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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剿匪第6部分阅读

    时,才能继续进行研究是很不公平的。

    这种希望是有可能存在的。不过这需要一定的生理凭证。”

    “哦,是吗?我可以问问这种凭证的目的是什么?”

    邦德努力地一字不差地背出巴西利斯克教给他的那些哈布斯堡家族的嘴唇,皇室远亲和其他家族的一些特征。然后他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以表示强调:“有一个这类生理特征与德·布勒维勒家族有关。你知道吗?”

    “是吗?我没意识到。你说说看?”

    “我带来的是好消息,伯爵。”邦德微笑着表示祝贺。“我们所搜集到的所有德·布勒维勒家族的雕象或肖象画都在一个部位上与众不同,而这种特征具有强烈的遗传性。这就是看上去这个家族的人耳朵上都没有耳垂!”

    伯爵赶紧去摸自己的耳朵。

    “我懂了,”他较放心地说,“我现在明白了。”

    接着,他又反问道:“难道你必须亲眼看到我的耳朵吗?我的话或者一张照片就不管用吗?”

    邦德露出很窘的样子,“很抱歉,伯爵。但这是纹章院的大主管的规定。

    我仅是一个替院属官帮忙的连固定收入都没有的低级研究员。希望你能理解纹章院对那些与古老而可敬的头衔有关的事情所持的严格态度,比如我刚谈到的这件事就存有争议。”

    布洛菲尔德的那两个黑色的镜片盯着邦德,“既然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你特意来看的,你还认为这个头衔有什么争议吗?”

    这是个最难回答的问题。“当然,伯爵,我所看到的使我可以建议研究工作继续进行,而且我可以说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多了。我已准备了第一份有关血缘关系的材料。几天之后,就能给你。还有,我说过了,许多漏洞要填。

    如果要让巴西利斯克感到满意,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你家从奥格斯堡移居到格丁尼亚的确切日期。如果你允许我要提一些关于你的男性祖先的问题,这将有很大的帮助,哪怕是你父亲和祖父的一些细节也会十分有益。但最为重要的是,你能否花一天时间陪我去一下奥格斯堡,看一下档案馆里的布洛菲尔德家的手迹。他们的教名和家族的细节能否引起你的任何记忆或联想。剩下的事就由我们在纹章院办理。这项工作不到一周就可以完成。但这事究竟怎么办,我这次专门来听您的意见。”

    伯爵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邦德也跟着起身。他漫不经心地向栏杆走去,欣赏外面的山景,但脑子在想,这只肮脏的苍蝇我能逮住吗?邦德怀着极其关注的心情希望着。这次会面他已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最先进的美容术和腹部去皮手术可以使伯爵变成一个与原来的布洛菲尔德外表特征完全不同的人,但只有那双阴深的眼睛没有改变。

    “你认为通过耐心细致的研究工作,即使存在一些含糊不清的问题,我也能获得那份使巴黎的法官代理人感到满意的公证书吗?”

    “毫无疑问,”邦德随便地说道,“不过还得靠纹章院权威的大力相助。”

    布洛菲尔德脸上又露出那种凝固不动的微笑。“那会令我满意的,希拉里爵士。我就是德·布勒维勒伯爵。我完全可以肯定这点。”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增加了感情的色彩,“我一定要让官方承认我的头衔。欢迎你作我的客人。只要能帮助你的研究,我随时都会支持你的。”

    邦德流露一丝烦恼和想要告辞的神情。他尽量很有礼貌地说:“好吧,伯爵。谢谢你的合作。我准备马上开始工作。”

    第十二章 化险为夷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人把邦德领出大楼。这人的白口罩几乎盖住了眼睛以下的整个脸,看上去象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邦德不想和他讲话。现在他完全置身于敌人的枪口下。他必须步步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走错一步。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从预先准备好的一叠白纸中抽出一张,然后在桌子边坐下来,在纸的正上方迅速写下“纪尧姆·德·布勒维勒,1207—1243”

