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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赌局第24部分阅读

    道:“阿赞和陈妃丽联络过,陈妃丽从郭先生助手那里探过口风,稍后阿赞会传经纬度过来。”

    魏宗韬点头,问道:“还有多久能到达古城?”

    庄友柏又查了一下,说道:“半天。”

    这片丛林太大太深,魏宗韬和庄友柏并没有野外行走经验,若非今天有村民带路,他们即使装备齐全,也难免会迷路,更何况他们的脚下,可能随时都踩地雷。

    这片陆地埋有地雷,这就是这里人迹罕至的真正原因,当年科考队历经千难万险,借助直升机和激光雷达才能探测到这座古城的存在,寻常人根本不敢进出,若非庄友柏重金求助村民,那两个村民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走这一趟。

    魏宗韬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地雷的事情告诉余祎,他当然舍不得把她带进这种危险中去。

    此刻余祎视力疲劳,她已经盯了太久的屏幕,又不敢再打电话问阿赞丛林里的状况,她怕这样会干扰魏宗韬,可是越等越心焦,越等越紧张,她坐立不安,越想越觉得不对,魏宗韬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带她一起去?他了解她,她从来都不是惧怕危险的人,更何况在她看来魏宗韬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比跟魏宗韬在一起更让她感到安全。

    余祎怔怔发呆,终于明白自己从昨天开始就产生的莫名情绪,昨天魏宗韬说要她留在这里,他第一次让余祎离开他的视线,原来余祎竟然这样舍不得,四个多月前她还那般潇洒,头也不回的就离他而去,四个多月后她竟连短暂的分别也忍受不了,她是不是被柬埔寨的太阳晒晕了?

    余祎站在阳台上,拧着眉头望向远处,热得汗流浃背,她却一动都不想动,过了片刻,她突然又拧了一下眉,刚才似乎有一道身影从视线里晃过,余祎捏紧栏杆,立刻朝下搜寻,酒店的花园泳池里到处都是人,她终于又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此时此刻,魏宗韬一行人已经穿越丛林,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胜利近在眼前,村民指着脚下的土地说:“地雷有很多,当年我们跟随科学家进入这里,曾经有人丧命。”

    他们还清楚记得当年的画面,许多人拿着地雷探测器一步一步踏进这片丛林,历经千辛万苦后,所有的心血却因为一场泥石流而毁于一旦,村民唏嘘不已,正要继续发出感慨,却突然察觉身后一阵安静,他们回头一看,不禁惊恐失色,只见魏宗韬和庄友柏举起手枪,正对他们二人。

    ☆、第73章

    村民冷汗涔涔,惊慌失措,脚步不自觉的后退,正当他们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时,却听见魏宗韬冷声道:“别动!”

    手枪口正对他们,而那两人的视线却是越过他们,看向了他们身后,村民这才察觉后头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那里是灌木丛和树林,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的生物出没,他们不敢动,而魏宗韬已经掰动了保险,就在这时,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响亮,面前的手枪口猛地抬起,“砰”一声巨响,足以惊起鸟兽,而这道声音却不是从魏宗韬和庄友柏这头发出的,其中一个村民突然僵挺,眼珠爆瞪,直挺挺倒地,一旁的同伴大惊失色,尖叫一声还未曾来得及有其他的动作,只听魏宗韬大喊:“趴下!”

    枪口子弹迅猛发出,庄友柏一把拽住村民,扣住他将他强行一按,魏宗韬的子弹穿过村民原先站立的位置,直直朝远处射击而去,前方枪声骤响,“砰砰砰”接连不断,火药爆发在空气中,千钧一发之际,魏宗韬大喝一声,庄友柏立刻抓住村民,掩护魏宗韬迅速朝一侧林中跑去,速度之快让村民难以跟上,后头的枪声越来越近,仿佛子弹就在脚下,随时都能擦过他们耳边,村民求生意志爆发,卯足了劲儿的跟紧庄友柏的步伐,转眼他们就穿进了林中。

