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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赌局第22部分阅读

    备,以免最终让李星传得逞。

    魏宗韬的面色立时暗沉下来,听余祎将刚才的“偶遇”叙述完,周身气压顷刻降低,沉默良久,他突然掀开了余祎的衬衫,手指在她左胸上方轻轻刮着,余祎身体微僵,说道:“魏宗韬……”

    魏宗韬收回手,解开领口纽扣松了松,插着腰朝向玻璃墙外,牢牢盯住一个方向,眼神阴冷恐怖,戾气压抑不住,过了许久才低沉沉道:“他为什么不碰你?”更像在自言自语。

    李星传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更何况他与魏宗韬有仇,无论如何他都没道理会忍住不碰余祎,反而只拍下照片威胁,魏宗韬思来想去,侧头重新打量起余祎,突然问道:“你跟李星传,从前是否认识?”

    余祎摇头:“从来都没见过。”

    “你家里人呢?”

    余祎蹙眉想了想:“他们不会赌博,更不会接触到这样的人。”

    “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就对你说,李星传不碰你,就是最大的疑点?”魏宗韬看向赛场,李星传正在与旁人聊天,进入决赛的只有几十人,他是最大的热门,魏宗韬静默许久,才沉声道,“他似乎,不会伤害你。”

    李星传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拿出什么照片,他究竟对余祎有何目的,谁都不清楚,但他对余祎说那番话的目的,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赌王大赛终于进入了总决赛,晚上几十人进行比拼,赌桌上装有微型摄像头,每一个人的暗牌都被电视直播揭露,直播中愈显惊险刺激,而赛场内的巨幅屏幕上也在同时直播体育赛事,每一脚球门都能迎来一阵喝声,而赌桌上的高手对决则更将紧张感挤压到了极致。

    阿成是一匹黑马,在此之前没人听到过他的名字,此番他一路杀进总决赛,引来众人一片议论好奇,他在赌桌上气定神闲,不皱眉也不蹭手指,没有任何小动作,谁都猜不出他手中的牌是好是坏,注码越下越大,赌桌上堆的都是美金现钞,一摞摞的全都堆在了阿成面前,玛蒂娜最兴奋,穿着比基尼跑到观众席上不停喊“加油”,身材火辣劲爆,周围男士纷纷侧目走神,等到散场,她直接扑进了阿成怀里,只是在外人看来,更像阿成在她怀中。

    玛蒂娜转了转眼珠,突然把高跟鞋蹭下来,这下她只比阿成高了一点点,画面终于和谐,“成成,你是我的偶像!”边说边抱紧他,胸口不断挤压,阿成面红耳赤,喉咙滚了又滚。

    夺冠战时间临近,余祎这半个多月以来每天都在学习,已经小有成绩,能够轻轻松松将扑克牌推成弧形,也能快速算牌,魏宗韬夸她有前途,特意带她去圣淘沙岛游船,洋房后面停放着他的私人游艇,一大早他就把余祎拎出了被窝。

    他似乎没有把李星传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同余祎提及这些,游艇上食物齐全,海风沁凉,阳光灿烂,正是休闲的好日子,难得能够二人世界,余祎也放下一切杂念,躺在甲板上一边摸着魏宗韬腹部的伤口,一边听他讲故事。

    “我母亲刚回到新加坡时,在阿公名下的酒楼里工作,后来认识了我义父,阿公思想很开放,从来都不反对我义父追求我母亲,他还把我带在身边,他前半生很辛苦,后半生我要他享福。”

    余祎静静听着,这是魏宗韬不为人知的一面,孝顺感恩,她不由想起自己的爷爷,鼻头酸了酸,海风温柔,就像长辈的手,时间不会留任何情面,四年前阿公走路还无需拐杖,如今已经要拐杖支撑,她的爷爷现在如何了,是否也如阿公一般,头发花白,手上长有老人斑,走路需要别人搀扶?

