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 > 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46部分阅读

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46部分阅读

    折上巾,紫袍玉带,身形婀娜,面沉如水,星光下那颊上“鸟人”二字看不太清楚,到底还是招牌记认半点也不会错,正是凤凰将军大人亲临。

    她进门来抱拳喝个诺,道:“未将林慧容,奉皇帝口谕前来驻跸关防,打扰陈王殿下、右相大人清静,千祈海涵。”

    她身后跟着的十来个龙禁卫都是好手,进来后各有所司,或敲击墙壁地面以查是否有夹层地道机关暗器,或翻箱开柜或拆天顶棚一角跃上房梁看是否有刺客藏匿,一时屋内乱糟糟如同拆房子一般。

    往常的林小胖有事没事脸上都带着三分笑意,难得今日负手绷着脸往那里一戳也不说话。李璨与赵昊元相视骇笑,然而当着外人又不好太过忘形,赵昊元轻咳一声,先笑道:“好威风,怎么才一会不见,连龙禁卫这些高手都要归你统辖?”

    原来赵昊元前脚才走,皇帝的口谕便传到将军府要林慧容立即入宫,她才赶到宫中,皇帝已经闻得陈王与右相相约去兰亭巷,命人点了三百名禁军并二十名龙禁卫,让林小胖立时带过来先清理闲杂人等,皇帝陛下要御驾亲临。

    这么来回一折腾,林小胖那满腔愧恨悲怨都化成熊熊怒火,三分是帝命难违,倒有七分打算顺便捉j。哪知道过来只见这两人,并无半个青楼女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发作才好,此刻见问,半晌才说了“奉旨办差”四字。

    三人默不作声,静待皇帝亲临,哪知道等了半晌竟然是一位宫使前来传谕,皇帝今日不来此处,着凤凰将军护卫陈王、右相回府。

    若非林小胖还记着封建社会皇权凛然不可侵犯,早报之以老拳,如今强捺怒气,终于自牙缝里挤出一个“请”字。

    她这模样落在那两人眼中,不知为何换来的尽是笑意,临上马车时,李璨朗声向赵昊元笑道:“已经这个时辰了还没好生吃饭,璨尝闻相府家厨乃是长安一绝……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可容璨叨扰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有网友觉得赵昊元竟然还要去安抚陈王实在可怜,俺是不这么看的。在以凤凰将军为核心的政治集团中,支柱力量陈王李璨殿下忽然闹分裂,身为首脑人物的赵昊元,确实要及时做出笼络和安抚的姿态——其实有一多半已经与感情无涉。

    第一卷  156决裂 五

    赵昊元瞟了林小胖一眼,浅笑道:“长安一绝四字愧不敢当,如蒙殿下玉趾,寒舍蓬荜生辉,昊元求之不得。”

    李璨哈哈大笑,回首命藤黄弄几坛好酒来,又和赵昊元说起销金楼的趣事,路上唯闻车内笑声不绝。

    林小胖骑马在侧听着,只觉打牙根里都冒出一股子酸水,这俩男人当初在将军府天天聚首也没见这般客气,今日突然做出惺惺相惜之态,不知伏下多少损招等着她呢,因此只磨着牙悄声对自己道:“不生气,我就不生气……”

    数百名禁军拱卫着赵昊元、李璨的车驾复又至相府门口,林小胖连招呼懒得打,挥手带着人回去缴旨。

    赵昊元笑吟吟请李璨到后院书房,又道:“我本来还怕她万一想不开去寻短见,这回可放心了。”

    李璨也笑叹道:“可别小瞧了她……皇帝今儿怎么想的,竟然派她来,唉。”说起来这长安城也忒小了些,才作别离,又易地重逢。他虽已生绝决之心,将素日待她那些痴意都尽数毁弃,然而望着她表情木然浑不似往常娇憨可疼,脸庞并眼睑略略有些浮肿,想是后来又大哭过一场的,面上虽不说什么,心中竟渐生怜悯不忍。

    说话间厨下已经整治妥当几色小菜送来,藤黄不知怎么说动了鸨母,把销金楼的“醉红尘”搬了几坛来,两人摒退从人,尽情畅饮,酒酣耳热之际愈觉得亲近了几分,把那些殿下大人的客套统统收起,序齿赵昊元长着两岁,便称兄道弟起来。

