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死我都不拦着。”
云中秀此刻的状况,完全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摔在灰呛呛的土地上,她青色的外衫,还有凌乱的发丝上,都沾满了泥土。本来睡了几日身子就松软不堪,再加上几日没有进食,方才被那么狠摔了两下,她哪还有力气再挣扎了。
疼痛难忍,她紧咬着牙,强迫自己坐起身,于那一脸轻蔑的黑衣人平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恨恨地盯着他。
蒋震哪里会管那妇人的死活,白了她一眼,他继续冷声说道:“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家公子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将你送出来。你放心好了,所有你在乎的人公子都给你带上了。至于那丫头,公子会汗毛不少地给你送回来。作为让你放心的筹码,我家公子让我留下来,直到那丫头被送来。你夫君和那几个乱七八糟的人,公子说等安全了他会交给你亲自处理。而你,什么都不必再去做。”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云中秀还是静静地听着,知道他是说完了,才哑声问道:“什么意思?”似乎是怕听得人不明白,她又一字一顿地详细说了一遍,“我什么都不必再去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自由了。就算你身在远方,我家公子也会永远护你周全。”说着,他从鼓鼓囊囊的衣襟里掏出了厚厚一叠银票,甩到那妇人眼前,“这些银票是我家公子这许多年来攒下的全部金银,怕你带着不方便,他又让我换成了银票。足以买到你百十个茶园、宅子。而你的云荣府,公子知道对你很重要,他答应永远不会让别人占去,永永远远都是你云中秀的。‘你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个让你伤心的地方也永远不必回去了。但只要你愿意,祺乐城就永远是你家,随时欢迎你’这段是我家公子的原话。”
咳咳,六月的最后一天了,求打赏啊喂~~
第二百六十一章七日追魂散(三更)
根本不给那妇人开口的机会,将想说的话说完,蒋震举起那只始终拳在一起的左手,摊开来,伸到了云中秀的眼前,冷冷说道:“本来你是该到了地方才苏醒的,我也应该那时在告诉你,可今日你已经醒了,我就索性与你说个明白。你这妇人哪里好,我不知道。可为了公子,我蒋震愿意赴汤蹈火。这一瓶是解药,给你。”
太多的震撼云中秀还来不及消化,此时他掌心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瓶,还说是什么‘解药’,云中秀更加迷茫了,怔怔地看着他的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她没有动作,蒋震倾身上前拉过她纤细的手臂,将那个青瓷瓶放在了她的手心里,冷声解释道:“为了让你放心,公子让我服下了一些东西。解药在你这儿,倘若你的丫头送不回来,我蒋震任凭你处置。”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蒋震转身跳出马车。紧接着六叔、来旺、夏荷、夏兰都飞奔而至,四人挤上了宽敞的马车,将云中秀团团围在中间。
几人关切的声音络绎不绝地在耳边回荡,可云中秀却根本听不见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蒋震方才说的话。
他说,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家公子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将你送出来……
他说,作为让你放心的筹码,我家公子让我留下来,直到那丫头被送来……
他说,就算你身在远方,我家公子也会永远护你周全……
他说。这些银票是我家公子这许多年来攒下的全部金银……
他说,你的云荣府,公子知道对你很重要,他答应永远不会让别人占去,永永远远都是你云中秀的……
他说,你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个让你伤心的地方也永远不必回去了。但只要你愿意,祺乐城就永远是你家,随时欢迎你……
他说,为了让你放心。公子让我服下了一些东西。解药在你这里,倘若你的丫头送不回来,我蒋震任凭你处置……
他说,你自由了……
自由了……自由了……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吗?真的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吗?
她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真的……成功了?就这么简单吗?
为什么幸福来的那么突然,成功来的那么快。她却一点都不敢相信呢?
那个少年,那个温柔似水的少年,原来这般了解她,原来这般在意她。他为她做的这一切,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这一切。怎能不让她动容?又怎能让她不震撼的无以复加呢?