    余祎闭上眼,紧紧埋在魏宗韬怀中,这具胸膛太温暖,她应该早点靠近。

    休息过后,夺冠战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

    整整一个月,众人翘首以盼,两人杀出重围,一人是李星传,一人则是名不见经传的阿成,赛场已经重新布置完,八十张赌桌撤去以后,观众席更加靠近场内,赛场中央筑起一个圆形高台,高台上方摆放着赌桌,正中挂着吊顶,吊顶上装有摄像头,荷官已经在此等待,观众们已经开始兴奋,数台摄像机也准备就绪。

    迟迟不见阿成出现,魏宗韬蹙眉,让人去找阿成,余祎道:“可能跟玛蒂娜在一起,离比赛还有一点时间,你别心急。”

    “不。”魏宗韬道,“阿成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入场。”

    已经快要比赛,他却还不见踪影,魏宗韬看了一眼李星传的席位,他也没有出现。

    魏宗韬的眉头又皱起,正打算叫庄友柏再多派几人去找,却见场地入口处突然一阵马蚤动,李星传缓步入内,嘴角挂着悠闲笑容,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阿成,片刻两人入座,时间刚刚好,夺冠战终于开始。

    夺冠战比拼德州扑克,规则与梭哈类似,却也有些不同。

    德州扑克同样需要一局一局的下注和跟注,考验参赛者的决断能力,牌差可盖牌弃权认输,牌好可一路加注全梭,运气无法控制,却能够有技巧的去误导对方。

    魏宗韬坐在观众席上,低声给余祎上课:“潜意识肢体语言专家已经给阿成上了半个月的课,现在阿成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小动作,赌场上不能出千,而李星传不是一般的对手,阿成必须要仔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巨幅屏幕上照旧在直播体育赛事,荷官已经发牌,三局两胜,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赛场中央。

    李星传悠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不似在参加比赛,更像在玩乐,他打开底牌看了一眼,突然又朝余祎的方向望去,低笑一声:“我突然想起来,魏宗韬已经三十五岁,什么时候结婚?”

    阿成捏紧拳头,没有理会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牌,一轮又一轮下注,赛场中剑拔弩张。

    观众席上,魏宗韬突然皱眉,举起望远镜将镜头对准阿成,沉声道:“他的情绪不对。”

    赌博最忌讳情绪波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一定要沉住气,让对方窥探不到你的情绪,可是阿成手上捏拳,看向李星传时眼神异样,魏宗韬心下一沉,环顾一圈后见到玛蒂娜正和同事站在另一头的观众席旁,笑容满面尤为兴奋,没有任何异状,魏宗韬又将视线放回阿成身上,面色渐渐沉下。

    比赛时不得离场,不得中断,三局必须一次性完成,参赛者不能与其他人有任何接触。

    李星传看向阿成,打量了他的眼睛和手,将注码加大,在荷官发最后一张牌时,说道:“余小姐如此年轻,不知道交过几个男朋友?”

    最后一张牌到手,李星传笑了笑,双方将底牌打开,他是的底牌是黑桃9,另外四张牌,草花9,方块9,红心6,红心5,而阿成的底牌则是红心8,另又一张黑桃10,红心10,黑桃7,拿到最后一张牌时他表情微有变动,果然不是任何10点,而是一张红桃a,李星传是三条,阿成是两对,李星传胜。

    观众兴奋,比赛时所有人都在替李星传捏汗,两人的牌面太相似,而放眼看去,阿成的牌面胜算才是最大,谁都没料到李星传如此胆大,最后一轮时还加注,赌博正是一场冒险,李星传赢得太精彩!

    魏宗韬已经沉下脸,连余祎也已经看出阿成的状态不对,她紧紧捏住魏宗韬的手,不声不响紧盯赛场,第二轮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如果李星传再赢,比赛就将结束。

    李星传不知在说什么,每说一句,阿成的情绪都明显不稳,这局李星传只跟注,两次,第三次时盖牌认输,到了第三局,余祎已经有了预感,她侧头看了一眼魏宗韬,却见魏宗韬已经面无表情,在裁判喊出“李星传”胜时,他的嘴角才勾了勾。

    观众席上一片喝彩声,媒体纷纷涌向了赛场中央,一千万美金的冠军得主是李星传,这个博彩业界的传奇人物,将在明天登上各家媒体的头版头条。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无声,阿成面色发白,站在中间一声不吭,魏宗韬轻叩办公桌沉声道:“说。”

