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和这孩子有了肌肤之亲,不知道日后如何了局。
笑容还未淡却,身后那人已经回过神来,翻身覆在她的身体上,却又拿手臂撑着地,不敢当真压着了她,漫声道:“我想要……”
简直象是时光倒流回她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满怀忐忑揣测前路何方时,他就闯进来和她撒痴撒娇说“姐姐一向疼我……”教人心里溢满爱怜,不由得就忘了忌讳,现了原形——难怪他说知道她是假的,回想前尘,恐怕她开口才说三两句话,他便已经猜知真相。
生就这样七窍玲珑心的孩子,不至于糊涂到要将情爱当正事的份上吧?——那他做此无益之事,又是所为何来?林小胖胡思乱想着,不提防他正拿膝部逼进她两腿间,一失先手,沦陷自然再所难免。
她这身体虽然经滋润,却仍然本能的抗拒侵入的异物,偏李瑛就有那个抵死缠绵的倔强,一个挣扎抗拒,一个肆意强要,最后竟似又打了一场架过来似的。
“这回可满意了么,殿下?”林小胖抹去额上的汗珠,咬牙道,“您年富力强,可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禁风寒,不能在这潮地上久待,放过我吧,。”
李瑛闻言轻声道:“不行。”
他起身去寻了条薄被过来卷了她□的身子抱她去这院子的西厢——她只道齐王殿下理智终于回归,哪知竟是易地再战——这次他将她搁在床上,倒不着急,从容解衣,款款放下锦帐,所幸黑暗里也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浑身肌肉绷紧带着百炼精钢的硬度与柔软,还有,他的脸颊烫得人胸口生疼。
林小胖嗤地一声轻笑,说道:“殿下放心,我虽然糊涂,然则及时行乐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万不会再糊涂到还要再动手打架的地步。”
李瑛漫应了一声,毕竟身子柔软了许多,他也不知如何调弄女子,只管在她身上胡乱索吻,又拿住她的手去握自己的□——毕竟是年轻,才这一会欲望重又抬头,在她掌心攥着又硬又热又……连拇指都挨不住中指,抚弄间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那顶端柔软处,引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痛。”
原来痛苦的不止是她,林小胖要笑又不敢放肆,轻嗔道;“疼你还敢那么狠?”
李瑛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只管抚摩她的身子,渐渐滑到桃溪入口,手指一点一点探索深入,又尝试捻搓摩挲,轻声道:“我还要。”
“你不是痛么?”
“痛死也要。”
没奈何只得主动分开双腿,引领着他来访,她本意是要教会了这孩子,自己少吃些苦头。哪知道李瑛这个拗脾气,叫他慢必快,叫他轻些弄必重重刺入,叫他亲亲嘴唇必狠啃肩膀,总之绝不叫她如意。
虽说齐王殿下技巧待改进,状态倒颇佳,也不知他那勇猛劲头是怎么保持的,倒似要将一辈子的爱都尽倾在这一夜,她唯觉腰身酸楚如折,他还待再战一晌,过程似折磨多过欢娱,然则半个“不”字她也说不出口。
他是知道此生再无机会共白首,一宵缠绵抵得半生相濡以沫,所以痛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第一卷 151番外 分瓜
分瓜
凤凰将军的出身来历,虽然她不说,众人也不问,但其出身并非豪门贵胄,却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俗话说富过三代,始知穿衣吃饭,于细节上才最看得出幼时教养如何。她那个任性纵情的脾气,逢痛快肆意便剧饮千杯,得佳肴妙馔就彻食饱餐,便连李璨都约束不住她,何况旁人?有几次何穷说起来,恨得拿扇子直敲她的手,都被她嘿嘿傻笑混过,还是裴茕力邀慕容夜去逼供,她才说了实话道:“那时候在北疆打仗,接连几天几夜没吃的时候也是有的,实在是饿的怕了,所以就立誓遇着好的,必要吃到死才不愧此生。”
彼时慕容夜沉默半晌方道:“难怪你要凑成十二个……原来如此。”
他是怎么从暴饮暴食这坏毛病联想到十二夫君上去全无可考,只是这回惹得阿修罗王不开心,哪里还有别人的好日子过?小夜脾气古怪,烦恼时只管去寻老妖麻烦,慕容昼那是个无事尚要生非的人,又赶上有他添堵,越发花样百出,不上日便把林小胖整治的灰头土脸。
这几日好容易才见小夜脸上略有霁色,林小胖更不敢怠慢,寻个机会溜出去找些新鲜玩意给他解闷,回来时已是酉初刻,暑月里这个时辰天还尤大亮,她匆匆沐浴过去寻小夜,却见他院子里鸦雀无声,一个人影都不见。
这个时辰就算小厮们去吃饭,屋子里总该留有一两个人的,可她进屋里寻了一圈,炉上余烬尤在,药香袅袅,就是不见他。
她也不知道是惆怅还是欢喜,出来却见那边蔷薇花架畔凉榻上睡着的可不就是他?蹑手蹑脚去榻畔坐着,因见慕容夜额上细细一层汗珠,便拿起榻上的扇子轻轻替他扇。
知道是她,慕容夜也不睁眼,漫应了一声,林小胖压低了声音笑道:“成日里就是睡不够。”
慕容夜摸索着去夺了她手中的扇,自己哗哗扇了几下,合着眼冷笑道:“怎么不去他们那儿厮混,倒来我这儿扮好人?”
