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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剿匪第7部分阅读

    ,我们到那边去坐。鲁比小姐一个人坐在那儿,多可怜呀。”

    他们起身顺从地跟她走了过去。邦德觉得姑娘们私下不守规矩,这挺有意思。这是对严格的纪律和这可恶的女监工严格管制的一种典型的反抗。虽然这事对他很有利,但他必须小心对待这事。如果让姑娘们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是不会有多少好处的。但是,伯爵越是不想让他了解她们,他就越想搞到她们的姓名和地址,不论用什么方法。鲁比自然是第一目标。邦德坐到她身旁,手不经意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邦德又要了一杯酒。威士忌渐渐解除了邦德的紧张情绪。疼痛不再布满整个头部,而是集中在右边太阳|岤处。他快乐地说:“我们又来那个游戏吧?”

    姑娘们齐声赞同。她们从酒吧里拿来了玻璃杯和餐巾纸,姑娘们围在了桌子周围。邦德开始发烟,姑娘们都兴致勃勃地抽了起来,偶尔也被烟呛了几口。

    杯子的那张纸网已变得千疮百孔,连宾特小姐也被姑娘们兴奋的欢叫声所感染,“小心点!轻一点,伊丽莎白!但你得把它烧穿!这边上的小角肯定没事!”

    邦德就在她旁边。他往椅背上一靠,让姑娘们自己玩。他转向宾特小姐说,“啊,我在想,如果有时间,我想去乘缆车到山谷看看。今天我听见大家说,圣·莫里茨在山谷的另一面。我从未到过那儿,很想去看看。”

    “哎呀!亲爱的希拉里爵士,那是违反规定的。来这儿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不能乘坐缆车的,那是为旅游者开的。在这里,我们从不与外人来往。

    怎么说呢?我们是一个虔诚的小团体。我们的规定和修道院一般严格。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平静的气氛里从事研究工作,也才能对治疗有利。”

    “这一点我很明白。”邦德会意地笑了笑。“可是,我可不是病人。我是说,能不能给我一次例外?”

    “我想这不太好,希拉里爵士。你应该全力以赴地去干伯爵的事情。不!”

    她现在的口气完全象是命令,“恐怕我只能向你表示道歉。你提的要求是不可能的。”她看了一看手表,拍手叫道:“好啦,姑娘们,该吃晚饭啦。都过来!”

    邦德只是想试探一下,想看看这个巫女会怎样作出答复。邦德跟着宾特小姐来到餐厅的时候,真恨不得抬脚在她那包得紧紧的屁股上狠狠踢上一脚,以消一下自己的怨气。

    第十四章 夜半惊醒

    晚上十一点时,四周已是死一般的寂静。为了蒙蔽天花板上的电眼,邦德假装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关了灯。十分钟以后,他悄悄爬了起来,穿上衣服。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把那一英寸长的塑料片轻轻地塞进门缝,顺着门缝滑向锁。然后轻轻向上一顶。塑料片咬住了锁舌并将其压了进去。

    邦德轻轻一推,门开了。他在门里仔细地听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空荡荡的走廊好象要把人吞进去。邦德溜了出来,把门轻轻地带上,几步走到三号房间。他扭动了门柄,悄悄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但听得见床上有人在翻身。为了避免关门时发出的咔哒声,邦德用他的塑料片顶住锁舌,慢慢关上门,然后将塑料片轻轻抽出,锁舌无声地弹了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轻声问道:“谁呀?”

    “是我,亲爱的。”邦德迅速脱掉衣服。他估计床的位置一定跟他房间的一样,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床上的人伸出手在他身上摸了摸。“噢,你没穿衣服!”

    邦德抓住她的手,顺着手臂摸下去。“你不也没穿衣服吗?”他低声说。

    “这样很好。”

    他非常小心地躺了下去,身体紧挨着她。他注意到她早给他准备好了这个位置,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他温柔地吻她,吻到后来就象发了狂似的。她颤动起来,浑身酥软,任他亲吻。当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抚摸时,她一下抱住了他。“我觉得冷。”

    邦德知道她在撒谎,但还是依了她。他把身下的被单拉出来盖在他们俩人身上。现在她那美妙无比、温暖柔软的身体完全属于他了。邦德紧紧地搂抱着她,他的左手抚摩着她平平的小腹,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抓搔她的下部,她的皮肤细软得宛如天鹅绒。她不安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低微的呻吟,并把手伸下去抓住了他的手。“你真的爱我,对吗?”

