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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赌局第23部分阅读

    敢,反复告诉自己远远看着就好。

    想她在船舱里照顾他,很久没见她这样温柔耐性,他希望邮轮永远不会停下,可最后他还是弄丢了她。

    陈之毅眼眸微闪,笑道:“进去坐坐吧。”

    余祎拧眉:“不用了,我先走了。”

    她想要离开,刚转身胳膊便是一紧,陈之毅拉住她:“别走!”

    余祎抽不出胳膊,僵持间说话声音提高了一些,终于惊动了门内的人,大门倏地被拉开,有人惊讶:“陈警官,余祎?”

    余祎一怔,瞥一眼陈之毅,才朝门内人笑笑:“吴适。”

    棋牌室老板娘的儿子吴适,长得又高又胖,今年已经三十出头,患有自闭症,没有一技之长,看起来呆呆傻傻,对陌生人永远都不敢说话,他应该在儒安塘,而今他却出现在这里。

    他是乐平安的儿子,余祎的亲哥哥。

    余祎想起最后一次去探望父亲,父亲苦笑,将过往告诉她,余祎哭得歇斯底里,无法相信事实竟然是这样,她的父亲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这个家,只不过在有这个家之前,他的父亲曾经有另一个家。

    那年乐平安才二十出头,没有遵从家里的建议去从政,想要自己在外打拼,来到南方后他租了一间屋,一边继续进修,一边打工准备创业。

    那时的老板娘吴慧楠与乐平安差不多大,在附近经营一家小吃店,吴慧楠长得很清秀,做事勤快,虽是孤儿,性格却格外爽朗,乐平安时常光顾,一顿饭的时间也渐渐的从十分钟变成了半小时,又从半小时变成了一小时,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渐渐相爱,吴慧楠替乐平安打理家务,乐平安努力创业养家糊口。

    半年后他将吴慧楠带回家,自然遭到全家人的极力反对,门第相差太大,谁也接受不了,乐平安却一意孤行,回到南方后就与吴慧楠登记结婚,婚后生活还算美满,可是婚姻不能只有冲动,爱情不能供给一起。

    乐平安当初爱吴慧楠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格,婚后这种性格却成累赘,他三天两头就能见到吴慧楠叉着腰站在小吃店门口泼妇骂街。

    吴慧楠当初爱乐平安文质彬彬有文化,婚后却发现文化不能当饭吃,文质彬彬是软弱的表现,她不耐烦整天见他抱着书本,更讨厌他谈论商业或者政治。

    他们这才发现这段婚姻是个错误,冲动过后就是悔恨,吴慧楠执意离婚,乐平安放她离开,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踏入过那座南方城市。

    直到余祎十六岁那年,乐平安接到一通来自远方的电话。

    客房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堆扑克牌,吴适似乎终于找到了爱好,对扑克牌爱不释手,平时要他开口比登天还难,今天他却十分积极:“我会赢钱,赢很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筹码,这些筹码都是他今天赢来的,还没有换成美金,他只对陈之毅说话,对余祎有些爱理不理,“陈警官,给你一个。”他将一个筹码递给陈之毅,陈之毅笑着接下,说了一声谢谢,换回吴适一个羞涩的笑容。

    余祎眼眶微热,心头有些酸疼。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不懂得生活自理,吃饭需要人亲自送去,遇事只会大呼小叫的哭闹,电视里出现的自闭症小孩总是很厉害,有的人擅长音乐,有的人擅长绘画,她真的一直以为所有有残缺的人都会有某方面的强项,直到见到吴适后她才发现自己被骗。

    这就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从来都不知道生父是谁的亲哥哥。

    吴慧楠生性好强,离婚后来到泸川市,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她当时对那段婚姻厌恶透顶,更不想再见到乐平安,索性决定自己一个人生下小孩,后来小孩出生,她爱到不行,再苦再累也不想去找乐家人,她怕小孩被人抢走,而她根本没有实力与乐家对抗。