    林小胖早知道皇帝向来护短,今日没有寻个由头将她推出去杖毙倒一反常态的将她往李璨跟前凑,实是在意料之外——因此倒消了些微对皇帝的仇视。岂料皇帝得知李璨和赵昊元家去喝酒,又生出新文要赐酒、赐食。且赐酒要林小胖去一趟右相府,赐食再命她往右相府跑一趟,这么折腾下来,任是再实心眼的人也知道皇帝的意思了。

    所以赵昊元明明记得沉醉时还曾与李璨约了联榻夜话,怎地一觉醒来,身畔睡的人竟是她!这傻丫头听见动静,侧首望他,媚眼如丝,笑吟吟的道:“早。”

    赵昊元愕然四顾,她身子那边果然是裹被子合眸安睡的李璨!唯觉哭笑不得,又头痛欲裂,恨不能把脑袋摘下来磕打几下。

    所幸自己和林小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都还是昨天那件,想是不曾做甚糊涂事——可就三人同床共枕这事,也够流传成一段凤凰将军□不堪的轶闻了。

    林小胖放开与他十指紧扣的手,悄声笑道:“神仙说我昨夜犯血煞,需得有贵人相救才能逃得性命,所以过来求两位庇护。”

    她到底是何时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赵昊元只觉牙也开始剧疼,抬手摸着自己脸颊苦笑道:“原来如此。”

    林小胖慢慢自李璨掌中抽回另一只手,放轻了动作越过他的身子跳下去,坐在床前的脚踏上穿靴子,一边低声说笑道:“某天佛祖所居的灵山忽然生脚跑了,因此他老人家便降了法旨要灵山速速回来——然则那山挪动一次不易,偏偏就不肯听佛祖的话——所以阿弥佗佛就说,山不来理我,我去就山总是成的罢。”

    赵昊元坐起身子抱头苦笑,低声叱道:“雷公电母今儿歇旬假么?怎么不来收拾你这个没心没肺诌断了肠子的傻丫头?”

    林小胖压低了声音轻笑,胡乱理了一把头发,将昨天戴的镶玉折上巾扣到脑袋上去,再理理袍子的皱痕,轻声道:“右相大人再多睡一刻,也该预备上早朝了,未将这就回家粉饰太平去,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告辞。”

    赵昊元听她开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恨恨叹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谁教她的灵山长脚?嗯?”

    看似熟睡的李璨忽然笑道:“昨儿她第三趟回来已经亥初刻了,还和你喝过几杯呢,怎么都忘记了?要叫人来服侍你睡觉,偏你又不肯,于是……”

    赵昊元于昨夜全无记忆,此刻竟然半点也驳不得,连连咳嗽道:“殿下饶命,昊元贪杯误事,以后竟该戒了此物。”

    李璨依旧合着眼,轻声道:“大可不用,人生难昨几回醉啊……一会我进宫去,再回来就直接回府去,以后都不得见面了。”

    赵昊元重又倒回床上去,漫不经心的道:“哪里就躲得过了?你没听她说么,阿弥陀佛会走到山那去。”

    李璨蓦地睁开眼,一字一句道:“所以求大哥挡住她。”

    原来他之所以与林小胖决裂,是因前日辽帝拓跋篁秘密遣使者前来带了信物,称秦国长公主李璃现在天显城做客,且与羽陵王一见钟情,所以想遣国使代阿固娑求亲。此次密使是恐直接求天朝公主下嫁太冒昧,同时亦是想请大唐皇帝遣使接公主回国——辽帝方面提出的建议人选,正是凤凰将军林慧容。

    官方词藻是怎样华丽恳切也掩饰不了秦国长公主被俘的实情,什么遣使接公主回国,自然是要求秘密谈判了——而为什么瞄上了凤凰将军,原因其实也简单,她曾经有次被辽帝拓跋篁亲自俘虏,然在逃脱之际重伤辽帝,如今自然是为报一箭之仇而来。

    李璨向赵昊元苦笑道:“谁敢遣那傻丫头为使出访敌国?再说那儿是妹子,这边是媳妇,所以只得我去罢。”

    此事赵昊元是知道,只是当时并未决定出使的人选——都知道那糊涂将军不足担此重任,然而皇帝何时同意李璨去?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

    李璨看出了他的疑惑,长长伸个懒腰,轻声道:“骆明瀚会易容成我的模样,直到我回来。”