    又碰上了这种可怕的问题。他小声说:“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可爱、非常美丽的姑娘。要是早点儿认识你,那就好了!”

    邦德这几句言不由衷的套语似乎足以使她松开手,不再抵抗了。

    屋子里充满着淡淡的芳香。她的秀发漫出的气息象是夏日刚割过的青草味儿,她的呼息充满了牙粉的清香,她全身都洋溢着迷人的爽身粉的香气。

    一阵轻风悠悠地飘了进来,给这x欲的行为增添了甜美和温情。他们正互相给予对方真正的欢乐。结束后,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邦德知道,他们并没做错什么,谁也没有伤害对方。他明白,彼此都需要对方。

    过了一阵子,邦德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鲁比!”

    “嗯”。

    “关于温莎家族人的名字,恐怕没多少希望。”

    “是吗?没什么,我一直就不太相信这玩意儿。这些古老家族的故事你是知道的。”

    “不过这次我带来的书太少。回去后我再好好查。我保证。那里我得从你家的情况查起,然后往前推你祖辈、曾祖辈,还得查一查教堂、市镇的记录之类的东西。我搞好后就寄给你,用很大的羊皮纸,漂漂亮亮地排好。每行开头的字母都用彩色的钭体大字。也许查不出个什么贵族之类的,不过有一个家谱也很有价值。”

    “你是说给我搞出一个象博物馆里那些家族的树型图?”

    “是的。”

    “那太好了。”

    小房间恢复了沉寂,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邦德想:多么的不可思议啊!死神就在离这山顶不远的地方徘徊,而这小小的房间里居然还有如此恬静的爱、温暖和幸福,就象在气球里zuo爱一样。十九世纪曾有一个花花公子在伦敦俱乐部和人打赌,说他要在一个气球里和女人zuo爱。

    邦德马上就要睡着了。他轻轻地从鲁比那柔软的身子上滑下来。在这儿很好,他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早晨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鲁比已经睡着了。他慢慢将手臂从她身下抽出,看了一眼他左手上的手表,夜光表的指针正指着午夜十二点。

    邦德朝右翻了个身,想挨着鲁比柔软的腰身,突然,不知是从枕头下还是从地板下,又好象是从楼房里深处传来一阵响亮、优美悦耳的电铃声,鲁比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地说:“唉呀,该死的铃!”

    “这是为什么?

    “哦,这是在给我们治疗呢。现在是半夜了吧?”

    “是的。”

    “别管它。接着睡吧。”

    邦德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没说话。

    电铃已经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还伴着一个稳定不变的一种节拍器的声响,每几节拍中间休止一下,滴嗒声和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很具催眠效果。它迫使你引起注意,但又让你处于一种半醒半睡的状态中,这宛如孩提时在夜里所听到的声音。形状象挂钟的录音机里传来伯爵的声音。邦德认为这些声音都是从他那儿发出来的。这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如喃喃私语,既亲切却又富有权威性。“你要睡着了,”说到“睡”的时候,音调落了下来。“你很累了,你的手和脚象铅一样沉重。”最后一个字仍然用降调。“你的双臂也沉重起来,你的呼吸开始象孩子的呼吸一样均匀。你闭上了眼睛,眼皮象铅一样重。你觉得很暖和、很舒服。你现在在往下沉,沉,沉,沉进了梦乡。你的床象鸡窝一样松软。你就象鸡窝中的一只小鸡,软绵绵的,就想睡觉,一只可爱的小鸡,毛绒绒的,很惹人爱。”接着传来一阵轻快的翅膀唿扇声以及令人昏昏欲睡的母鸡带一群小鸡的叽叽咕咕的声音。