    阿成捏紧拳,已经微微发颤,魏宗韬发怒时不动声色,他不敢做出任何隐瞒,只好哑声开口:“比赛前十五分钟,李星传给我听了一段录音。”

    “余小姐很美,胸型很漂亮。”

    “柔软,温暖,没有一点瑕疵,只有你左胸上方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太完美,难怪魏宗韬这样舍不得你,我也想要……”

    阿成咬牙切齿,眼眶都已泛红,他担心此事会暴露,心中又愤又怕,比赛时无法控制住情绪,李星传字字句句都像在敲打他的大脑。

    魏宗韬突然笑出声,只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太小看他,原来他这次盯上你,因为你忠心耿耿。”

    他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拿起来,甩到办公桌前,沉声道:“三天前,我让阿赞去查李星传近期接触过的人,比赛前阿赞刚刚把这份资料交给我。”

    他靠上椅背,面色阴沉:“他认识陈之毅。”

    ☆、第67章

    她答应的太爽快,既不退缩也不忸怩,让人觉得意外,不过有好戏看,众人都很兴奋。

    李星传饶有兴趣,双手阖在一起支于赌桌,嘴角挂笑道:“赌哪种?随你。”

    余祎若有所思,片刻才笑说:“还是骰子吧。”

    娱乐城内使用机骰,三颗骰子放在玻璃罩内,玻璃罩外还有一层骰盅,荷官摇骰结束,赌客才能下注,下注方式有数字组合和大小,数字组合即猜骰盅内骰子的数字,赌大小则简单的多,四至十点为小,十一点至十七点为大,三点同号则输,豹子庄家通吃。

    对庄闲而言,闲家压大小的胜算远远高于压数字,而这个概率在李星传身上失效,因为李星传会听骰。

    那天魏宗韬曾指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说:“以前他有一个习惯,拿到好牌,他的腿会重新抬一下,拿到有危险却也有胜算的牌,他会摸一摸无名指。”

    他看向对面的赌桌,专家还在给阿成上课,指出他好几个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这些动作一旦在赌桌上出现,面对李星传时将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每个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肢体语言,但大部分肢体语言还是相同,普通人开心时会笑,有疑问时会皱眉,撒谎时眼睛会朝左看,你也许觉得自己表情正常,但这种潜意识的肢体语言,你自己根本不会留意。而现在——”

    魏宗韬重新指向屏幕:“李星传已经克服了自己的小动作,从你跟他同坐赌桌的那一刻起,只有他观察你,你已经不能再观察他,唯有提供给他错误信息用以误导,但想让他上当,太难了,所以普通人千万别和他赌。”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余祎太清楚这一点,所以绝对不会和他赌技术含量过高的牌类游戏,唯有骰子,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全凭运气的游戏,她才能有几分胜算。

    监场来迟了,赶到时那两人已经定下赌局,他拿起对讲机问了问监控室的情况,蹙起眉头有些焦急,想要制止却又不敢,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通知庄友柏,身旁突然有人道:“李星传一小时内连赢千万,再这样下去娱乐城不用再开门做生意,你就让余小姐赌一把。”

    陈雅恩淡笑,抱臂站在一旁。

    赌局开始,赌桌前已围上了两圈人,大家都很安静,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星传的手,等着他下注,余祎气定神闲,将骰盅的扣系好,手摁在把手上,慢慢按一下,像是一个慢镜头,李星传能看见她无名指微微翘起,食指和中指用力,手很漂亮,没有留指甲,他看得投入,已经见到余祎又一次按下手把,正凝神细听,耳边却突然吹来一股热气:“先生,我帮你压住好不好?”声音响亮,李星传猛地推开她,再回头,只见投注灯牌已经亮起,余祎笑道:“请下注。”