    吴适起初没有户口,吴慧楠在泸川市重开小吃店,站稳脚跟后就开始奔波户口一事,她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助她良多,替她解决了户口,帮她赶走来小吃店里闹事的人,这个男人会撑起半片天,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却行事魄力,吴慧楠终于再婚,婚后生下吴菲,她有一个不嫌弃她二婚,将她视若珍宝的丈夫,儿女双全,家中条件也越来越好,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可惜好景不长。

    吴适已到了开口说话的年龄,却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一直到七岁入小学,他还是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会叫人,不会和小朋友玩耍,吴慧楠想,干脆就这样吧,她也不贪心不多求,丈夫仍旧疼她,女儿也乖巧听话,一切仍旧很美好。

    余祎想起乐平安在监狱里对她说的话,“慧楠的丈夫,在小适十二岁那年过世了,她一个人挺了过来,也知道我早就已经结婚,根本就不打算来打扰我,可是小适后来生病,那年你十六岁,他二十二岁,慧楠无法筹到这笔钱,她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我的联络方式,我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

    乐平安眼中有泪,不忍让余祎瞧见,“我没有瞒着你妈妈,你妈妈也偷偷气了两个礼拜,慧楠一辈子都没有求过我,她只是希望我救救你的哥哥,并且不要打扰她的生活,所以我谁也没告诉,你的爷爷也不知道他有一个孙子,我也没有告诉你,你年纪小,我怕你多想。”

    余祎深呼吸,将眼泪逼退,看吴适坐在那里一直玩牌,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之毅已经抽出纸巾,攥在手上没有递给她,眼泪在余祎的眼眶中打转,她明明很脆弱,为什么不能在他的面前哭一回?

    陈之毅道:“你离开儒安塘之后,我去过老板娘家里,见到了他们很多年前的全家福。”

    当年老板娘还没有这样老,吴适也并没有变胖,他的五官很出色,继承了父母全部的优点,与现在的他判若两人,眉眼间似曾相识,陈之毅猛然想到,这就是乐平安年轻时的样子,他见过乐平安三十多时的照片。

    余祎突然笑了笑,视线仍旧看向吴适,“对,我也见过老板娘家里的照片,吴适是一场大病才变胖的,我爸还没见过吴适的长相,老板娘太泼辣了,不允许我爸接近他们,她怕吴适会被抢走。”

    余祎从来都料想不到,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吝啬贪财的老板娘,竟然甘愿舍弃荣华富贵,守着这样一个自闭症的儿子大半辈子,是否每一个人都有两面性,老板娘在外如此泼辣,在家中却是最慈爱的母亲,她如今只是一个开棋牌室的小老太太,曾经的她却青春活泼,被来自北方的乐平安爱过。

    谁能想到,堂堂乐平安,居然曾经爱过这样一个女人?

    余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差点就要忘记自己去年的旅途,她那时在乡村支教,每天都坐在山头看绿树白云,周围的小孩总是脏兮兮的,笑起来没心没肺,她的哥哥是否也曾经是这个模样?

    余祎捡起地上的一张扑克牌,慢慢走近正到处找扑克的吴适,把扑克牌递给他,又一声不吭的走回陈之毅身边,冷声道:“你把他带来柬埔寨做什么,他是我的哥哥又怎么样?”

    “不是我带他来,老板娘抽中了三张柬埔寨的机票,让他妹妹和妹夫跟他一起过来,我在这里和他们巧遇。”

    余祎哂笑,终于转头看向陈之毅:“你要我相信你?”

    陈之毅笑叹:“唔,我现在跟他们很熟,就是这样。”

    余祎敛下笑,正色道:“陈之毅,我们认识了十年,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那天离开了,就不该再出现,现在更不该把吴适带来这里,我不想打扰吴家人的生活,你如果真的在意我,请你不要再伤害我。”

    陈之毅垂头看她,她的气色很好,下巴仍旧尖尖,穿衣打扮不再是t恤牛仔,长裙很漂亮,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年,他似乎浪费了太多时间。

    陈之毅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

    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起,陈之毅顿了顿,笑道:“吴菲回来了,你可以跟她打个招呼。”