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知道自己在乎什么,虽然他如此任性,甚至不管不顾地将她送了出来,可是他却帮她解决了所有问题,满足了所有愿望。除了巧儿……
他应该是已经尽力了的,可是怕自己不放心,他将身边最重要的蒋震放到了自己这里。蒋震武功高强,他又怕自己觉得吃亏,甚至给蒋震喂了毒药……
蒋震于他来说是有多重要。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却知道的很啊!
离老皇帝驾崩,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他怎么能离开蒋震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放心而已。仅此而已……
几个不停嘘寒问暖的人,发现那妇人从始至终都是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大伙这才你看我我看你地停了下来。
可是当那妇人抬起头的时候,众人却发现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周围的一切她似乎都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将头探了出去,连声呼唤道:“蒋震!蒋震!蒋震……”
黑衣男子并未走远,他隐在一片树林下,静静地等那一家子人团聚完。听见这呼唤声,他提步走了出去。来到那妇人面前时,他冷声道:“放心,解药在你那,我不会走远。”
“不是的!”云中秀连连摇头,将手里的青瓷瓶又放到蒋震手里,急急道:“你家公子不能没有你,服下后你就赶快回去!”
对她的反应有些诧异,不过只是片刻,蒋震的声音便越发阴寒了,“你怀疑我家公子。”
他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一次换云中秀诧异了,她不明所以地反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你是怕我家公子骗你,所以才哄我吃下这些药丸的吧?”额头上的青筋毕露,蒋震将左手的衣袖狠狠撸起,咬牙切齿道:“这是七日追魂散!倘若黑线蔓延到心脏,我就会七窍流血而亡,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而我要维持生命,只能靠你手中那一瓶小药丸!此时这条黑线已经蔓延了整条手臂,那是因为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只等一日,到了第六日你给我一颗药丸,它立刻就会退回到手腕处!到时你就知道我家公子究竟有没有骗你!”许是太气愤了,蒋震滔滔不绝地吐出这一连串的话,便开始大口地呼吸。
被震撼到的,已经不止是云中秀一个人了。对比起方才吵吵嚷嚷的马车,此时静默的山野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几人参差不齐的喘息声……
云中秀哪里有怀疑过呢,她是真的想让蒋震赶快服下解药,能快一点回去帮司远的忙。可此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久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去吧,你家公子一定很需要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蒋震也发觉自己反应的有点过度了。垂眼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妇人,他轻咳一声,道:“我回去了你就不怕你的人永远回不来了吗?”
云中秀苦笑道:“怕,但是我想信他一次。回去帮我转告他,一定一定要护巧儿周全!拜托了。”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蒋震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两朵不易察觉的尴尬。他别过头去,将那瓶药丸重新丢给了云中秀,不耐烦地摆手道:“少罗嗦了!我此时若是回去,你知道你该去哪里吗?该回马车的回马车!出发出发!”
马车再一次驶动的时候,云中秀身边的两个人已经换成了六叔和来旺,夏荷夏兰则坐到了后面那辆马车上。
昏睡了几日才刚刚苏醒,便经受了这么多让人震撼的事,云中秀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消化了。
相较起方才的激动,此时的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将视线移到六叔那里,她强打起精神开口道:“茶园交给谁了?”
被蒋震方才那么一吼,六叔都不敢说话了。一直看着云中秀,见她终于说话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答道:“小姐放心,茶园现在由阿财打理着呢。”
点了点头,云中秀继续道:“元世呢?还在茶园吗?”
六叔又道:“那小子前两日离开了,老奴寻思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知会您。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离开了?
罢了,本就与自己毫无干系。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云中秀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来旺,“每每我一想去看你们,便被皇后拦下,巧儿还好吗?”
来旺抿着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便不再说话,也没有看向云中秀。
他的态度有些反常,已经筋疲力尽的云中秀立刻坐正身子,扯住来旺,她急忙问道:“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巧儿出了什么事?!”
