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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昭华第62部分阅读

    可能两天写六万啊!!哎,只能尽量能写多少写多少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一曲《凤求凰》(三更)

    祺乐城里,近日来虽然好事不断,但是怪事也不断。

    先是东祺的皇子莫名在南祺境内消失,如今竟有传闻那前任太傅的女儿云中秀,竟然被一向不喜欢她的皇后收作义女。不对,就是女儿。因为给她的封号竟然是公主!

    那妇人如今在南祺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此时又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还成了南祺的公主。定是老太傅在天显灵,暗中保护他那个一向宠爱不已的女儿。

    近几日可不要再南祺的姑娘们面前,提起云中秀这三个字。她们对这个女人已经由嫉妒转化为怨恨了。

    如此一个,已经成了亲不说,先是勾引了当朝太子,现在竟然又打起了新皇子的主意。

    那个温润如玉,如谪仙一般的白衣少年,简直让见过他的少女都为之疯狂。还有还有!还有他身边的一位银面男子,虽然没有几个人见过,可是世人已经将他的容貌形容成天上有地下无了!

    就是这样两个人,此时却全都围着那贱女人打转!真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对于她们的谩骂,这几日一直在皇宫和云荣府不停穿梭的云中秀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就算她知道又能怎样。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所愿意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挨过一日是一日。

    可恶的是,那个面上一本正经的少年,却越来越让人摸不透。虽然是她主动让那少年配合她的,可是……可是他的表现未免也太超过了。

    不仅一口一个秀秀地唤着她,还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念上几首让人脸红心跳的诗词,说上几句让人意味不明的话……

    都已经告诉他了,在没人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演戏。可越是私下里,他越是表现热切。

    就像昨日。他说今晚要约她去赏月。拜托!这可是大半夜!虽然皇上已经同意收她做女儿,封她做公主,皇宫也允许她自由出入。可她毕竟不是他货真价实的皇妹。这么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单独相处,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她知道城中已经风言风语的不成样子了,直把她形容成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尽量少一事是一事了。

    哪知。那可恶的男人却故作无无意地向皇后提起此事!

    皇后对她和司远的进展很满意,此时听到那男人要夜里约她相见。完全是兴奋的手舞足蹈,竟全然不顾及自己感受,无论怎么解释,说什么也要她答应赴约。还说什么这是进一步发展的绝佳机会,若是她不乖乖听话,那巧儿的安全她就不能保证了……

    华灯初上,此时已经是戌时了。掀开轿帘向外望去。只见家家户户的房檐下,都飘着一盏随风轻轻摆动的灯笼。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的声音“轰隆”作响,却不见一个人影。

    猛地将轿帘甩到一边,云中秀越想越气,开始忍不住小声咒骂了起来,“可恶可恶!可恶的男人!可恶至极!若不是怕巧儿受到伤害,我管你是谁!等忍过这段时间的!我定会让你好看!”

    尽管她再不情愿,马车依旧是如约而至地到了尚华宫。而且一说是新皇子的贵客,竟然让她直接坐着马车驶进了宫中。

    那男人在老皇帝的面前。可真是红的发紫了。与记忆中的不同,他并没有像陆谦口中说的那么隐忍,反而是大展才华,略施小计便将西部入侵的蛮子给降服了。

    这引得老皇帝龙心大悦。不但给他加了爵,还在宫外赐了一栋豪宅。据说那里的装修豪华,都是按照皇宫的规格打造的。可那男人却说想留下来陪伴老皇帝,那宅子连瞧都没瞧上一眼。

    越是如此,老皇帝就越喜欢他。忽略他病怏怏的身体不计,这男人竟成了众人口中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

    真是越来越荒谬,云中秀甚至觉得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就是一场梦。为何与前世完全不一样了呢?此时的他,不是应该万般隐忍,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病皇子吗?

    可除了他依旧是病着的,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了……

    “吱呀”一声,马车在尚华宫门前停了下来。云中秀在一个小太监的牵引下,一路行到了后花园。

    行的近了,那如泣如诉、婉转悦耳的琴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可只是听着听着,云中秀的脸色便开始越来越潮红,心脏也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听错,如果不是她耳朵出了问题,那根本就是一曲《凤求凰》啊!一首炽热的表达男女情爱的凤求凰啊!