    难怪他会作出决裂的模样,她在这上头倒是格外机敏,上回只瞧见掌纹不同便知真假。如今李璨此去吉凶未卜,更不知要拖到几时。骆明瀚要与林小胖朝夕相处,确实很难隐瞒真相,至于带走所有陈王的人手,也是恐人多嘴杂之故。

    然而这样的安排,也就是说李璨若也失陷辽国,皇帝是不打算作出半点回应的——传出去公主亲王都陷在敌手,大唐皇朝岌岌可危矣——纵然以后会遣大军北征雪耻,亦先挫了三分士气。

    赵昊元更觉痛不欲生,苦恼道:“不是上策。”

    李璨的眸子亮如点漆,含笑道:“确实不是上策,然又无别法可想……怎么,你也当我是锦绣绫罗扎成的人偶娃娃么?”

    作者有话要说:bl乃是bg言情的绝对禁忌,看bt皇帝如今的下场大家就知道了,所以因狼血而想歪的同学请跟俺念一百遍李璨昊元没j情啊没j情……

    第一卷  157小胖那些男人们之李璨篇

    昨天姐姐问起文中人物原型的事,俺觉得满腹都是废话,不和大家汇报一下心里憋着难受啊。呵呵,其实俺仔细想下,十二个夫君都是相对理想化的人物,撇去男主的所有经历不谈,在现实生活中基本上俺是没遇到类似的真人的。

    所有这些人出现过程,都是先有一个基调,然后再依据人物的性格、出身等等用加法慢慢加上细节去,人物才逐渐丰满鲜活。

    李璨身份尊贵,他的存在是因为在莎拉公主版凤凰将军掌握军权的情况下,与君权的平衡和缓冲。他的基调,是纯政治的理性的,与情爱无涉——话说封建社会莫说皇族子弟,就是普通百姓也普遍是先有性后有爱,先有婚姻后有情的。爱情这事没人教,也不象如今有诸多小说电影电视做教材,话说俺每次看古代文,看到不管啥身份的男主都会扯着嗓子说我爱你甭管情节多深情都要笑场……

    小胖前来代班,对于他来说是件幸运的事——在他对爱情还有奢望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弱小版莎拉公主,肯接受他的付出。李璨只是凭着本能对小胖好,倾尽一切。写他与小胖决裂的时候,总忍不住拿他和白瑞德船长比较,都是在女主懵懂时对她纵容宠溺,最后都绝望离去。

    古龙说不要让你的男人等太久,他们都没耐心。

    终于到了心灰意冷的时候,李瑛和小胖的一夕纠缠只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决定性的——所有不计较回报的付出都是有限度的,爱再炽烈也会冷却。所以,他决定秘密出使辽国,一半是为了女主,一半也是为了要忘记女主。

    俺一直觉得在政治漩涡里挣扎存活的李璨,对小胖的纵容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俺亲妈情结发作。理论上说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比所有的人都知道保护自己,尤其是感情,他能爱上凤凰将军,也是因为老天爷出了岔子,忽然换个糊涂版的来吧。

    姐妹们,倘若有这样默默对你好的男人,纵然不能回报以爱,也请珍惜他的付出,千万不要把他对你的好当成顺理成章的事——他们都没耐心哦。

    还有小胖李璨决裂时节赵昊元的反应,与陈王劫右相,将军收覆水那一节对照,看起来雷同的情节其实性质完全不同,那时候昊元和小胖离异是明确无疑的事情,而且有李璨保卫小胖在政治风暴中的安全,很明显赵昊元和小胖在政治上划清界限是正确的,他越离小胖远,越有机会帮助小胖。

    道理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若没有李璨快刀斩乱麻一阵风似的撮回赵昊元来,两人恐怕直会折腾到不死不休。

    ——只要是动了真心去爱,就会对爱人有唯一的要求,所以只要作者稍微认真一点控制下yy的程度,有真爱又全家和睦团圆的np是不存在的,咳,二者乃是冰炭不同炉啊。那个时候,李璨完全有理由撒手不管,只是他不待见小胖情苦,所以任性了一回做出这个昏了头的决定,政治上于凤凰将军不利,感情上于自己不利——而缘由,只不过是想竭尽所能对林小胖好。