    的字样。现在要做的是从书本和笔记中抄下近五百年内德·布勒维勒家族的妻儿老小。这些材料不知将用去多少张纸张。三天时间他当然可以完成这件麻烦事,但关于布洛菲尔德家族衰败的历史很难办。好在可以添加一些英国的布洛菲尔德家族的情况作为补充,这样总可以在布洛菲尔德家族和布卢姆菲尔德家族之间兜围子。在进行这些愚蠢的谈话时,他要想方设法从中探索这个新的布洛菲尔德和这个新的“魔鬼党”正在干些什么诡秘的勾当。

    他的房间已经被搜查过了。这一点邦德确信无疑。在他去见伯爵之前,邦德走进洗澡间,躲开天花板上那个监视器,忍痛拔下了六七根头发。在他收拾需要带的书时顺手把这些头发分别放在了一些文件和他的护照中间。现在这些头发全都不见了。肯定有人翻过了他所有的书藉和文件。他站起来假装去衣柜拿一块手帕。他发现原来整整齐齐放在那儿的东西显然全部被仔细地翻查过了。他不动声色地回到桌前,继续工作,庆幸自己带的行装一清二白。他心想务必处处小心谨慎,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一想到雪撬道上那条有去无回的死路,不禁内心懔懔!

    当他把家谱抄到1350  年时,阳台外传来的吵闹声使他停下笔。他已经很抄了不少东西了。那张大纸都快写完了。他打算出去观察一下情况。他想看看四周的环境和布局。他想,他工作累了四处走走,这对一个新来此地的人不算是什么过份的举动。他刚才回来时半掩着门没关。他出了门沿着过道走进接待处的休息厅。一个穿深色大衣的人正在那儿忙着登记来客的名字。他很有礼貌地向邦德批了个招呼。

    出口处左边是滑雪设备修理室。邦德走了进去,看见一个巴尔干人正在工作台上将一根带子用力绑在一只雪撬上。他抬了下头看了一眼邦德,又接着干手中的活儿。邦德假装好奇地看着靠在墙上的一排排雪撬。新式的滑雪板和他从前用过的不一样了。滑雪板上的紧扣带很别致。这种设计安有一个安全放松扣,可以把脚后跟固定在雪板上。这些滑雪板是用金属材料制成的,只有滑雪杖是玻璃纤维做的。邦德觉得用这种材料制做,在摔倒时太危险了。

    邦德慢慢地走到工作台旁,装作对那人干的活儿很有兴趣。突然他看见了一样令他激动的东西:工作台上放着一捆塑料片,是用来连接靴子和雪板紧扣带的。在光滑的雪面上它可以避免脚下的雪结成雪球。邦德探着身子,右肘支在工作台上,夸奖那人活儿干得精细。那人应付了几句便专心地干活,免得邦德再提更多的问题。邦德一边将左手偷偷滑到右臂下,拿起了工作台上一块塑料片,塞在自己的袖子里,一边又问了那个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人没有回答他。邦德便回身走出了修理室。

    修理室里那人听到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立即走向工作台,仔细数了一下那堆塑料片。他一共数了两次。然后他走出修理室,来到了接待处。他用德语和那个穿深色大衣的人讲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就拿起电话。那工人见自己的事完成后就又回到工作室去了。

    邦德朝通向缆车站的小道走去。他把袖子里的塑料片装进了裤子口袋,感到很得意。他现在至少有了一样工具,一件可以用来开弹簧锁的工具。

    有几个穿着时髦服装的人正向俱乐部走来。邦德快步离开了俱乐部,挤进正从缆车里蜂拥而出的人群之中。来滑雪的人们从平滑的坡上飞驰而下,由滑雪教练带领的初学者三两一群地从山谷里排着队走出来。公共餐厅的阶梯上挤满了人,但他们都没资格进此餐厅。他们有的是没钱,有的则是找不到门路加入俱乐部。他走过踩满脚印的雪地来到格罗尼亚滑坡的第一个高速直线下滑道口。这儿已来了一些滑雪的人。一大块用g 字和标有王冠图形的木板上写着:红色和黄|色标记的滑雪道开放;黑色标记的滑雪道不开放。这就是说带有黑色标记的滑雪坡可能有雪崩的危险。在一块上了漆的金属板上画着上述三个滑雪坡的线路图。邦德仔细看着,想把红色的那条路线记住。