    夜半三更,他约她来赏月,却独自弹起了这样一首曲。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无聊乱弹的,还是……还是在表达什么?

    不由自主地,云中秀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不敢再向前走一步,也不敢就这样掉头离开。她知道此时一定有皇后的人,在暗中监视着她的行动。

    对了!皇后!一定是了,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引皇后快点上钩,好早一点了结这段荒唐的戏码。

    想通了也想明白了,云中秀再一次提步向前走去。她故意忽略心中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只是向前走着,寻着那琴音向前走着……

    大片大片的梨花铺满了花园的每个角落,而且全部都是不染纤尘的纯白色。就如那端坐在梨树下,静静抚琴的白衣少年一般,纯净的让人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浊气会污染了这如诗如画般的画面。

    一个人,一个活在这世间的人,一个整日想着争权夺利的人,怎能纯净到这种地步?又怎能又那般清朗明澈的眸子?

    当白衣少年睁开双眸的那一刻,云中秀就呆立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半分了。

    今晚的月亮果然很圆,像一颗夜明珠,通透明亮地挂在半空中。很大很大,正巧挂在了那白衣少年的头顶,似乎也被琴音吸引而来,想偷偷地听一听究竟是为谁而奏。

    晚风轻抚,梨花瓣倾如雨下。洋洋洒洒地飘在半空中,落在了那少年如绸缎一般柔软光滑的秀发上,又缓缓滑过他的眉眼,最后又落在那纤长的指尖上……

    他的眸子好黑好亮,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似是一眨眼便能溢出来一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似乎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一般。顾盼之间,他直挺的鼻梁在那秀美的面容上,勾勒出一道深邃阴影,圆润的鼻尖上翘着,透着孩子一般的稚气,让人的心都会在此时融化成一潭春水。

    今夜他的气色很好,一向淡白到毫无血色的唇瓣,此时带着点点嫩红,如海棠花瓣一般,以最优美的弧度上扬着。笑的天真,笑的甜美,笑得豪无城府。那笑容就好似他身后的皎白明月一般,一点一点照进她的心,将那一片冰凉如雪的地方照的通透明亮。

    云中秀很清晰地听见了,虽然那琴音不绝于耳,可她却明明白白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为何?为何她移不开视线?为何她似是中毒了一般,什么也不想去思索,只想好好将这一幕珍藏起来。尽管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看,不要看,不要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可她仍是阻挡不了自己涨满酸涩而又甜蜜的心。

    只因他深情地望着她,轻启唇角,如泣如诉地轻吟着,“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终了,梨树下的青衫女子早已是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也不知道左侧胸口的那个地方,为何会涨的如此难受。她只是以一双细白的小手,紧紧捂住自己不住颤抖的唇。

    四目如胶似漆地凝聚在一起,只见那白衣少年缓缓起身,脚步轻移来到了那青衫女子身前。抬起手,他温柔地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情意绵绵地低诉道:“我不像我自己了,不知从何时起,我早已经忘记原来那个无欲无求的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便是与一个女子在山洞里度过的那两日。每一分每一秒,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印在我的脑海里。无论我怎样努力抹去,她还是顽固地留在那里。又或许是更早,从她出现的第一天,从她用五子棋引起我兴趣的那一天,我便知道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这几日的相处,我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我总是想问问她,是否也是同我一样的无法自拔?秀秀,帮我问问她好吗?不要让我独自一人沉沦……”

    一曲《凤求凰》已经让云中秀难以自持,此时听见这一番裸的表白,她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心脏已经负荷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住了……

    虽然是架空的,可也建立在历史上,所以什么苏妲己什么凤求凰的,亲们看看就好,不要太较真了哟~~三更到,四更我再继续努力。

    第二百五十八章司远的心意(四更)

    凤求凰……凤求凰……他对她唱凤求凰……

    他对她说,他不像他自己了。他对她说,他沉沦了。他对她说……

    不,不不,不可能是真的!一定不可能!他在演戏!在演戏啊!