这时候辩解无效,越描越黑,林小胖只得幽幽叹了一声,正好何穷命蓝宝带着两个小厮送过来一只水晶盆,里头是井水浸凉的各色瓜果,林小胖命她搁在那石桌上就去吧,又和慕容夜说道:“醒醒神,我打发你吃果子。”
“不敢劳驾,您请,容我缓缓气。”慕容夜讽道。
林小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笑着要寻件事做,因见里头有只西瓜碧沉可爱,将那瓜搁在桌上,拦腰砍一掌——这是纯粹军人作派,连刀都不屑用,凤凰将军亲自出手,这区区小瓜的下场自然是裂作两半,汁水四溅。
她拿匙取瓜就口,吃的不亦乐乎,倒还不忘闲扯道:“果然又凉又沙又脆又甜,卖瓜的……对了,你不知道这世道有多天怒人怨今儿门口一个卖瓜的娃竟然生的和金城武不差什么,老希老希,你玩的也太狠了些吧,还是懒得做npc,随便复制几个过来糊弄?”
慕容夜轻问道:“金城武?”
他声音里似有风暴凝结,可惜林小胖还浑若未觉,叹道:“是啊是啊,那娃生的极俊,据称从八岁至八十岁的所有女性一概通杀,没有不喜欢他的。”
话实话的下场是慕容夜不知何时下榻立在她身旁,抄起那半拉西瓜扣在她头上,一言不发,扬长走人。
事实证明,慕容夜发脾气是有道理的,那个卖瓜的竟是天绝宫的顶尖杀手之一,别号紫微。因凤凰将军好色之名颇盛,所以他今次破天荒的以真面目示人,蹲在将军府东侧的小巷里卖了一整天的瓜。期间远远见了林小胖一次,她也三番五次回头,碍于她身畔的何五爷并没敢搭讪,他只道此人必会再来,所以便没有及时撤离,然而不知道哪出了岔子,惹出久不露面的阿修罗王来,被其生擒。
当夜凤凰将军歇在九爷房里,两人换下来的衣衫并席子被褥上尽是西瓜汁子,第二天日上三竿也不见起身,有倒霉的小厮时前去请起时才发现房内无人,两人不知何时竟是去玉醴泉那儿歇着的。
不过九爷自此心情大好,却是人所共睹的事实,至于凤凰将军如何哄得阿修罗王开心,未知实情如何,不敢妄撰。
——以上,路边社记者君缘从大唐帝国为您发回的报道。
第一卷 152决裂 一
阳光落在窗纸上,耀目惊心。
此刻拥着她男子到底还是李瑛,官长与部属,又是叔嫂身份,两人之间的纠缠也未免太奇突,若传扬出去恐怕麻烦不少。
林小胖生锈的大脑开始咔咔运转,倘若尽早回家,自称途中为雪雨耽搁行程,是否可以粉饰太平?然而揭起被子瞧自己身上到处是偷欢的烙印,昨夜颠狂之际还不觉得,此刻惊见一道道乌紫吻痕,才知道铁证如山,绝难抵赖。
李瑛被她所惊醒,长长叹息,自她身后紧紧拥住,低声道:“我去和二哥说……你杀了我吧。”
“你说笑话么?通j罪不至死——各回各家,各领各罚吧。”林小胖挣开他,擎帷朝外面瞧了一眼,叹道:“你去帮我拿衣服。”
李瑛没放过那“通j”二字,惊疑道:“你是说……”
“齐王殿下,属下昨夜一时糊涂,冒犯王驾,千祈海涵。”林小胖低头掰开他的手指,全无诚意的道歉。
此地原是先帝龙潜之时的外宅,据说曾储有绝色美人一名,每逢桃花盛开时,先帝必微服简从前来赏花。后来因为李瑛幼时最喜欢吃桃子,所以就把这宅子赐给李瑛——至于宅中的绝色美人自然早已不见,想必不是凋败于一夕,便是红颜憔悴——到底是皇家别业,李瑛虽然多年不来此地,仍旧有人经管照料,以备齐王殿下随时前来。