    李星传蹙眉,看了一眼骰盅,又看向桌面的下注区,迟迟没有动作,众人翘首以盼,过了一会儿才见他慢慢抬手,压了大。

    赌大小,赔率只有一比一,不似他先前全压数字,赔率大赢得多,看来他这次小心谨慎。

    赌客纷纷跟随他下注,余祎摁了摁铃,下注停止,说了一声“开”,才慢慢将骰盅打开,结果出乎所有赌客的意料,一个两点两个三点,竟然是八点小,众人哗然。

    李星传无所谓的笑笑:“继续。”

    却不想余祎突然道:“抱歉,刚才没有说清楚,一局定输赢。”

    赢了就一局定,输了就三局定,她早就已经算好,但她忘记了周围的赌客,只听李星传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一局定输赢?看来其他的朋友得失望了。”

    赌客们跟随李星传赢到手软,自然不希望他就此离去,闻言后立刻指责余祎:“开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清楚,向来都是三局两胜,从来没见过一局定的!”

    他们争论不休,余祎扫了一圈,见到监场和陈雅恩站在远处,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蹙了蹙眉,只好道:“还剩两局。”

    第二局开始,余祎如法炮制,先前凑到李星传耳边说话的女人再一次挤了上来,这次她却没能近身,被两名强壮男子隔开了。这两名男子一直都站在附近,原来竟是李星传的随从。

    余祎看向那头,手上有些迟疑,等了几秒不见那边有反应,倒是李星传在催:“余小姐?”

    余祎无计可施,只能按下手把,李星传凝神,笑着将筹码压在了数字区域,赌客们又纷纷跟注,余祎已有预感,揭开骰盅时也没有惊讶。

    李星传赢,庄家赔了一大把。

    “抱歉了,余小姐。”李星传的面前又高高堆起了一叠筹码。

    余祎笑道:“也许稍后我也要向你说抱歉。”她瞟了一眼还在同那两名强壮男子争执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叫出声?余祎微眯眼,有些着急,手上动作放慢,过了一会儿猛然见那女人看了过来,她皱起眉头又瞟了一眼李星传,这才开始动作。

    第三局,赌客们摩拳擦掌,愈发兴奋,倒是李星传依旧漫不经心,笑看余祎按下手把,才刚一下,突然就听后方传来尖锐的喊声,声音不断朝他靠近,而余祎的手就在同一时刻往下摁了三次,他什么都没有听清。

    李星传猛地看向余祎,见她笑容淡雅,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几次三番要靠近的女人,一头金发,穿着一件性感的紧身连衣裙,一旁的监场已上前训斥她:“玛蒂娜,你干什么!”

    李星传倏地笑了笑,重新看向余祎,仔细打量起这张脸,有些无奈,筹码转在手中正要下注,却听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这局有干扰,不如我陪李先生重新赌这一局?”

    来人一步一步走近,身穿休闲黑西装,颀长魁梧,威严可畏,步伐不疾不徐,身后跟随两名男子,行至赌桌旁,他面无表情站立,道:“一局show hand,如何?”声音浑厚低沉,正是魏宗韬。

    余祎的心情莫名平静下来,转而又开始噗通噗通的跳。

    重来的第三局仍旧在这里进行,魏宗韬不再像往常那样低调,赌客打听一阵才知道对方就是娱乐城的大老板,不禁正视起来,可惜这次他们不能下注。

    赌桌两端,魏宗韬和李星传站在那里,余祎已经站到一边,玛蒂娜挤了过来,兴奋地小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很聪明,我马上看懂你的意思大声叫了起来,你害得我被监场骂哎!”

    余祎笑笑:“委屈你了,多谢。”

    说来也巧,余祎一周前开始在这张赌桌工作,曾经跟玛蒂娜说过“听骰”一事,她想到李星传还没离开,总觉得他不会安好心,因此早早跟玛蒂娜商量好,有备无患做足功课,刚才她见玛蒂娜在附近转,眼神一对彼此心领神会,这才会应下,赌术她不行,运气却不一定谁比谁好。

    此刻赌桌周围一片寂静,连另外几张桌子的赌客也围了过来,庄友柏拿走余祎的骰盅,又拿出两个新的骰盅,魏宗韬摊手示意:“检查有无问题,我们按照老规矩。”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老规矩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李星传勾唇,拿起六颗骰子在手中转了转,重新扔回骰盅,沉声道:“开始。”

