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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怜黛心玉娇溶第80部分阅读

    点伤春的感觉,但总的来说还是喜悦的。云轻庐便知她如今过得很好,已经走出了原来的阴影,虽然年纪已大,成家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起码她找回了自己,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黛玉兴致很好,也陪着弹了一首,却是《凤凰出浴》,云轻庐便极力赞扬王妃这首曲子是好兆头,又劝着水溶多吃了一杯酒,只说将来这曲子定然会应验,只瞧着罢了。

    水溶倒也不怎么较真,反正如今水家已经是亲王之家,小郡主被誉为凤凰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有黛玉听了此话若有所思,但也是瞬间即过而已。

    当晚泠月为了掩人耳目,便住在北王府里,黛玉早就令人打扫了客房,安置泠月姑娘歇息。方回自己房里。却见水溶正在灯下看一封书信。

    “哎!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水溶看罢书信,便送至灯前烧毁,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把黛玉揽在怀里。

    “又有什么事了?”

    “忠顺王府依然不甘心啊。”水溶摇摇头,结果黛玉手中的参茶放在一边的桌案上,叹道:“昨日有奉先皇陵那边送来的折子,说皇太后病重。朝臣中便有大半人进言,要皇上接皇太后回宫养病。又说皇陵附近冷冷清清,又缺医少药,把皇太后放在那里,有失皇上仁德孝心。皇上便有些抵不住了。今儿冷玉堂又在信中说,忠顺王府又要有动静,可能还是要接着太后找缘由,发动政变。要我们早作准备。”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黛玉闻言,心中一震,便把自己的那点不愉快丢到一边,“皇上若是不接皇太后回宫,这不孝的罪名是背定了。朝中自然有皇室宗亲会站出来指责皇上。虽然义忠老千岁当年犯事被圈禁赐死,但皇室血统还有其他王爷在,他们平日里只是在家静养,不参与朝中之事。但皇太后的事情,他们却可以以家事之命逼迫皇上。这大不孝的罪名扣下来,就算是皇上也扛不住。但如果真的要皇太后回宫,只怕护送銮驾的,都是忠顺王府的死士。他们进宫后即可策划逼宫政变,皇上便十分危险。”

    “玉儿的话不错,这也只是一方面罢了。可能还有更凶险的,只是此时还无法预料。”水溶轻叹一声,把黛玉抱在怀里,手却摁在她的小腹之上,感受着肚子里自己心爱的女儿,又轻笑道:“玉儿,我们终于也有自己的女儿了。”

    “这话儿王爷没人的时候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玥儿和瑶儿听见了,又要多想。”黛玉摇摇头,轻叹一声,“虽说如此,但妾身还是希望能是个儿子。”

    “女儿也好,为夫想着,咱们可以把琨儿过继给林家。你说呢?”

    “别作梦了,太妃不会同意的,水氏族长也不会同意。这是天大的事儿呢,想是你要把天捅破了?”黛玉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其实她知道,就算现在肚子里这个是儿子,将来过继之事太妃一样不同意。但她只是觉得,多个儿子,便多一分可能罢了。

    “为了你,我把天捅破又如何?“水溶笑笑,抱起黛玉,往床上走去。

    “捅破了天,我们可还有安宁的日子吗?”黛玉无奈的笑着,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窝的笑靥带着醉意。

    “我们不安宁我便让所有的人都不安宁,让他们都陪着我们,直到目的达到为止。”水溶说着,把黛玉放在床上,然后伸手把她脚上的丝绒绣花鞋子脱掉,又去解她斜襟丝绵小袄上的盘扣。

    “我自己来。”黛玉说着便要推开他的手。

    “不,我来,你解我的。”水溶魅笑一声,一边动手,一边俯下身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听话。”

    她转眸看他,握着衣襟的手突然轻轻松开,那衣襟便轻轻地滑开顺势而下,露出她枚红色的中衣,衣领边的蝴蝶兰花惟妙惟肖,兰香丝丝飘渺,香甜可人。修长的手指探入背后,勾挑之间把背后的衣带解开,然后顺着柔软的滑腻再回到前面,解开中衣的珍珠纽扣,她的上半身完全展现在他面前,胸前的浑圆饱满而诱惑,她轻轻一笑,抬手环上他的脖颈。