    不住地摇着头,云中秀后退一步,连声道:“不必如此的!不必如此认真!我说过,你只陪着我演一个月的戏便好!真的……”

    话说到一半,白衣少年徘徊在她双颊上的手,缓缓向下移。修长的指尖伸出,以指腹轻掩住那梨花带雨女子的唇,轻声呢喃道:“嘘,你太呱噪了。我只想让秀秀替我问一句,她是否也同我一样?”

    杏仁大眼里,蓄满泪水。那里面还有说不出的惶恐。听了司远的话,云中秀哭的更凶了,她气恼地将唇瓣间磨蹭作怪的指尖甩开,语无伦次地抽泣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是在做戏!是在做给她看!我才不会信呢!我都已经成亲了,我都已经是不洁之身了,我才不会信,才不会信!”胡乱蹭掉脸上的泪水,她一边后退着,一边咧开唇大声笑道:“明日我就会和皇后说,你爱上我了,不管她信不信,我都不要继续了,我会让你早一点解脱的。”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愿得一心人……”

    身后传来一清淡温和的声音,那声音很小也很低,可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云中秀,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刹那间,她如遭了雷击一般,傻傻愣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愿得一心人……愿得一心人……

    “白首不相离。”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树梢的月亮在屏住呼吸偷偷地探着头,风儿不在徐徐吹动。满树的梨花也不在随之飘扬。只有两颗不安分的心,在寂静的午夜“扑通扑通”交织成了一曲最美妙的音符。

    这一切,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梦。那样的不真实。她甚至连回过身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屏住呼吸。泪如泉涌……

    身后传来一声低叹,紧接着那淡淡的薄荷味道,便越来越近。

    皎白月光下,一个身形颀长,衣袖飘然的影子,越过她娇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随后便将她的完全笼罩住。

    肩头被一冰冷的身躯所揽住,轻轻贴在她的脊背上,他柔声低语道:“你不知道,这一刻我期待了多久。秀秀,告诉我,你真的也是如我这般吗?”

    是该怪月色太温柔,还是该怪他的声音太诱惑?云中秀不知道。她不住地轻摇着头,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曾像你那般日夜挂在心头。我也不曾分秒想着你,我只是……我只是……”

    屏住呼吸,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只是什么?”

    叹了口气。她的声音细如蚊蝇,“我只是偶尔会挂念你过得好不好……”

    是的,她挂念过,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这人与她毫无关系。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梦到他在山洞里痛到锥心刺骨的模样。每每她都会被惊醒,每每她都会顺着窗外朝他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虽然相隔的并不远,可她心里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就像两条平行线一般,永远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可是她从来没想到,也不敢想,在自己挂念着他的时候,他竟然也如自己一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从未觉得挂念他有什么不正常,她总是告诉自己,不断地和自己说,她当然要挂念他的安危,她当然要在乎他的生死,倘若他有什么不测,那自己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的脚步,飞蛾扑火一般随他从悬崖上跳下去,就连坠落的那一刻,她也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别无选择……

    可真的是这样吗?她真的别无选择吗?连沐风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可自己为何却选择了这条未知且没有定数的路?一直说着不想去流浪,也一直说着想要一个富贵闲散的生活,可真的是这样吗?

    扪心自问,云中秀轻轻地问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什么时候让这少年莫名闯进她心里来的呢?

    或许是他打开那一扇红色的大门,与阳光一同挤进来的时候。又或许是在太子府的偶遇,他一袭白裳在绿草芬芳花丛中静默下着棋的时候。又或许是在客栈那一次,他带着她从窗口夺命而逃的时候。或许……或许更早……

    她忆不得了,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总是会想着他好不好,纵使千万次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放弃他这棵够不到的大树。可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甚至在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情况下……

    云中秀迷茫了,她不知所措了。只因为这炽热如火的表白太突然。

    她,还是不能相信。

    可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什么愿得一心人,什么白首不相离,他是要做帝王的,他是要左拥右抱、后宫三千的。怎么可能只得一人心,又怎么可能白首不相离呢?

    况且,她这个早已成了亲,有着不洁之身的女人,又怎么配得上他,和他扯上关系呢?

    太可笑了,这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最好笑的笑话!