    说罢,骰盅立刻被抄起,两人开始摇骰,所有人都能听见骰子撞击的声音,魏宗韬道:“李先生的功力比过去有长进。”

    “过奖,魏先生也是。”

    两人不停地摇着骰盅,余祎屏息凝神,牢牢盯住魏宗韬。他的手势匀称,时而上升时而下降,两边骰盅里的声音很混乱,在她看来谁也听不清谁,不知他们要如何比拼。

    骰盅摇了足有三分钟,正当众人越来越心焦时,突然见到两人手势一转,“咚”一声,骰盅默契的都盖到了桌上,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又见李星传突然朝桌面盖了一掌,原本稳固的赌桌猛得晃了一下。

    余祎瞪大眼,他们是在比大小,而李星传在最后一刻打乱了魏宗韬的骰子。

    李星传笑道:“开。”

    魏宗韬勾唇,看了一眼桌上高高垒起的筹码,慢悠悠道:“可惜了,一千两百万……”

    两人揭开各自的骰盅,周围赌客一阵惊呼。

    李星传十七点,而魏宗韬却是豹子,十八点!

    魏宗韬的那句话终于说完整了:“又归我了。”

    李星传瞠目,不敢置信地盯住对面的三颗骰子,三个六,十八点。

    魏宗韬的赌术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李星传的那一掌后,他竟然是三个六,余祎目瞪口呆,视线频频在魏宗韬和骰子之间转,咋咋呼呼的玛蒂娜并没有看出当中蹊跷,拍起手来直呼“老板好棒”!

    李星传冷笑:“几年不见,果然不一般。”

    魏宗韬终于对他有了笑容:“几年不见,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如果你不拍那一掌,这局你会赢。”

    当双方都已将肢体语言克服,若想知彼,唯有窥探对方的为人处世。

    李星传一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近几年他在国外与人对战,惯用这一招,魏宗韬早在他重新踏入新加坡前就已将一切调查清楚,又怎会让他得逞。

    他最后放下骰盅时并非三个六,而李星传敲了那一下,力量不多不少,六点翻转,正是他最后少使的那一分力。

    一千两百万重回赌场,魏宗韬大步离开,留下议论纷纷的一干人,头也不回道:“余小姐,去我办公室。”

    经过陈雅恩身边时他未有停顿,目不斜视,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陈雅恩一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进入办公室,魏宗韬冷冷看向余祎,余祎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赶紧解释:“我跟玛蒂娜商量好的,遇到这种事情玛蒂娜会帮我扰乱声音,这次我跟李星传只是赌运气。”

    魏宗韬打断她:“你运气一定好?”

    余祎笑道:“即使输了也没关系,输了我只是和他一起登机去柬埔寨,你就不能坐同一航班?这有什么差别?总之不能让他继续赢,否则几百张赌桌的客人迟早都会被他吸引过来,他诚心闹事。”

    顿了顿,余祎又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幸好你来了,否则最后一局我还真有点儿不敢开。”

    “我看你的胆子大的很。”魏宗韬将平板电脑甩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正是余祎负责的骰宝赌桌。

    他从头到尾都在监视她,即使他离开赌场,余祎的一举一动仍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余祎不知说他什么才好,一时气愤又一时觉得甜蜜,但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她并不知道,李星传与陈之毅相识,魏宗韬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并没有多说,随手揭开先前庄友柏送回这里的骰盅,三颗骰子总共十五点,是大。

    余祎瞪了瞪眼,笑道:“我运气好。”

    “你胆子够大。”魏宗韬捋了捋她的头发,忍不住亲她一口,“今天做的很好,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柬埔寨。”

    ☆、第68章

    金边是柬埔寨的首都,那里有著名的塔子山,饮食与泰国相似,中央市场和俄罗斯市场是最热闹的购物场所,整座城市看起来有些脏乱,不过较之周边,这里已算发达,至少路上能见各种轿车。

    魏宗韬此番带了五人前来,庄友柏、阿赞、泉叔,还有陈雅恩和余祎,刚下飞机他就上网搜了一下,果然见到前天他与李星传的赌局已上新闻。

    余祎拿过他的手机翻了翻,魏宗韬道:“赌王大赛李星传赢,前天我赢,郭广辉很快就能知道。”