    身后之人穷追不舍,武器火力远远高于魏宗韬和庄友柏的手枪,魏宗韬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可见对方的身影,子弹接连不断射击而来,他加快速度,眼神示意庄友柏跟紧,没多久前方竟然出现了断崖,魏宗韬远远观测距离,脚步不停迅速估量,当机立断一跃而下,双手抓住岩石,两脚抵住石块,眼观崖壁构造,动作敏捷快速。

    断崖陡峭,并不容易攀岩,庄友柏紧跟魏宗韬攀过的位置,一步一步随他往下,村民却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身手,他趴在崖壁上一动都不敢动,拼命求救,可是无人理会。

    崖石往下落,魏宗韬大汗淋漓,在距离地面两米时立刻跳了下来,厉声道:“跳!”庄友柏紧随其后,眼看上方已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那名村民再也不敢耽搁,一路半爬半滑,手上石块一松,他猛地跌落,大叫一声滚了下来,全身的骨头都仿佛震碎,还没有爬起来,衣服就被人拎住,双腿擦着地面被人一路拖行,崖壁上方有人开枪,射程太远一颗子弹都没有击中,村民疼痛难忍,只觉那两人越跑越快,眨眼就再也看不到崖上的人了。

    崖下地形陌生,村民被拖了一路,半句话都无法说完整,更加无法再带路,魏宗韬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确定东南西北后,他当机立断往北面走,那里是来时的方向,谁也不知道山脉深处会有什么状况,他们不能再往里走。

    走了一路,对方没能再追上他们,村民已经撑不住,后背全是血,腿已摔断无法行走,魏宗韬发现一处小山坳,命庄友柏将村民抬过去,终于能够喘口气,他立刻拿出手机,却见没有半点信号。

    庄友柏满头大汗,双手都是血,随意在衣服上抹了抹,镇定问道:“这是郭广辉的人?他究竟要做什么?”

    先是提供诱人的条件要将赌场转手,再失踪三个月,将他们引来这里,如今竟然派来杀手。

    偷袭者有两人,身穿绿色兵服,一直躲藏在灌木丛中,衣服颜色与树木融为一体,但还是让魏宗韬一眼就分辨出来。

    “他们的ak步枪没有改装。”魏宗韬取出其他的通讯设备,仍旧无法传输任何讯息,他道,“是雇佣兵。”

    雇佣兵的工作就是战斗暗杀,只有真正的雇佣兵,才会拿着最原始的武器,不仅不做任何时髦的改装,反而会将装备精简到极致,比如锯短枪管,撤掉准星,以便作战时能够轻便灵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刚才那两人似乎是东南亚人,体格壮硕,配合默契,也幸好只有两个人,又相隔甚远,魏宗韬和庄友柏才能毫发无损,假如他们没有发现及时,只要再走近几米,任他们本事再大,也难逃枪口。

    魏宗韬将通讯设备扔回包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瞟了一眼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村民,蹲下来沉眸盯着他,不声不响许久,才将水瓶递到他嘴边,“把你所记得的全部地形,以及地雷的方位,统统告诉我。”

    酒店内,余祎的心口莫名跳了跳。

    阳光猛烈,她无法抬眼,有些心绪不宁,有些茫然失措,她捂住胸口踱了几步,努力平复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眼看时间还早,她四个小时前才打过电话,不能够再妨碍魏宗韬,忍一忍,忍到天黑再去问他的行踪。

    余祎又走回阳台,悄悄往楼下看一眼,已经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了,她舒了一口气,正当她打算去喝点东西,突然就听楼下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

    “他刚才就在这里,我只不过离开了几分钟,他就不见了,求你们帮我找一找!”这个女人语气焦急,满口中文对方听不懂,回应她的是一连串英文,她愈发急躁,“我听不懂英语,有没有人帮帮我,帮我翻译一下,我听不懂英语!”