    水溶的目光骤然间深邃起来,仿佛忍耐到了极限,猛然间俯下身子,捉住她的樱唇狠狠地吻她,火热而疯狂,却带着温柔和缠绵,像草原之火慢慢燃烧,逐渐汹涌,直烧透了半边天。

    黛玉的心猛然剧烈的颤起来,伴随着他一路洒下的火焰,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她不知害怕还是恐慌,她只知道,身体正不受她控制的回应,澎湃的心犹如一头久困的野兽,热烈而狂野的亲吻着她,疯狂的像是不顾一切的赌徒,却又温柔的像是沉浸爱河的雄狮。

    罗帐轻舞,云雨几番。

    他终于放开禁锢她的手臂,转身倒在她的身侧,拉过锦被拥住她娇小玲珑的身躯,她蜷着身子将头深深的埋进被子,墨色的发肆意散落在素色的床单上,像一幅委婉的山水泼墨。

    “玉儿,睡了吗?”水溶修长的手指游弋在锦被里,轻声问道。

    “没有。”黛玉轻轻地翻身,眨着氤氲的眸子看着水溶,“王爷还有话说?”

    “你有没有发现,云轻庐今晚有些不对劲儿?”

    “没有,王爷发现什么了?”黛玉说着,便往他的肩窝里靠去,那里温暖而安全,一直是她安然入睡的好枕头。

    “他有些魂不守舍,看泠月姑娘的目光也跟原来不同。虽然有重逢的欢喜,却没有原来的那种惺惺相惜。我听小杨子说,他这次出门,遇到一个十分美丽的男人,还说,他跟那男人之间,异常亲密。”

    “莫不是他们传说的,那种——断袖?”黛玉说着,便羞红了脸,又啐道:“果然那样,我可是错看了这位云大人了。”

    “不是,我怀疑另有因由。”

    “什么因由?”黛玉说着,便打了个哈欠,不待水溶回答,便闭上眼睛,云轻庐有无断袖之癖她并不关心,只要他不勾引水溶就好了。

    水溶刚要说起落花公子的事情,却听见黛玉的呼吸变得沉重悠长,便轻笑一声,把锦被拉高,把她严严密密的裹住,看着她的睡颜,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云轻庐却一个人躺在书房里,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儿,干脆又披上衣服起身,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那一枚红色的琉璃枫叶,细细的把玩。

    窗外的寒月挂在天空,冷冷的月光透过繁复雕花的窗棂映在书案上,也映在云轻庐披着月白色衣衫的身上,斑斑驳驳的光影又让他响起了蝴蝶谷的吊床,蝴蝶谷的灌木丛,和那三间窄小的草庐……

    远远地,似乎有隐隐的箫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时而有,时而无。像是看不到摸不着的相思之苦,却把云轻庐原本狂放不羁放荡不堪的心给搅乱,如平静的湖面上,抛入了一颗石子,一池的月色便碎了一片。

    夜深人静。琼花楼的楼顶,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一身月白色锦衣的落花,披散着长发,坐在楼顶的最高处,手中握着一只紫玉箫,轻轻地吹着不知名的曲子。忘了这曲子是从哪里听来的,亦或根本就是她自己随意吹出来的心声。只是这样寒冷的夜里,原本该是潇洒不羁的箫声也凄凉起来。仿佛背井离乡南去孤飞的大雁一般,催人泪下,惹人断肠。

    琼花楼下,冷清的街道上立着两名粉色衣衫的婢女,她们只是那样冷漠的站着,静静地听着楼顶之人的箫声。暗想一向最讨厌悲悲戚戚的尊主何时变得这般哀怨起来?只是作为尊主的贴身婢女,她们更加奇怪的是,这一路从扬州走到京城,尊主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们无所不谈,而是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地沉思。就像今晚,尊主又一个人独坐楼顶,吹这样忧伤的曲子,又是因为何故?

    蝶梦翩跹 第09章 和乐之时见凶险

    同样孤寂的夜晚,饱受相思之苦的人又何止云轻庐和落花这一对?