来旺似乎被吓了一跳,他先是愣了愣,随后连连摇着头,“没有!巧儿好好的怎么会出事!是我……是我觉得自己无能,心里难受……”说完这话,他又一次低下头。
松了一口气,云中秀柔声安抚道:“莫要自责了,不怪你的,连新皇子和我都无能为力的事,你又能怎么样呢?我还一直担心你陪着巧儿会出什么问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六叔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如何向他交代呢。吉人自有天相,巧儿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不顾及巧儿的安危,而是她心里有数,司远既然敢用蒋震的性命做赌注,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只要这一个月他能让巧儿平平安安撑下来,等到他登基的时候,也就是巧儿平安归来之时。
来旺始终低着头,也始终没有再说话,云中秀只当他是解不开心结,过一段时间就会好,所以并没有将他的异常放在心上。
马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其实云中秀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一时之间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她太累了,身子不但软绵绵的,而且还像散架了一般,每一个关节都剧痛无比。
将一肚子的问题暂且咽到肚里,她决定慢慢了解清楚不迟。
六叔、来旺和夏荷、夏兰又换回了马车,云中秀也在马车摇摇晃晃中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三更到~~
那一段上一章的话不是为了要凑字哦,本来不想写了,可是不写又觉得不对劲儿,所以亲们不要抱怨哦,等改天我多写一些给大家。
第二百六十二章等待(四更)
郊外的一农家小院里,坐着一个皮肤白皙,容貌秀美的女子,只是她漆黑的眸子里有数不尽的哀愁。
女子坐在矮凳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根枯树枝,不知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这时走过来一个俊俏的小丫头,她手中端着一冒着徐徐白烟的药碗,行的近了,脚步也放得慢了,她微微探头,想看看那女子究竟在写些什么。
没成想女子却似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坐起身。
小丫头轻呼一声,手里的药碗差一点摔到地上。她连忙稳住身子后跪在地上,不住地说道:“奴婢该死!奴婢惊到夫人了!”
一看清是她,女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脚将方才在地上写下东西抹去,她柔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出了神。都说多少次了,日后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出来已经够难为你们了,还要整日跪啊跪的,多累啊,起来。”
小丫头甜甜一笑,乖巧应道:“是,奴婢知道了。夫人,药熬好了,趁热喝了吧。”说着,她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
浓黑的药汤冒着徐徐白烟,鼻间飘荡着苦涩的味道,看了一眼,云中秀忍不住蹙起眉头,“这几日我总觉得身子乏得很,记性也特别的不好,会不会是这药出了问题?”
眨了眨眼,小丫头不明所以地回道:“这不是补身子的药吗?况且您不放心,不是已经让旺哥抓了药渣去查了?听旺哥说是正常反应吧?”
也是,都查了两遍了,怎么会出问题呢。自嘲地笑了笑,女子接过药碗一仰而尽。
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将秀眉皱得更紧了,将那碗汤药喝得见底。她连忙接过小丫头递上来的糖块儿含在嘴里。
待药味渐渐散去,她才在小丫头的搀扶下缓步进了四合院其中的一间房。
那日摔得两下着实不轻,当时还不觉的怎样。可第二天小腿都已经直不起来了。找了郎中来看才发现,是小腿的筋骨摔坏了。
连夜的舟车劳顿,他们终于出了南祺境地。到了东祺。可是没有往城里去,只是在郊外的一户四合院落了脚。
蒋震说这是司远儿时住过的地方。东祺的太子丢了,所以城里不安全,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南祺和东祺的问题都平息了,她在选择要去的地方……
躺在榻上,云中秀看着墙上的记号,五个圆圈。说明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五日了。
醒来那日是二十五,算到今天已经是三月三十了。
一眨眼,这么多天过去了,老皇帝还能活十三天。十三天后,一切都将会变得不一样。十三天后她才是真的自由呢。
可是该去哪儿呢?该在哪里安顿下来呢?云中秀一点目的都没有。
虽然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蒋震并没有离开。她苏醒后的第二日,也就是蒋震所说的什么‘七日追魂散’的第六日,服下那一小颗药丸后,他手臂上的黑线果然退到了手腕处。
知道那解药的威力,她想要将剩下的也全部交给蒋震。哪知那个傻瓜却断然拒绝了,还说什么‘公子的命令不可违’……
也罢,她也想明白了,既然司远能放心将他派来。那他的处境就一定是好的,也不是非用他不可。呵呵,她可不觉得自己重要到可以让他丢弃自己的性命,或者是王位。
蒋震能留下来也好,否则这荒山野岭的,她还真不知道安不安全。他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会武的。问夏荷于安和方庆去了哪里,她却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动身的那一天,那两人便消失了。
云中秀倒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只是有些惦念连沐风那家伙。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他会如何……
“哎……”叹了一口气,云中秀从榻上坐起身。
