才容我用那‘摄魂’的法门,否则我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杀的。”

    林慧容想起陈香雪所教的“养身篇”来,又问:“昆仑道法里是不是还有个‘养身篇’?”

    慕容昼合着眼,迷迷糊糊道:“与炼形篇同列俗阶,向来只有女子修习,至大的好处是受伤时痊愈极快,不管中什么迷|药毒药都预后良好,传说练到神功大成,可以用内力助旁人疗伤——只要不是死人或者白骨,都可以救回来,你……过来。”

    林慧容心下忐忑,往床边一站,也不敢作声。

    慕容昼又道:“手给我。”

    她只得俯身把自己的手搁在慕容昼的手里,甫一接触,一股暖流便传过来,沿着手臂流向肩膀,再降至胸、腹。

    她是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内力如何在经脉流走,当下又惊又怕,不免心魂荡漾,慕容昼怕被她带的走火入魔,不敢再试,撤回内力却不放手,道:“果然有点养身篇的底子……谁教你的?好好练,回来指不定还能救师伯的命呢。”

    林慧容说了陈香雪的事,慕容昼沉默半晌,合着眼笑道:“你过来我和你说句悄悄话。”

    瞧他模样似是真累极,林慧容只得把耳朵凑过去,哪知道他并没甚正经话说,只将唇凑到她耳垂上亲了亲,低声道:“妖孽,才几天没见,你就把我们家主骗到手了?”

    林慧容哪敢对慕容夜有半点痴心邪念?当下大窘,侧过脸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咬牙道:“你当人人跟你一样么?没半点正经。”

    慕容昼握紧她的手不使之逃,道:“困死了,容我睡一会。”他唇边一朵微笑尚未开足,竟已睡着。

    林慧容摸摸自己的唇,摇头,却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无意间一瞥,却见床里一双眼睛晶亮,慕容夜竟不知是何时醒来的。

    她讷讷着想解释,慕容夜含笑道:“你师伯向来好拈花惹草,你只管收拾他,不用客气。”

    第一卷  173且自逍遥没人管 二

    他这句话算是在林慧容心里扎了根,似老妖这样的人物就似那无法羁绊的风,真要倾心交付,恐怕伤心伤神伤情的是自己。所以逢场作戏是可以的,至于其它么,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两人休息了半日,醒来便坐在榻上盘算眼下如何是好,这等专业问题林慧容插不进嘴,只有乖乖坐到旁边静听的份。

    慕容夜的伤势,原来竟比想象中要重的多。听他解释,原来他所修习的“控神篇”有个绝大的缺陷, 每逢朔、望,内力暴增,脾气都会变的坏极,同时神智也最不清楚。从前都是家中派高手守着他,直到天亮他清醒。后来俟及年长,他自己学医有成,便制了一种丹药可以控制内息流转不使旁溢,让自己一觉睡到天亮。这次寒枫便是选准他日子,趁机打伤了慕容府“梦幻空花”四大家将,闯入密室将慕容夜一掌打伤——也幸是朔望内力暴增之时,遇强愈强,真气流转护住心脉,这才不致立场就死。

    慕容夜怕寒枫在慕容府附近淹留太久而不能得手,这个心狠手辣的敌人可未必会对妇孺容情,因而故意引他往北来,一路上多次交手,各有胜负。只是慕容夜重伤在先,复经这么一折腾,幼时自胎里带来的寒毒也压制不住,逐渐有复发的苗头。

    梅山三杰夜间被寒枫惊走,次日一清早又重来,倒真是锲而不舍。慕容夜说起出手杀了梅山三杰倒是永绝后患,只是也太堕自己身份,忽然想到要收个徒弟来,而眼前的林慧容虽然年纪太大已经无法练成绝世高手,但是根骨生得不错,多加锤炼,做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倒也不难。

    林慧容被他的武功所折服,又想到拜个这样的师父,大约日后远遁山林是有指望了,在二十一世纪见多了各种神童的传说,倒没那么多年龄辈份身份的固执想法,当下她就同意了,于是慕容夜临时点拨了她几招,又说必要时自会助她取胜。