    他觉得这条道可能最方便,也最好利用。图上还有红、黄、黑几个颜色的小标志。邦德向下看去,看到了山下飘着的各色旗帜,还看见闪动在滑道上的人影一个个消失在索道下山角的左边。带红色标记的滑道始终成之字形在索道架下穿梭直奔林区。有一条伐木用的滑道一直通向最后一个直线的滑坡道,滑坡穿过高低起伏的草地直到山谷的索道终点站。伐木道旁有一条铁路干线和从蓬特雷西纳到萨马登的公路。邦德努力把这些全记在心里,然后开始观察人们的起滑动作。这些滑雪动作各有不同。有的人已经是行家里手。

    他们弓着腰,低着头,屈着身子,象离弦的箭一样直冲下去,让人望而生畏。

    那些初学者也许要用滑雪杖撑三四次才能滑下山去。他们远远落在别人的后面,时停时走,颤颤悠悠地往下滑去。有一个初学者简直糟透了。他的滑雪板象犁杖一样扭来扭去,偶尔也在平滑的雪坡上斜着直冲一下。每当他越过不太光滑的雪面时,他不可控制地闯进雪道旁边的厚雪堆里。他的冲刺往往会停止,而且带来小小的雪崩。

    邦德已无数次见过这种情景。他还是十几岁时,曾在阿贝格的“圣安东滑雪学校”学习滑雪。他的成绩不错,那时的水平能与少数几个高手相比,为此还获得了一枚金质奖章。现在这种金属滑雪板看起来要比那种老式的钢边木板更快更灵活;滑雪的技巧肩部动作小,只需轻轻扭动屁股就行了。这种技巧在新形成的深雪不知是否同样有效?邦德感到疑惑,对这种技术还带有一点儿嫉妒感。它比那种老式下蹲滑雪姿式要优美。邦德不知在这条可怕的雪道上他该怎样控制。他自然不敢一开始就往下冲,怎么也得停两下,可能还要经常停一下。滑不了五分钟,他的双腿恐怕就会发抖。他的膝盖、脚踝和手腕都会感到精疲力尽。这么看来,他必须加强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

    邦德兴奋地离开这个地方,随着箭头的方向朝格罗尼亚雪撬道走去。这条雪橇道位于电缆站的另一侧。处的木棚是供乘撬者用的。木棚与电缆站之间牵着许多电话线。在电缆站下面的车库里有些双人雪撬和单人雪撬。

    一条链子上挂着牌子,写着每天开放的时间,即从九点至十一点。链子一直穿过结着冰的峡谷口。这些冰弯来弯去地向左边延伸到山肩就消失了。这里也有一块金属牌,上面的地图标着滑下山谷的弯曲线路。急转弯和危险处都按英国的传统标有诸如“死人跳板”、“竞技的s 道”,“鬼见愁”、“骨架散”和最后一段陡坡的的“天堂之路”这类名称。邦德好象亲眼目睹了早上发生的惨案,又听到了那可怕的尖叫声。没错,早上的死亡事件肯定是布洛菲尔德一手策划的。

    “希拉里爵士!希拉里爵士!”邦德猛一下从他的思绪中醒了过来,转过身去,看见宾特小姐站在从俱乐部来的小路上,两条短粗的手臂别在腰间。

    “吃午饭啦!”

    “好的,来啦,”邦德向她喊道,在斜坡上慢慢地朝她走去。他感到,甚至离那滑坡一百码之外,他的呼吸都很急促,手脚都发软。他真的必须马上开始进行锻炼!

    邦德来到宾特小姐跟前,说他很抱歉没有注意到时间。宾特小姐脸上阴沉沉的,一言不发,那对黄眼睛厌恶地审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往回走,邦德跟在她的后面。

    邦德脑子里回顾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他干了什么呢?做错了什么事吗?怎么宾特小姐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最好还是保险为妙。走进休息厅时,邦德很随便地说:“对了,宾特小姐,我刚才去了滑雪修理室。”