她的小腿虽然已经好很多了,可就像是和夏荷说的那样,她最近总是昏昏沉沉,身子乏的厉害,可躺在榻上却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那日他对她说的话,以及初次见面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就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她竟然将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是想他想的太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别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却越来越淡忘了。
就像那太学的后半本,无论她怎样想都记不起来了。
明明已经背下了许多,可下笔想写的时候却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不停地想着他。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他说话时温润的声音,还有那黑漆漆的眸子和他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容,想忘也忘不掉。
可若是说自己爱上了他,那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也许……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的吧。
但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她根本不敢让自己再过多的往下陷。
说来也可笑,重活一世,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对另一个人动心。她也从未想过这一辈子还能和谁在一起。从醒来的那一天,她就知道自己要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谁也不能依靠,只能依靠自己。
可现实又是截然相反的,她一个柔弱女子,若是没有了依靠的话,又怎么可能完成她心中所愿呢。曾经也想过远远的离开,前世的事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她做不到,也不甘心。
就这样晃荡到现在,这期间的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清楚。不过好在到头来算是成功了。
至于那白衣少年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不是真的,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能给自己一片自由宁静的天空,让她安稳富足地生活下去,那就足够了。
等他登基后,她会回到南祺。因为处处都是战乱,她只能回到南祺。到时她将剩下的兵书交给他,那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牵绊了……
至于陆谦,她还有一个谜团没有解开。她想知道父亲到底是不是因他而死。
倘若不是,她会考虑放他一马。可若是和他有一丁点儿的关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做完了这些,她就再也没有牵绊了。
可是想一想,却觉得人生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哎……”在第二声叹息之间,困意又一次袭来。云中秀倒在榻上,便开始昏天暗地地睡了起来。
她没有听见门外那一声声微弱的呼唤,也没有看见门缝间已经徘徊了许久的人影……
站在云中秀的房门前,来旺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时而低下头思索些什么,时而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木门出神。
可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唤了一声,“小姐您睡下了吗?
没有回音,他又低低地唤了几次,可里面却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来旺趴在房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分辨出那均匀的呼吸声,他这才放下心来。
后退了几步,他刚准备离开,可没想到却撞上了身后的一堵肉墙。
来旺着实吓了一跳,转过身定睛一看来人的容貌,他松了一口气。一手抚着胸口,他不满地抱怨道:“爹,你怎么在这儿?”
此人正是六叔。只见他黑着一张脸,嘴角下垂,国字脸显得更方了。听了自己儿子的话,他冷声反问道:“老子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儿?”
来旺翻着白眼,小声嘀咕道:“我溜达溜达就转到这儿来了,这么凶干啥。”
从他出门六叔就跟在他的身后,又哪里会信他这勉强的说辞。两道浓眉立起,他低声喝道:“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扯谎!你溜达能溜达到小姐的门前?你溜达能趴在小姐的门缝看?你溜达能口口声声问小姐睡了没?今儿你若是不说实话,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说话间,六叔已经提着来旺的脖领将他拽着走了起来。
来旺不断挣扎着,一边挣扎还一边吼道:“就是能就是能!小姐对我好我愿意唤她!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挣扎之间,两人已经急速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听了来旺的话,六叔却忽然松开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来旺,他正色道:“你知道小姐对咱们爷俩儿好就行。我的好儿子,千万莫要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啊!”
