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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醉入朕怀第13部分阅读

    他从不愿承认自己是贪恋欢愉之人,可今夜,他再都不愿控制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武成王对她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她是他的女人,他明媒正娶的妻,哪怕得不到她的心,身体也得成服与他。

    “为什么?戏耍我很好玩吗?”秦晚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心思太过深沉、可怕,令她周身一阵寒意侵袭。

    “……”苏卿绝默然不语,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从未想过要将她送人,但终究,他还是利用了她。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欲言又止。

    “那夜,多谢四爷相救,如今肩膀上的一剑,我不欠你什么了。”秦晚深深吸气,强忍住胸中的悲痛,拢好衣衫,连着鞋顾不得穿上,作势要逃离。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很难过,胸中好像压着一块大石,连着呼吸都有些艰难。

    “站住,伤还没好!你想找死吗?”苏卿绝脸色冷凝,伸手狠狠一拽,将女人轻易地拉入怀里。

    “我的死与你何干?而你又是我什么人?”秦晚负气地吼道,因为挣扎,导致伤口撕裂。

    她紧紧咬着银牙,一种深深的憎恶、痛恨油然而生。

    “你听本王说!”苏卿绝从不屑于解释什么,可面对这样的她,一种深深的挫败席卷而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三月期限将至,你我自此形同陌路,无谓的解释不觉得可笑吗?”秦晚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可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朦胧的雾气中,她看不透他此刻的神情。

    “本王不会放你走,休想。”苏卿绝被她的话深深惹怒,双臂如同铁钳狠狠禁锢着她娇小的身子。

    满含怒火的唇,擒住她不安分的嘴。

    “秦晚……不要试图惹恼本王,吃亏的终究是你。”他怒她的同时,更多的是怜惜。

    他害怕她的眼泪,从未如此害怕一样东西。

    他失去太多,心肠早已硬如磐石,可此刻却被她无声的眼泪所融化……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该深恶痛绝的女人,偏偏占据了他内心最重要的地方,这地方,连着那个女人都未曾触及。

    “唔……苏卿绝,放开……放开我,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秦晚万分抵住他的触碰,不顾伤口灼烧的痛,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他恶意的羞辱。

    她如同一件衣物,他喜欢时,会碰一碰,不喜欢,就当做垃圾一样践踏!

    她拔下玉簪,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腹部,带着决绝、恨意。

    苏卿绝骤不及防,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颓然松开她的身子,伤口很痛,却不敌心房某处的那种钝痛感。

    第几次了?她对他动杀念?与她心中,就那般深恶痛绝?

    秦晚颤抖着扔了手里的发簪,“是你逼我的!为什么非要逼我?”懊悔地说道,凝着他腹部的那抹殷红。

    苏卿绝深吸口气,强自撑住,强硬的口吻不改一分一毫,“留下,明天再回去。”

    “或者,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可以试图逃走……”

    语毕,落寞地转身,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秦晚伫在原地,久久,就凝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心中有什么流过,她浑然不知。

    “咚。”怔怔失神间,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苏卿绝。”秦晚大骇,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冲过去,撞见眼前的一幕,心似是被狠狠划了一刀。

    苏卿绝安静地躺在地上,腹部那小小的伤口却流出了大量骇人的鲜血,如同无止境的河流。

    “怎么会这样?苏卿绝,发生了什么事?”她跪在地上,抱起他的头,双手颤抖地按住他的伤口。

    “别怕,没事的,止血就好了。”苏卿绝缓缓睁开墨黑的眸子,即便身体再虚弱,也不忘安慰惊慌失措的女人。

    秦晚忙完一切后,夜色深沉,已过子时。

    她气喘吁吁地躺在椅子上,经过再三思虑,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伤是怎么回事?”

    她用玉簪刺他,只用了三成力,最多只是皮外伤。

    “出去办事的时候,遇到了刺客,这种事,司空见惯了。”苏卿绝避重就轻地说道。

    刺客?以他的身手,一般的刺客能近身吗?