    琼花楼往往西北方向,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宝钗一个人坐在纜|乳|芟拢簿驳乜醋乓箍罩欣浼诺男亲樱直e偶绨颍剖堑植蛔⊥砝捶绾?br />

    “姑娘,回屋吧?”莺儿从屋里出来,身上一身半新不旧的棉衣自然更是抵挡不住这隆冬的严寒,一边劝着宝钗,一边哆嗦着嘴唇,面无血色。

    “今儿是妈妈的五七,我坐在这儿守一会儿。”宝钗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坐成了一座冰雕。

    “姑娘,夫人在天有灵也会心疼姑娘的。这天冷的什么似的,咱们还是回屋吧。”

    “妈妈在天有灵,定会怪我,连把她装裹起来送回南边都不能。如今她一把灰撒了,和父亲天各一方,只怕连父亲都会怪我是个不孝之女。”宝钗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涩涩的眸子里,是空洞的目光,让人看了不忍再看。

    “姑娘已经尽力了。夫人痨病而死,不烧是不行的。好姑娘,进去吧?”莺儿已经忍不住跺脚,脚上的冻疮生疼生疼的,让她有了几分不耐烦。

    “罢了,你又何必管我?如今我哦这主子也不是主子了,你这奴才自然也不像奴才。”宝钗听了莺儿的话,便有些着恼。可如今她也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而已,又如何能拿捏得住莺儿?

    “姑娘,瞧您又说这话,这大冷的天儿,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总该体恤我们做奴才的。姑娘若是病了,咱们这日子越发的艰难了。”莺儿说着,便弯腰去拉宝钗。宝钗也没办法对着她使性子,只好由着她把自己拉起来,二人进了屋子。青灰色的棉布帘子晃了几晃,院子里静悄悄的,寒冷的月光中夹杂着呜咽的箫声,在夜色中蔓延。

    云轻庐一夜难眠,第二天精神便不大好。一早起来恹恹的,但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起身梳洗了,换了朝服进宫去。

    正好水溶也上朝,因天冷水溶也不再骑马,二人便一同坐了马车出府进宫。

    皇上早朝罢留水溶去养心殿用点心,李德禄早就跟皇上说起云太医回京觐见。皇上便高兴地很,一进养心殿便让李德禄把云轻庐叫进来。云轻庐进殿后三跪九叩,行完面圣的大礼,皇上便哈哈笑着对水溶道:“怎么我瞧着云轻庐出去这一遭,回来像是变了个人?”

    “皇上也看出来了,臣也正想说这话呢。”水溶便笑着瞧了云轻庐一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云太医这次出游,想必是收获颇丰。”

    “是啊,轻庐,怎样,你的目的达到了吗?”皇上叫云轻庐在自己一旁坐下,又叫李德禄单拿了些点心放到他的面前,又道:“你这大半年的时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朕瞧着你又清减了许多。”

    “臣多谢皇上赏赐,我天朝山清水秀,臣走到哪里都是一番和乐太平的景象,也没吃什么苦……”

    “打住打住!”皇上立刻抬手止住云轻庐的话,“你果然是变了,怎么跟个老夫子一般?这样颂圣的话朕不爱听你说,朕要是想听这个,把翰林院大学士都召集起来,他们的文采可比你好多了。朕想听实话,你给朕实话实说。

    云轻庐知道皇上想听自己一路的见闻,不过是想知道自己的江山百姓如今处于什么生活状况。想了想便不再遮掩,只是实话实说了一番。皇上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回头看着水溶道:“看来还是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

    水溶见皇上问自己,忙起身离座,回道:“恕臣直言,皇上的要求有些高了。臣听云大人所说,如今百姓的生活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北面的百姓过节能吃上饺子,南边的百姓们中等之家便穿上了丝绸。这在先帝爷的时候,可都是奢望。自然,如今也有天灾人祸,干旱洪涝,这都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我们澄清吏治,加强水治工程的建设,天灾人祸将会有更好的预防和治理。臣以为,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是需要几代君王的努力的,这是一个长久的国策。”

    皇上听完水溶的话,默默点头,沉思片刻方叹道:“哎,你说的有道理,朕那次还说要立子詹为太子的事情,后来因忙着其他的事情,你们又劝朕说朕尚且旺年,太子不宜早立,恐朝中大臣结党。当时朕觉得有道理,所以便将此事放下。如今朕又想重提此话,你们二人有何见解?”

    “皇上,臣还是那句话,皇上如今还不到三十岁,急着立太子恐怕会让民心不稳。而且此时皇子只有两位,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年幼无知。还是过几年再说的好。”水溶忙回道。

    “嗯,朕就知道你还是这句话,云轻庐,你说呢?”