昨夜齐王与凤凰将军惊天动地的一场争斗,怕是管家早已经知会仆役远遁,此刻李瑛出来,凉风扑面,满院空寂,唯余树梢上雀鸟低啼,竟然抓不着一个人。
他恍惚记得前头正房里有母皇当年的衣裳,簇新的一柜从无人动过,当下提气轻身,蹑足潜踪,径从后窗翻了进去。
——果然不错,柜里锦重重的尽是族新的女子衣裳,四时皆有,他胡乱寻了一套卷好,待要循原路翻走时,忽然听到前头那儿有脚步声响。
齐王殿下在自家别业做贼,传出去都笑话,李瑛足尖悄没声的在眼前的桌案上一点,借力上了屋梁。
却是两个年轻女子一前一后拉拉扯扯的进里屋来,李瑛不由得皱眉摇头,盘算着改日回去,叫石长史派人来好好立立规矩。
底下的女子想是姐妹俩,其中年长的姐姐纤弱袅娜,似有不足之态,另一个稍幼的女子活泼灵动,竟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傻妹妹,你竟不要命了!若被齐王殿下发现,教爹爹如何是好?”
年幼的妹妹嗔道:“他怎么可能发现?他正全心全意缠着那个鸟人,姐姐来得晚了,不曾见昨夜的盛况,两人闹的那个惊天动地啊——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竟然喜欢这样又笨又呆的老女人。”
这一开口多说几句,李瑛便想起来那天他在闹市驰马险些踏伤一名幼童,便是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出手相救,只是不受他道歉,且还在他肩膀上结结实实拍个灰尘掌印留念!
“你没干什么坏事吧?”年长的姐姐沉声问道。
“呵呵,也没什么……”
姐姐冷笑道:“想也知道你的本事,不外乎吃食茶水里头撒点盐或者多放把糖,再不然偷两件衣裳害人出不了门……还能做下什么好事来?师父教你轻身功夫,都是叫你干这些没要紧的蠢事来着?”
妹妹得意笑道:“姐姐小看我了,嘿嘿,也不知道陈王殿下会不会赶来——要没人来捉j在床,可生生浪费了这椿好戏。”
李瑛只觉眼前发黑,身形摇晃晃,差点没栽下去。
“这关陈王什么事?”
妹妹悄声笑道:“姐姐不知道,我昨儿不小心,把‘良辰美景’撒了一点点在齐王的酒中……”
姐姐一把揪住自家妹子的衣领,低声厉喝道:“果然出息了,一个看不住就做下大事来——你有毛病?你活的不耐烦了?一点点是多少?难道齐王昨儿和凤凰将军两人闹的惊天动地,这才是祸根?”
妹妹笑吟吟的掰开姐姐的手,叹道:“莫急莫急,我只是瞧着齐王才这么丁点年纪,整天绷个脸也忒无趣,所以就搁点药让他轻松一下——那点药的效果也就等同于喝醉了酒只不过没那么难受,至于为何做出那等无耻之事……姐姐何不去问齐王殿下自己?”
原来他之所以纠缠不休,不仅仅是欲火冲昏了头脑,也是因为药物教他卸却心防之故。所以人与禽兽,不过一线之隔。
“那怎么又扯上陈王?”
“啊哈,别打别打……昨夜我怕他俩人万一打出个好歹,所以就叫人回去想法子给陈王殿下报讯,万一凤凰将军失手被杀,不至于被齐王殿下毁尸灭迹。”
姐姐恨的只差没把妹妹的耳朵扭下来,“蠢材,竟然还有帮凶!齐王殿下何曾招惹了你,这般下手害他?”