    秦晚对他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追问,“是在哪里遇刺的?有没有报官?”

    “城南长平街。”男人随意地回答,又忍不住自嘲,何时起,他会这般在意她的问话?

    “噢?长平街会出现帝都外才有的四荀草吗?”秦晚一针见血,侧过身子,捻下他衣袍上沾染的奇异草。

    这种草,她曾在医书上见过,生长在帝都以北的清风山一带,不仅能治愈刀剑之伤,还有消除深重疤痕的奇效。

    她又抬手,摸了摸肩膀上没有任何痛感的伤口,心中豁然明朗,如果没猜错,这个男人消失一整天,是去清风山给她找药材了。

    听闻清风山上住着一位性格古怪的老妇,去过的人,大多数都有去无回,而他才思过人,武功高强,也避免不了受重伤。苏卿绝默然不语,既没否定,也没正面回答,瞧了瞧窗外的夜色,淡淡道,“夜深了,休息吧。”

    “苏卿绝,你回答我,是不是去了清风山,找四荀草?”秦晚拉住他的衣袖,非得刨根究底。

    他不说,她将会一夜不眠。

    她根本不屑,不需要他的任何付出!

    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得苏卿绝体内克制的欲火再次不安分地奔流,他声音哑地不像话,冷冷说道,“放手。”

    “不放,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秦晚执拗地上前,她问,说不出心中的感觉。

    多日的相处,她了解这个男人,任何事,从来都是憋在心底。

    “不放吗?”苏卿绝眼中闪过妖邪的光,眯起狭长的眸子,“那可别后悔!”说罢,微一倾身,将眼前的小女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秦晚一震,不得已勾住他的脖子,“你什么意思?”问出的话,没有半分底气。

    他眼中所流露的,是赤裸裸的情欲。

    四荀草,如果不慎沾染过多,会引发体内掩藏的……

    “本王要你,不许再反抗,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谁。”苏卿绝霸道地说,径直走向床榻,将小女人放置妥当。

    秦晚害怕地闭上眼睛,咬着唇,进退两难。

    “那毒,用内功是可以克制的!”半晌,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噢?”苏卿绝淡淡而笑,黑眸闪过一抹揶揄,“但为今之计,这法子最有效。”

    他指的法子,当然是男女鱼水之欢。

    “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何必跟我这个不喜欢的?”秦晚蓦地睁开明亮的大眼,撞见的便是光裸上身的男人。

    他腰间还帮着雪白的纱布,极致的白,衬得古铜色的肌肤有种致命的诱惑。

    “我喜欢你的热情,那夜……”苏卿绝俯身,含住她莹白小巧的耳垂,他用我这个称呼,而不是本王,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秦晚听的脸红心跳,从不知道,外表冷漠的他,私下会说出这样羞人的的话来。

    “我不逼你,这种事,本该两厢情愿……”男人嘴上说不逼迫,可一双不安分的手,却缓缓地探入她合拢的双腿。

    ☆、085 我喜欢你的热情(5000字)

    “啊……”秦晚双腿并地更拢,无助地承受他刻意的撩拨,清秀的小脸蕴着动人的绯红,那欲拒还迎的娇羞姿态,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

    苏卿绝体内窜过一阵狂热的激流,低沉的嗓音哑地不像话,“乖,将腿打开。”

    “不……”女子黛眉紧蹙,迷茫地睁大一双清澈的眸子。明明嘴上抗拒,可身体却不自觉成服,火烧火燎的,贪念他恶意的触碰。

    或许,这奇妙的生理反应,只是因为体内的四荀草发挥疗效。

    她可不愿承认,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情绪,心早已死不是吗?早已失去了爱的能力,可偏偏某处,蠢蠢欲动,贪念着爱的美好。