    她停了下来。那个接待员正埋头看旅客登记簿。

    “是吗?”宾特小姐冷冷地答了一句。

    “我找到了我所需要的东西。”邦德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塑料片,脸上挂着一副天真愉快的微笑。“我真傻,竟忘了带尺子。修理室的那张工作台上刚好有这玩意儿。我正需要用,就借了一根。但愿这没有什么不妥。当然我离开这里时,我会还给你们的。你知道,要画那些家谱图,”邦德在空中上下划了几条直线,“得把它们画在一定的平行线上。我希望你不介意。”他迷人地笑了笑,“刚才一见到你时,我就打算告诉你。”

    宾特小姐掩住自己的情绪,“这算不了什么。以后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来,好吗?伯爵会给你提供一切方便的。好吧,”她打了个手势说道:“你大概想回屋一趟吧。等一会儿,有人会把你带到餐厅的。一会儿见。”

    餐厅里的几张桌子已被那些晒够了太阳的人占满了。邦德穿过屋子走向正开着的落地玻璃窗。总管弗里茨穿过拥挤的桌子朝他走来。他的目光冷冷的,含着明显的敌意。他拿着菜单说,“请跟我来。”邦德跟着他来到挨着栏杆的桌子。鲁比和维奥莱特已经在那儿了。邦德又一次庆幸自己这次来得清白。但他必须加倍谨慎小心。这一次算是侥幸逃过了。塑料片还在他手里,他的话是不是会太天真、太愚蠢了一些?他坐下来要了一份双倍无果味的伏特加马提尼酒。他又用脚碰了一理鲁比的脚。

    鲁比笑了,没有把脚抽回去。维奥莱特也不知所措地笑了起来。她们很快就聊了起来。刚才阴沉的气氛已被晴朗的笑声所代替。宾特小姐也来了,在她的位子上坐下来。她又变得和蔼了。“希拉里爵士,听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呆上一整个星期。这让我太高兴了。和伯爵见面愉快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非常有趣,只可惜我们的谈话太短了,而且讨论的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本想问问他的研究工作。我希望他不会觉得这样会很无礼。”宾特小姐立刻收起了笑容。“我肯定他不会的。伯爵一般不喜欢和别人谈他的工作。你应该知道,他在这门科学领域里会引起许多嫉妒。我甚至可以很遗憾说,还存在着有人想剽窃的可能。”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亲爱的希拉里爵士,我讲的当然不是指你,而是指那些没有严谨科学态度的人和那些化学公司派来的间谍。我们躲在这高山上,远离尘世,就是这个原因。我们几乎完全隐居,山谷里的警察也给以密切配合,保证我们不受外人的干扰。他们对伯爵的工作给予很高的评价。”“你指的是过敏症的研究吗?”

    “是的。”宾特小姐回答。

    主管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站住,双脚啪地一声合在一起,送上了菜谱。

    邦德要的酒来了。他喝了一大口,又点了一份蛋和一份新鲜色拉。鲁比的仔鸡也送来。维奥莱特要的是一大盘马铃薯做成的什锦冷盘。宾特小姐点的还是她常吃的||乳|酪和色拉。

    “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们除了吃些仔鸡和马铃薯就不吃别的了。这是不是与你们的过敏症有关系?”

    鲁比开口道:“是的。也不知为什么……”

    突然,宾特小姐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别讲了,鲁比。这里不能谈治疗,你不知道蚂?就是和我们的好朋友希拉里爵士也不能谈。”她向周围桌子上坐着的许多人说,“你看,这些人真有意思。希拉里爵士,你不觉得吗?他们可都是社会上的知名人士。我们已经把哥什塔和圣英里茨的国际旅游者都吸引来了。那边,被一群快乐的年轻人围在一起的是马尔博罗公爵,旁边那位是惠德尼先生和妲夫妮·斯特雷特夫人。瞧她有多美啊!他们俩都是滑雪的好手。坐在大桌子旁那位一头长发的姑娘就是影星爱休拉·安德烈。瞧,她的皮肤晒得多漂亮啊!另一位是乔治·邓巴爵士,”她冷笑了一声,“假如肯特郡公爵也来的话,不就全到齐了。滑雪旺季才开始就能这样,这难道不令人高兴吗?”