    他走去开门,留下余祎一人站在原地,余祎仍旧看着吴适玩耍,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有些烦躁,等了一会儿见门口没有声响,她不由奇怪,转身朝门外走了几步,突然怔在半途。

    魏宗韬立在门外,面沉如水,嘴角却微微勾起,瞟了一眼门内,低沉沉道:“一一,出来。”

    ☆、第70章

    陈之毅挡在门口,察觉身后的人在慢慢靠近,他垂了垂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余祎道:“陈之毅。”

    她已走到门边,与魏宗韬只剩一人之隔,三人离得太近,陈之毅个子又高,她已经看不到魏宗韬,她又说了一声:“陈之毅。”

    里间突然传来声响,吴适拿着扑克牌往门口跑来,奇怪的喊了一声:“陈警官?”

    他打破僵局,陈之毅突然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侧了一□,让出过道,余祎看他一眼,擦身走到了门口,小声道:“我希望他们旅途愉快。”

    魏宗韬瞥了一眼里间高大肥胖的身影,等余祎仰头看来,示意他走,他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跟在余祎身后。

    过道不长不短,片刻就拐弯出去了,魏宗韬倏地加快了脚步,扯了扯领口径直走向电梯,他的步伐迈得太大,余祎愣了愣,只能小跑跟上,跑到电梯门口,见到他面色阴沉,领口已经被扯松,酒店外炎热的空气似乎渗入进来。

    电梯的数字在缓慢上升,升一档就停一停,不知要在这里等多久,余祎酝酿片刻,说道:“我不知道陈之毅在这里。”

    魏宗韬冷声道:“想要找人,没必要跟我撒谎。”

    早前余祎回到客房后情绪就已不对,魏宗韬对她的了解,远胜过她以为他对她的了解,余祎在他的面前做不了任何伪装,刚才她说想再逛逛,魏宗韬坐进电梯后又走了出来,远远就见到余祎随陈之毅走进了客房,他在走廊上抽完一支烟,终于走去摁响了门铃。

    一支烟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他的怒火也愈演愈烈,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有四五个乘客,魏宗韬一言不发跨进去,余祎赶紧跟上,一路沉默直达楼层,出了电梯后魏宗韬的步子仍旧迈得极大,余祎跟在他身后,发现这才是他平常的速度,如果他不等她,她跟上去会很累,但每次两人走在一起,她从未有这种感觉。

    余祎小跑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抿着唇朝房间走去,魏宗韬的脚步顿了顿,速度随即稍稍放慢。

    进入客房,魏宗韬径自将阳台的落地窗打开,外头又在下雨,天空阴沉,潮湿闷热。

    “我三个月前来这里的时候,雨季刚刚开始,上午出太阳,下午开始下雨,太阳还挂在头顶,出行虽然很不方便,但比现在好一点。”

    雨季越往后,大雨就越惹人厌,雨水每天都没完没了,太阳也都躲在云层里,电闪雷鸣,本就残破的柬埔寨道路,在雨天里更加泥泞。

    “好在雨季快要结束了,很快就要十一月。”窗外闷热的气流与室内凉爽的冷气撞击在一起,余祎走到魏宗韬身后,低声道,“去年夏天我还在助教,那里经常暴雨,我不喜欢下雨天,所以我去了儒安塘。”

    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穿着一件长裙,走在儒安塘的小路上,路边许多人都在打量她。

    她把身份证递给老板娘,老板娘低头念道:“余伟?”

    吴慧楠不认得“祎”这个字,余祎轻声解释,自此留在那里,几天后就见到了吴慧楠的儿子。

    “其实我很失望。”余祎望向瓢泼大雨,置身于回忆之中,“我爸爸很英俊,我没想到吴适是这副模样,我一度怀疑老板娘骗了我爸,后来我看到了他们家里的全家福,他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应该才十一二岁,吴适长得很好看。”

    魏宗韬听她提及老板娘和吴适,又提到了乐平安,不由心头微震,朝她看去,正见余祎笑了笑:“只要看到那张照片,谁都会相信吴适就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