    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那低沉声音又继续说:“鸡宝宝们也要睡觉了。它们和你一样,舒舒服服地闭着双眼躺在窝里,你非常、非常、非常爱它们。

    你喜爱所有的小鸡。你要让它们都成为你的小宝贝。你想让它们长大,长得又漂亮又结实。你不愿让它们受到伤害。你很快就要回到那些可爱的小鸡身边去,照看它们。你将回去为全英国的鸡解除病痛。你将去改良全英国的鸡种,这会使你非常非常的愉快。但你可不要把这说出去,不要把你的方法告诉别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秘密,完完全全属于你个人的秘密。别人会设法套出你的秘密,但你什么也别说。他们可能会想办法窃取你的秘密,你就无法使你的鸡宝宝们快活、健壮了。成千上万只鸡要靠你才能活得更加快活。

    所以你要保守你的秘密,什么也不说。一个字么也不说,完全不说。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你会记住。”伯爵的声音越来越远,小鸡甜甜的咯咯声也渐渐消失,只留下嗡嗡的电流声和节拍器的滴嗒声。

    鲁比已进入了梦乡,邦德拿起她的手腕,摸了摸脉,脉的跳动与节拍器的节奏完全一致。最后,催眠机的嗡嗡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小屋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里的寒风还在低声呜咽。

    邦德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他都听见了!他突然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想想。他轻轻钻出被单,穿上衣服,很容易地打开了门。走廊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溜回到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他走进浴室,关上门后,打开了灯,在马桶上坐下来,用双手抱着头。

    他刚才所听到的就是深度催眠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催眠者,在人似睡非睡的状态中,单调、机械地重复一个信息,使其深深植入睡眠者的意识之中。现在,那信息会整夜地在鲁比的潜意识中发生作用。如此重复几周以后被催眠者便会产生一种对那声音的本能、机械的服从。这种服从是深刻的、不可抗拒的。

    这种信息到底是什么目的?听起来这是个毫无恶意的、而且是值得赞扬的信息。接受了这个信息的乡下姑娘的过敏症已被治好,她回去后就可以帮助家里经营养鸡业了。不仅如此,她会充满热情与献身精神去干工作。可是,狼能改掉吃羊的本性吗?难道这老罪犯就象老一套的故事中所讲的那样变成了一个行善积德的人?邦德才不相信他会变呢。那又如何解释这里严密的安全措施?如何解释这些显然带有“魔鬼党”气息的多种族的工作人员?

    如何解释发生在地橇冰道上的死亡呢?仅仅是个事故吗?却正好发生在那人企图强jian一个叫萨拉的姑娘后不久?完全是个极偶然的巧合?这善意的医学研究不过是个幌子,后面一定藏有祸心!是什么祸心呢?他该怎样找出这真正的动机呢?

    邦德疲惫不堪地站起身,关掉浴室的灯,一声不响地上了床。他十分兴奋,苦苦思索了半小时,可毫无结果。最后他终于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已是早上九点了。他打开所有的窗户。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要下雪了。缆车候车室旁边,专吃野餐时人掉下的面包屑和残渣的雪燕、阿尔卑斯红嘴山鸦不安地紧绕着楼房盘旋。毫无疑问这是暴风雪的先兆。阵阵狂风凶猛地呼啸,听不到缆车上来时传来的呜呜声。铝制的缆车全被暴露在这样凛冽的山风中也够受的。

    邦德又把窗子关上,按了按铃请他们送早饭来。早饭来了,托盘上有张给他的字条,上面写着:“伯爵十一点钟想见你一下。宾特小姐。”邦德吃好早饭,开始整理德·布勒维勒家族史。他已完成了好多,可以带给伯爵看看。这事干起来很简单,但他要顺利地引诱布洛菲尔德上钩,找到他的踪迹,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他准备大胆地从格丁尼亚那一段开始,往前追溯,让这老恶棍谈他的青年时期,谈他的父母。不管在“雷弹行动”后他把自己装扮成了什么,世界上绝不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洛菲尔德。