    如此一个翩翩少年,也难怪云中秀会惊愕的手足无措。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她缓缓离开少年冰凉如雪的怀抱。转身面对他,她轻启唇角,冷冷笑道:“好好的,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见到我惊慌失措的模样,你是不是很开心?抑或有人还在暗中偷偷看着这一切,笑我不知天高地厚,笑我不知羞耻为何物,竟然傻兮兮地相信你说的话?呵呵,别逗了,有什么目的你尽管说吧。我云中秀被人利用惯了,也不差你这一次两次。说吧,我洗耳恭听。”

    未干的泪痕还挂在双颊上,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口中还说着自暴自弃的话,着实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无可奈何地望着她,司远苦笑道:“为何你会觉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又为何怕人说你不知羞耻?我的样子看起来就那样的不真诚吗?我鼓起勇气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如此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嘴角在轻轻抽动,他沉声道:“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心动过的女子。可我却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呵呵,也对,我就知道我这种人根本不配谈什么情啊爱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个有了今天就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何苦再去拖累别人。你走吧,我不拦你,今夜的话你便当做从未听过,我也从未说过。皇后那里我自会去替你解释,你在乎的丫头我也将毫发无伤地送还于你。走吧……”说完,似是不忍心看到将要发生的一幕。他转过身去,在泪如雨下的梨花树下。

    如果有人天生是寂寞的,是让人从骨子里怜惜的,那么司远就是这种人。

    满树的梨花似乎也在为他悲鸣,长风卷起一地尘埃,梨花似是暴雨一般,纷纷落下。宽大的衣袍下,他纤细的身形显得更加瘦弱,似乎只剩一副骨架在支撑着,风再大一丁点就会将他卷走一般。

    怎么也无法真的就这样走开,云中秀徘徊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面色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回味着从方才到现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乃至每一个表情。

    她还是不能相信,不是他的表达来的太突然,也不是他的样子不真诚。相反,此时细细回味起来才发觉,他认真的简直不像他这个人。他认真到甚至说话的时候,双唇都在微微颤抖。他抱着她的时候很轻很轻,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在颤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难自制的……

    他说‘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谈什么情啊爱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个有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何苦再去拖累别人’不过是一句话嘛,关她什么事。可莫名地,她的心口却紧了几分。

    这么自暴自弃的话,怎么可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呢?他是司远啊,他是那个淡如止水,就算天塌下来也还会笑着面对的司远啊。

    他今夜如此反常,不,不,他近些日子都是反常的。从巧儿成亲那一日,他去了她云荣府,一切就开始不太正常了。似乎……似乎还要更早以前……

    话说回来,其实他今夜的举动并不突然啊。他一直在对她吐露心意,只是她从未放在心上,总觉得他是在戏弄自己。

    四更到!

    尼玛,四更啊!元子要吐血了!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555已经没有粽子了,看在元子这么努力的份儿上,赏点啥吧~~~(拿着小碗儿,可怜兮兮地望着你,你给不给嘛~~)

    第二百五十九章给她自由

    “就这样放弃了吗?大鱼还没有上钩……”沉默了许久,云中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背对着她,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落寞,“这样鲁莽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还如何勉强你日后与我相处下去呢。”

    如此说着,他缓缓转过身,又恢复了那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他低着头,垂下黑漆漆的眸子,深深地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青衫女子。唇角微微勾起,他上前迈了一小步,原本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抬起,只是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青衫女子乌黑的发鬓上。

    温柔地拾起一片飘落的梨花瓣,他轻笑着,柔声轻喃道:“去吧,离开吧,天下之大,任秀秀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太累了,日后不要在为难自己了,我没有福分留在你身边守护你,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云中秀失去意识之间,她眼中所看的,只有那大片大片的梨花海,只有那梨花海下,少年落寞孤寂的黑眸,还有那痛彻心扉的隐忍笑容……

    怀中的女子轻如鸿雁,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揽在身前,甚至有些扎手。

    她太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只有那双那眼睛异常的晶亮,可是每每睁开却有着无限悲凉。那浓密到不可思议的睫毛在微微抖动,显示她睡的极不安稳。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她似乎在梦中都经历着不愉快的事……

    低声叹了一口气,司远怜惜地轻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呢喃道:“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会过去了。”

    将怀中的女子交到已经缓缓走近的黑衣人手中,他沉声吩咐道:“一切便交给你了,务必要护她周全,不得有半分差池。”

    得了命令,黑衣人却没有及时应声,而是浓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有些嫌恶地接过那娇小的人儿。

    将他的表情和僵硬的动作尽数收在眼里,司远笑着开口道:“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趟清闲的差事啊。”

    哪知他这话说完,黑衣人越发地不快了。小麦色的皮肤是铁青的。他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顿了许久才不甘心地回道:“公子,真的要放她离开吗?”