    回来说李璨的离去,损失最大的就是凤凰将军,以婚姻为名的政治盟约出现了深深的裂痕,后果堪忧。其实原本李璨住在凤凰将军府就是反常行为,理论上既惹妻主猜忌又在气势上低人一等,而这些都是皇族生存的大忌。而搬回陈王府住是一个强有力的表白,昭示天下他重获自由——所以赵昊元去寻他时,立刻约了去青楼喝酒——虽然只是纯喝酒。

    赵昊元去劝李璨,就纯粹是必需要做的回应了——撇开政治原因不谈,调停妻主与其他男人的矛盾乃是正房大官人无奈的宿命啊。真要是纯粹的男人赵昊元本身,正确的反应是假作劝解实则落井下石,背人之处再额手称快,才是腹黑人物的本性啊

    李璨任性,昊元理性,说不上谁对谁错,孰高孰低,不过——有情皆苦。

    又及:俺沉溺的太深,不想把人物都按扁成剪影写——那样虽然方便省事省心,甚至简单到用好人或者坏人就可判定,然而不过是个符号,撇开特征性细节,a或b的基调并没有什么不同。总希望文中这些人物是立体的,有血有肉有心的

    第一卷  158沉醉 一

    林小胖赶回来洗个澡,睡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偌大将军府里曾经能管着她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在,命人将饭摆到院里的葡萄架下,她举箸吃了几口,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一句词曰: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心中百味杂陈,立时没了食欲,掷了筷子,坐在那里出神。

    一旁等着的绿醅立即觑空回事,先摆在林小胖面前的,是长长一卷清单,开列着京中皇室、望族、高官等需要应酬各方势力近期大事清单——薛长史做的很仔细,连礼物份例以及哪些需要着意厚待的都标的很清楚。

    林小胖见绿醅在旁缄口不言,笑道:“既然是薛长史审验过了,咱们照做便是——莫不是没钱?”

    家有位财神爷也发愁的何五爷,怎么可能会有没钱的情况?绿醅又报这个月的收支帐,俸禄不消提了,那点银子不够家常两三天开支的;京郊有不到百亩地,亦保持在她这个品秩官员家当的正常行列;重点收入是酬应往来——尤其是下级官吏的孝敬,虽然有一多半可以暂不用理会,然则还有部分要回应譬如让在适当的时候表态支持对方甚至以凤凰将军协助打击对手;其它零散的收入都是来自商业,绿醅又将京中几处明面上的生意都约略解说了一下,长安城中龙蛇混杂,再加上何穷刻意收敛,那几处当铺、酒楼、客栈差不多都在微赚不赔的边缘徘徊,唯有临海阁自买了之后就一直是赚钱的,这也有赖于何穷那些绝妙的馊点子——远的不说,眼前老姚就是消费者兼受害人。

    林小胖注意到绿醅只陈述事实,绝不加评论,自己追问时亦回答简洁,他接手凤凰将军府琐事这才一天的时间,除了问到详细数字才拿节略看之外,竟然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林小胖暗中赞许,却不忙表露出来,又问家里现有多少人?贤愚如何?因见他迟疑,笑道:“你知道我素常不大管这些事的,有心问右相要了你来,又怕他多心,又怕你舍不得——所以倒是趁着你在这里,训练几个得力的人,这样彼此都好。”

    绿醅忙谦逊几句,只是他的答案仍然点到为止,最后犹豫再三道:“小的说句不怕死的话,如今府里没有主持家务的爷们可不大妥,旁的倒也罢了,只是官场应酬却少不得——时常有些外路的官儿上门来拜,总不为这些人专门请陈王或者右相回来。”

    绿醅说的倒她不是什么律令,却是圣祖皇帝之后为官者男女皆有,所以在豪门贵族中兴起些新规矩,访客与主人为异性时,必有牢靠的家眷在场——为着避嫌之故。至于一些官卑位低的访客,主人不愿见时也多推病,由家眷或者门客接待。

    算起来凤凰将军前后娶了七夫,如今其实一个也用不上——旁人都尽娶些一心一意的夫侍,唯独她家这几位一个比一个忙。赵昊元位尊事多,云皓自去年一别再无消息,唐笑现是血影楼主,周顾出了家,何穷远在江南,沈思现被派到陈州一带招募兵丁,至于陈王殿下……林小胖深深叹息,道:“依你说,怎么办好?”