来旺先是愣住,随后便一把挥开六叔的手,气急败坏地嚷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对不起小姐呢!”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四下乱飘,根本不与六叔对视。
自己的儿子,当然自己最了解。这几日六叔便发现来旺总是心神不定的,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不是坐在榻上对着窗外发呆,就是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这不,观察了几日终于让他逮找了。
六叔质问他这几日为何异常,而来旺给他的回答依旧如那日给云中秀的一般,他说,“我想去小姐那里让她帮着问问,巧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是我娘子,你们不急我都要急死了!”
若是真的如此,六叔也就放心了,儿子虽然异常,可他说的也没错,新婚的妻子才一日便被人掳去,最担心的人还是他。
在这件事上,六叔选择相信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儿子。倘若他今日多坚持一下,也许日后一切都将不同了。可也许终究也只是也许……
感谢121106和书友090605190807986亲的粉红,鞠躬~~
第二百六十三章心不由己
转眼间到了四月九日这天。
这些日子以来,云中秀始终都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郊外的农家小院里。
这一段时间,她似乎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除了随同一起来的几个人以外,她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见过。
小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昏昏沉沉的症状也消失了,可云中秀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过多少,反而是越来越憔悴,人也更加瘦弱了。
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一件让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
她又尝到了相思之苦的滋味了,甚至比前一世的更凶更猛,那种想见却又见不到的绝望之感,似乎将她抛下了万丈悬崖,一直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下坠着,却无论如何都触不到尽头。
她想他!她思念他!她疯狂地日夜默念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不下千遍万遍。
司远。
这两个字似是烙铁一般,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每一笔一划都是如此清晰,清晰地让她觉得无比羞愧,无比可耻!
实在是难以接受。对于云中秀来说,这个认知甚至可以让她生不如死。可无可奈何地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想去忘掉,都办不到!非但如此,甚至与他从初次见面,到那日的表白,一切的一切开始越来越深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播放着,不自主地循环……
就如昨夜,她整整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因担心他担心到几近癫狂……
别的日子也许她会淡忘,可三天以后的那一天,她已经不知在心里念过多少遍!
四月十二。四月十二,四月十二可是老皇帝驾崩的日子!
一直觉得她自由了轻松了,可直到此时此刻,云中秀才发觉自己的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留在了那一片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或许十天前若是有人问她,是否真的对那少年没有男女之情,她还敢肯定地说没有。可现在她不敢了,她可以骗得了全世界的人,可是却无法欺瞒自己。
她想他!发了疯似地想他!这种感觉来的汹涌,来的莫名其妙。甚至一想到他可能正在被断骨之痛折磨的痛不欲生,亦或者是为了争夺皇位而落入别人的圈套,她的心都要跟着一起碎了!
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是,她对他的感觉,却与前世对陆谦的完全不一样。
对陆谦的那种爱。简直是刻骨铭心!就算再轮回一百世,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只要能看着陆谦好,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她将自己全部的身心交了出去,她爱他,爱到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在他身边守护着。可她又知道陆谦并不喜欢见到自己,所以她宁愿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只要知道他幸福,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算她会伤心会难过,会心痛的生不如死,也依然是心甘情愿的。就像涓涓细水一般,那种爱默默无声,可却又是用之不竭的。
那才是爱,在她的认知里,那才是真正的爱。
可是对司远,那种感觉却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它来的太过凶猛,太过突然。她思念他,她疯狂地想见到他,恨不得能插上一双翅膀。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尽管已经努力克制,可她却无论如何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似乎是……似乎是这颗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有其他人在操控着……
最初的那几日她还可以管住自己,就算在旁人面前,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可最近这几天,她竟然不受控制地跑去找蒋震询问他的消息!
事后,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此疯狂的举动是她云中秀做出来的!
蒋震没有告诉她,蒋震一个字都没有透露,他她不屑一顾,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可越是如此,她就越难受,抓肝挠心的难受。
终于,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别人许是不知道四月十二日会发生什么,可是有着前世记忆的她,清楚地知道,那一天简直就是决定司远命运的时刻!简直就是关系到整个南祺王朝的日子!