    他原本应该有副好相貌,假如他成长在乐家,也许自闭症也能够治好,吴慧楠没有文化,不懂教育,将吴适养成了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她身为一名母亲很伟大,但身为家长,她差太多。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假如我能有一个哥哥,那也不错。”

    海州乐家已经消失,叔伯兄弟本就不太亲近,唯有爷爷是爸妈之外,她辣文的人,她很想再有亲人陪在身边,即使这个亲人貌似不太喜欢她,呆呆傻傻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

    魏宗韬突然道:“可惜我把你带走了。”他掰过余祎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余祎在他的怀中闷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机会说。”

    魏宗韬揭穿她:“你是死要面子。”他突然生气,掰开余祎看向她,“你觉得这件事让你丢脸,你爸爸有私生子,你哥哥不像哥哥,如果不是你被我捉到,你从陈之毅房里回来,你也不会同我说,是不是?”

    余祎不说话,魏宗韬沉声道:“你甚至还会继续偷偷摸摸跟他见面,余祎,我太了解你,关乎到我的事情,你会跟我坦白,但只与你自己有关的事情,你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不要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包括你看心理医生,我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统统都告诉你,我要知道你的全部!”

    他要掌握余祎的所有,不容许自己对她有半分不了解,这个女人只有他才能懂,她是哭是笑唯有他能一清二楚,她也再也没有机会独自旅游,他不会允许她的时间段中没有他的身影。

    窗外大雨滂沱,又开始打雷闪电,远处公园里已经没有人影,天色也越来越暗。

    魏宗韬的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并不难闻,他的手掌又宽又大,指腹间有薄茧,擦在皮肤上有一种酥痛感,余祎似乎被他“吓”到,老老实实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手掌滑到了她的肩膀,长裙肩带缓缓落下,余祎被抵在玻璃窗上,耳边是响彻的雷雨声。

    “你的左胸有一颗小黑痣,右臀也有一颗痣。”魏宗韬捏住她的臀,食指在某处按了按,另一只手已经握住她的||乳|,轻轻拨弄尖尖,凑到她耳边,告诉她这具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特点,连身体的主人都不知道的私密,只有他清楚,他甚至还能准确说出余祎的脚趾甲已经长到多长,他记得余祎的全部,从头顶至脚尖。

    余祎微颤,艰难脱口:“你变态!”

    腿间已有手掌滑进,隔着长裙的布料缓缓动作,魏宗韬吻住她的脸颊,低声道:“我承认。”他已经对余祎极度变态,恨不得把她的皮剥开,看清她的血和肉,还有骨头的构造,他要了解余祎所有的气味、表情、动作,他要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还了解她,他要成为余祎的天!

    胸前布料滑下,偶尔有雨水飘进来,稀稀疏疏地沾在余祎身上,魏宗韬扣住她的腰,从她的额头吻至胸口,在下一道闪电来临之前,他将余祎扔进卧室大床,一边吻她一边小声说话,将余祎说得面红耳赤,余祎反击:“你的右腋下也有一颗痣,肚脐眼是你的敏感点。”

    魏宗韬呼吸一沉,猛然用力,余祎尖叫,掐住他的胳膊绷紧双脚,魏宗韬低笑,重新吻住她:“我们好好了解彼此,下次我不会再容许你对我隐瞒。”

    了解的过程太漫长,漫长到雨势静止还没有停,余祎昏昏沉沉已经没有意识,睡去时魏宗韬似乎还在她的身体里停留。

    已经半夜,魏宗韬休息片刻,侧头看了看余祎,将她额前的长发捋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拿过一件裙子小心翼翼替她套上,穿完衣服后,他又拿出一条小毛毯,将余祎裹住,轻手轻脚抱她出了客房。

    楼层里很安静,一路顺畅到达停车场,泉叔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陈雅恩见到魏宗韬将余祎抱出电梯,震惊的呆滞在原地。

    魏宗韬让泉叔把车门打开,小心的将余祎放到后座,关上车门后径自朝另一侧走去,眼也不抬说:“你坐阿庄的车。”

    魏宗韬打开车门,轻轻入内坐下,扶住余祎的头,让她躺在他的腿上,车外泉叔看了看陈雅恩,点了点头就进入了驾驶座,不一会儿车子启动,魏宗韬又说:“泉叔,别吵醒她。”