    会面安排在伯爵的书房里。“早上好,希拉里爵士,但愿你昨晚休息得好?要下雪了。”伯爵朝窗户挥了挥手,“干我们这些事这倒是很不错的天气,不会使我们分心。”

    邦德笑了笑,“我倒觉得这些姑娘很让人分心呢,她们都是那样美丽迷人。对了,她们得了什么病?我觉得她们不象有病的样子。”

    布洛菲尔德随便地说:“都是些过敏症,希拉里先生,这种病影响了她们的工作,尤其是农业方面的工作。她们都是从乡下来的姑娘。我发明了一种治疗这种病的方法,目前治疗得很顺利,我很高兴。饮食方面她们也配合得很好。”这时他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请原谅,”伯爵拿起听筒,“好吧,请给我接过来。”他停了一下,邦德很知趣地翻阅着他带来的文件。“我是德·布勒维勒。哦?可以,好吧。”

    他放回听筒后说:“对不起,是我的一个研究人员打来的。他买了些试验用的材料。缆车停开,不过为了氢他送上来,他们要专门开一趟。真够勇敢的,他一定病得很重,可怜的家伙。”那绿莹莹的镜片后面没有一丝同情,脸上仍挂着凝固不变的微笑。“现在,亲爱的希拉里爵士,我们接着谈吧。”

    邦德把那些文件摆在桌子上,骄傲地用手指点着各代名人。伯爵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满足,不时插话或提问。“这简直是太好了,我亲爱的伙计,你是说在纹章学中记载着这个家族曾经被授予一只折断的长矛或一把折断的剑,真的吗?那是在什么时候?”

    邦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许许多多诺曼底征服时的事。“那把折断的剑很可能是因为某人参加了某一战役而被授予的。为了确证这一点,伦敦方面还得进一步的研究。”邦德说着收起纸张,拿出笔记本。“现在我要从另一头往回推证,伯爵。”邦德摆出一副审问官的威严。“在格丁尼亚,有你的出生日期,是1908  年5 月28 日,这没错吧?”

    “对的。”

    “你父母的名字呢?”

    “厄内斯特·乔治·布洛菲尔德和玛丽亚·斯塔夫·米切罗普。”

    “他们也是在格丁尼亚出生的?”

    “是的。”“那么,你的祖父、祖母呢?”

    “厄内斯特·斯蒂夫·布洛菲尔德和伊丽莎白·罗波米尔卡娅。”

    “嗯,这就是说厄内斯特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你们家族的教名了?”

    “好象是的。我的曾祖父也叫厄内斯特。”

    “这非常重要。你看,伯爵,在奥格斯堡叫布洛菲尔德的人中至少有两个叫厄内斯特的!”

    刚才,伯爵的手一直很轻松地放在书桌上,而现在,这双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了一起,扭动了一下,指关节处的血色不见了。

    好啊,这下可让我抓到你了!邦德想到。“这很重要吗?”

    “我想非常重要。教名是始终贯穿着一个家族的,我们把它视为极重要的线索。现在,你能回忆起更早些的事吗?你干得很好。我们已经查了三代人。已经往回推到1850  年左右了。过些时候我还要问你一些有关日期的问题。再往后查五十年就查到你们家族在奥格斯堡时期的历史了。”

    “哦!”这是个带着痛苦的叫声。“我的高祖父,我对他可真是一无所知。”他的双手抓住吸墨纸,紧紧捏着。“也许,如果这是个钱的问题,我可以找证人。”他的手一摊,向前伸直,“亲爱的希拉里爵士,你我都是明白世故的人,我们能相互理解。从档案室、户籍登记处、教堂里搞到的摘录,等等,肯定要有根有据吗?”

    抓到你这老狐狸了!邦德殷勤地、带着愿意合谋的语气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伯爵。”布洛菲尔德又把双手平摆在桌面上,为自己找到了合伙人而显得飘然自得。“你工作很努力,希拉里爵士。你生活在遥远的苏格兰,或许你的生活能变得更舒适一些。你可能想添置些什么,如小轿车、游艇等,也许你想得到份额外补助金。无论需要什么,你尽管张口好了,说个数目就行。”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盯着邦德那双不敢正视他的害羞的眼睛。“只是一点小小的合作。当然,经费会有很多。比如每周五百镑吧。解决技术问题或搞文件这类的事,我都能安排。我们需要的就是你的证明,是吧?对巴黎司法部来说,纹章院的话是最权威的,对不对?”