    邦德随声附和。午饭端来了。邦德要的蛋的味道不错。煮得很老的鸡蛋切开放在一只铜盘里,上面浇有奶油和||乳|酪汁等调料,四周还有一些英国芥末。蛋是奶汁烤法的。邦德大大赞扬了一番这绝妙的烹调技术。

    “你过奖了,”宾特小姐高兴地说,“我们厨房里有三个法国烹调大师。

    男人都很擅长烹调,是这样吗?”

    凭自己的直觉,邦德感觉到有一个人朝他们的桌子走来,站在邦德面前。

    他看上去象是军人,年龄与邦德相仿,脸上流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他向女士们微微一欠身,对邦德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在旅客登记簿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您是希拉里爵士吧?”

    邦德的心剧烈地跳动。这种事总是有可能发生的。为此他事先已准备好了一套说法。但偏偏有那该死的女人自己身边,而且已无法回避。简直糟糕透了!

    邦德尽量地克制自己,热心答道:“是的,正是鄙人。”

    “希拉里·布雷爵士吗?”对方的脸上显得更为困惑了。

    邦德赶紧站了起来,用背对着桌子和宾特小姐,“没错,”他拿出手绢擤擤鼻子,想挡住更多的问题,很有可能是些生死悠关的问题。

    “大战时您在洛瓦特童子军吗?”

    “哦,”邦德说着,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并适当地压低了声音说,“你是说我的大表兄吧。他六个月前去世了,可怜的家伙。我继承了这个爵位。”

    “啊,上帝!”那人的困惑终于消除了,但开始伤感起来。“这消息真叫人心碎。我的一个好战友。天啊!不过,怎么我在《泰晤士报》上没看到这一消息?生死婚配那一栏我是每日必读的。他是怎么死的?”

    邦德感到浑身都在流汗。“他从一座山上摔了下去,把脖子摔断了。”

    “上帝啊!可怜的家伙!他总是爱一个人在山顶上乱转。我得马上给珍妮写封信,表示哀悼。”他伸出手来,“很抱歉打扰你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能在这个地方见到老朋友希拉里可就有趣了。好吧,再见,真是抱歉。”

    他穿过桌子走开了。邦德用眼角瞟了一眼,见他加入了一桌英国人当中,并兴高采烈地开始跟那些女士们谈话。

    邦德转身,坐了下来,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喝完了,开始吃鸡蛋。宾特小姐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他觉得汗珠从脸上流了下来。他一边拿出手绢擦汗,一边说,“天啦,今天真够热的。刚才那位是我的大表兄的一个朋友。我表兄和我同名。不久前死了,可怜的家伙。”他忧伤地皱了皱眉头。“那人我可不认识。不过长得倒挺帅。”邦德勇敢地朝桌子对面那人看去。“宾特小姐,你认识他吗?”

    宾特小姐连眼睛抬都没抬一下就干脆地说:“不,那些人,我谁也不认识。”她那双黄眼睛仍审视着邦德的眼睛。“这真是难得的巧合。你和你表兄长得一个样吗?”

    “啊,非常象。”邦德激动地说:“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过去也常常被人搞错。”他又朝那群英国人看去。上帝保佑,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他们看上去不是特别的时髦富有。估计是一帮英国退职官员组成的旅游滑雪团。邦德回顾了一下刚才谈话时的情形。咖啡端来了。鲁比很高兴地和他谈那天早上她的滑雪成绩,说着说着又用脚来踩他。

    用不着如此紧张。他断定宾特小姐可能听不到什么,因为桌子周围的人都在疯狂地吵嚷着。不过这也完全是侥幸过了关。好险啊!这一天已是第二次遇到麻烦了!

    在敌人的巢|岤里提心掉胆的可真难受!