“疼疼疼疼疼……我只是不想嫁人,天王老子也不嫁!”妹妹急道,“母亲的遭遇姐姐忘记了?她对爹爹那般情重,然则照样有一个两个三个姨娘进门,只为她没生出男娃来……这一辈子,要么让我娶上个夫侍,要么让我丫角终老,反正我是不嫁人。”
姐姐怒极反笑,改扭了妹妹的胳膊往外拖,低声叱道:“好,好大志向!何如现在就送你去寻个庵堂剃了头做姑子去,以免祸害人间。”
李瑛屏息蹲在房梁上,直到憋的头昏眼花才知道喘气,无意间听来的事太过震惊,教他完全失去了判断力,不过他若能跟上那姐妹俩再听一会,或者还能知道些其它的事,比如……
“姐姐,梁上有人,或许就是齐王殿下本人……嘿嘿,这次说不定还真的不用嫁了。”
“我知道,这宅子里除了那俩倒霉蛋,其它人都被你药倒,不到日上三竿醒不来——虽说他未必会自己吵嚷出来,不过祸福难料,我送你这孽障快逃吧。”
任谁一清早看见有把飞刀插在自己床头,大约心情都不会太好。
连向来好脾气的陈王殿下都不例外——好在他也未动怒,只叫薛长史、该夜当班的侍从广花、南赭二人并轮值的侍卫班头一齐过来,指着飞刀要人给个解释。
这当口谁敢当真和陈王殿下解释原因不是疯魔了么?皆都哑口无言,垂手待决。薛长史原本是因宫中秘诏陈王入宫,如今遇着这事,倒不好提了,因瞥见飞刀上钉着一角残纸,于是道:“恐怕是江湖人搞的飞刀寄柬,来者何意,想是都在那纸上写着呢,但不知……”
那纸条还攥在李璨手心里,五钱银子一封的雪柳笺,厚实挺括,揉皱成团还觉得扎手生疼——寻常江湖人物哪里会用这种纸?来人简直是要不打自招,至于内容……李璨冷笑道:“不过是趟混水,不用管。”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声说一句话:再有不到两万就可以完结本卷,会迎来本文第一次结局,嫌弃这文又臭又长和懒得看v的亲们可以当大结局看……嗯,这文打算从第四卷起入v。
话说如今写网文不是成坑就是入v,俺也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请愤怒的亲们只管踩吧(结手印祭无敌傻笑大法中……)
深深感谢不管怎么样都支持有理有据将yy进行到底事业的亲们,无以为报,唯有努力写文。v之后若亲们留言多是可以送分的,s过一定时间还可以解禁,不过俺还在研究中——总之v的影响大约是看文麻烦一些,或者等的时间稍微久一些,不过从此之后大概不会出现老君一失踪就半年的情况了——倘若进行顺利,大约两年之内可以完成余下一百五十万的计划了,嫌俺说这句话是痴心枉想的亲们也只管踩吧,俺有罪……
说真心话,没有大家的支持和关爱这文走不到今天,然则网文想要得到传统的认可,目前似乎又只有v这一条路可走,所以做这个选择让俺十万分内疚,无奈纠结中。
老君拜谢。
第一卷 153决裂 二
陈王殿下既说不用管,旁人只能作不理会。薛长史冷眼瞧他轻描淡写的按规矩罚了广花、南赭并一干当班的侍卫,觑空悄声回道:“皇帝密诏请陈王殿下入宫,可要……”
李璨深吸一口气,叹道:“不用,昨夜辽帝拓跋篁的特使到京,居然是秦南星亲自接入宫的,不知怎地竟半点消息也传不出来,我还是走一趟吧。”
薛长史连忙命人来服侍陈王殿下更衣,打发他进宫之后才腾出空来。藤黄几人素来和南赭交好,这会子都闻讯赶来,聚在薛长史决事的花厅上,七嘴八舌嚷嚷个不停,见她进来登时鸦雀无声。
飞刀和一角残纸都用托盘盛了搁在案上,薛长史沉声道:“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藤黄恨恨道:“飞刀没什么稀奇之处,倒是那柬,哼,五钱银子一封的雪柳笺,明月轩里一个月也卖不到十封,就那有限的几家人使。要是知道上头写些什么,一准查得出来真凶是谁,可殿下他……”
胭脂搀着薛长史坐下,石青忙倒茶来,薛长史缓一口气,问道:“胭脂怎么看?”