    太顺利了!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可怎么往下编呢?邦德假装很胆怯地说“你说的事,伯爵,当然,呃,也不是不可能的。”邦德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如果你能搞到有说服力,也就是说,无可挑剔的文件,由我出面证明它们的真实性,这当然是合情合理的。”邦德装出一副哈吧狗讨好的样子,只等主人来奖赏。“你知道我讲的意思吗?”

    伯爵真心实意地说:“你完全不必担……”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门突然开了。一个人被一把推了进来。那人往前一扑,倒在地上。

    两个卫兵跟着走了进来,站得笔直。他们先看了看伯爵,又斜眼看了看邦德,对邦德在场感到很吃惊。

    伯爵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邦德早已知道他们会怎样回答,心里很紧张。那人虽然满脸的雪花和血污,邦德还是认出了他。

    金黄的头发,那塌鼻子是以前代表海军参加拳击比赛时被打扁的。他正是情报局的一个朋友。没错,他是苏黎世情报站的二号情报员卡贝尔!

    第十五章 情况突变

    不错,他就是卡贝尔!上帝啊!这简直糟透了!苏黎世情报站对邦德的使命全然不知。卡贝尔肯定是自作主张干起来了。他很可能是在追踪那个“买材料”的俄国人。海外分站的人总是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情来!

    那个领头的卫兵操着一口带斯拉夫口音的德语快速说道:“我们是在索道车后面的敞篷里发现他的。他全身都冻僵了,还拚命反抗。我们只好把他收拾了。毫无疑问,他是在追踪保里斯管理员。得把他关起来。”他突然停了一下,“我是说,这人来自峡谷,伯爵先生。他说他是英国人,从苏黎世到这儿来旅游的,没买车票是想省一次车费。我们搜了身,有五百瑞士法郎。

    身上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东西。”那人耸了耸肩说,“他说他名叫卡贝尔。”

    听人说到自己的名字,躺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环视着屋子。

    他的头和脸已打得血肉模糊。他使劲打起精神。看到邦德在眼前,他先是吃了一惊。稍倾,好象抓住了一个救生圈,有嘶哑的声音说“感谢上帝,詹姆斯。快告诉他们,我在通用出口公司工作。就在苏黎世。你是知道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詹姆斯!告诉他们我是好人。”他的头又垂落到了地毯上。

    屋里其他人一下子全转向邦德。布洛菲尔德的绿眼睛里反射出玻璃窗上闪烁的白光,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奇特而可怕的冷笑。“你认识这个人吧,希拉里爵士?”

    邦德摇摇头。他知道这时自己一句话就等于宣判了卡贝尔的死刑。“我从来没见过他,可怜的家伙。也许是吓昏了,对我也胡说起来。干吗不把他送到峡谷里的医院去?看起来他伤得不轻。”

    “通用出口公司?”伯爵的声音似乎很遥远,“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

    “哦,对我可不熟悉。”邦德说得很肯定,“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名字。”

    他从衣袋里掏出香烟,若无其事地点着火,抽了起来,手一点也不发抖。

    伯爵用德语轻声吩咐警卫说:“送到讯问室去。”然后他又点了一下头,示意把这人拉走。两个警卫弯下腰来抓住卡贝尔的胳膊。卡贝尔抬起头来,满怀怨恨地看了邦德一眼,随后就被拖出了房间,关上了的门掩住了那拖曳的脚步声。

    带到审讯室去了!用现代方法审讯,结果只能有一个:他会全部招供!