    余祎不想多管闲事,走出阳台想叫饮料,才走几步又听那女人噼里啪啦冒出一大段中文,她踱了几步,转身打开了房门,对保镖说:“我出去一下。”

    天气太热,泳池花园最适宜解暑,客人点上两杯饮料边喝边聊天,游泳池里男男女女谈笑风生,可惜没有华人,只有站在泳池边的一个中国女人,在急切的说着中文,她的心思一直在酒店的员工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走来,直到一道声音打断她:“这位小姐说,她的哥哥之前来过这里,后来不见了。”

    余祎走至吴菲身边,见她诧异看来,笑了笑又对工作人员说:“她的哥哥患有自闭症,必须尽快将他找回。”

    吴菲谢天谢地,万万没想到能在这种鬼地方碰上余祎,她瞅了一眼立在余祎身边的高大男子,迟疑道:“那位是……”

    余祎没有回答,只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酒店内走,说道:“他们现在去调监控,酒店就这么点儿大,你别担心,吴适不是那种会随便乱跑的人,他胆子小。”

    吴菲哭丧着脸:“你不知道,他现在胆子可大了,之前我们在金边,他会自己拿钱去换筹码赌钱,我怕他上瘾,陈警官说这里没有赌场,风景也好,所以我才再带他过来玩。”她说完,又解释道,“陈警官,就是陈之毅,儒安塘那个人。”

    “我知道。”余祎停下脚步,侧头问她,“是陈之毅让你们来这里的?”

    “啊?”吴菲不解,脑中一团乱麻,简单解释,“我们抽奖抽中了机票,所以我和他姐夫就带他过来玩玩,你知道吴适从来都没出过门,我们也想让他开心开心,你姐夫现在去外面找他了,早知道他到处乱跑,我就不该带他过来。”

    余祎若有所思,安慰道:“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半小时前的监控画面中,果然有吴适的身影,他的身材很醒目,一个人在泳池边呆呆站着,站了一会儿吴菲还没有出现,他就慢吞吞的往外头走去了。

    余祎让工作人员继续翻找监控,指着屏幕说:“看看酒店大门,他可能走出门了。”

    吴菲听不懂英语,只能看余祎在那里指挥,片刻画面转到了酒店大门,果然见到那个胖胖的身影走了出去。

    吴菲气急败坏:“这个混小子真的自己跑出去了!”

    如今当务之急,他们只能尽快把吴适找回来,余祎求助酒店方,请他们拨出人手帮忙,酒店尽职尽责,立刻派出几名员工帮他们,吴菲拨通丈夫的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汇合,挂断电话又拨出了一通电话,朝那头道:“陈警官,我……我……吴适不见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余祎默不作声看她一眼,继续跟工作人员协商搜寻方向,保镖一直跟在余祎身后,余祎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给泉叔,告知他自己这边的情景,又问泉叔:“阿赞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泉叔道:“现在没什么消息,时间还早,余小姐离开酒店的话记得让保镖跟着你。”

    余祎应了一声,另一边的吴菲也挂断了电话,余祎笑问:“陈警官也在这里?”

    吴菲神思不属,答道:“哦,他帮我们订的酒店,不过他没住这里,陈警官很帮忙,我想他是警察,找人应该比我们快一点,他现在正赶过来。”

    余祎不再做声,也没打算离开酒店,她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吴菲见她没有起身的打算,也不好意思开口叫她一同出去,她等不及丈夫回来,想了想还是跟余祎打了个招呼,跟着工作人员率先出去寻找。

    余祎等在大堂,手中转着手机,时不时的朝外头看一眼,过了许久才见吴菲的丈夫匆匆跑来,他气喘吁吁道:“小余,你在这里啊,菲菲呢?”

    余祎道:“菲菲姐先出去找了,我在这里等消息,待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再陪你一起去找。”

    她刚说完,吴菲丈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手机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吴菲丈夫面色一变,“好好好,我马上过来,你先别哭,你别哭!”

    撂下电话,吴菲丈夫冲余祎道:“吴适遇上流氓,被人捅进医院了!”