    绿醅忙道:“小的真不知道,这事儿……听也没听说过。”

    林小胖侧头想了想,说道:“我看也就三条路,一是将陈王殿下请回来;二是想法子让赵右相辞官回家;三么,”她干笑了两声,“总不能为这个再娶个男人回来吧?传出去要笑死人……这么着,你想个借口,有人来拜时搪塞过去就罢了。嗯,越性把你媳妇也接过来,万一有女客来有她陪着你,也就不妨事了。”

    绿醅急忙推辞,林小胖才不听他的,挥挥手道:“少罗嗦,你今儿就寻个空回去接你媳妇。对了,你去和右相回这事的时候,把我这三个主意报给他,求他示下。”

    绿醅再想不到她还有这一招,不由得磨了磨牙,恨恨答应了声去了。

    赵右相的反应实在正常,他自一堆折子里抬起头看了绿醅一眼,咬牙道:“让她去死!”

    绿醅唯觉大畅快,答应了一声就要走,却被赵昊元又叫住,说道:“去和白茗说,叫他去官媒那里,看有哪家公子知书达礼——那儿都有图画吧?至好能带几幅回来,晚上我去那府给将军带过去。和他们说最紧的是脾气性情要好,模样儿倒在其次——至好是世家子弟,庶正不要紧,那些寒门小户就不用提了,这末一句,你告诉白茗心里知道就成。”

    绿醅只道右相是要使个欲擒故纵之计,当下答应着去了。初九原本书案那边伺候,轻声笑道:“如今陈王不在,爷为何少回那边去了?”

    赵昊元一向喜他伶俐,说话也殊少避讳,因道:“皇帝那般护短,如今陈王和将军闹别扭,我又往上去凑,他是定要疑我落井下石的,所以倒不如远着些……林家人丁单薄,如今多娶一个也好事。”

    初九听这声气不对,不似往常平和,讪笑着不敢再接茬。

    白茗去了一趟,竟真带回来三四个适合条件的男子画像,赵昊元也无心看,命人备车去。初九捧来件簇新的雪青喜上梅梢暗纹绸袍,他一见便皱眉道:“好,这衣裳倒选的不错,只是我竟不知道今天是赴谁家的宴席去?”

    初九马屁拍在马脚上,急急说了个由头去换了件家常半旧的宝蓝府绸袍这才罢了。

    所幸余事一切顺利,到那府上说将军正和姚迢姑娘在喝酒呢,赵昊元止住要去通报的那人,道:“我去说两句话就走,大约不妨事的。”

    他才走到院外,便听见里头有女子娇笑并扬声高歌,歌声音节铿锵急促,不似时调,自然是老姚陪着林小胖在发酒疯。

    赵昊元立在墙外听她颠倒唱同一首曲子,虽然叨叨如念经诵佛,其实还是听清了几句,却是“……威扬我族魂魄……大漠黄沙笑几何……既然无酒怎快乐……阳关外故人叹悲欢离合……烽火连满玉门嘉峪关……有谁能共我绘万卷山河……”[注:此歌是ediq大人的红敦煌,俺爱煞是以抄来给女主发酒疯时用,糟蹋妙曲,傻笑等砸g……。]

    曲韵聒噪吵杂,词也半文半白,意思他一时却听明白了,痴痴立了半晌,方道:“白茗把那画像送回去吧,用不着了。”

    他进去时见院门外跪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并个仆妇,绿醅正站在那儿一脸无奈的笑,因见他过来,忙抢上来见礼,又压低声音道:“这丫头是沈六爷那房里伺候针线的,今儿被人发现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求爷慈悲。”

    赵昊元悚然道:“孩子的爹呢?”原来的凤凰将军早定过家规,凡有这等j情败露者,各打五十板子,一同撵出府去。不过一向因女人有身孕,都是男人挺身而出代领那另外五十板。

    “她不说,叫了她父母上来都不说。”绿醅道。

    赵昊元点头,略使了个眼色,绿醅便知道他的意思,忙进去通报。里头两个女人,凤凰将军是一叠声的“快请”,老姚却媚笑如银铃,说道:“正好我还有旁的事,既然右相回来,容我告辞。”

    那妖女浑不能以常理度量,赵昊元进去时,正好见她石榴裙的艳光在墙头一闪,竟是穿墙越脊而去。

    林小胖抿着唇笑,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赵昊元只得过去将她按在座位上,说道:“快坐着别动,你要醉倒了,可没人扶得起你来。”

    林小胖这会只觉有三成酒意,倒有十分想畅饮,纵坐着也不老实,趁机拿手臂攀上他的腰,将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身上呵呵轻笑道:“我听说右相今儿生气了?”