    难怪他前天一改低调,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李星传赌,原来全都已经算计好,他也够自负,好像认定自己一定能赢。

    前来接机的男人是马来人,名叫阿森,不会说中文,只能用英语,他是郭广辉身边的得力助手。

    机场外停了两部车,魏宗韬带着余祎坐进阿森的车子,庄友柏几人则坐另一部,路上阿森说道:“这几天郭先生一直不在,魏先生可以参观一下我们的金辉娱乐城,我将全程作陪,魏先生可以随时找我。”

    魏宗韬道了谢,片刻就到达了金辉娱乐城。

    在金边这样的城市,金辉娱乐城无疑是最豪华的地方,酒店占地面积极大,门口有一排各国国旗,酒店内外都摆放着许多镀金佛像,装修富丽堂皇,边边角角都能看到东南亚风情。

    半成以上的客人都是华人,另外的客人大部分都是越南人和泰国人,魏宗韬对余祎说:“除去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金辉娱乐城在这一带客人最多,柬埔寨政府禁止柬埔寨人进入这里,所以你在赌场里见不到一个柬埔寨人,越南到金边坐渡轮加巴士只要十个小时,泰国禁赌,中国内地也禁赌,这里不怕没生意。”

    他们已经到达客房,对面是一座公园,景色不错,远处有一个摩天轮,大小自然不能和新加坡的摩天轮相比。

    魏宗韬走到窗边,顺着余祎的视线看过去,笑道:“回去带你坐摩天轮。”

    余祎惊讶:“真的?”

    她太大惊小怪,魏宗韬竟觉心头酥软,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手恰好划到她的耳边,魏宗韬一顿,捏了捏她的耳垂,眸中意味不明,过了一会儿他探头过去将余祎的耳垂含住,低声道:“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余祎仰头笑:“就在前几天,我和郑医生约出来喝咖啡,她陪我去打了耳洞。”

    心理医生兼差陪打耳洞,魏宗韬低笑一声,亲她一口道:“休息一下,一小时后带你去赌一把。”

    金辉的赌场规模不能和天地娱乐城相比,这里的老虎机和赌桌加起来也不过五六百台,但这里太容易捞金,郭广辉的身价在东南亚富商里排行前二十位,魏宗韬正是看中郭广辉在金边独一无二的权力。

    赌场大门口竖立着一块巨幅屏幕,上面显示的文字是越南文,余祎完全看不懂,她跟随魏宗韬走进赌场,换了一些筹码后到处走了走,这里的荷官有华人也有越南马来人,全都说英文,与新加坡类似。

    都说艺术无国界,博彩也同样无国界,肤色不同,语言不通,照旧能够玩在一起。余祎扫了一圈,走到百家乐前玩了几把,她最近运气太好,转眼就赢到了一半的赌资,赢完就走,毫不留恋,换回美金以后就去找魏宗韬,不一会儿就在咖啡厅里找到他。

    魏宗韬正对庄友柏说:“你和陈雅恩负责和阿森几人交涉,阿赞去查郭广辉人在哪里。”

    郭广辉早已约了他们在这时候过来,可是阿森却说他这几天都不在,魏宗韬不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从来都不习惯被动,因此立刻调整计划,重新安排庄友柏几人的工作。

    余祎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随手拿起餐牌扫了一眼,餐牌上写的是越南文和英文,她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不一会儿就听魏宗韬问:“有什么感想?”