    林慧容想到既要暗中出手,自然是不着痕迹的好,后世曾经有无数巧妙的罪案关键便是以冰这种可以消匿痕迹的载体犯案。而慕容夜正是寒毒尚能压制之际,引之制冰易如反掌,所以就接受了她的建议。后来林慧容与梅山三杰中的老大比武,便是慕容夜取茶盏中的水制成冰珠袭击对方|岤道,她才获胜。

    如今的难题是慕容夜的伤势,他自己就是当世的神医之一,知道这样的内伤绝非一时就好,而内力不足以压制寒毒,自己迟早要被冻死。如今强敌环伺,诸事烦杂,慕容昼若是带自己闭关疗伤,还不知慕容府要乱成什么样子。

    ——倘若林慧容的“养身篇”修习有成,倒还能助一臂之力,偏她才知皮毛,压根使不上力。

    到底还是慕容昼道:“救您要紧,旁的事搁一搁也罢了……这个累赘就不带了吧?”他自然是指林慧容。

    慕容夜瞧了她一眼,含笑道:“她算白叫你师伯了,她在这儿天天被人看住也闷气,带着罢。”

    有慕容府两大高手相助,逃脱那些人的监视自然易如反掌,林慧容觉得心中无比畅快,连连点头。

    慕容昼懒洋洋的道:“启禀家主,您这徒儿虽然普通平庸,她家里那几个夫君可没有一个是善茬,陈王李璨、右相赵昊元、云皓这几人先不说,现有个何五在盯着咱和吐蕃国的茶马交易呢,还有血影楼的莫忘剑——就是她家唐笑唐三爷。”

    慕容夜凝视着他,说道:“所以才一定要带她呢。”

    这两人当面讨论这些问题,竟然是真不把她放在眼里,林慧容心中暗怒,却也不将这事往脸上搁,只笑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昼、夜两人齐齐注目于她,都不说话,不知各自在盘算些什么。

    林慧容被两人看的心下忐忑,强笑道:“既要闭关,还不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容昼这才笑道:“慌什么,等等不迟。”他说等等,就当真倒头就睡。倒是慕容夜略精神了些,笑道:“过来我瞧瞧你的‘养身篇’练到什么地步了。”

    她倒没在意,过去胡乱将手往他跟前一伸,慕容夜却只拿食指点着她掌侧的“少府|岤”,将内力送了过去。

    这下才觉出兄弟俩的不同来,慕容夜这样轻描淡写的手指一点,竟似使了定身法,教她立时动弹不得,同时一股寒气循臂内侧上行自神门,在神门|岤处略一停顿,再上少海、极泉至肩膊,下行胸膈,于心中汇入足太阴脾经,渐次是足阳明、手阳明等诸经,依次流走全身。

    他的内力每过一处重|岤,便多停片刻,竟然无需手眼量度——待他冰寒的真气在自己体内大小周天各盘旋一周,林慧容可算是对已身上的|岤道经络真正印象深刻,无需反复铭记都足以至死不忘。

    终于慕容夜收回真气,倚在床头调息片刻,才笑道:“可冻坏你了吧。”

    林慧容早冻僵在当场,她只是怕自己一动,不免咔嚓散了架,再惊动了调息运功的慕容夜就罪过大了,见他说话,这才敢起来活动筋骨,勉强笑道:“还没死,不妨事。”

    慕容夜侧首想了想,问道:“你身形滞涩,神光散漫,内功低微显而易见。可是偏偏你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皆顺畅无比,正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打通全身经脉——你可曾有什么奇遇?难道还是天生的不成?”他知道这徒儿是军旅出身,并非江湖人物,因此解释起来也尽拣些浅近的词句说,末两句一是问她,一是自言自语。

    林慧容知道这身体的玄奥,就算慕容夜说她随时可以变出俩翅膀来也不稀奇,因此也不费力想,笑道:“就我所知是没有……只是既然我已经打通经脉,为何内功就是练不成?”