    她依旧作男子打扮,身上的衣裳倒似自己从前那一件月白色折枝西番莲暗纹软瑞锦袍,不知是怎么翻出来的,赵昊元苦笑道:“是啊,本来还想着从速给将军弄个小八爷来料理家务呢。”

    林小胖勉强站起身来,推得赵昊元差点栽倒,因此回脚一勾将身后的椅子踢飞老远,这才站住了,小声问道:“你还真的当真啊。”

    赵昊元紧紧抱住她的腰,轻声在她耳畔道:“你自己胡闹惹翻李璨,活该有此劫。哼,只要你好意思,尽管娶去,本相才懒怠管你的闲事。”说罢,又笑吟吟的挽她回房去。

    林小胖忽然想起一事来,死活不肯再走,顺势在台阶上坐下来,说道:“门口还有件事没处置呢,且开销了她再说。”

    院里的仆役见两人情状,早已知趣避开,这当口一个人也抓不着。赵昊元扬声命绿醅带人进来,笑吟吟的陪她在阶上坐着,说道:“你家的事我可不管,莫问我。”

    总算林小胖没有醉的太糊涂,人前还知道端着凤凰将军的架子,虽在阶上亦绷着脸扶膝坐端正,唯压低了声音说的话不是那么回事,“我想好了,明儿起就搬到右相府上去住,如何?”

    右相答她两个字曰:“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引出e大的红敦煌原词,大家或许会理解右相大人为什么忽然不愿意扮贤淑温良了,与众多作者安排女主唱现代歌曲的桥段一样,都是为了展现女主在未穿之前的经历积累顺便攒rp准备俘虏男主的心,呵呵,只是咱们家林小胖不唱“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双截棍”等等而已——不涉及孰高孰低问题,合理即是最好。

    红敦煌deo

    词:ediq 曲:中国响姬

    三世佛、七世佛、释迦摩尼、阿修罗

    紧那罗 多宝佛 龙王夜叉 迦楼罗

    道家论 儒家说 威扬我族魂魄

    天雷落 窟上歌 经变石刻婆娑

    月牙泉中浮灯漂过,

    在楼兰城郭晓听雨落,

    阴线刻 凹凸刻 浮雕透雕 薄意刻

    失意着 诗意着 大漠黄沙笑几何

    阿逸多 拓为我 既然无酒怎快乐

    式盘测 倒挂刻 镂成千古一阙歌

    琵琶拨 佳人青脆你擦肩几个,

    弯长河 狼群嚎月惊动我马车,

    阳关外故人叹悲欢离合

    月下千坛酒 倒进星辰有几颗

    解甲泪满车 终究凡人一个

    清灯下古佛已斑驳

    我辈豪鼓向苍天,鼓声撩尽万城远

    烽火连满玉门嘉峪关

    男儿说,敦煌赤红色,

    晕染三分轮回浩劫几多,

    高士高隐列女孝子忠臣良吏神仙几何,

    有,谁能共我绘万卷山河 。

    苍穹未设色相未破,

    快人快歌烈酒豪喝,

    大梵善才功德三十三天飞仙抱笛半卧,

    我涅磐于这敦煌残漠。

    阴线刻 凹凸刻 浮雕透雕 薄意刻

    失意着 诗意着 大漠黄沙笑几何

    阿逸多 拓为我 既然无酒怎快乐

    式盘测 倒挂刻 镂成千古一阙歌

    古龛阁 落者枫叶红遍满江泊

    弓刀雪满落 沙场我醉卧

    马背上静候下一场雪落

    战骨葬大漠 存者有几个

    胎已腹中动 传承这脉搏

    雁归去佳人还等着

    我辈豪鼓向苍天,鼓声撩尽万城远

    烽火连满玉门嘉峪关

    男儿说,敦煌赤红色,

    晕染三分轮回浩劫几多,

    高士高隐烈女孝子忠臣良吏神仙几何,

    有,谁能共我绘万卷山河 。

    又说:苍穹未设色相未破,

    快人快歌烈酒豪喝,

    大梵善才功德三十三天飞仙抱笛半卧,

    我涅磐于这敦煌残漠。

    第一卷  159沉醉 二

    绿醅带着那几个仆妇押着j情败露的女子进来,该名女子抢上前来不停磕头。林小胖问道:“你还是不打算说到底是谁?”