    “臣惶恐,臣乃太医院医政,对朝政一窍不通,不敢胡言乱语。”云轻庐忙起身离座,躬身回道。

    “朕要你以一个平民百姓的身份,以朕多年好友的身份说,又不是让你参与朝政。你瞧你这副德行,小心朕踹你。”皇上听了云轻庐的话,佯怒道。

    “臣同意北静王的话,过早的立太子,恐怕会引起朝中大臣结党营私,导致党争激烈,恐怕会祸起萧墙。所以皇上还是三思而行。”

    “哎,朕不过是想好好地培养一下子詹而已。”

    “皇上培养大皇子,只需给大皇子多情几个师傅即可。若是把他推到太子的位置上,恐怕会有朝臣暗中哄抬大皇子,日子久了,大皇子反倒会骄躁起来,这对大皇子也没什么好处。”水溶忙回道。

    “嗯,你的话有理。这件事还是暂且搁置。朕听着子詹近日口中三句话不离《史记》里面的句子,莫不是你们正在给他讲这本书?”

    “是,大皇子敏而好学,《四书》和诸子百家的书已经通透,前天开始,已经将《史记》了。”

    “嗯,好。”皇上点点头,又对李德禄说今日说的高兴了,只怕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中午留水溶和云轻庐在宫里用了膳再走。李德禄忙去传膳准备,水溶和云轻庐忙磕头谢恩。

    水溶又说到了太后病重的事情。说朝臣已经再三进言,要皇上恭迎太后回宫,若皇上再不回话,恐怕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皇上便看了看云轻庐,笑道:“朕也想说这件事儿呢。原来云轻庐不在朝中太医院也没几个可用的太医,如今轻庐回来了,这件事还要劳烦轻庐走一趟。当然,朕不能让云太医一个人去。总要有个够分量的人跟着去才好。”

    水溶苦笑,看来这次又是自己的苦差了。谁料皇上却以手指敲着沉檀木的桌案,沉吟了半晌,方说:“忠顺王是太后的娘家人,且又是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就由他代朕出面,去皇陵恭请太后金安,顺便让我朝第一名医云轻庐去给太后请平安脉。如此可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了吧?”

    水溶心思一动,这分明给忠顺王和太后有个机会啊?于是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皇上深不可测的眼神。水溶暗暗地思索,皇上的心思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如今的他跟原来有所不同,为了巩固手中的政权,看来他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云轻庐自然不能拒绝,忙起身离座磕头领旨。

    陪皇上用膳,自然是一件非常不自在的事情,尤其又是在宫里。水溶和云轻庐再狂放不羁,也不能在皇上面前随随便便的,毕竟关乎朝廷礼仪。

    好不容易挨到皇上放下筷子,要茶漱口。二人也便放下筷子,转头要茶。皇上笑道:“你们二人都没怎么吃东西,看看这几十个菜,难道竟没几个可口的?朕在这里你们不自在,你们且坐着再用点,朕到那边略歪一歪。”

    水溶和云轻庐只得答应着,送走了皇上,又坐下来吃了几口,终是觉得这些华而不实的饭菜不如家里的味道好,水溶无奈的笑笑,看了看云轻庐,云轻庐也皱着眉头,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要茶漱口,只想快些回去。

    秋茉闲着无事,抱着儿子坐着车来来王府给太妃请安。黛玉便张罗着家宴,孩子们都围在凝瑞轩里,婧玥,婧瑶,婧瑛,水琛,水琨五个孩子每人都带着奶妈子丫头,婧瑛和水琛、水琨二人都小,在地上追来追去的乱跑,丫头们便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生怕他们摔倒了磕着碰着。众人便说说笑笑,吵吵嚷嚷,一时把凝瑞轩偌大的听给填的满满的。

    黛玉因怕众人吵闹,太妃嫌烦,又怕秋茉的儿子鹏儿被这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吓着,便叫奶妈子带着水琨、水琛两个去厢房里玩去。水琛不乐意,但又不敢不听黛玉的话,在家里,他连水溶都不怕,独独怕黛玉,黛玉的脸色一沉,凭水琛再如何吵闹顽皮,都立刻乖乖的听话。水琨向来是喜欢察言观色的,所以只要哥哥不闹,他便乖乖的听话。若是哥哥吵闹顽皮,他便在一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太妃在暖阁里听见黛玉在外边训斥水琛、水琨两个孩子,便高声笑道:“你别把他们弄走,我这屋子里常年没个说笑声,好不容易孩子们都来了,大家聚到一起热闹热闹,你又把我的两个宝贝撵走,我们可还有什么乐的呢?”说着,又让自己的丫头出去,把水琛和水琨领进来,一边一个搂在怀里,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小东西,再不消停一会儿,你母妃又要罚你们面壁去了。”