    慕容夜笑道:“旁人练内功,先专练一经,待内力蓄足之后再逐步打通十二经脉,方有大成,就好比自深山老林里开辟一条道路至长安,要积蓄至多人力,花费多年方能功成。可你本身的经脉就是条官道,倒是省了前头开路的力气时间,可是要能将内力积蓄到能伤敌的地步,还是照样得费时间打坐修炼,这却没什么捷径可走了——除非哪位武学高手将毕生内力输灌给你,那又是另外的事了。”

    林慧容蹙眉苦笑,故意抱怨道:“这是哪位高手做好事只做一半?打通了经脉又不留点内力给我?”

    慕容夜含笑道:“除非那人将毕生内力全给你,否则那些一点半点内力终归不是你的,纵有助力,亦不长久。我在你丹田里留了些真气,你先用养身篇的法门打坐试试,可能用么?”

    林慧容依言打坐,果然有股冰凉的真气在盘旋,她再无惊惧,依着陈香雪所教的法门导入经脉,须臾入定。

    她打坐之际六识俱闭,不知时日已过,待醒来时满室黑暗,竟然已至深夜,心里不由得一惊,跳起来问:“人呢?”

    只听火刀火石交击数响,片刻后,桌案处有灯火燃起,旁坐着个少年,明眸笑靥,正是林十五。

    十五本就是慕容昼放在她身边的眼线,出现在此时此地,倒还真不算太惊奇。她哈哈大笑,扑过去捧住他头颈端详他的脸,问道:“怎么是你在这里?你脸上的伤呢?”

    方才粗看竟似脸上已没了伤痕,如今仔细瞧,才发现结了疤的伤痕被不知是脂粉还是易容的药物掩过了,林十五拿眼往床那儿一瞟,却不说话,那边慕容昼已经笑道:“奇了,这回怎么没认错?”

    烛光昏暗不能及远,林慧容也看不清那面的情形,只回头笑道:“我家十五最乖,咱姐俩厮混了这么久,他既来了哪还有认错的道理?”

    慕容夜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人齐了,走罢。”

    原来她打坐之际,慕容昼说既带着她这个麻烦,恐怕路上琐事不会少,所以命人寻了林十五过来服侍她——慕容夜瞧见他脸上的伤痕便觉不喜,横竖也是闲着,于是亲自施妙手将他脸上的瑕疵遮过了,洛阳分舵赵银红也已亲自来禀报过消息,魔教琅缳谷谷主西门孤云一天前因故离开洛阳,现正在往长安去的路上。

    眼下的要做的事不但是要避开寒枫的追杀,还要追上西门孤云,请对方说服寒枫罢手——说到底,寒枫是魔教教主寒怨世的次子,慕容府到底还要在江湖上混,犯不上惹这么大个仇家,能让他主动罢手自然是最好不过,而魔教在洛阳附近的高手,唯此一位,只好追上去相求。

    凉风习习,满天星斗明灭,一弯眉月高挂。

    赵银红早安排了马车在城外等,又多备了替换了两匹马系在车尾。十五本是推林慧容去车里睡,哪知她没一会便溜出来,偏要林十五一起坐在车前,还很得意的说“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哪能安心和师傅坐在一处呢?”

    旁人只当她说笑,岂知实情是慕容夜昏睡间寒毒又发作,车内寒浸浸的如冬天一般,慕容昼正在运功助他将体内四处流窜的内力归于经络也无暇旁顾,她一则帮不上忙,二则在旁确实冻的不停打冷颤,所以寻个借口出来暖和暖和。

    寒枫不知是旁的事绊着了还是早已经追踪上来,只在暗处寻机发动,反正这一夜赶了五十多里路,竟然不见半点动静。

    这时节早晚尚有一丝凉意,白天便觉阳光刺目,懊热难当,然则他们一行又绝不能放缓速度,路上只寻个茶水棚子歇息了片刻,换过马匹之后,重又前行。

    林慧容自拿一把大蒲扇哗哗的给自己和林十五扇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些闲话,耳听里面悄无声息,想是睡了,便俯在十五耳边轻声道:“老实招来,你脸上的伤是不是自己划的?”