    余祎一惊。

    余祎并不熟悉这里的道路,她跑到酒店外叫来突突车,问清司机后才坐了上去,打了一个电话告知泉叔,带着保镖一起去往了医院。

    医院离酒店很远,突突车开了许久才停下,余祎赶到时吴菲正在捂脸哭,她心头一凉,双腿突然有点发软,直到听见医生在对酒店工作人员说:“伤口不是很深,已经缝合,没有大碍。”

    吴菲还在哭,余祎猛然呼出一口气。

    吴适受了一道刀伤,有轻微脑震荡,身上几处破皮淤青,需要住院几天,其他并没有大碍,他的麻醉药还没有过去,吴菲和丈夫只能坐在床边等待。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离去,吴菲和丈夫又不懂英文,余祎只能代劳,帮忙办理手续和询问那几个闹事流氓的情况,回来后余祎说:“估计很难抓回那几个人,听说他们是惯犯,经常闹事。”

    吴菲叹气:“吴适没事就好。”

    余祎看向床头,吴适面色苍白,双眼紧阖,没事就好,她撇过头,不再看他,没多久陈之毅也已赶到,吴菲突然如释重负,找到救星一般拉住陈之毅的手,跟他说吴适的情况和逃跑的那几个惯犯。

    陈之毅边听边看向余祎,轻声安慰吴菲:“我帮你跟警方沟通一下。”

    吴菲千恩万谢,不禁流泪,低声骂吴适不让人省心,没多久吴适终于醒来,睁开眼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害怕的哭,连吴菲说话也不理,只有陈之毅开口他才会把视线转过来,颤声道:“陈警官……”

    他是吓坏了,又痛又害怕,不知为何他特别喜欢陈之毅,一只手上还打着点滴,另一只手就想去拉他。

    陈之毅让他拉住自己的手,朝他笑了笑,吴菲擦干眼泪,想去买点晚饭回来,问余祎:“小余,你今天帮了我大忙,要不也在这里吃一点?我马上去买饭。”

    余祎直接道:“好。”

    吴菲和丈夫一起出了病房,余祎让保镖守在门外,转头问陈之毅:“李星传也来了?”

    她开门见山,陈之毅笑了笑,只当没有听见,他小声跟吴适讲话,不知在说什么,吴适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小声回答,余祎沉着脸站在一旁,对陈之毅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吴适躺在床上动来动去,不适应那只打着点滴的手,掰着透明的点滴管扯了又扯,余祎眉头一蹙,上前一步夺过点滴管,调了调点滴的速度,陈之毅笑看她一眼,又朝吴适瞥去。

    余祎正在看着点滴落下,突然听见吴适说:“妹妹……”

    这声妹妹,出自吴适的嘴里,余祎想起那天在赌场,吴适的声音这般响亮,他也在叫妹妹,可是那个妹妹不是她,而今吴适又在叫妹妹,余祎低头看去,正见吴适看着她,小声叫了一句:“妹妹。”

    他叫了两遍妹妹,在叫谁?余祎有些懵,不知做何反应,一旁的陈之毅低声道:“我怎么会去打扰吴家人的生活,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你伤心,吴适似懂非懂,他知道的不多。你陪他说说话?”

    吴菲已经送饭回来,因吴适需要留院数天,陈之毅对吴菲说:“我今天有时间,先陪他一晚,你和你先生先回酒店休息,明天再来换我。”

    吴菲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可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与陈之毅很熟,想了想,她便道了一声谢,和丈夫先返回酒店。

    余祎坐在床边,低声和吴适说话,吴适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没有不耐没有发脾气,他的五官很像乐平安,假如他能够减肥,一定会很英俊,余祎眼眶微红。

    陈之毅走出病房,将房门轻轻关上,见到保镖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朝他点了点头,不一会儿陈之毅买了一杯咖啡回来,递给对方道:“喝一点提提神。”

    保镖道谢接过。

    天色渐暗,乌云似乎在慢慢聚拢,柬埔寨已经晴了两天,今天似乎又要下雨。

    泉叔在酒店里突然接到阿赞打来的电话,听完他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什么,先生失踪了?”