    秋茉便在一边儿笑道:“真真儿想不到,嫂子竟然如此厉害,这两个小魔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倒是怕嫂子怕的要紧。”

    “你们平日里哪个会管教他们?都是纵着他们混闹,他们哪里还会害怕?只怕乐得跟你们在一起呢。”黛玉说着,便对水琛道:“今儿姑姑和弟弟在此,弟弟小,怕惊吓,你们都小点儿声,知道吗?”

    “知道啦,不过最大声儿的不是儿子,也不是琨儿,是四姐姐,母妃不信只听听,这会儿她又哭了。”水琛不服气,躲在太妃的怀里认真辩驳。

    黛玉皱起了眉头,水琛的话不错,这会儿婧瑛又在外边放声大哭,于是黛玉便起身出去瞧怎么回事。太妃便叹了口气,对秋茉说道:“这孩子,也不知怎么的,总这么不叫人省心。越大越难带了。”

    “可不是她如今有些懂事了,有人跟她说过什么话?”秋茉小声问道。

    “没有的事儿,她才三岁多,能知道什么?我就是怕丫头婆子们平时伺候不上心,也是有的。”

    “那些下人们也很该好好地调教调教,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儿的主儿。婧瑛在他们眼里,自然比不得这几个孩子。”秋茉点点头,轻声应道。

    “我正查着呢,叫我知道是谁背地里使坏,瞧我不揭了她的皮呢。”太妃敛了笑容,生气的说道。

    “祖母,别生气。”水琨虽然听不懂大人的话,但见太妃脸色沉了下来,便忙趴倒太妃怀里,撒娇说道。

    “哟,琨儿好孩子,祖母没生气。”太妃便展开笑颜,对秋茉道:“我这琨儿,最是知道深浅的孩子,这么点儿小人儿,就会看人的脸色。”

    秋茉也陪着夸赞水琨,这里正说笑着,便听外边黛玉“哎呦”一声,接着便是丫头们惊慌的声音:“王妃怎么了?王妃!快点儿扶王妃起来!”

    太妃大惊失色,忙问:“是怎么了?”

    “王妃摔倒了!”外边的小丫头忙忙的进来回了一声,已经吓得不知所以。

    “哎呦,我的天哪!”太妃听了此话,忙忙的从暖炕上下来,鞋也没顾得上穿好,便匆匆的出来瞧黛玉,但见她侧伏在地毯上,众丫头七嘴八舌的围着她,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她。湘色的罗裙下,已经隐隐的透出一抹鲜红的血色。太妃大惊,急急的叫道:“快请太医来!”

    “太妃,云大人和王爷上朝,还没回来……”

    “混账!去太医院请别的太医!”太妃立刻吼回去,又一叠声的叫徐嬷嬷:“还不轻轻地搀着你们王妃起来?”

    徐嬷嬷宁嬷嬷两个人便上前去,慢慢的扶着黛玉,慧心素心等人在一边打下手,众人慢慢的把黛玉抬起来,轻轻地放到暖炕上去。

    黛玉只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似有东西翻搅一般,又知不能叫嚷,恐吓坏了太妃和孩子们。只是自己忍着,额角上便隐隐的渗出汗水来。

    秋茉立刻变了颜色,坐在黛玉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焦急的问道:“嫂子,你觉得怎样?”

    “不要吵嚷,别……吓到孩子。你叫人去问问……四姑娘没事吧?”黛玉原是宽慰婧瑛的,因那孩子平日也有些怕黛玉,见黛玉蹲在自己面前和蔼的说话,一时便呆了。她呆呆地看着黛玉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往外跑,黛玉便忙起身叫人去照看她,不妨自己的裙角被别人踩住,刚要迈步向前,便觉脚下一绊,身子不稳住一侧倒去。然外边的几个丫头有慌忙去追婧瑛,黛玉跟前并没有人搀扶,所以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此时秋茉哪里顾得上婧瑛?只说奶妈子已经抱着她走了,又连声问黛玉身上如何。太妃便焦急的转来转去,不停地吩咐门口的婆子:“快去瞧瞧,太医来了没有?!”