    她声音细若不闻,却将十五骇了一大跳,见她笑嘻嘻的并不动怒,才低声答道:“是。”

    “吃撑了?”

    林十五轻叹道:“那天夜里,有人以为我是家主,所以前来杀我——当然发现不是,那人还说是家主难杀,倒是可以取了我的性命去交差的——我就在脸上划了几刀,为家主死我倒是心甘情愿的,这般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可是冤枉。”

    他这话真假难明,姑妄信之,至于什么替家主死也情愿,不过是说给里头慕容兄弟听的,哪有半分可以当真?林慧容一笑揭过,又说旁的事。

    晌午时赶到了大王庄,却是官道上的大镇子,往来客商云集于此,本拟吃顿饭,再一鼓作气赶到杨树庄歇息,哪知道等饭菜上来的间歇,林慧容殷勤的跟着林十五去看店小二照料马匹,转眼就生出事来。

    原来酒店西邻是家杂货铺子,店主姓刘,年前因周转不开,借了庄里富户王善昌的二十两银子——这下可麻烦了,不上半年时间,连本带利竟然要他还七十两。他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的现银还帐?况且那不知是谁家借二十还七十的道理,也忒不公道了些,所以便要往县太爷那里告。

    因此那王善昌今日便带人来砸铺子,又要抢姓刘的这家闺女回去做丫环抵债——可怜小姑娘才十一岁,家中老幼哭的惊天动地。

    要依着林十五,也不用于此时声张,晚上大张旗鼓去把那姓王的坏蛋家里放把火烧了便是。哪知道身边的林慧容早已经窜出去,一拳将那王善昌打倒在地,跟着便是一干打手围殴她也不惧,指东打西,如猛虎出柙,一场架打的痛快淋漓,十分畅意。

    偏她又嘴硬,林十五教她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行侠仗义也分时候云云,她只干答应着,又道:“你不知道弱者的苦处,遇事无力自保,都盼着有大侠相救——当年有个小姑娘被贼偷了钱包,追得那贼满街跑时无一人敢帮她,彼时我亦是那满街木头人之一——如今既然遇着此事,怎么还能做缩头乌龟?”

    两人一路拌着嘴回来,慕容昼已知缘由,笑吟吟的道:“林大侠辛苦,这只仔鸡等您等的老了些,味道还不错,先吃了饭再说罢。”

    林慧容哪敢再多望他一眼,只管埋头苦吃,倒是十五往嘴里划拉着饭,想想当时情形又要笑,摇头叹道:“其实依我说,这世上最得劲的事,就是猫吃鱼,狗吃肉,林将军揍老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看出来俺为啥要重写的原因了,一方面是写溜了,另一方面是废稿中昼、夜二人的兄弟情深实在跳跃性太大,压根就和之前埋的伏笔不符,所以俺才要重新写过。

    小夜被寒枫追杀到洛阳,其实先期是游刃有余的,他甚至不打算出现在洛阳慕容府属下的视线里,所以还有空顺手改装了个穆七版慕容昼警告不务正业,频繁深夜出入凤凰将军香闺,置家族安危于不顾的大掌柜——至于慕容昼为何抹掉了林慧容的记忆,后文还会提到。

    不错小夜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可是剑有双锋钱有两面,只要与家族利益相左,慕容家主的手段心肠,其实与他身上的寒毒性质是一致的。所以尽管他年纪小,慕容昼对他依旧是又敬又畏。

    顺便说下为何从第四卷起女主改名叫“林慧容”——小胖这个衰名字,是俺每次写h时都要笑场的根源啊……

    拜谢各位支持俺的亲们,最近太忙,没法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不过俺都有拿手机刷网页看,有些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