胭脂想了想,说道:“依着我说,殿下既然说不用理会,就不能再查,否则惹出些意想不到的祸事来,可是大大不好——如今就只增派夜间轮值的守卫罢。”
薛长史点头道:“就是这句话了,不该问的不要问,说过不用理会,就不要再查了。”
藤黄咬牙道:“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还说不理会?纵然不能当真下手收拾,到底还对方一刀才是正理,否则任人来去,也忒丢脸。”
薛长史摇头叹道:“这事蹊跷的紧——咱们家那位将军,可还在终南书院那儿?胭脂去约了你清溪姐姐,跑一趟去接她回来吧。”
胭脂才答应着,藤黄已抢道:“接她回来干嘛?她就只……”
薛长史厉声道:“放肆!胭脂去撕他那张嘴!主子的事,也是你混说混比的?”
凤凰将军因前些日子陈香雪产期将近,便一直陪在燕山书院未归,赵昊元亦回右相府,等闲不回来一趟。府里的主子如今只有李璨一位,他虽不说,那寂寥无奈之意也是看得出来的,薛长史说请凤凰将军回来,也是为着这事蹊跷又不能多追问,李璨纵不和这些人说,妻主问起,总不能也来一句不用管搪塞过去。
清溪、胭脂二人去了一整天,才把凤凰将军接回来,胭脂打发她沐浴更衣,清溪便来寻薛长史,见四下无人,悄声禀道:“将军本是死也不回来的,我们再四央告,又说陈王是如何如何思念,她都不愿意,还是陈女侠命姚参军制住她扔出来,这才随我们回来的。”
薛长史似笑非笑的道:“果然大有蹊跷。”
然则人算不如天算,戌初刻宫里传出来皇帝口谕,说陈王殿下醉不能归,今夜留宿宫中。
传旨的宫人名唤宝镜,当年还是薛长史一手带出来的旧人,当下交代完皇差,又赶上来叙礼。薛长史忙挽起来笑道:“这两三年没见,镜儿越发出挑的秀色夺人了。”
宝镜笑嗔道:“婆婆又笑话我……”她知道薛长史必是要问宫内的情形,因此只客气了一句,便压低了声音道:“齐王殿下今儿忽然回来和皇帝说愿意娶王丞相的女儿王佑,所以皇帝和陈王都代他欢喜,再加上北边使者那件事,所以就多喝了几杯。”
“就只皇帝他们哥仨么?齐王现在何处?”薛长史心中一跳,忙追问道。
“原本还有赵右相和秦侍郎两个,只是酉时都告罪家去了,如今唯有皇帝和齐王、陈王三位在喝酒。”因怕宫门下钥,宝镜匆匆说完,屈膝福了一福,便带着人登车而去。
林小胖原本横了心,坐等李璨回来问罪,哪知道左右等不得,倒是薛长史过来说宫里传皇帝口谕,陈王与齐王都吃醉了酒,今儿就不回来了。
她又惊又怒,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毫无顾忌的瞪着薛长史却又说不出话来。
薛长史意味深长的叹道:“皇帝和陈王、齐王兄弟情深,他二人纵吃醉了酒有逾矩之处,必也不会降罪,还请将军早些安寝。”
如此情状,教她如何安寝?辗转反侧久不能寐,才觉朦胧,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腾地便跳起来,赤足已踩在地上,发鬓还和一角锦帐纠缠不清,她才理清,便听见有人踉跄进来,说道:“怎么还没睡?”
果然是李璨,只是酒香袭人,口齿缠绵,身形摇摇竟然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林小胖忙搀住他,他尤笑道:“不妨事,地上寒气重,你快歇着去。”
胭脂藤黄赶着进来扶他去榻上躺着,又做了醒酒汤来,稍顷香汤备妥便又伺候他去沐浴更衣,他们都是训练有素,专职擅长,林小胖也插不上手,只得扶膝坐在床边怔怔出神。
纷扰半晌,终于还是将李璨安置好,林小胖将众人都遣出去,自己跪在床沿上细看他。
李璨阖着眼,鼻息细细,象是已经睡着了,可偏偏又说道:“呆子,你不睡觉,倒在那里犯什么傻?”