    阿赞道:“消息先别说出去,魏总说过要提防陈小姐,余小姐呢?”

    泉叔道:“余小姐的朋友受伤住院了,我马上打电话找她!”

    泉叔立刻把电话挂断,正要翻出余祎的手机号码,客房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第74章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陈雅恩立在门外,说道:“泉叔,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大雨终于落地,提醒人们这个雨季还没有结束,房檐窗户和凹凸不平的道路遭受着雨水的冲击,这个夜晚一点都不平静。

    医院病房中,暖色的灯光将房间照亮,与窗外被大雨冲刷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安逸又温暖。

    余祎倒了一杯热水,晾温后又试了试温度,这才把水杯递给吴适,吴适看她一眼,慢吞吞的接过,喝了一口小声道:“谢谢。”

    余祎笑道:“不用谢。”

    吴适并非什么都不懂,只要对方好好与他说话,说得慢一点,他还是能够理解,他不过就是有一点社交障碍,智力有一点落后,脾气并不是很好,但他能够正常说话,有自己的喜好,比如他以前不喜欢余祎,现在他喜欢陈之毅。

    余祎轻声细语:“你受了伤,肚子饿也不能吃饭,要是饿了,我给你去弄点粥来,你要吃清淡的东西,不能大鱼大肉。”

    吴适点点头,余祎想了想,又说:“你伤口痛不痛?今天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酒店?”

    吴适又开始不理她,低着头咬住杯沿,明明已经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举止行为却像一个小孩,余祎鼻头酸涩,忍不住去握他的手,吴适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抗拒,松开水杯,让她握住了一只。

    他的手很大,与身高匹配,手上全是肉,没有任何茧子,余祎曾经注意过吴菲的手,她没有这样好命,还未到三十岁,双手又黑又粗糙,与吴适的完全不同。

    吴适是在全家人的疼爱怜惜中长大的,他也许对外人冷淡,爱理不理,但他对自己的家人,却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去疼爱,比如他会偷偷藏起棋牌室的钥匙,就为了不让老板娘辛苦工作,比如他把鸡腿掉在桌子上,谎称嫌脏硬要塞给吴菲,就为了让吴菲尝尝好吃的鸡腿。

    余祎握住他的大手,疲惫和酸涩一扫而空,她还是有亲人的,多希望今夜能够再长一点。

    病房始终静悄悄,谁也没有进来打扰,余祎同吴适说了许久的话,眼看大雨一直不停,她始终挂念魏宗韬,忍不住又打通了泉叔的电话。

    不过才七点多,泉叔也许在吃饭,电话响了许久他才接起,余祎迫不及待问:“泉叔,有阿宗的消息了吗?”

    泉叔回答:“先生现在很好,余小姐不用担心,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古城。”

    余祎舒了口气,又问:“他们有没有带什么防雨的设备,有带帐篷吗,晚上住哪里?”

    泉叔一一回答,刻板有礼,余祎终于放下心来,踟蹰道:“我今天晚上想在医院里陪朋友。”顿了顿,她捂住手机小声道,“陈之毅也在,李星传应该也已经到了。阿赞不用再呆在金边,如果可以,让他也过来吧。”

    泉叔静默片刻,才道:“好的。”

    雨夜丛林,处处都有无法预知的危险。

    夜间无法赶路,没有月亮作为向导,在这片丛林山脉中极易迷失方向,魏宗韬不能贸然行进。

    山坳的空间狭小,堪堪能够容进三个人,雨水不住飘进来,又湿又闷热。庄友柏从包中取出简易帐篷,简单用树枝将帐篷挂起来,勉强遮在山坳口,挡住部分雨水。他们不能点火,也不能打手电,已防引起不速之客的注意。

    村民已经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假如他得不到及时救治,腿也许会就此残废,庄友柏道:“魏总,接下去该怎么办?”