    余祎眨眨眼,见魏宗韬是在问她,她想了想,汇报道:“这里是郭广辉的小王国。”

    她来过柬埔寨两次,一次是在四年半前,一次是在四个月前,也曾路过金辉娱乐城,却一次都没有踏进来。

    她只知道这里的建筑老旧,路边总能看到又黑又脏的柬埔寨小孩,马路上的进口轿车光鲜亮丽,3号公路上经常能见到自助游的旅客,中国对这里的援助极多,华人在这里工作,薪水总能比柬埔寨当地人高,这点与新加坡恰恰相反。

    而在这座娱乐城内,一切都与众不同,看不到外面落后的景象,这里只有纸醉金迷。

    “波贝和西哈努克市都有赌场,只不过没有一间赌场能比得上这里,就像你说的,这里是郭广辉的王国。”咖啡已经送到,魏宗韬替余祎加了奶,搅了搅才放到她面前,对面的庄友柏有些吃惊,颔了颔首就起身告辞了。

    余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柬埔寨政府,政府很喜欢郭广辉,不光赌场牌照能拿好久,位置也给他最好的,成本低,待遇好,难怪许多人都想来这里开赌场,李星传也这么拼。”

    魏宗韬笑道:“李星传的目的不光是想赚钱,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他这两天也会到。”

    柬埔寨正值雨季,上午来时天气还很晴朗,到了下午就下起了暴雨,这里雨季太长,要持续到十一月,余祎四个月前来这里,就已经受尽雨季的折磨,万万没想到没多久又要来受一次折磨,幸好住宿条件有了质的飞跃,呆在客房里也不会觉得难以忍受。

    魏宗韬将差事都交给庄友柏打理,晚上就陪余祎呆在客房里吃饭,边吃边替她上课:“郭广辉为人十分高傲,以前性格就很古怪,两年前他的儿女意外身亡,他更加性情大变。”

    余祎听得专心致志,信息吸收很快,统统都记进了脑中,魏宗韬把牛排往她嘴边递,笑道:“这就是废寝忘食?”

    余祎笑笑,一口咬了下去,顺手也切了一块牛排递到魏宗韬嘴边,魏宗韬起先皱了皱眉,见余祎一直托腮看着他,他只能吃了下去,余祎心情大好,饭后就往他的怀里钻,缩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抱住他。

    “我当年如果没有逃跑,后来会怎么样?”余祎第一次主动问起当年,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这样一个男人再次踏上她曾经的旅途,当年她很孤单,而今已有胸膛让她靠。

    魏宗韬答道:“如果你当时没有逃跑,第二天你就会下不了床。”

    余祎用力拍了他一下,狠狠瞪向他。

    转眼就过了两天,仍旧不见郭广辉的踪影,陈雅恩向魏宗韬汇报:“阿森那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他只让我们再等几天,我已经和政府的人接洽过,一切都可以准备起来。”

    魏宗韬点点头:“这块你协助阿庄,由阿庄负责。”

    陈雅恩应下,又道:“李星传应该是今天的班机抵达。”

    魏宗韬倏地抬头。

    彼时余祎正在赌场里玩,借口缺导游,找了一名赌场的工作人员当临时导游。

    临时导游是马来西亚华人,叫陈妃丽,长得非常漂亮,待人也很亲切,就像余祎跟荷官聊天时,荷官说的那样:“她漂亮,又最会做人,跟阿森哥关系很不一般。”

    余祎笑道:“妃丽,你见过郭先生的夫人吗?听说郭夫人出生辣文,是一位才女。”

    陈妃丽叹气:“我几年前见过她,她对人十分好,那时我才十几岁,可惜她过世的太早。”

    余祎道:“郭先生很爱他太太,一定很伤心。”

    陈妃丽也不是傻瓜,知道余祎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手上还戴着余祎赠送的上万美金的镯子,她自当尽心尽力。

    余祎与她边走边聊,相谈甚欢,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有人用中文喊:“又赢了,妹妹!”声音很响,是个男人,有些熟悉,余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往四处看,周围到处都是人,华人太多,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声音似乎一直在耳边,余祎心神不宁,推说有事先走,路上一直往两边看,走到客房后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进门后见到庄友柏几人都在,她的脚步顿了顿,魏宗韬招手:“过来。”

    余祎这才走去沙发,坐到了他身边。

    阿赞看了余祎一眼,叫了一声“余小姐”,继续说:“郭广辉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也许称不上失踪,他一直都跟个别高层保持联络,偶尔会传达命令……“

    余祎有些心不在焉,魏宗韬蹙了蹙眉,正要去握她的手,一旁的陈雅恩接完一通电话,突然说:“李星传已经抵达,阿森约我们去会议室。”