林小胖嗫嚅着,到底说不出口,李璨也不耐烦听,揭开被子要她睡到自己身畔,说道:“身上怎么这么凉?”因将她拥得更紧,又摸索着去亲她眉眼。
他这般温柔,林小胖更觉难受,鼓起勇气道:“我……我做了对不住你的事……”
“别说,今儿不想听那个。”李璨柔声道。他细细说起李瑛如何忽然答应与王佑的婚约之事,皇帝如何大喜过望,又说如何跟王丞相,下聘的日子又定在何时等等。他醉中絮叨,把些没要紧的事都翻来覆去说几遍。
末了他又道:“皇帝说你劝诫有功,问你要什么赏呢。”
林小胖心中唯觉万针攒刺,哪还知道回答?半晌才凑出一句话来,“不用赏,真要有恩典,就赐我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深深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昨天没有来得及一一回复,请原谅,以下是关于v之后的计划,请大家指正:
关于更新:除非出差、考试或者工作太忙等意外发生,否则仍然周一至周五更新,每次更新改成三千字左右,这样原先一万字的章节,三次就可以更新完,倘若状态神勇,或许一周可以写完原先两周的份额。
话说不逼自己不行,俺这个年份的人,结婚生娃等大事迫在眉睫,若不在两年之内完结,很有可能拖到n年之后了,更对不住一直惦记这文的大家……
关于字数:俺一向懒得描写些环境之类凑字数,入v之后更加不会。
俺仔细想了下,说不定用不着一百五十万那么宏大的字数,嘿嘿~~~~目前有详细计划的是第四、五两卷,都是俺最喜欢的江湖故事。之后几卷的情节大概以国内大乱,异族入侵为主,恐怕战争的场面会多,大家未必喜欢,俺也未必有本事写出那样的大场面,总之目前先写完了四、五两卷再说。
目前只想到这些——俺这懒人一向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柳暗花明也不一定呢。
又及:呵呵,不太习惯在网上看v文的亲们也请别介意,v之后会依据情况逐步解禁,并非一直都v下去,当然解禁太快对看v文的亲们也不公平,所以俺到时努力平衡吧弄成这样到底是怪我贪心,想联系出版弄本纸书炫耀,然则网文想出版,没有一定的影响力是不指望了,而要jj推荐又必需得v结果就成这样了
人生难免贪痴嗔三毒,俺知道是知道,然则很难做到无欲无求啊
第一卷 154决裂 三
“想要死么?倒也容易……”李璨清笑道,静夜里听来分外刺耳,他胡乱摸索着去解她的衣带,然则到底是醉中胡涂,半天也解之不开,林小胖欲拒无胆,几次捉住他的手央告都被他拨开去。
李璨到底是醉中,不比往日温柔体贴,竟是她从经历过强硬蛮横,林小胖有苦难言,只得咬牙强忍,渐渐得了几分真趣,痛楚里杂着欢喜,她这才知道欲仙欲死那四个字说的原是此境,最后颠倒至倦极而眠。林小胖在梦里还忐忑不安的向李璨解释,然则他始终微笑,不答一字。
醒来是因觉身上凉意沁人,睁眼却见李璨盘膝坐在她身畔,正拿手指点数她身上的吻痕。
此刻想已天光大亮,不用勾起锦帐也将彼此看的清清楚楚,他竟似半点怒意也无,唯有唇畔微笑奇异,并非素日情状。
林小胖一骨碌爬起身来,惭愧无地,羞意直透耳根后去,讷讷着不知从何说起。李璨已道:“一共十六处……扮这羞答答的模样做什么?”说着抬手拍拍她脸颊,复将她按倒,又与她做那些销魂之事。
林小胖只道他饶了自己,再不敢提起那件事,小心翼翼他厮混了一早上,到吃午饭时他才漫不经心的道:“有件事好教将军知道,下午我回那府里去,晚上就不过来了。”
林小胖尤自浸在懊悔之中,闻言迟了一刹才知道问:“什么府?什么不过来?”