    “王爷回来了!”外边的婆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水溶。水溶和云轻庐原是宫里同皇上用了午膳后,又商议了一会儿云轻庐去奉先给太后诊脉的事情方才回来,进门后便听水安说王妃跌倒了,太妃急坏了,家人去请太医,已经出去了三拨人了。水溶哪里还等他说完?便急匆匆来到凝瑞轩,见黛玉脸色苍白躺在暖炕上,便如摘了心肝一般,上前去握着她的手,沉声说道:“怎么回事?要紧不要紧?”

    “王兄,嫂子都见了红,怕是不好呢,云太医呢?”

    “来了来了!”云轻庐也是一路小跑而来,众丫头们纷纷避散,水溶忙抓住云轻庐的手,急切的说:“快想办法!”

    “好,王爷先放开我,我来给王妃诊脉。”云轻庐感觉手腕被铁钳钳住一般动弹不得,便苦笑一声,摇了摇手臂,示意水溶先放开自己。

    水溶忙放开手,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多说,生怕打扰云轻庐给黛玉诊脉。

    “有些滑胎的征兆。”云轻庐皱着眉头,看着水溶,“孩子不好保。”

    “救大人!大人不能有事!”水溶低声咆哮。

    “云大人……”黛玉虚弱的开口,眼睛里带着哀求的泪光,“孩子也要,求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云轻庐的心便被狠狠的扭了一下,麻燎燎的疼痛,重重的点点头:“王妃放心,云轻庐当竭尽全力。”

    黛玉轻轻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没入两鬓之中。云轻庐皱起眉头,转身对外边喊道:“小杨子!药箱拿来!准备热水!”

    早有小丫头急急忙忙的把小杨子手中的药箱送进来,另有小丫头捧了脸盆来给云轻庐净手。

    “小风炉上顿滚开的水!”水溶知道云轻庐必然给黛玉施针,忙吩咐小丫头弄滚开的水来,把那一套银针尽数丢进煮沸的水中。

    蝶梦翩跹 第10章 欲擒故纵吊大鱼

    云轻庐给黛玉施针之后,黛玉便沉沉睡去。太妃吩咐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去,奶妈子各自看好小主子,不许有任何闪失。秋茉担心黛玉的身体,便叫人回去跟耿延锋说要在王府住下,结果耿延锋便跟到王府来。

    水溶一直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除了太妃和云轻庐之外,众人都不敢看他,连秋茉也没见过水溶如此生气过,心知黛玉的事情自然有水溶过问,自己便带着孩子回归云堂歇息,耿延锋也跟着秋茉出去。

    凝瑞轩里,只剩下太妃,水溶和云轻庐三个人和昏睡的黛玉,再就只有几个下人守在外间,紫鹃早就赶过来,但因水溶脸色不好,众人都不敢多问,所以紫鹃便一直守在黛玉跟前,拿着帕子不停地擦着黛玉额角的汗。

    “素心呢?”云轻庐终于写完了一剂药方,转身叫人。素心忙从外间进来立在云轻庐面前。云轻庐便把药方给她,吩咐道:“照这个方子煎一剂汤药来,煎好了送到这里给我。”

    水溶终于开口问道:“情形如何?”

    “暂时没事,不过这几日要卧床歇息,每日针灸一次,药汤早晚各一次。”云轻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说也是凝重的,因听不到水溶说话,他便又接着说:“幸好我们回来的早,再晚半个时辰,孩子就保不住了。”

    “嗯,还要有劳你守在她身边几日,皇上那里我自去说。”水溶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能放云轻庐去奉先给太后诊脉,云轻庐走了,黛玉的身体可就危险了。

    “在想别的办法吧。王妃的身子弱的很,一不小心便会有意外。”云轻庐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离开,此时离开,等于要了黛玉的性命一般。

    “母妃,这件事果然是意外吗?”水溶不接云轻庐的话,只是平静的问自己的母亲。

    太妃原是在屋子里,对外边的事情毫不知情。此时水溶问起,她也有些怅然,只是叹道:“真是作孽,原是婧瑛这孩子在外边哭,她出去瞧她。后来便摔倒了。至于其中详情,只怕要查问婧瑛的奶妈子、丫头才能知道。”