    那女子呜咽哀告,只说自己腊月廿六里某夜在房中歇息,哪知道忽然有个醉醺醺的男人闯进来□了她,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就没敢声张,委实不知那男人是谁,求将军及右相大人慈悲云云。

    赵昊元一怔,隔了这么久忽然听有人提到腊月廿六这个日子,激凌凌打了个寒战,觑眼见林小胖倒行若无事,她含笑问道:“那人也太大胆了,竟然如此放肆……你连他样貌也没看清楚么?也不曾见他有什么明显记认?”

    那女子哀哀道:“那时已是半夜,婢子实在没有看清楚来人相貌,只是……好象他全身上都是伤痕。”

    赵昊元皱起眉头,瞥了一眼绿醅,见他满面惊愕,知道这句话是先前不曾问出来的,沈思院子里伺候针线的丫头,腊月廿六夜沈思也确实在府中,莫非……他侧首去看林小胖,却见她笑的越发欢畅,向自己摆了摆手,说道:“你是想暗示□你的那人是沈思么?”

    那女子吓得再不敢说话,唯磕头不绝。

    林小胖郑重道:“有件事外人不知道,你们莫瞧沈六爷端方老实,其实他有个怪癖,凡沾过的女人都要亲手掐死,只因打不过我,这才嫁到林府来的。”

    “所以你既然活着,肯定不是沈思招惹的你,既然不是沈思,我也就懒怠理。”林小胖朗笑道,“说是按府里规矩要各打五十大板的,如今既没有男人代你领,你又有身子……现时就逐你出府吧,回来生完了宝宝,身子休息好了,再回来领那一百大板。”

    赵昊元听她一本正经的决断,撒谎连草稿都不用打,他脸上还能撑着庄容微笑的模样,腹中早已经笑翻了天。

    绿醅满怀惊讶,万想不到她竟然半点怒意也无,就此轻松发落了此事,并无半点追究之意,因此虽带着一堆人拖了那哀求不绝的女子缓缓退下,仍眼巴巴的瞧着赵昊元,盼他到底说句话。

    哪知道凤凰将军将身子一斜,就在阶上躺下来,枕在赵昊元的膝上,笑道:“此事这么解决可好?”

    赵昊元挥挥手示意绿醅去罢,垂眸低声笑道:“我还道你要恼上沈思呢,岂知你竟如此明白……只是对方摆明欺上门来,你就这样撂开手不成?”

    林小胖打个呵欠,笑道:“对方要我烦恼,我偏乐呵呵的就已经是反击了,如今我既笨又懒又没人料理这些事,追究到底岂不自寻麻烦?再说我也信沈思不会做那种事……就算做了,也早就毁尸灭迹,才不会容她闹到我面前来的。”她虽如此说,赵昊元又如何能放过操纵此等丑事的幕后黑手?后来安排冥卫留意此女动静,以便顺藤摸瓜也不用多说。

    林小胖醉意上涌,朦胧之际还不忘显摆学问,她笑道:“据说人生至乐是醒掌天下权,醉枕美人膝,我是不信那鬼话的……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还是似眼下这般牢靠些,昊元你呢?”

    赵昊元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喟叹道:“若真有一天你能醒掌天下权,恐怕永远不会喜欢醉枕美人膝的……”

    林小胖迷朦中试探着去咬他的指尖,又改成以舌尖轻舔,象贪吃糖果的小儿,她模模糊糊道:“你说要我安抚李璨、笼络李瑛,啊,还有糊弄昊元,这些事我都做不好——来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我一直都想着我要强大,可是我没做到。”

    “我一直贪恋富贵温柔,却忘记自己本来就是假的,所得与本身不相匹配,自然处处掣肘。而且,好象没有人真心希望凤凰将军重新强大……昊元,你只爱权势,所以才喜欢傀儡凤凰将军,对不对?”