    谁知卡贝尔能坚持多久?现在一切都依赖于卡贝尔到底能坚持多久了。

    “我已吩咐将他送到病房去。在那儿医生会很好地照顾他。”伯爵坐在桌前盯着邦德,“恐怕这次令人不愉快的打扰搞乱了我的思路,希拉里爵士,请原谅,今天上午就谈到这儿吧。”

    “好吧。关于你的建议,我会很好地配合,尽力维护你的利益。请你相信,伯爵,我觉得这事很有意思。”邦德诡秘地一笑,“我相信我们可以得出更让人满意的结果。”

    “是吗?那太好了。”伯爵双手抱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邦德,漫不经心地说“我想你该不会与英国秘密情报局有什么联系吧,希拉里爵士?”

    邦德发出一阵大笑。随着这阵笑声,他的紧张情绪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

    “天啊,怎么会?不!情报局我国从前倒是有的,可大战一结束这些机构不是都解散了吗?”邦德笑呵呵地开了一个玩笑:“让我戴上个假胡子四处活动我还真不愿意。那毕竟不是我的正事。”

    邦德这个玩笑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伯爵依然不动声色微笑着。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请忘掉我的问题,希拉里爵士。

    也许我太多疑了。我不希望此地被人干扰,希拉里爵士。只有在和平宁静的气氛中才能进行科学研究,我想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

    “当然。”邦德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收拾书桌上的文件,“现在我也要进行我的研究工作了。回到十四世纪去。但愿明天我给你看一些有趣的证据,伯爵。”

    伯爵客气地欠了欠身,邦德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邦德悠闲自在地走着,侧耳细听着周围每一个声响。楼内静寂无声。他看到走廊里有扇门没关严,透出血红色的灯光。邦德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进去看看。他轻轻推开门,伸头向里望去。这是一间实验室,狭长低矮,沿墙围着一圈塑料贴面的长形工作台。窗子关着,天花板上的氖光灯发出红光,很象是冲洗胶片的暗室。长桌上摆满了曲颈瓶和试管。靠墙的试管架上排满了装有昏浊液体的药瓶与试管。三个身着白衣的人,口罩盖住半边脸,白色的外科手术帽掩住了全部头发。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地工作。

    邦德感到这个场景颇有些戏剧性。他转身穿过走廊来到外面。外面正下着暴风雪,他拉起衣领罩住头,艰难地朝那令人愉快的、温暖的俱乐部走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走进浴室,坐在马桶上,象往常一样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行动。

    他刚才是不是该救下卡贝尔?看来是有可能的。他可以铤而走险说:“啊,不错,我认识这个人。他是个好伙计。我们曾在伦敦的通用出口公司一起工作过。瞧你这惨样,老伙计。发生什么事了?”但幸好他没有这样做。

    通用出口公司在过去也许是一种很好的掩护,但如今全世界所有的特工部门都已识破了这上暗号。显然,布洛菲尔德也会知道这一点。邦德别无选择,不得不将他抛给那群狼。如果卡贝尔还能恢复理智,他会明白邦德在此担负着某种使命,也会明白这种矢口否认对邦德、对情报局都异常重要。他会改口说他并不认识邦德,但他能坚持掩护邦德多久?至多也就几小时。究竟是几小时呢?这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风雪还得刮多久才能停?目前,邦德还得扮演这个冒牌的纹章学家。非得等风雪停了,才能找个机会逃跑。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待在这里束手待毙要好。等到卡贝尔被逼得开口招供时,邦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邦德想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双手、一双脚、一把吉列牌剃刀、一只洛克牌手表,配有一个金属表带。如果使用得当,可以成为极有攻击力的武器。

    邦德站起来,抽出吉列剃刀的刀片,装在裤袋里,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刀座,取下刀柄,于是刀座就平稳地卡在了他的指关节上。行了,就这样!

    还应该做些什么?是不是应该带走些证据呢?对,他该试试,尽可能把姑娘们的姓名全弄到手,最好是连她们的地址都弄到。直觉告诉他,这一点非常重要。为此他还得利用鲁比。邦德思考着如何从鲁比口中套出情报。一切考虑完毕后,他走出浴室,装模作样地坐在书桌前搞家谱。十二点半,他听见门反手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鲁比悄悄地溜进门来。她把手指按在嘴唇上,进了浴室。邦德若无其事一般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走进了浴室。

    鲁比惊恐万状,蓝眼睛瞪得大大的,“有麻烦了,”她轻声地急促说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呀?”