    “那就把婧瑛的奶妈子、丫头都传到议事厅去。”水溶看了一眼立在屋门口的水安家的,冷冷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抬脚出门,走至门口,又回转身来,看着卧在软榻上的黛玉,对云轻庐道:“轻庐守在这里,不要离开。”

    “知道了。王爷放心。”云轻庐这会儿自然不会离开,他相当知道王妃在这位北静王爷心中的位置,也知道她在当今圣上心中的位置,而且此时此刻,他本人也不希望这个女子再有什么磨难,她这样一个人,已经受过太多的委屈和伤害,但凡有气血的男子,都会一心保护她。

    水安家的把跟婧瑛的丫头婆子奶妈子全都召集到议事厅,挨个儿看了一遍,众人个个神色慌张,甚至有胆儿小的都浑身哆嗦,三岁的婧瑛此时被水琛的一个保姆抱走,去了静雅堂交给了宁嬷嬷。宁嬷嬷看着一直哭的婧瑛,便温和的劝她一些话。婧瑛哭累了,后来在宁嬷嬷的怀里睡去方罢。

    水溶坐在议事厅的太师椅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几个人。把众人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方沉声问道:“王妃摔倒的时候,谁在身边?”

    众人一听这话,只当是谁在王妃的身边,谁便是凶手似的,于是各自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出声。良久,婧瑛的奶妈子方扯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说着:“是她,她先第一个喊人的。”

    “嗯,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杏儿。”

    “嗯,赏她十两银子。”水溶淡淡的看了水安家的一眼,水安家的忙答应一声,转身叫人去账房上现支了银子来,给了杏儿。

    水溶冷静的看着剩下的那些人,有的人依然惊慌失措,有的人疑惑不解,也有人面露羡慕之色,只有一个丫头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水溶便顺手指着那丫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屏。”那丫头听水溶问自己,便福了一福,轻声回道。

    “你跟二姑娘之前在哪里当差?”

    “奴婢在太妃的院子里当差,原是浆洗上的丫头。”

    “嗯。”水溶说着,瞥了水安家的一眼,水安家的忙上前回道:“翠屏是家生的女儿,家中的老子娘都上了年纪,太妃开恩,放了出去在庄子上养老。她哥哥如今是七里庄的庄头儿。原来还有个姐姐,因到了婚嫁的年龄,太妃准她娘求了出去自行婚嫁……后来听说是给了二爷做妾室,二爷犯了事儿,她便被卖出去了。”

    “嗯,这倒是巧的很啊,你姐姐原是四姑娘父亲跟前的人,如今你又服侍四姑娘,也算是有缘的了。”水溶淡淡的问道。

    “翠屏是府上的家生女儿,身价性命都是主子的,凡事都听主子吩咐,听总管调遣。”翠屏倒是有见识的人,回话也全在理儿上,叫人挑不出毛病。可是水溶此时就是对水泫妾室这件事动了心思,便不怎么待见她,便对水安家的说道:“把她带下去,单独关起来,回头我有话问她。”

    水安家的忙答应一声,唤了一个婆子来,把翠屏带下去。期间过程之中,水溶一直盯着众人的脸色,一个个的看,看他们脸上细小的神情。

    半晌不语,屋子里的气氛又慢慢的紧张起来。

    一群人里面,便有一个婆子的神色稍微松了松,脸上露出两分得意的神色。水溶的双眼轻轻的眯起,看着那个婆子,盯了她半晌,方问:“你又是谁?”

    “奴婢姚氏。”

    “家中还有何人?”水溶看那婆子倒也有几分麻利,便淡淡的问着她,然后往太师椅的靠背上一靠,手轻轻一抬,便有丫头奉上香茶。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便和缓了许多,这会儿仿佛是主子要嘉奖某人似的,众人的神情忍不住一松。

    “奴婢的男人是园子里的花匠,还有一个儿子,在二门上当差,女儿已经嫁人随着夫家搬出了京城。”那婆子恭敬地回道。

    水溶似乎对她的话不满意,脸上却并不显露出来,只是尝了口茶,慢慢的说道:“花匠?我怎么没有印象?你原来也是在太妃房里当差的吗?来了多久了?”