李璨停箸向她浅笑道:“先前皇帝在延喜门外永兴坊有赐宅第与我,不过从来没住过,现已经教人收拾出来,今儿起搬过去住,以后就不必叨扰将军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两人原不过是至交好友混在一处,自然没有在朋友家凑和一辈子的道理,如今既有了居处,自然要早早告辞为妙。
林小胖本是去要握他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才回手掩住自己眼睛,喃喃道:“早该想到的。”
她早该想到李璨这样的人物,向来自重身份,哪里会当面恼她闹她?纵有恨事亦不动声色,对她的惩罚更是简单,他只是——只是再也不管她了。
李璨见她虽掩着眼睛,两行清泪却遮不住,于是慢慢敛了笑意,挥手命服侍的人都退下,轻声道:“将军英明神武,又有赵右相等这么多英才辅佐,似璨这等闲人其实碍眼的很,与其异日被将军放逐,不如自己知趣求去。”
林小胖半晌才哽咽道:“你说这话是骗人呢,还是骗你自己?”
李璨轻笑道:“将军说笑了……璨生在皇家,自小便知步步为营处处提防,从没人容璨赤诚相待。这些日子多蒙将军垂怜,也总算知道了情爱二字怎生书,将军大恩必将铭记在心,此生不敢或忘。”
林小胖只觉心底寒意泛上来,瞬间冻得全身骨骼生疼,呜咽道:“是不是你从来不肯原谅做错事的人?”
李璨笑道:“怎么会?璨一向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对方有悔过之心,自然要宥恕为上——可是……错就是错,有好些错事再悔过也无法弥补,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
这天下午风和日丽,和前天的雪雨交加对照,竟似截然不同的两个季节。李璨翩然离去时,身上也是才换了件月白色潞绸春衫——隔了许多年她都还记得他袖口上的青莲紫镶银边的玉兰花是如何绽放,却忘记了自己怎么忍住了眼眶里打转泪水而不使之坠,才勉强撑起凤凰将军的仪态,含笑扶他上车的。
李璨原先带过来的清溪、胭脂、藤黄、石青等一干人,连同他自己带来的侍卫仆从一个不留全部随他回陈王府,家常动用的那些东西倒一件也没动。薛长史并两个伺候她笔墨的小丫头倒没有随着过去——她老人家是多留了两日将府里一应大小事务料理清楚,交割明白才走的。
处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院子东首还有他栽的葡萄,深绿色的藤蔓还没攀上架子顶上;墙角一溜摆了七八个大缸,前些日子才教人种下藕去,也不知夏天到底能开出什么颜色的芙蓉;廊下那只闷头闷脑教不会说话的鹦鹉也被胭脂摘走——因此总让人觉得少些什么;屋里,书案上的砚台里墨痕未干,花笺上笔迹尤在,另一旁还搁着早先他亲自用朱砂恭楷写的字帖,厚厚攒了一摞,都是给她描红用的;早起他身上穿的那件家常半旧深青色六团缠枝莲花茧绸夹袍还搭在床畔的屏风上没有收起;枕上也似余有他的味道,一切都象是他不过奉旨进趟宫,或者出门去赴宴,多等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
她回来遣退从人关起门来嚎啕大哭,直哭到声嘶力竭也无人理会她——不是没想过要缠着他哭个痛快直到他心软的,然而望着他那般从容淡定的微笑,又仿佛读懂他的意思——早先他倾心相待的时候不知好生回应,如今情灭心冷,再来哀哭也无半点用处,徒惹他烦恶,又留笑柄给旁人。
多少人表面看来风光无限,实则心里头都是血肉模糊——打落牙齿和血吞这道理人人知道,只是做到的又有几人?
赵昊元闻讯带了绿醅初九赶来,也无从安慰起,只拣没要紧的话胡乱说了几句,他知道林小胖眼下没有得靠的人,便将绿醅并两个小厮留给她,又笑道:“要说将军的人也不少,正经忙的时候其实一个也用不上,依我说,陈王既然不在,沈思回来的也少,竟可以不用那些排场,能裁减的就裁减几处罢,你也省心。”
林小胖这会正哀戚欲绝,任他说什么都漫应着。赵昊元又坐一会,便推说中13&56;看&26360;网两省联席会议未散,他是觑空出来的,是以告辞。
林小胖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泪珠儿在眼眶中来回打转,半晌还是道:“去罢。”
出来坐上车,辘辘行了片刻,初九隔着车窗悄声问赵昊元,“爷,咱们还真回中书省啊?”