    几日不见,李星传依旧意气奋发,身后站着四名统一着装的随从,看起来更像保镖,见到魏宗韬几人进门,他的视线却只紧盯余祎,笑道:“余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脱掉制服的样子,真是好看……”

    他一语双关,余祎没有好脸色,却还是笑着用英文说:“李先生输光一千两百万的样子倒是不太好看,阿宗,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会吓跑客人。”

    坐在主位上的阿森没有听懂李星传的话,但却听懂了余祎的话,他不由看了一眼李星传,咳了一声开口说:“今天请二位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说。”

    阿森扫了一眼众人,道:“我之前隐瞒了各位,郭先生并非这几天不在,而是这三个月以来一直不在。”

    他说的内容与阿赞查来的信息一样,郭广辉失踪了三个月,这件事情娱乐城的高层包括政府一直都对外隐瞒,他们每个月只有一次与郭广辉视频的机会,郭广辉不愿现身,遥控指挥娱乐城的工作。

    阿森捏了捏两手,说道:“郭先生今天中午终于发来讯息,让各位去找他,谁先找到他,谁就是他此次的合作对象。”

    众人一愣,只听阿森说:“他在柬埔寨的某座山上。”

    再也没有任何讯息,他藏身在柬埔寨的某座山上,柬埔寨有这么多山,他藏在哪一座?

    几人从会议室里出来,一时都没有谈话,李星传蹙着眉从魏宗韬几人身边走过,径直朝前方走去,不多久就拐过一道弯,余祎这才开口:“三个月前是郭广辉夫人的忌日,当年郭夫人被安葬在一座山上。”

    魏宗韬朝余祎看去,连阿赞他们也看了过来,余祎道:“阿森是郭先生的心腹,他清楚知道郭先生藏身的地方,这些话他曾经跟他的情人说过。”

    魏宗韬扬了扬眉,笑道:“阿赞,照一一说的,再去查。”

    阿赞赶紧应下,率先离开了。

    余祎笑笑,与他们一起去搭电梯,走到电梯附近时余光突然扫到走廊那头闪过的身影,她心头一跳,看见电梯数字已缓缓下降,她道:“阿宗,你先跟阿庄他们去忙,我再去逛逛。”

    魏宗韬“嗯”了一声,只道:“离李星传远一点。“

    余祎抿嘴笑笑,等他们坐进电梯,她才朝走廊那头走去,前方是客房,不知总共有几间,她慢慢前进,心跳越来越快,终于走到刚才那道背影站立的附近,她停下脚步,迟疑的看向两侧大门,突然见到左手边的门没有阖上,她往前一步,轻轻将门推开一些,前面是客厅,有一个人坐在地上,手拿扑克翻来翻去,背影高大肥胖,她很熟悉。

    身后有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柔声道:“一一,要不要进去?”

    这声音太温柔,余祎已经听过好几年,他曾经教育她好好学习,也曾经说过最动听的情话,四个月前余祎在邮轮上看他离开,未曾再听过他说一个字。

    余祎哑声道:“陈之毅,你想做什么?”

    身后寂静无声,只有暖暖呼吸靠近,过了许久,余祎才听道一句——

    “我以为你会想他,他是你父亲的儿子。”

    ☆、第69章

    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玩扑克,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对话,余祎怔怔看他半晌,才将大门重新阖上,动作很小心,仍旧未曾惊动他。

    她转身,终于见到了陈之毅。

    陈之毅脸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他似乎瘦了一点,棱角愈发硬朗,眼神还是温柔如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视线一直投在余祎的脸上。

    余祎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陈之毅轻声道,“我并没有想什么。”

    他只不过很想她,想她穿着拖鞋走在前面,吃着冰激凌悠闲自在,他就跟在她身后,只要远远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

    想她夜间住宿,一边开房门一边往边上看,他住她隔壁,和她一起刷房卡,晚她一步再进屋,守护她到天亮,永远都早早醒来,听见动静后马上出门。

    想她有时候呆呆坐在海边,背影寂寥纤弱,他很想上前抱抱她,可是他不敢,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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