    “奴婢原来在祠堂当差,因太妃院里缺人才调过来的,如今快一年了。”

    “嗯。”原来在祠堂当差,那就是水家的世仆了,不单单是北静王府的奴才,而是水氏一族的奴才。水溶的心思动了又动,便淡淡的说道:“我瞧着你也是个利索人,索性我就把四姑娘交给你了,从今儿起,你就是她的教引嬷嬷。王妃出了这事儿,总归是跟四姑娘的人不好,把奶娘撵出去吧,原来教引嬷嬷割去一个月的银米,暂时留在四姑娘身边,留用查看。”

    水安家的便有些不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升了这个姚氏做四姑娘的教引嬷嬷呢?但主子说话明明白白,做奴才的又不能多说。只答应了一个“是”字,便罢了。

    “你们都下去,依然各领各的职,今儿我也没什么精神了,但王妃这件事儿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到时候不管查到睡的头上,可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忙答应着,躬身退出。水安家的见水溶无话,便上前问道:“王爷没什么事儿,奴婢也退出去了。”

    “你慢着。”水溶把手中的茶杯放到高几上,手一挥边上的小丫头都退了出去。水安家的便感觉屋子里的气氛又诡异了起来,一时身上倏地出了一阵冷汗。

    “你给我好好查清楚,我们这府上有多少不是自家的奴才,而是水氏族人共有的奴才在我家谋职。把名单一一的列出来给我,我还要她们在外边的亲属关系。”

    “是,奴才明白。”水安家的听水溶说话声音不高,但却十分的郑重,于是心中一紧,感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刚才那个姚氏,派人多盯着她!”水溶恨恨的看着门口,半晌又道:“此事事关重大,出了水安之外,不许有第二人知道!”

    “是。”水安家的忙答应着,躬下身去。

    “下去吧。”水溶摆手,自己也站起身来,不多说一句话,转身往凝瑞轩走去。此时他越来越意识到,北静王府中这些奴才们也复杂的很,而且她们又跟外边的那些族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府中之人不被对付收买,也保不定外边的人不被收买,所谓人多事杂便是如此,水氏扬扬赫赫的一支大族,走到今天上百年,看来这一大家子也重新洗牌了。不过也好,说不定这对水溶来说更是个机会。

    黛玉睡到黄昏时分方悠悠转醒,肚子不再那般难受,失血不多,她的脸色此时也略恢复了几分血色。云轻庐一直守在身边,汤药已经煎好,只等她醒来便给她服下去。

    水溶听见黛玉的声音,忙转头看时,见她正要自己爬起来,于是忙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连声问道:“玉儿,你觉得怎样?”

    “好多了,口渴,叫她们端茶来。”

    “王妃,您先把这要喝下去吧?”云轻庐从外间听见声音,便带着素心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好,多谢云大人。”黛玉此时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别说吃药,让她做什么恐怕都没问题。于是接过素心手中的汤药,憋着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下去。水溶见惯了黛玉耍小性儿不喝药,今儿突然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便一阵阵发酸,若不是云轻庐和几个丫头都在,恐怕他要把持不住。

    黛玉喝完了药,长出一口气把药碗递给水溶,便紧紧地闭着嘴,生怕自己再张嘴会把汤药吐出来。

    紫鹃忙端了一个小碟子过来,上面放着几颗金色的话梅,水溶忙捏了一颗放到黛玉的嘴里,又对云轻庐说:“要不要再诊诊脉?”

    “嗯,要的。”云轻庐点头,黛玉便把口中的话梅吐掉,又喝了两口白开水,水溶方扶着她慢慢的躺下。拿过她一只胳膊,让云轻庐诊脉。

    “嗯,还算不错,已经稳定了许多,不过还是不能下床走动。若是回房,就让下人们抬回去吧。”云轻庐的手指离开黛玉的手腕,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来吧。”水溶苦涩的笑笑,回头叫丫头:“拿我的大氅过来,再拿你们主子的衣服把她抱起来。”

    太妃便从西暖阁过来,见了这般情景,知道水溶要带黛玉回静雅堂去,便叹道:“好好养着,我这里你不用惦记了,明儿一早就过去瞧你。”

    黛玉忙道:“让母妃牵挂,是我的不孝,母妃……”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身子要紧!”太妃亲自拿过黛玉的披风,待水溶将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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