赵昊元将窗帘揭起一线,喟然长叹道:“不,我们去陈王府。”
第一卷 155决裂 四
陈王府在永兴坊,就挨着皇城,距延喜门不过一箭之地,倒真是不远。李璨闻报,带了几个侍从笑吟吟的亲自出来迎接,说道:“难为右相惦着,亲身过来——家里箱笼大堆理也理不清呢,不好待贵客,我叫他们先去销金楼订位置,咱们喝酒去。”
赵昊元心中一动,微笑答谢。
销金楼里最出名的不是姑娘如何貌美,屋宇何等华丽,饮食怎样精雅,而是他家的私酿“醉红尘”,传说一盏百忧解,两盏千愁散,饮过三、四盏后便得通晓大道,笑傲软红十丈。然则这酒等闲人就算有钱也喝不着,除非做了红册头牌姑娘宁满儿的入幕之宾。
西台右相位尊,原也有不少机会一尝佳酿,然为着避嫌之故,赵昊元都殊少出入青楼,因此特意留心陈王是如何行事。
哪知也不用李璨说话,藤黄早抢先拿锭金子拦下鸨母,喝道:“我家大人不过要寻个清静地方喝酒,不要罗嗦,你家那些庸脂俗粉也不用派来现眼了。”
这时节才掌灯,客人并不多,楼上楼下多有百无聊赖的姑娘们倚栏偎窗正瞩目场中。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两人既出手豪阔,又生的极俊秀,一位皎如玉树临秋风,另一位朗若霁月光风耀玉堂,人人见之自惭形秽,复又生企盼之心。刹时媚眼并手绢齐飞,莺声与巧笑混响,倒似滚油锅里落入一滴水,场面当真可惊可怖。
藤黄先唬了一跳,忙落在后面悄声笑道:“求石青哥哥快回去调两队侍卫来罢,否则这些不要脸的娘们一个个寻隙过来生事,还真不好对付。”
石青嘿嘿冷笑了两声,也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说兰亭巷你熟的很么?怎么这些小事都想不到?还要摆谱混支使人?”他话虽如此说,还是转身飞奔而去。
李璨这才知道厉害,仍旧不动声色,笑吟吟的与赵昊元寻些没要紧的话闲扯。鸨母引二人到内院深处的一座精舍落坐,又命人准备好酒好菜,风风火火张罗了半晌,还没与这两位贵客搭上一句话,便被那个叫藤黄的侍从喝叱出去。
其实赵昊元与李璨哪是认真喝酒之人,不过借酒做个引子好说话,然而真正到遣退从人,满室静寂之时,倒不知如何开口,都只拿些旁话来搪塞。
还是赵昊元起头先笑道:“咱们那位将军素来糊涂,殿下要事事和她认真,可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李璨摇头笑叹道:“她倒没有惹我,只不过我心生烦厌——今后在自己府第写字画画何等自在?再不用瞻前顾后,左支右绌——她还觉得我碍事呢,哪里就领情了。”
赵昊元又道:“可惜何穷在江南,他事也多,一时半载回不来,云皓被他师父圈着,唐笑又有大事去忙,沈思更忙,且也都不是那块材料,那府里这上下怕正乱成一锅粥呢。说是凤凰将军夫侍如云,究竟没有个着意知心的人……”
李璨呵呵轻笑道:“周顾倒是理家的一把好手,可惜她没那份胸襟胆色容得这样的人在府中……不过她家乱成一锅粥,干卿底事?如今良辰美景,正该对酒当歌才是,何必自寻烦恼?”
两人再不提凤凰将军的事,起先是拿些民间趣事并江湖轶闻下酒,渐渐说到周边诸国局势上来。按理赵昊元与李璨正该情同手足,实则昔日虽天天在将军府碰面,也难得静心说几句话,今天聊起国事来,赵昊元才知道李璨颖慧睿智,每每有惊人之见,绝非印象中不理世事的神仙闲王。
正说到吐蕃国现今的局势,忽闻外头脚步声齐整、吆喝声响亮,乱糟糟的如大军来袭,因此起身隔窗往外头一瞧,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才齐声大笑。
原来外头一队士兵不下二三百人,刀出鞘,箭上弦,团团将此地护定,瞧服色正是拱卫皇城的禁军。为首的女子作男装打扮,戴黑色镶玉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