    泉叔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憋了半天只会假声憋出一个“哦”字,轿车缓缓驶离金辉娱乐城,片刻就消失在夜色下。

    陈雅恩呆呆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另一头的庄友柏已将车子开到她边上,也望了一眼前路,说道:“陈小姐,请上车。”

    余祎觉得床有些晃,梦陷得太深,她醒不了,脸上有一些热气,她知道魏宗韬在吻她,便乖乖任由他吻,过了一会儿床突然震了一下,她猛然听见泉叔的声音:“抱歉,先生。”

    余祎一惊,倏地脱离了梦境,眼皮好不容易才掀开,她难受的低吟了一声,终于发现环境诡异。

    “刚才的路有些抖。”魏宗韬捋了捋余祎的头发,亲了她一下说,“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余祎懵懵摇头,撑住座椅想要起身,魏宗韬托起她,将她抱了起来,僵硬到麻木的双腿终于能够活动。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先余祎一步开口:“阿赞已经初步确认位置,我们趁夜离开,李星传还在金辉,路上也许会有状况,但我不能把你留下。”

    余祎终于清醒,扭头往后窗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起,现在没有下雨,她道:“吴适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魏宗韬打断她,“陈之毅和吴适在一起有蹊跷,我已经留下阿赞,你放心。”

    余祎仍旧不放心,她知道陈之毅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目的,她希望能看到吴菲带着吴适平安搭上返程的航班,正要再开口,却听魏宗韬突然道:“陈之毅认识李星传,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余祎一愣,轿车已经离开金边市区,驶上了公路,另一座城市里,将有一场硬仗在等待他们。

    ☆、第71章

    行车五小时,魏宗韬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

    这座城市与金边不同,正午的太阳像是一团火球,车门一开,“轰”一下,就有一股猛烈的热气冲撞而来,配合颜色艳丽的酒店外墙,这里仿佛已经燃烧。

    泉叔办理入住手续,庄友柏的车子随后赶到,果然不见阿赞,余祎蹙了蹙眉,点了一杯冰柠檬茶解暑,午饭都是椰汁的味道,她没有太多胃口,只稍稍吃了一点。

    周边景色迷人,街道上还保留着殖民地时期的古老建筑,来时的路上余祎见到许多寺庙,不知道这种大热天会有多少人去拜佛。

    魏宗韬见她吃的少,又叫服务生送来一杯冰饮,余祎喝完半杯,仰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问道:“陈之毅怎么会认识李星传?”

    魏宗韬挑眉:“他有没有去过拉斯维加斯?”

    余祎摇头:“这五年我不清楚,五年前他从来都没有去过,再说他根本不懂赌博,没道理会认识李星传。”

    “他查过我。”魏宗韬语气淡淡,兴许也觉得有些热,见余祎手中冰饮还剩半杯,顺手拿过来喝得一干二净。

    陈之毅已经查清楚他的背景,自然也知道他的仇人,他想和李星传联手对付魏宗韬,魏宗韬却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魏宗韬睨了一眼余祎,见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放下杯子问:“想说什么?”

    余祎想了想,酝酿道:“我们只是要争取项目,不会闹出人命的,是不是?”

    她在打探口风,想知道魏宗韬会如何对付陈之毅,魏宗韬嗤笑,瞟她一眼站了起来,径自朝阳台走去,走了几步又踱回,行至余祎面前,他弯下腰,单手抵在沙发靠背上,凝视余祎良久,才掐住她的脸颊沉声道:“如果是他们要杀我呢?”

    余祎一愣,一时没有反应,魏宗韬冷笑:“如果陈之毅有机会杀我,而我无力反击呢?”

    余祎脱口而出:“你敢出事!”