所以此时天才蒙蒙亮,她连梳妆都来不及便急急忙忙地到了这里……
吞了一口水,云中秀尽量稳住狂跳不止的心。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来,虽然知道他可能未必会有危险,虽然知道自己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虽然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得到的也只能是另一次羞辱。可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紧握着的右手,反反复复地聚在半空中,抬起了又落下,落下了又抬起。
“叩叩叩”木门被轻轻拍打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响亮。
习武之人的耳力特别灵敏,打从房门外那妇人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蒋震便已经察觉到。
这声音传来,他“噌”地从榻上坐起,紧紧瞪着那双异常炯亮的鹰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
她竟然真的来了!
似乎有些惊诧,蒋震的表情有一秒钟的呆愣,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不像以往那般将她拒之门外,他从榻上站起来,缓步地走到了房门,“吱呀”一声,那扇已经有些老旧的木门,被他一把扯开。
“夜半三更的,你找我有事么?”斜睨着面前的一脸憔悴一脸焦急的妇人,他冷冷说道。
被这一句‘夜半三更’说的有些窘迫,云中秀的手忍不住绞上了青色的长裙。左右看了一眼,她显得很心虚,小声怯懦道:“可以进去说吗?”
蒋震轻蔑笑道:“天还没亮呢,孤男寡女你觉得合适么?”
裙角似乎都要被扯碎了,云中秀难堪的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可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紧咬着牙,云中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目不转睛地沉声道:“我想拜托你,以最快的速度回祺乐城一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我的稿子!!我以为我设置了自动发送!!!!可出去了一天,回来才发现竟然无缘无故地不见了!!
我今天还原了啊!!!存在电脑里的存稿也没有了!!现码字!!!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天杀的!!!我要气死了!!!!!!!
亲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了,我明天双更补回来t-t本来写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我想不起来具体怎么写的了,就只能努力去接近,可感觉还是不对劲儿…
想死的心都有了555555
第二百六十四章亲自回南祺(两章合并)
三天,她问过来旺,这一路行过来倘若他一个人快马加鞭,得需要多长的时间。来旺思索了一会儿告诉她,三天便可,还是说夜里能休息的情况下。
而蒋震是习武之人,可能速度会比来旺更快一些。可未免再出以外,她还是想让他今日便出发。最好早到一些到,司远那里有什么状况,他也可以派的上用场,帮得上忙……
话音方才落下,蒋震便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他不再搭理她,反而是后退一步退到门槛内,作势就要将房门关上。可谁知那妇人竟是不要命地迅速冲了上来,以身子挡在两条门缝间,生生地受下了被夹之痛。
倒抽一口气,蒋震连忙松开手。紧张地看着她,他怒斥道:“你找死吗?我若是再多用几分力,你会被夹成肉饼的,知不知道!”
此时云中秀是侧着身子,挤在两扇门缝之间。胸口和脊背受到重击,她疼得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怎会有勇气这样做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不能让他从她眼前消失,倘若他进了房门便再也不会搭理她。而她碍于其他人在,也不好多加纠缠。
他是她和那少年唯一的纽带了……
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云中秀连连摇着头。她的眼神里是几近卑微的恳切,忍着巨大的疼痛,颤声道:“听我把话说完。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去,非回去不可!我若是说我有感知危险的能力,你信不信?”
感知危险?
蒋震冷笑道:“你猜我信不信?若是有,你又怎会毫无察觉地睡了那些日子?”
“不是的!”已经提步进到屋内。云中秀连忙将身后的房门合起。此时她已经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只是紧张兮兮地看着蒋震,压低声音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你必须相信我,否则你家公子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唰”的一声,云中秀根本还没看清那长剑是何时出的销,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白皙细腻的颈项上便已经是冰凉一片……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若说云中秀不害怕那是假的,眼前的这位可是名震五湖四海的蒋震大将军,他征战沙场。杀人如麻,他手下的冤魂可以堆成一座山那么高。此时,他手下的力气倘若再多用上一分,那长剑倘若再靠近一寸,那自己定会顿时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可是莫名其妙地,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当目光探进他有些慌乱的双眸时。云中秀竟然不那么害怕了。
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缓声道:“你愿意用你家公子的性命与我赌一次吗?”