    魏宗韬呼吸沉稳,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今天他们走了太多路,体力已经耗尽,为了以防万一,食物补给也不能太充足,万一被困太多天,接下去就将面临断水断食。

    “郭广辉……”魏宗韬似乎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回答庄友柏的问题,只道,“雇佣兵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其他地方一定还有埋伏,我与郭广辉曾有过数次接触,他虽然性格古怪,但没有道理对我动杀机。”

    庄友柏迟疑道:“难道这也是考验之一?考验我们是否能活着找到他?”

    魏宗韬嗤笑,瞥一眼躺在一侧的村民,幽黑中视物不清,也不知村民现在还有没有呼吸。“如果他真做这种考验——”魏宗韬阴测测道,“那到时,我会数倍奉还给他!”

    他活到如今,还没有谁敢对他做出这种事,谁给他一刀,他必定还对方十刀,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余祎。

    魏宗韬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纵容一个女人,在儒安塘时任由她闹腾,离开儒安塘后竟然还会把她带上,他始终记得当年监控之下的余祎,赤身裸|体美不胜收,以至于这段记忆保留数年,当他在邮轮上找出她时,他对她竟然还是如此仁慈,舍不得伤她分毫。

    雨太大,时不时就有雷鸣闪电,耳边都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魏宗韬幻想余祎此刻就在他的身边,气急败坏的骂他不要命,为什么不带她一道来,原来余祎如此在乎他,这个小女人终于学会了离不开他,他又怎能让她担心太久。

    他要尽快赶回去,抱抱她亲亲她,好好安抚她,还没将她宠够,他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魏宗韬撩开帐篷往外望去,闪电霹雳而下,劈亮天空和丛林,他道:“现在就出发,雇佣兵不见得会这么卖命。”他又瞥一眼村民,道,“给他留下水和食物。”

    病房里没有声响,吴适睡不着,靠在床头看向正趴在床头柜上的余祎,忍不住挪了一下臀朝她靠近,心里有一些他也说不清的奇怪感觉,他慢慢伸出手,有些小心和紧张,手指差点就要碰到她的头发,突然就听有人敲了两下门,吴适立刻缩回手,心虚的望向门口,“陈……”

    “嘘——”陈之毅制止吴适,轻轻的将病房门阖上,门外的保镖垂着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休息,一旁的咖啡一动未动,却已经凉透了。

    陈之毅慢慢走到余祎身边,把遮在她脸上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捋到了后头,终于露出了她的整张脸。

    两个月前她还很瘦,现在脸上似乎长了一些肉,两颊红润,连睡着时嘴角都在上扬,呼吸浅浅的,安静又乖巧。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这副样子,最近的一段印象,也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她淋雨后发烧住院,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极其乖巧,他能够放纵自己,在夜色下偷偷把她搂进怀里,那时他其实已经很知足,许多年后他也这样认为,可人性总是贪婪。

    吴适用假声说话:“陈警官,她睡着了。”

    陈之毅淡笑:“嗯,我知道。”

    “陈警官,她是我妹妹,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妹妹?”

    吴适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把余祎是他妹妹的事情告诉吴菲,他对陈之毅说的话半知半解,离开金边前陈之毅曾经悄悄跟他说过这件事情,刚才陈之毅又小声让他叫余祎一声妹妹,吴适照做了,没想到余祎会变得这么温柔。

    陈之毅坐到床边,看着余祎的睡颜,说道:“我不想惹她生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吴适突然变得聪明:“陈警官,你喜欢余祎?”

    陈之毅笑了笑:“嗯,很喜欢。”他已经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喜好和知觉,他对余祎痴迷了这么多年,这些都已经成为习惯,余祎离开海州,他也离开海州,五年的时间他仍旧没能将习惯改变,当他在吴菲的宾馆里再一次见到余祎,他仿佛突然从梦里惊醒,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他的小女孩又回来了,她为了她的哥哥回来,他想让她再为了她的哥哥留下。

    陈之毅对余祎百看不厌,他怕余祎会醒来,手指只轻轻擦在她的脸颊上,一点力都不敢用,他甚至有些激动,心跳不住加快,可是他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吴适对他的举动有些莫名不喜,皱了皱眉,又小声道:“你不要吵醒她!”