    她瞪着眼,语气凶悍,双颊被魏宗韬掐着,嘴唇微微嘟起,威慑力不够,却足够叫人心满意足,魏宗韬倏地笑了,低头将她吻住,双手挪到她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坐上沙发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把她抱进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只抱着余祎不说话,偶尔吻一下她的头顶,似乎很享受这种静谧时光。

    稍作休息,下午庄友柏拿来地图,几人聚集在客房中,陈雅恩并不在。

    庄友柏指向地图的东南方位,说道:“十几年前,在这片丛林里,考古专家发现有一座古城,古城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周围还有几间没有被记录在册的寺庙,可惜不能用于旅游开发,丛林路险,常人进不去,后来有一年雨季,山上的泥石流把建筑冲毁大半。”

    这片丛林人迹罕至,远离市区和城镇,从这里驱车前往估计也要几个小时,庄友柏继续说:“每年六月,郭广辉都会来这里,这座城市多山,大家只知道他把他的太太安葬在某座山上,具体是哪一座,没有人清楚,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

    其他几座山,山上情况都极其容易打听,只有这处地方,常人进不去,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否有其他建筑,更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否有人,陈妃丽与阿森相好多年,也只能形容的模棱两可:“阿森前几天才提过郭先生的事情,我猜郭先生在陪他的太太,他曾经派阿森送过一次物资。”

    魏宗韬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才说:“先去探路。”

    彼时的金辉娱乐城,依旧乌烟瘴气,唯有酒店客房安安静静。

    陈之毅已经坐了一个小时,阳光洒进来,铺在凌乱床铺,仿佛还能看到昨晚的激烈,床单褶皱不堪,床头柜也已撞歪,地上有一只枕头,通向卧室外的过道上有一只拖鞋,客厅里的阳台门并没有关,临近阳台的地毯上还能看见雨水留下的污渍,另一只拖鞋躺在那里。

    他似乎能够推测,昨天有两个人站在阳台的玻璃窗前,后来女人被男人抱起,脚上拖鞋掉落一只,走到卧室门口,另一只拖鞋也掉落在地,起床后女人也没有下地,也许是被人一路抱着离开。

    他早服务员一步进入这间客房,这里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他找不到余祎的踪迹,这里只有一片狼藉。

    门铃声响起,陈之毅终于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去开了门,门外之人笑道:“看来魏宗韬已经离开了?”李星传扫了一眼客厅,慢悠悠的跨入屋内,侧头看见了卧室的大床,摇头喟叹,“何毕呢,不如我们早点出发,还能追上去。”

    陈之毅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急。”

    李星传扬眉,又听陈之毅说:“让他们先开路。”

    李星传笑了笑:“听你的。”

    他自然愿意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时间还早,李星传打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对陈之毅说:“没想到魏宗韬的动作这么快,居然半夜溜走,善后处理的不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顿了顿,他看向陈之毅,“你真的知道,郭广辉在哪里?”

    陈之毅站在落地窗前,含笑道:“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迟?”

    李星传笑了笑:“对,白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柬埔寨的一个市场,拍摄时间是一个月前,照片中的男人五六十岁,头发灰白,穿着花衬衫,正是郭广辉。

    陈之毅的确是专业人士,在所有人都忙着进行赌王大赛时,他已将目光转向了柬埔寨,提前一个月查出郭广辉失踪的信息,并且捕捉到了他的踪迹,联络上魏宗韬最大的仇人,所有工作都在一个月内完成。

    李星传把照片甩上茶几,靠到沙发上说:“我的演技也不错,魏宗韬自作聪明,谁能猜到,我早就已经知道了郭广辉的行踪?不过——”他挑了挑眉,“他的动作确实快,居然马上查出了地址!”

    陈之毅突然笑了笑,低声道:“不是他。”

    李星传没有听清,问了一遍,陈之毅却并不打算解释,转过身朝沙发走来,坐下后看向李星传:“我们明天出发,不要贸然进丛林,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只要带回余祎。”

    李星传笑道:“要知道史密斯打余小姐的主意,还是我从他手里救回人,我信守承诺,绝对不会伤害余小姐,希望你也信守承诺,事成之后,魏宗韬不会有命回去,你也可以顺利带走余小姐!”

    陈之毅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正打算起身离开,李星传又突然道:“对了,我似乎见到你和一个胖子在一起,那胖子是什么人?”