脸色大变,想起公子早前交待话。蒋震忽然觉得也许事情并不只是表面上公子与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慌了、乱了、害怕了,拿在手上的长剑在微微颤抖。他想也不想即刻抽回,“唰”的一声,微微泛着血色的长剑又一次回到了销中。
他想也不想,夺门而出。
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云中秀总算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已经走到马棚下的黑衣男子,当场将他拦下,沉声道:“无论是否平安,你一定要给我报个消息。”
蒋震飞身跃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脸期待望着他的妇人,破天荒地。他竟然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妇人了,此时的她与他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让公子万事平安。
强而有力地长腿猛地一夹马腹。卷起满地尘埃,他扬长而去……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云中秀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这才发觉胸口疼得厉害。眉头紧蹙,云中秀手捂胸口,慢行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觉,有一双眼睛隐在角落里暗暗观察着她,更没有发觉在她躺在榻上入眠后,一只白鸽悄无声息地从院子里飞了出去……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云中秀终于开始急了起来。
按照蒋震的性子,他应该连夜就会赶回南祺,他也答应自己会给她司远的消息。可事实是,她等候了这么多日,却连个影儿都没有等到。
从前云中秀都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是躺在榻上歇息,便是找些竹简来看。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也不敢出去面对大伙。她怕,她怕他们会发觉自己的异常,她怕他们会在背地里暗暗嘲笑自己……
前两日她都会吩咐夏荷,倘若有陌生人来,或者有信鸽降落,让她及时通知自己。可夏荷始终说根本没有见到过。
无可奈何地云中秀再也等不下去,她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子里,尽管日头是那么高高地挂在天空,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她仍然仰着脖子一眼不眨地盯着看。
碧蓝的天空似是被水洗涤过了一般,连一片云彩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成群结队的大雁时而排成“人”字形,时而排成“一”字型,从她的眼前自在飞过。
就这样从清晨等到午后,又从午后等到黄昏,眼看着天际泛红,日头已经落了下去,云中秀的心也开始渐渐地冷了。
“夫人,您都坐了一整日了,吃点东西吧。”
这是第几次开口,夏荷自己也记不清了。可那青衫妇人却似是傻了一般,根本不理会她们。与妹妹对视了一眼,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一沙哑到几不可闻的声音,“扶我回房。”
心中一喜,夏荷连忙牵着妹妹转过身。疾步奔到了云中秀的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将双腿已经麻到毫无知觉的云中秀从矮凳上搀扶了起来,又一步一步似是婴儿学步一般,将她送回了房间中。
“夫人,您一整日没有进食了。这是奴婢刚刚熬的桂花莲子粥,清热解暑,您吃一点吧?”端着一个兰花瓷碗,夏荷缓步靠近躺在榻上背对着她的妇人。
摆了摆手,云中秀的声音有气无力,“放那儿,你们出去吧。”
“可是夫人您的身子……”一直在一旁静默无语的夏兰。忍不住开口。可是刚一出声便被姐姐打断,她比了根食指在双唇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嘘”。随后对她摇摇头,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里无比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纸窗中透了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金黄|色。暖暖的,生出了一种静谧的安详之感。
那躺在榻上的妇人,一动不动。似是死了一般。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说明她还活着。
原本是蜷着身子侧躺着,等夏荷她们离开后,她又轻轻地转过身来。继续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对着窗口发呆。
莹白如玉的面庞上,连一个点儿都没有。似是去了皮的蛋清,光滑柔嫩。只是她太瘦了,小巧的巴掌脸上,下巴尖的几乎刺人。一眼不眨的杏眸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显得更圆更大,只是那里面灰蒙蒙的,似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绵雨天,让人无故生出一种绝望之感。原本橘色的唇瓣有些发白,上面干裂地起了一层皮,时而紧紧抿在一起。时而微张吐出一连串的轻叹。
她好难过,好绝望,她想。她又信错人了吧?否则又怎会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收到?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蒋震厌恶她。
可她也知道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