    “没干什么啊。”邦德故作天真地说,“出什么事了?”

    “他们警告我们,除非宾特小姐在场,否则我们不能和你接触。”她说话时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你看,是不是我们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这不可能。”邦德很自信地说,“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反正已有这么多的困惑,再加一个让她宽宽心吧。“今天上午伯爵对我说,我现在成了此地不安定的因素,说我扰乱了你们的治疗,并要我少管些闲事。

    说实话,我相信这就是症结所在。实在令人遗憾。我觉得你们这些姑娘们都非常可爱,而你更是她们中的姣姣者。我很愿意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做点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为我们做什么?”

    “是姓氏的事。昨晚我同维奥莱特谈到这些,她很感兴趣。如果能给别人也推算一下,大家一定会感到高兴。谁不想知道自己的家谱呢?这就如同看手相。”邦德暗想,不知纹章院对他这种想法作何感想。他耸耸肩,又说“无论如何,我已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象现在这样被人驱使、任人摆布,我实在受不了。他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如果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姑娘的姓名全部告诉我,我就能给她们算出各自的谱系,等你们返回英国后,就给你们寄去。另外,你们在这里还要待多久?”

    “还没有告诉我们确切的日子。大概是下星期左右吧。到时会有另一批姑娘来接替我们。每当我们动作慢了点儿,或是功课跟不上时,宾特小姐总是说,但愿下一批人不要再象我们这么笨才好。老母狗!不过,希拉里爵士,”

    她的蓝眼睛中充满了关切,“你准备怎样离开呢?你知道,这儿实际上就是监狱。”邦德显得很随便地说:“哦,我自有安排。再说,我已无心干下去了,他们也不能强留。好吧,把名字告诉我吧。鲁比。你认为这能使她们高兴吗?”

    “我想,她们一定会喜欢的。她们的姓名我当然知道。我们自有交换秘密的方法。不过,你恐怕记不住,用笔写下来不是更好吗?”

    邦德将纸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拿来一支铅笔,“讲吧!”

    看见邦德的举动,她觉得十分好笑。她说:“好吧。我和维奥莱特你已经知道了。然后是伊丽莎白·麦克努,她是亚伯丁人。贝丽尔·摩根,赫尔福德郡人。珀尔·坦皮尔,德文郡人。顺便说一句,她们都对牛讨厌。可现在她们每顿饭都少不了牛排!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所以我得说伯爵真是个大好人。”

    “的确如此。”

    “另外,还有从坎特伯雷来的安妮·乔特,从国家种马场来的卡尔思·文特诺。从前她只要她一靠近马,就会一溜烟地逃开!可她现在天天梦见小马俱乐部,只要是关于小马的文章她都要读。还有丹妮·罗伯逊……”

    她一口气说了十个人的名字,直到邦德写完。他问道:“那个十一月份离开的、名叫波莉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波莉·塔斯克,她是东安杰尼亚人。不用记了,回到英国后我能找到她,希拉里爵士。”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我还能见到你吗?”邦德紧紧地搂住她,温柔地说,“当然会的,鲁比。你随时都能在维多利亚大街的皇家纹章院找到我。你回去后给我来张名信片。不过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叫我什么‘爵士’。你是我的好朋友。记住了吗?”“好吧,我知道了。

    另外,希拉里,”她深情地说:“你可要当心啊,我是说逃跑的事。你能肯定一切都安排好了吗?要我帮什么忙吗?”