    陈之毅冷冷道:“与你无关。”

    李星传眼眸微闪,若有所思。

    庄友柏接连两天都去丛林那里探路,每天带回的消息都不乐观。

    那里地势险峻,根本没有详细地图,丛林外有一个极小的村落,其他信息一概全无,他们如果闯进去,危险系数极大。

    这里只有三男两女,魏宗韬、庄友柏、泉叔,外加余祎和陈雅恩,女人跟随也许会变成累赘,魏宗韬想了想,决定让余祎和陈雅恩呆在这里做外援,余祎执意不肯。

    “你不让我呆在金边,就是不放心我的安全,现在你让我呆在这里,万一李星传找来,我不是一样可能有危险?我要跟你一起去!”

    魏宗韬不答,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问:“担心我?”

    余祎拧眉:“如果可以,金辉不要也罢,我不觉得这里有多好!”

    魏宗韬笑笑,亲她一下:“果然担心我。”

    余祎在乎他,第一次反对他做的事情,从前她觉得险况很有趣,和魏宗韬互斗,砸房顶,争夺永新集团,她从不会担心魏宗韬的安危,她喜欢这种刺激带来的兴奋,可是现在她不觉得闯进一片陌生的丛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她不愿意见到魏宗韬的身上再添半分伤口。

    她以为这次的出行不过就是一次商务洽谈,结果事情越来越脱离轨道,余祎忐忑不安,魏宗韬却心情大好,晚上不停的逗她,低声叫她好几遍“一一”,余祎趴在魏宗韬的身上不愿下来,心跳从下午开始就没有缓和过。

    魏宗韬吻她的额头,心满意足的低声道:“乖。”

    第二天余祎醒来,枕边已经空空。

    ☆、第72章

    余祎立刻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就跑出房门,刚把门打开,她突然一个激灵,抓住门框后退一步,眼看就要把门重新关上,立在门口的男子终于开口:“余小姐,你好,我是魏先生请来的保镖。”

    余祎一愣。

    泉叔送来热气腾腾的中餐,三菜一汤,外加一杯冰柠檬茶,说道:“先生特意让酒店找来大厨煮中餐,这里天气热,余小姐可能不适应,先生说这几天余小姐就呆在房间里,尽量减少外出。”

    余祎抿紧嘴角,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物,问道:“门口那个保镖是怎么回事?”

    泉叔回答:“先生以防万一,请来了两名保镖,另一名保镖负责我和陈小姐的安全,余小姐可以放心这两人,他们没有问题。”

    魏宗韬带着庄友柏不告而别,手机又已打不通,余祎恨得牙痒痒,搅了搅米饭又将筷子甩开,又问泉叔:“陈小姐在做什么?”

    “陈小姐暂时负责和阿赞联络。”顿了顿,泉叔又说,“她并不知道先生他们的去向。”

    魏宗韬对陈雅恩已有提防,此行他只让陈雅恩负责公关事宜,连郭广辉的具体位置都没有让她知晓,余祎心中有数,不再问及陈雅恩的问题,沉默片刻情绪平复,不紧不慢将饭吃完,才再次开口:“我要和阿赞通话。”

    她不能和魏宗韬一起进入丛林,至少也要掌握他的动向,知道他此时此刻人在哪里,下一秒又可能到达哪里,大概多久能找到目的地,什么时候又能够回来。

    余祎一边气魏宗韬看不起她,一边又抓起手机向阿赞问长问短,阿赞果然是魏宗韬培养多年的得力助手,只道:“抱歉余小姐,魏总行踪保密。”

    余祎笑道:“阿赞,我是谁?”

    阿赞愣了愣,迟疑道:“……余小姐?”

    余祎又轻声问:“我是谁?”