    赵昊元温润的唇覆上来时,轻声说道:“不对。”

    自打陈王别居,早有些人等着看凤凰将军被皇帝降罪贬谪,果然不过两天,就有圣旨免去凤凰将军林慧容在神策营的一切职务, 由裴茕暂司其职。

    裴茕本就暂时代凤凰将军训练选拨出来的八名士兵在神策营址训练,余事一概不理。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李瑛亲带来的——才几天没见,齐王殿下竟似消瘦了一圈,凤眼下深青一道痕迹,也不知是多久没睡觉落下的。

    裴茕本与他混的极熟,眼见他这样,倒不好再闹什么,想了想问道:“那么皇帝是准备把凤凰将军调到北边去?还是……”

    李瑛声音沙哑,他摇头道:“不是,是她自己上折称旧病复发,乞假半年,所以皇帝就下旨免职……她今儿就过来与你正式交接印信。”

    裴茕乖觉,不敢再往下说,且拿神策营的修建进度岔开。果然还没到晌午,那边校场上马儿嘶鸣间杂着几人纵声长啸,又烟尘渐起,竟然闹出来千军万马的的架势。

    两人赶到校场边细看,被众人围攻的女人身形婀娜,出手干净俐落绝无花哨,一望便知是打出来的本事。只是毕竟寡不敌众,且她的右臂格斗之际出手滞涩,象是受伤未愈。

    裴茕扯扯嘴角算是在笑,因见她只顾和眼前两人缠斗,不防脚下被人绊了一下,踉跄扑倒,说道:“果然是凤凰将军,摔个马趴都如此流畅不凡。”

    李瑛目不转睛的望着场中,见另一人拿棍棒嗖嗖劈去,她翻身躲了两下胡乱拿手去抄对手的兵器,心中霎时揪痛,颤声道:“一点也不好笑。”

    ——他却是白担心,眼睛才眨,凤凰将军已经鱼跃起身,拖着夺来的棍棒架过另一个人的木刀,跟着踹开偷袭的第三个人,朗声道:“猴崽子们,到底有完没完?”

    那八人里年纪最长的苏崇义退开两步,嘿嘿笑道:“临阵脱逃者杀,这可是将军自己说的。”

    他们都还嗔着她夜不归宿被齐王军法处置,结果换来个代班训练的魔星裴茕,如今既然回来,自然要拿男儿的仪式——揍她一顿——欢迎她,却不知道她今日即为诀别而来,李瑛喟叹道:“我去那屋里等,你叫他们别浪费时间了。”

    他这一等又多等了半个时辰,裴茕拄着条齐眉棍一瘸一拐当先进来,后面是一身灰土的林小胖,还自笑道:“……被你收拾了这些时日,怎么倒变成几头狼崽子了?”

    裴茕眦着牙笑,方才的战斗激起他的烈性来,说出来的话全不是寻常那么斯文,“奶奶的,要不是你这厮拖累,老子怎么会受伤?那个狼比鹰好的典故,不还是你教的?”

    李瑛见她一边脸颊青肿着,心中痛惜之意更甚,忍不住问道:“什么狼比鹰好?”

    林小胖笑吟吟转眸望他,似俩人之间并无任何纠葛,不过寻常朋友说话,“敢问齐王大人,倘若要挑一种动物自喻,您是选鹰呢?还是选狼?”

    天皇贵胄哪有用畜生自比的习惯?因此李瑛沉声道:“哪个都不选。”

    裴茕和她一起放声大笑,说道:“选狼或鹰的者是禽兽,都不选就是禽兽不如了。”

    李瑛没来由的恼火,冷冷问道:“这样绕弯骂人,有意思么?”

    林小胖知他也无心听,讪笑道:“来来,正事要紧。”她不敢再歪缠下去,将带来的印信和资料都摆在桌上,和裴茕一一说明。

    裴茕拿起厚厚一摞被她称之为特种部队训练方案的东西翻了几页,讶然道:“将军这字……”

    李瑛只道他要笑林小胖字写的丑,瞄了一眼却见上头字体结构倒还是熟悉,只是字形简化太多,许多词句闻所未闻,不由得问道:“这什么是鬼画符?”

    “说来话长,坐下细聊。”林小胖又另外取过笔墨纸砚,笑道:“其实我纯粹是门外汉,如今照着自己的想法瞎掰,如有不妥,请齐王殿下、裴大人不吝赐教。”

    她先写英文字母整套写下来,和他两人道:“我贪方便,有时会用些特别的符号来做记认,犯不着下功夫记,知道就成……以下我说的,都是纯粹瞎想的东西,未经实战践验,盼着……以后裴大人能告诉是对还是错。”

    她翻到方案扉页,说道:“我写的这字叫做简体字,嘿嘿……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识字所创,曾经于实践应用良好,所以建议在军中推广——普通士兵不识字还尤可原宥,普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