    这样下去,形势会对自己越来越糟糕的。

    第十三章 违反规则的姑娘

    邦德回到屋里,觉得有必要把这里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一下,于是提笔给巴西利斯克写了封信:亲爱的巴西利斯克先生:我已平安抵达。我乘直升飞机来到这个美丽的格罗尼亚峰。它地处恩加一万英尺高处。和我在一起工作的是一群英俊的、来自不同国家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叫宾特的小姐。她是很讲效率的人,是伯爵的秘书,慕尼黑人。

    我和伯爵今天早晨进行了一次卓有成效的谈话。他希望我在这儿呆一星期,以便完成他家系图的初稿。我希望你准许那么长的时间。我已跟伯爵解释过,那些新建立的国家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做。

    他本人忙于公众福利的研究工作,研究过敏症及病因。现在他正在给十个英国姑娘进行这种治疗。但他还是同意每天与我见面,希望我们能够把法国的德·布洛菲尔德的迁移和他们后来的格丁尼亚迁移之间的空隙连接起来。我已向他提议,为了解决你和我曾讨论过的那些问题,我要到奥格斯堡查访一次才能结束工作,但他还没有给我答复。请转告我的表嫂珍妮·布雷,她可能就要收到她已故丈夫,即我表哥的一个朋友的来信。这人显然是表兄在洛瓦特童子军里的一个战友。今天午饭时,他走到我面前,误以为我就是他的战友。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我在这里工作条件很好,可以完全不受外界干扰,与疯狂的滑雪世界毫无关系。这里工作和生活有些限制,不过十分合理,例如要求姑娘们晚上十点钟之后就必须回到自己的卧室,免得她们到处乱逛,互相聊个没完。这些姑娘来自英国各地,是一群幸运的姑娘,每天无忧无虑,从不关心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该谈我最感兴趣的事情了。伯爵的耳朵上的确没有耳垂!这显然是个好消息。他仪表堂堂,满头银发,一脸微笑,和蔼可亲。细长的手指意味着高贵的出身。遗憾的是由于他视力差,再加上这里的海拔高度,阳光强烈,他不得不戴一副大墨眼镜。他的鹰钩鼻折一个鼻孔有些变形,不过我认为一个小小的整容手术就可以校正。他讲一口纯正的英语,语调轻快悦耳,我们肯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能与《德·哥达年鉴》的老印刷商取得联系,要是他们能在这些血缘衔接方面给我们一些帮助,那将再好不过了。他们可能会有线索。请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电传过来。由于有了耳垂这个新依据,我现在更相信这种联系的可能性。

    忠实于您的希拉里·布雷另外,请别把这事告诉我母亲,不然她会因我在这冰天雪地的高山上整天为我的安全担心!今天早上这儿才发生了一件严重的意外事故。一个斯拉夫人,从雪撬上滑下去,一直掉到了山底!真是个悲惨的事故。可能明天他要被埋在蓬特雷亚纳,你是否认为我们应该送个花圈以表哀悼?

    又及邦德反复地读了写好的信,心想,这块大骨头得让那些负责“柯罗那”

    行动的官员啃上半天。尤其是要他们到蓬特雷西纳打听出死者姓名这件事得花点儿功夫。为了打掩护,他在信函中做了点手脚,因为他知道,信发送以前肯定会被蒸汽打开封口并拍摄下来,或者干脆把它毁了。正是为了避免这一点,他才提一下《德·哥达年鉴》。有关这方面的纹章学知识以前还未提及过。布洛菲尔德一定会极大兴趣地联想这本年鉴与他的血缘方面的联系。

    邦德按了下门铃,把信交给服务员去发,然后又投入了工作。他先拿着那块塑料片来到卫生间,用剪刀把塑料片的一端剪去两英寸宽。然后,以姆指的第一个关节作为一个大致的尺度标准,在剩下的十八英寸塑料片上划出尺寸,为的是证实对尺子一事所撒的谎。接着他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搞另一个一百年的德·布勒维勒家系图。

    五点钟左右的时候,光线暗了下来。邦德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他关窗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

    阳台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安乐椅上的泡沫座垫也收进去了。电缆中心那边的机器仍在轰鸣。白天的噪音都是由它制造的。昨天这个时候缆车已经停了,最后两班缆车也该走完它们的行程,在它们各自的车站停下来过夜了。邦德关上窗子,走到恒温器前,把温度降到摄氏二十一度。他刚要按电灯开关,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邦德低声地说:“请进。”

    门被打开又迅速地关上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原来是鲁比。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别出声,又朝卫生间指了指。邦德好奇地跟了她进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了灯。她小声地恳求道:“请原谅,希拉里爵士,可是我非常想和你谈谈。”

    “没关系,鲁比。不过为什么要在卫生间谈呢?”