    白衣少年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当然。”

    黑衣人还是不甘心,明知道自己这样问东问西是不对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可是……”

    此时,少年的目光已经定在了黑衣人的双眸中,他的表情是如此自信。声音也是无比笃定,“没有可是,离开只是为了更愉快的相遇。她,一定会回来的。”

    清冷的月色下。少年的黑眸中闪烁的是当饥饿已久的凶猛野兽,遇见了世间最美味可口猎物。跃跃欲试的精光。

    看着看着,黑衣人便无力再说什么了。可是心里有多不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趟差事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麻烦点儿,到了最后,着实是最轻松不过的。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盯着那女人就好。

    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形了呀!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公子竟然将他打发了出去!而且还是照看这个他一向不喜欢的妇人!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黑衣人第三次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个留下来的机会,“那兵书怎么办?她只给了公子一半。若是此时离开。那剩下的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了?”此时他的头是侧向一边的,即不敢看向白衣少年,却又更不想见到怀里这该死的女人。

    “她会给我的。会一字不落地主动交给我。”似乎是铁了心让他离去,少年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花海中,徒留下黑衣人倔强的挺拔身躯,以及那不绝于耳的咒骂声……

    云中秀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走入了一片荒野,有多人从她的身边走过。有连沐风,有沈之玄,有巧儿,有来旺,有六叔,还有云荣府里的每一个人。甚至连皇后,陆谦,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十二皇子那些人都有。还有许许多多见过的没见过的陌生人……

    可是,他们似乎全都看不到自己。

    她在那片荒野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从一开始的好奇、自在,到后来她开始着急了。因为那尽头明明就在眼前,可她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过去。无可奈何,她开始急速狂奔了起来。但还是一样的,她走不出去,近在咫尺的尽头,近在咫尺的出口,她就是无法靠近,就是出不去!

    而她身旁路过的人,无论她怎样呼唤,他们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在荒野里游荡,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驱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走累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在这时,远处却走过来一只面目温顺的白虎。可她好怕,急急忙忙就要跑开。谁知那白虎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无论怎样都甩不掉。

    再后来,白虎竟然和她成为了朋友。而她也发现在这荒野中,只有白虎似乎能看见自己。

    或许他们其实是看得见的,只是都很惧怕她身边这只白虎,没有一个人敢接近。

    原来,从她一进入荒野里,白虎就一直在她身后了。

    渐渐地,她喜欢上了白虎,而且还莫名地在荒野里呆的好不惬意。

    可是画面一转,那从来都是温顺乖巧的小白虎,竟然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黄|色老虎。

    它不再温顺,不再乖巧,他竟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毫不留情地囫囵吞枣地吃了下去!

    她掉入了老虎的腹中,那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伴随着她孤独终老的只有眼泪。

    这个梦好长好长,长到在梦中她都已经将梦里的种种渐渐忘记……

    当云中秀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平躺在马车里。

    许是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刺目的光亮让她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只得半眯起双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

    马车摇晃的她头晕耳鸣,身旁的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都已经陷入了昏沉沉的梦境中。

    一手摁着疼痛不已的太阳|岤,一手强撑起身子。她的动作很轻,似是不想打扰到两个丫头的好眠。

    可二人本就是小憩一会儿,云中秀才刚刚坐起身子,她们的其中一个便立刻睁开眼睛。

    见云中秀已经醒来,那小丫头显得很惊喜,她连忙上前将枕头倚在那妇人的背后,兴奋地轻呼道:“夫人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可把奴婢们吓死了。”

    勉强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云中秀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发现自己口干的厉害,她根本说不出话,只从吼间勉强挤出一个“水”字。

    此时另一个丫头也被吵醒了,见云中秀睁开眼睛,她也是一脸的惊喜。但是不敢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在旁边附和姐姐说的话。听见她说要水,小丫头手忙脚乱地找出了一个水壶。两个丫头倾力合作,这才将水成功地送到了云中秀的口中。

    清冽的甘泉一入口,云中秀立刻觉得好受了很多,头似乎也没有那么晕了。

    定是过度缺水了。在心里自嘲着,云中秀笑望着拿着水壶喂她喝水的丫头,“夏兰,我这是怎地了?为何会在马车上?”