    陈之毅笑了笑:“嗯。”

    他口头答应,可是手还在碰余祎,吴适便道:“陈警官,我下次不听你的了,你让我今天去那里等你,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你来,我还被别人打了,还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

    陈之毅手上一顿,回头看他一眼,低声道:“抱歉。”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刚刚说完,便觉手指一软,他猛得回头。

    余祎的脸颊擦过他的手指,她似乎有些厌恶,伸手抹了一下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道:“你故意把他骗出去,找人把他弄伤害他住院,究竟有什么目的?”

    “吵醒你了?”陈之毅并不回答。

    余祎没有太多耐性:“我问吴适好几遍,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能听你亲口说,陈之毅,你到底……”她还没有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直视陈之毅,说道,“你不是想骗他出去,你只是想骗我离开酒店。”

    可陈之毅没有伤害她,余祎也相信陈之毅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她,更何况这里是医院,病房外都是人,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可他为什么要把她骗出来,让她一直陪着吴适,消耗了好几个小时。

    余祎心头一凛,立刻朝病房门口冲去,刚走几步腰上便是一紧,她用力挣扎:“你放开我,你是不是对泉叔做了什么,魏宗韬是不是出事了,陈之毅,你跟李星传合谋!”

    陈之毅抱紧她,沉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有人要害他们,我只是想保护你!”

    余祎不肯听,拼命往门口挣扎,陈之毅捂住她的嘴,“我只要你在这里呆一晚,只要一晚!”

    有人要害他们,陈之毅说的是“他们”,而不是“魏宗韬”,余祎在意识消失之前,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对于吴适是哥哥还是弟弟混乱了,哎呀是我昨天没仔细,一直都觉得吴适是小弟感觉,写着写着总写成弟弟这样了,其实他是哥哥,吴菲是妹妹,吴菲丈夫是妹夫,咳咳咳咳我前一章错误的bug修改好了,嗯请叫我马虎丙,谢谢~

    ☆、第75章

    余祎在短暂的晕眩过后,意识猛然冲回脑中,她四肢发麻,无力动弹,只知道自己被陈之毅抱到了另一张病床上。

    她听到吴适紧张的说:“陈警官,你要干什么!”

    陈之毅道:“安静。”

    他捋了一下余祎的头发,抬起她的脖子调整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见她的眼皮微微掀起,知道她还有意识,低声道:“我只用了一点点药,你不会有事,乖乖睡一觉。”

    他将大半的药水都涂在了咖啡的纸杯上,药水从皮肤渗入体内,保镖拿着咖啡杯,毫无察觉,此刻他正在睡梦中。

    剩下的一点药水,陈之毅用了一些在余祎的身上,只有一点点,他不敢多用。

    余祎想要努力的抬一下胳膊,可是她将全身力气都聚集到了胳膊上,仍旧一动都无法动,她讲不出话,无法做任何表达,实在太难受,她只能翕张着嘴,像是在水中呼吸艰难一般。

    陈之毅俯□,一边抚着她的脸,一边安抚:“闭上眼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余祎眼角淌下泪来,她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陈之毅不让她离开,外面必定是有事发生,这些一定跟李星传逃不了干系,而陈之毅就是帮凶。

    她问吴适为何会独自离开酒店,而吴适一句话都不说,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已经产生怀疑之后还留在医院,妄图弄清陈之毅的目的,她竟然在这种时候会担心吴适,而不是已经离开一天的魏宗韬。

    余祎恨极了自己自作聪明,眼泪止也止不住,不好的预感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外面狂风暴雨,雷鸣电闪,丛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魏宗韬到底在哪里!