    “啊,你不知道吧?对,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可是不能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讲出去吧?”“当然不会。”

    “我告诉你吧,这些屋子里都装有窃听器,但我不知道安在什么地方。

    有时我们姑娘们聚在房间里聊天,宾特小姐却什么都知道。我们想可能还装有摄像机。”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在卫生间脱去衣服洗澡时,总觉得好象一直有人在偷看。我估计这与治疗有关系。”“是这样的,我认为也是。”

    “希拉里爵士,我来找你是因为午饭时你说的话太让我激动了。你说宾特小姐也许是一位女公爵。这真的可能吗?”

    “当然,”邦德愉快地说。

    “我没机会告诉你我的姓,我感到很遗憾。现在我专门来告诉你的,”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十分兴奋,“我的姓是温莎!”“天啦,”邦德叫道,“这真是太有趣了!”

    “我就猜想你会这样说的。我们家里的人常说,我们是皇室的远亲。”

    “这我完全理解,”邦德想了想说,“我想我们可以对此进行一下研究。

    你能告诉我,你父母的姓名吗?我得先知道他们的姓名。”“我父亲叫乔治·艾伯特·温莎,我母亲叫玛丽·勃茨,从这些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

    “当然,艾伯特这个姓非常重要,”邦德感到自己太卑鄙了,“你瞧,维多利亚女王有位王子叫康思特,他的名字就是艾伯特。”“啊,太好了!”

    鲁比叫了一声,但马上用手捂住了嘴。“当然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论证。

    你从英国什么地方来?在哪里出生的?”

    “我是兰开夏人,生于莫尔卡姆湾。那个地方盛产褐虾,那儿还有很多家禽。”

    “难怪你特别爱吃鸡。”

    “不是那样的,”她好象感到很吃惊。“完全不是那样。你知道吗?我对鸡过敏。我简直无法忍受它们。它们全身长满了毛,一天到晚呆头呆脑地啄食,一群群地跑来跑去,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我厌恶它们,甚至一吃鸡,身上就要长一种皮疹。”

    鲁比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们家有个很大的养鸡场,里面有那些现代化的大规模孵鸡设备。我父母很想让我帮助他们做些事情,如管管鸡,打扫打扫孵蛋箱,但我有这种毛病,使他们感到很恼火。有一天,我在《养鸡场报》上看到了一条广告。上面说任何患有鸡过敏症的人都可以申请一个什么医治疗程。瑞士的一个研究所正在研究并医治这种病。他们提供膳宿,每周还给十个英磅的零花钱。患这种过敏症的人性情急躁,心慌意乱。我想尽快治好它。”

    “我完全可以理解,”邦德鼓励她说下去。

    “后来我就报了名。父母送我去了伦敦。宾特小姐给我考的试。”她咯咯地笑着说,“我真不知道我是怎样通过的。我在学校的成绩不算太好。普通教育测试我两次不及格。但宾特小姐考完试后说,研究所正想要我这样的人。我是大约两个月前来到这儿。整个感觉还可以。他们管得很严。伯爵把我的病全治好了。我现在太喜欢鸡了。”她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感激之情,“我现在觉得世界上鸡是所有家禽中最可爱的。”

    “哦,这倒是件有趣的事。”邦德说,象是听得很入迷,“现在说说你的名字吧。我可以马上去查查资料。可下次我们怎样谈呢?你们规矩那么多。

    怎样才能和你单独见面呢?唯一的地方就是在我的房间里或在你的房间里。”

    “你是说在晚上?”她流露出很紧张的神情,蓝色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即兴奋又有一点少女的迟疑。

    “是的,只有这一个办法,”邦德大胆地走过去,搂住她,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啊,希拉里爵士!”她轻声地喊了一声。

    但她没退缩,顺从地站在那儿,乖得象个可爱的大洋娃娃,心里一直在想着自己会成为一个公主。“可你怎么出去呢?他们守得这么严。走廊里那个卫兵总是走来走去。”她转动着眼睛,“其实,我就住在你隔壁的三号房间。要是有个办法出去,一切就解决了。”