    “用不着,亲爱的。但是你对此事要守口如瓶。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那还用说,亲爱的。”她看了一眼手表,“糟糕!我得走了。十分钟后就开午饭了。”

    邦德躲过天花板上的眼睛,悄悄地把门打开。她轻声说了句“再见”便匆匆离去。

    邦德轻轻关上门,深深地吁了口气。他走到窗边,透过积满雪霜的玻璃往外望去。户外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好象地狱一般。走廊上飘来片片雪花,风声象幽灵般在屋顶盘旋。但愿到了晚上雪能停下来!对了,他上路还需要些什么装备?防雪镜和手套这两项他可以在午饭时搞到。邦德又走进浴室,揉了些肥皂在眼里,疼得他直想大叫。他那双天蓝带褐色的眼睛里立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这效果不错,很逼真。邦德打铃叫来看门人,然后心事重重地走向饭厅。

    当他穿过旋转门走进饭厅时,大家的说话声嘎然而止,但不一会儿又客气地交谈起来。他穿过饭厅时,人们都谨慎地盯着他,没有人回答他的问候。

    邦德象往常一样坐在鲁比与宾特小姐之间。宾特小姐冷冷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可他毫不理会,朝侍者打了个响指,点了双份不兑水的马提尼伏特加混合酒。然后,他转身对着宾特小姐,笑咪咪地望着她那多疑的黄眼睛,“能做点好事吗?”

    “那当然,希拉里爵士,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呢?”

    邦德指了指他那双正在流泪的眼睛,“我怕是得了和伯爵一样的病。我想是眼结膜炎。这儿的光照太强烈了。今天还弱了些,可雪的反射光还是挺强的。我干的又是些笔头工作。你能否给我找一副防雪镜?只需借用一两天。

    等我的眼睛适应了这儿的强光,就还给你。按理说来我是不会这么倒霉的。”

    “行,这不成问题。我会叫人送到你房间去的。”她把领班叫来,用德语吩咐了几句。那人用毫不掩饰的厌恶看着邦德说:“立即照办,尊敬的小姐。”他双脚啪嗒一并,行了个礼。

    “我还有一件事。”邦德彬彬有礼地说道:“请给我送一瓶荷兰杜松子酒。我发现在这儿我晚上总睡不好。也许睡前来杯酒会有所帮助。在家时每天晚上我总要来一杯威士忌,不过在这儿我倒宁可喝点杜松子酒。入乡随俗嘛,对不对?”

    宾特小姐注视着他,脸上毫无表情,简洁地对侍者说“照此办理!”

    侍者端来了邦德的菜:肉饼、格罗尼亚俱乐部特色炒蛋,然后是||乳|酪。

    那人一碰脚跟,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难道这家伙今天早上也在审问室?邦德不声不响地咬着牙。真他妈的,如果今晚这些卫兵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会毫不留情,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打!宾特好奇地看着他,他急忙让自己的情绪松弛下来,然后笑容满面地说天气。这暴风雪还会下多久?晴雨表显示了什么?

    维奥莱特好心但十分谨慎地回答邦德说,教练们认为今天下午就会放晴,气温已经开始升高。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宾特小姐,生怕自己对邦德,这个被大家所遗弃的人说得太多,但没从宾特小姐脸上看出任何异常反应。

    酒来了,邦德两口喝后又要了一杯。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事让大家都惊异、都受一点伤害。于是他气冲冲地对宾特小姐说:“今天早上从缆车里逮出来的那个可怜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他看上去很糟。但愿他已经能起床走动了。”

    “他好多了。”

    “呵,那是谁?”鲁比急于想知道。

    “一个私闯进来的人。”宾特小姐流露出警告的眼神,“不要谈这事了。”

    “哦,为什么不能谈呢?”邦德不以为然地说,“毕竟,在你们这里没有多少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些不寻常的事倒可以给人换换脑筋。”宾特小姐不再说什么,沉默就是最好的指责。

    吃完饭后,邦德故意捱到最后一个离开饭厅,然后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迅速取下一副最大的手套,塞进毛衣里。他悠闲地向接待室走去,来到滑冰间。门大开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坐在工作凳上。邦德走进去随意和地和他谈着天气。谈话中,他很自然地问起金属滑雪板是否要比老式的木制滑雪板安全些。他两手插在衣袋里,东拉西扯,心里默默地数着靠墙的架子上有多少副滑雪板。那些都是姑娘们用的,不行!带子太小,套不住他的靴子。不过,在门边有一副滑雪板。那是教练的。邦德眯缝着眼估量了一下。

    尺寸和构造都不错,正是那种包着金属头的最好的一种滑雪板,头上刻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