    阿赞沉默。

    余祎靠上沙发,瞥了一眼对面垂眸不语的泉叔,说道:“你是阿宗的心腹,跟随他多年,而我是他的爱人,从今往后都会与他在一起,除非你易主,否则——”余祎冷声道,“你从现在起,必须对我尊重!”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才再次传来声音:“是,余小姐。”

    彼时庄友柏已开车驶达丛林附近的村落,下车询问村民情况,不一会儿就回到车子这头,身后跟了两名男子。

    天气热,他才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衣服都已经湿了,幸好今天没有下雨,否则又湿又热,行路都不方便。

    庄友柏坐进车里,那两名男子也坐进了一辆吉普车。“他们是当地村名,对附近比较熟悉,几年前他们曾经陪同科考队一起进入过丛林,知道通往古城的路,穿过这片丛林就是当年被毁的古城,因为当年遭遇泥石流,后面的山路十分陡峭。”

    魏宗韬点点头,让他跟上带路的吉普车,片刻两部车便都驶进了丛林当中,参天大树将灼热骄阳遮挡住,终于留下了一丝凉爽,这段路还能行车,再驶过一段后就只能步行,魏宗韬轻叩车椅闭目养神,车内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庄友柏接起听了听,将手机传至后座,说道:“魏总,是余小姐。”

    魏宗韬倏地睁开眼,看了看前方的手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才接起放置耳边。

    这里的信号很弱,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变了调,还有悉悉索索的干扰声,语句也断断续续。

    “从现在起,我除了吃饭睡觉就在电脑前监视你,你要么干脆别回来,如果你回来了,我要你好看!”余祎气急败坏,“魏宗韬,你究竟为什么把我带来柬埔寨,你把我当成小女人吗?”

    “真想你。”魏宗韬突然开口,电话那头的余祎愣了愣,突然噤了声,魏宗韬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低声道,“三个小时没见你,很想你,午饭有没有乖乖吃?”

    余祎心跳加速,脸颊微红,看向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小红点,此时魏宗韬就在那个位置与她说话,可是红点四周,荒凉一片,前方是未知的道路,也许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红点也会消失,信号统统不见。

    她突然恨极,却还是小声道:“你注意安全,保持信号通畅,我不浪费你的电,我等你回来。”

    “一一。”魏宗韬突然压低声音,语带笑意,“带你来柬埔寨,是我舍不得你,现在留你在酒店,也是我舍不得你,你老实呆着,我很快回来。”

    余祎轻哼一声,终于撂下电话,情话谁不会说?魏宗韬说的比做的好听,他怎么就不能把她也一道带走,反而留下她和陈雅恩朝夕相对。

    可是魏宗韬从前的情话太另类,而今的情话突然变得缠绵,他这样的人,又哪里会说什么情话?他只是情不自禁,犹如余祎此刻的脸红心跳。

    魏宗韬听了会儿“嘟嘟”声,嘴角一直上扬,许久才将手机收起来,瞟了一眼庄友柏。

    庄友柏正八卦的看向后视镜,对上他的视线后又急急忙忙收了回去,突然听见魏宗韬说:“余祎最近看心理医生,情况怎么样?”

    庄友柏一愣:“啊?”

    魏宗韬道:“听说你和那个女医生已经吃过几次饭,下次记得问一问,我要知道余祎看医生的情况。”

    庄友柏脊背一僵,心虚的瞥了一眼窗外,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嗯”了一声,片刻车子终于停下,眼前丛林茂密,车子再也不能往里开。

    村民跳下吉普车,一边比划一边说前面的路况,肢体语言比他们的英语还要流利,不一会儿四人就已经穿进了丛林深处。

    “我记得东面有小溪,这里会有毒蛇和昆虫出没,你们要小心一点。”

    村民仔细叮嘱,背着一只大包走在前面,庄友柏和魏宗韬都穿着一身简便的休闲装,包中装有足够维持三天的水和食物,一路走一路计算时间,必须要在天黑之前穿过这片丛林到达古城,倘若在六十个小时内找不到郭广辉的踪迹,他们必须要原路返回,谁也不知道丛林里会有什么危险,亦或在这个雨季的尾巴上,会不会突然爆发一场泥石流。

    丛林里蚊虫很多,路不好走,走过茂密的参天大树,视野终于开阔了,可惜头顶太阳愈发烈,站久一点仿佛都能把人烤干。

    庄友柏递给魏宗韬一瓶水,翻阅阿赞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