    邦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英寸长的塑料片递给她,“我就知道你住在离我不远。可能是凭直觉吧。我在纹章院学会了一个本事,可以把这个门打开。

    你看,把这塑料片插进锁边的门缝里,再往上一拨,门就能打开了。它能顶住弹簧锁里的锁舌。拿着,我还有一根,一定得藏好,而且此事一定要保密。”

    “啊!那当然了。但你认为我会有希望吗?我是说我的姓那件事。”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用她那蓝蓝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你别抱太大的希望,”邦德很冷静地说,试图恢复自己的威严。“我这就去查查书,尽量从中找出一点线索来。哦,茶点的时间快到了。不管怎样,我们总会给你一个答复的。”他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他自己也感到,这个吻很深情。她热烈地回吻着他,使他的良心好受得多。

    “好了,我的宝贝。”说着,他的右手顺着她的背滑下去,宽慰地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必须回去了。”

    卧室里很黑。他们俩象捉迷藏的孩子一样,先在门口听了听动静。楼道里静静的,没有一声响动。邦德把门一点点地打开,在她出去之前,在她屁股上亲昵地拍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邦德才打开了电灯开关,房间里顿时一片雪白。这光亮好象在嘲笑他。他走到桌边,拿起了《英国姓氏词典》翻阅起来。他终于在词典中查到了“温莎”的词条。他认真地阅读这些他看来全是似是而非的东西。

    已经六点了。邦德花了几个小时阅读这些字迹很小的参考书。也许是对高原缺氧不习惯的缘故,他感到头痛得很厉害。他需要喝点酒。于是,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梳理了一下,按门铃叫来了警卫。他走出门,朝酒吧走去。

    酒吧里已有几个姑娘。维奥莱特独自坐在一旁。邦德过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她见到他显得很高兴。她正在喝一杯鸡尾酒。邦德又给她要了一杯,自己要了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他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说,“上帝知道,我太需要喝酒了。我象奴隶一样在黑黑的屋子里干了一天活,而你们可好,在阳光灿烂的雪坡上跳舞!”

    “我还不想这样呢!”她一生气,说话时冒出了爱尔兰的土音,“上午那两节课简直烦死人了,下午又全泡在阅读那些鬼书里了。我功课已经拉下了许多。”

    “阅读什么?”

    “还不是那些有关农业方面的书藉,”她那双黑眼睛谨慎地看着他,“你可不能说呀。我们是不让讲我们的疗法的。”

    “好的。”邦德轻快地说,“那我们就谈点儿别的。你是哪儿的人?”

    “爱尔兰的南方。在香农附近。”

    邦德胡猜起来:“就是那个马铃薯盛产地吧。”

    “说对了。我从前特别讨厌马铃薯。每天吃的是马铃薯,谈的是马铃薯,看的还是马铃薯。不过现在我完全变了,爱上了马铃薯。现在我整天盼着回家去。”

    “我想,你们家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可不!我的男朋友会更高兴的!他是个马铃薯批发商。我过去说过,我绝不会嫁给任何与这种讨厌、肮脏、丑陋的东西有关系的人。等他见了我,一定会大吃一惊。”

    “为什么呢?”

    “我在这里所学的都是关于怎样提高马铃薯产量的一些最新科学方法,还有最新的化学药品。”她说到这里,突然用手捂着嘴,迅速环视四周,看了看酒吧招待,看看是否有人听到了她愚蠢的谈话。等她看完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希拉里爵士,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只是为伯爵做点纹章学方面的事。午饭时我说过那类事情。恐怕你会觉得枯燥无味的。”

    “不会的。其实我对你给宾特小姐谈的那些非常感兴趣。”她把酒杯举到嘴边,放低声音说道:“我们姓奥尼尔的几乎都是爱尔兰国王,你觉得……”

    她忽然停了下来,似乎看到他背后什么东西。她赶紧改口说:“我的肩总是转不好。一转肩就会摔跤。”

    “我对滑雪可是一窍不通,”邦德也高声说。

    在邦德对面的镜子里出现了宾特小姐的身影。

    “啊,希拉里爵士。”宾特小姐看着他的脸说,“是的,才来一天多,你已经长出晒斑了。来吧,?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