    这话问完,小丫头脸上的表情立刻僵掉。不敢再看云中秀的眼睛,她连忙垂下头,支支吾吾地蠕动双唇,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脑海里闪过昏迷前的一幕幕画面。他的声音言犹在耳,他的眉眼如此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孤寂落寞……

    霎那间,云中秀像触了电一般,挣扎着就要起身。可是却被两个丫头连阻带劝地拦了下来。

    定定地看着她们,云中秀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僵了下来。深呼吸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以不吓着面前这个胆小的丫头,“我昏迷多少日了?马车又行了多久?”

    夏兰依旧是不敢开口,夏荷连忙出来打圆场,“夫人忘记了,我们这是要给您看病去呀!”

    对于她的话,云中秀不可置否,“看病?我有什么病?”

    夏荷从善如流地答道:“夫人总是沉睡不醒,在您昏沉之际醒来的时候,便下令让我们去带你寻找什么圣医去。这不,奴婢们就带着你出来了。”

    不知是否真的相信了这话,那妇人开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可就在夏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她忽然抬起头,冷笑着道:“是我沉睡不醒,还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醒来?夏荷,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谁才是你主子!”

    在那灼灼的目光下,夏荷渐渐地垂下了头。她娇小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可是却死咬着嘴唇,不肯多说一个字。

    看到这里,一旁的夏兰终于忍不住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恳求道:“夫人莫要恼姐姐!不是奴婢们不肯说!而是奴婢们不能说啊!”

    感谢玥曦、茶山清水、安安anl、yjsi、eva3723亲们的粉红票。感谢爱瞌睡的猪nunu亲的评价票。鞠躬,谢谢你们~~咳咳,继续求,亲们要是给力的话,今天还是四更~~元子就拼命了!

    第二百六十章自由了(二更)

    瞧她们,还怪委屈的。

    目光在两个丫头的脸上一一扫过,云中秀并没有为夏兰说的话所动容,反而是冷冷笑道:“既然不能说,那就永远都不要说了!”说完她越过两人,直接就想将轿帘掀起。

    可夏荷却像是拼了命一般扑上前去,夏兰也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哀嚎道:“夫人!奴婢说!奴婢说……求您不要出去!您才刚刚苏醒,身子虚弱的很,万万不能吹风啊!”

    夏兰说的没错,云中秀此时的身子弱极了,便是这么弯着腰站在马车内,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再一次晕厥过去了,根本使不上一丁点力气挣脱两个身强体健的丫头。

    直到那一句‘奴婢说’出口,她才重新坐回了方才的软榻上。只是不再言语,眼睛定定地盯着夏兰看。

    一旁是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的亲姐姐,一旁是她死都要效忠的主子,摇摆不定之下,夏兰最终选择了跪在云中秀面前。

    看得出来她已经做了选择,云中秀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若是有一点欺骗隐瞒,你和你那好姐姐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听清楚没有!”

    肩头萎缩着,夏兰怯懦道:“是,奴婢明白。”

    沉默片刻,云中秀理清了自己杂乱的思绪,这才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几日?马车是要驶去哪里?巧儿和来旺他们是否也跟着出来了?”

    夏兰小声道:“回夫人,您足足睡了五日了,马车要去哪里奴婢也不知道,旺哥他们……也跟上了。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在回答他们是否跟上时,夏兰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以至于她顿了顿不敢继续说下去。云中秀抬起眼狠瞪了那声音的主人一眼,待夏兰回答完毕后,她继续询问,丝毫没意识到夏兰避重就轻的答案,“不知道去哪里你们就敢带着我出府,可是受了某位皇子的指使?”

    是了,她忆起来了,那男人说让她走。说皇后那里他会替她解释,还说会将巧儿送还给她。他只当她是在说气话,丝毫没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可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将她不明不白地送走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可知道她还有多少烂摊子没有收拾完?