    另一张病床上的吴适有点害怕,小声叫了好几遍“陈警官”,陈之毅终于回应:“余祎累了,她在这里睡一会儿,你先睡,睡醒了我给你买粥。”

    日光灯关了两盏,只剩下卫生间门口的灯还亮着,吴适的视线一会儿晃到陈之毅身上,一会儿又晃到旁边的病床上,陈之毅把他的床板放下来,扶着他慢慢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吴适最后又看了一眼余祎,这才闭上眼开始睡觉。

    病房外不知有没有人,余祎阖着眼,用指甲掐手指,起先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好半天指甲才碰到皮肤,手指很麻,没有痛感,她等待知觉恢复。

    室内光线变暗,陈之毅又重新回到余祎身边,他知道余祎还清醒,并没有睡着,立在床头等了一会儿,他才坐上床,靠在床头,将余祎小心翼翼的搂进了怀里,说道:“我曾经这样抱过你。”

    他曾经这样抱过她,两人最亲近的时光也不过如此,多少次他想吻她,总怕她事后再也不理他,陈之毅面对余祎时胆子会变得很小,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太在意,所以他怕失去,其实他从未得到过她,又哪里会有失去?

    陈之毅想到那天他离开邮轮,左右两边都是邮轮员工,一路监视他下船,余祎在那人身边,而他被那人赶走,再也没能看余祎一眼。

    越南对他来说很陌生,他受着从未受过的屈辱,踏在没有余祎的土地上。其实那三个月,他去过的每一个国家,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只是因为余祎在,因为余祎喜欢,他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想象她离开的那五年,是否也是这样走走停停,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失去了那五年的时间,想了很久,他才想起原因,他曾经那样对待她,求而不得,竟让他在那种时候生生在余祎的心头剐了一刀,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他抱紧余祎,低声道:“睡一觉起来,我带你回国,你已经离开太久了。”他抚着她的脸,察觉到她在抗拒,可是她没有多少力气,陈之毅笑笑,“不要再去想其他人,他不适合你,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以前你妈妈说过,要你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儿育女,家人生病也不用上医院,因为你是一个医生,你应该过那种日子,而不是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没想要余祎做出回应,自顾自说:“你一气之下离开五年,从来都没有回过家,每年我都会去给叔叔阿姨扫墓,可没有一次遇见过你,你爷爷说你特意躲着他们,不知道你会躲多久,大家都在等你回来,我想你迟早有一天会回来,一个人回来。”

    余祎的手指越来越痛,她的视力和听觉也愈发清晰,兀自挣扎好半天,她终于开口:“你疯了……”

    陈之毅一滞,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说话,他笑了笑,抬起她的脸端详她,问道,“不困?”

    余祎的声音很轻,力气只恢复了一点点:“你真的疯了……”

    陈之毅摇头:“没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执念而已,习惯而已,不舍而已,他很多年前就规划过自己的将来,不能再做警察,因为他要好好爱护家庭,所以不能让余祎提心吊胆,他希望余祎能生一个小孩,像她或者像他,寒暑假把孩子扔回北方,他能带着余祎过二人世界。

    “这个念头我想了太久,梦里总当真,我们可以一直相伴到老,白发苍苍,变成老爷爷老太太,过年给晚辈发红包,我想我总能等到那一天,你是女孩,心肠硬不了,外表装得再凶悍,可你心肠照旧软。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这个月来在做什么,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做不到。”

    陈之毅望向余祎的眼,“你就当我自私,当我狠心,我不能把你留在新加坡,留在其他男人身边,这次魏宗韬不会再回来,你将来会恨我,我也料到,可我不这样做,我能怎么做?我宁可你恨我,我也不愿意见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余祎眼神微闪,颤声道:“不愿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哂笑,“你和李星传是朋友吗?你要害魏宗韬,却和李星传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怎么对我?”

    陈之毅眉头一蹙,余祎吸了一口气,又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我刚在娱乐城工作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外国客人迷|j,李星传装好人救了我,可是……”她憋出一点眼泪,愤恨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陈之毅眸色顿沉,“他说过,他救了你!”

    他果真知道这件事,余祎咬住牙,又说:“我的左胸口有一颗黑痣,他很喜欢……陈之毅,现在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陈之毅猛地坐直,掐住余祎的肩膀,声音打颤:“你说什么?”

    “那天我被迷晕,在他的房间里呆?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