    这人未免也太任性了一点,表白不成。便将她打发了,他怎么不离开!

    没来由地,云中秀感到一阵气恼。恨恨地咬着牙。不等那犹犹豫豫的小丫头回话,她再一次站起身。口中还厉喝道:“谁若是再敢阻拦,本夫人定将她卖到窑子里去!”

    这话十足的狠戾,好死不死。正戳在了两个姐妹的痛点上。

    一时间,两个丫头全都傻愣在原地。而云中秀也成功地来到轿门口。小手握上了绛紫色的轿帘,下一秒就能将它一把扯下。

    可她的身子却在这时被人猛地撞开,夏荷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一边双臂大张拦在轿前,一边疯狂地摇着头,不住地念道:“不可以不可以!就算夫人真的将奴婢姐妹二人送到青楼,奴婢也不能让您出去!”

    被撞倒在地上,云中秀一阵头晕眼花。在夏兰的搀扶下,她笨拙地直起身。

    看着面前再三阻拦她的丫头,云中秀恨不得冲上前去甩她两巴掌!她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可以。重活一世,竟然又一次地信错人,此时竟然将自己整个人都搭了进去!

    不可抑制地。云中秀的身子在颤抖。她重重地喘着气,努力抑制着自己将要爆发的冲动。只是她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死死地、不甘心地瞪着那个一脸畏惧的少女。

    夏荷怕极了,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她的眼泪却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不敢再看那眼神里带着无比厌恶憎恨的妇人,她垂下头,可身子却依旧挡在轿口。

    就在这时,就在轿子里三个女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马车却”吱吱呀呀“地缓缓停了下来。

    待车轮完全停稳的时候,绛紫色的轿帘却被人以一种气势汹汹的力气一把扯下。随后一张小麦色的冷峻面孔,出现在云中秀的视线里。

    她又一次呆住,只结结巴巴说出了两个字,“蒋……蒋震?”

    没错,站在马车外的黑衣男子,正是那少年最得力的心腹,也是南祺未来的护国大将军,蒋震。

    正因为如此,云中秀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出现,两个丫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夏荷眼里噙着泪花,委屈地唤了一句,“蒋公子……”

    浓眉紧皱,蒋震提起一只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对她说。不可让旁人靠近。”

    像是被赦免了杀头大罪一般,两个丫头就差没跪下来和黑衣男子磕几个响头了。只对云中秀道了一句‘奴婢去去就来’,便以最快地速度,飞也似地逃离了马车。

    她们离开后,蒋震飞身一跃,很轻松地跳进了半人高的马车里。不过,轻松的只是动作,他的表情可一点儿也不轻松,是一脸的凝重。

    等那黑衣人真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云中秀才确定这个人是真实的。她下意识地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蒋震面色铁青,唇角一提,他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我家公子?”

    云中秀急急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为何会是你……”

    声音在那猎鹰一般的冷峻目光中,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为何,云中秀有些怕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他长相太过冷峻,还是因为知道他杀过太多太多的人……总之,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见她不再说话,蒋震双臂环在胸前,鄙夷地开口道:“你又何必为难她们?如此忠心的丫头,你却要将她们送到青楼?真是吃多了黑心油,瞎了双眼,蒙了心肝!”似乎发觉那妇人想要急着辩解,他又出声阻止,“不必解释,我也懒得听。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个被皇后劫持了的丫头,我家公子没救出来。”

    倒吸一口气,云中秀轻呼道:“怎么可能?夏兰不是说来旺他们在后面的马……车里……”话说到这里,她已经觉察到了哪里不对劲儿。也不管那黑衣人还在马车上,连滚带爬地便跳下了马车。

    “噗通”一声,瘦弱的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云中秀小巧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还是挣扎着站起了身,脚步踉跄地就要朝后面马车的方向奔过去。

    谁知才刚迈开脚步,她整个人便被人提了起来。随后又是狠狠一摔,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总也逃不开的马车里。

    冷眼看着她摔的剧痛无比,蒋震嘴角噙着一抹快意的笑容。宽厚的身躯挡在轿门口,他冷冷开口道:“我说过不在就是不在。你家丫头就是怕你知道以后会这个德行,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也不敢让你下车。你给我安静地呆在这里,听我把话说完,就算你?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