    “晚儿,本王与你心里,究竟处于何种位置?”苏卿绝提了提内力,暂时克制住媚毒的发作,他深深凝着她,幽冷的眸光,带着一抹期许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放开我。”秦晚被他灼热的眼神看的心乱如麻,偏过头,想要避开那视线。

    “看着本王。你心底其实有我的,对不对?”苏卿绝哪里肯放过她,强势地掰过她绯色的小脸,咄咄逼问。

    三年了!这个问题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

    他定是魔障了,喜怒不言表的他,此刻这般想要知晓她心中所想、所爱。

    他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下移,覆上她微微起伏的胸脯,饱满的触感,令他满意极了。

    男人刻意的挑逗,秦晚哪里承受地住,身子不争气地颤了颤,“我心底不讨厌你!就是这个位置。”

    她是实话实说,绝无半分说假的水分。

    很多时候,这个男人三番几次地至她与死地,可又在濒临危险的时刻出手相救,她不明白,他出于何种目的,但她依旧心存感激。

    苏卿绝怔了怔,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讨厌!这个词,当真是恰到好处!既然是不讨厌,那多少是有点好感的!

    秦晚见他眉宇舒展,绽出难得的笑意,心中顿时恼怒不已,乘其不备,她一个翻身,将男人压下。

    “秦晚?”苏卿绝显然没料到她胆大妄为的举动,眯起眸子,异样的眼光凌迟着她。

    “现在到我了!”秦晚狡黠一笑,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到你什么?”苏卿绝嘴角轻抽,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凝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身子有些紧绷。

    “逼供啊!”秦晚笑的越发明媚了,胸中郁结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与此同时,捡起散落的腰带,不着边际地困住男人的手臂。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苏卿绝眸中聚着一抹薄怒,那怒不具任何危险气息,反而夹杂着丝丝宠溺。

    “许你欺负人,就不许我反抗?”秦晚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低头就狠狠咬住他的胸膛。

    唇齿间,留有他熟悉的男性气息,力道不大,却极具报复、挑逗的意味。这一刻,她亦是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或许,她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并且不抵触他的触碰,还有些莫名的期待。是性?还是爱?她无力去证实,眼前的欢愉,她性子洒脱,不是矫情之人,并不感到排斥。

    “幼稚。”苏卿绝无奈地牵了牵唇,心底却颇为期待这个无知的小女人接下来的举动。

    秦晚整理好措辞,一本正经地问,“苏卿绝,你呢?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放眼整个大曜国,哪个女子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男人怔了怔,神色微变,而后恢复原有的冷淡,“很想知道?”迈着关子反问。

    “喜欢或者不喜欢某个事物,直接说出来不是更好?何必藏着掖着?不难受吗?”秦晚一番话,亦是意有所指。

    他心思太过深沉,发生任何事只会放在心底。

    他的挚爱?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他是否对她产生过情愫?太多太多的问题缠绕着她,这个男人好像一个未解之谜,而她沦落迷宫,极力地想要走进去,了解他的一切。

    苏卿绝默然不语,不着边际地挣开手里的捆缚,用真实的行动告诉她内心的想法。

    “唔……”秦晚要说的话,尽数被他吞入腹中,浓重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脑海里一阵空白,接着,极致的欢愉带来绚烂的烟花。

    “放松点,晚儿。”他不遗余力地爱抚着她,粗粝的手掌一寸寸抚摸着她的小腹。

    “孩子,别伤到孩子。”秦晚幡然惊醒,满是哀求的目光看着他,这个男人太过强大,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思,她都无从抗拒,或许,适当地收敛锋芒才是明智之举。

    苏卿绝爱怜的吻落在她小腹,低喃道,“如果,他是本王的……”那个他,当然是指孩子。

    秦晚意乱情迷,并未听见他满含落寞的语气,素白的手,插入他的发间,主动迎合他的给予。

    “我会小心,孩子不会有事。”苏卿绝受到她的首肯,方才支起身子,将炙热缓缓抵进她的腿间,销魂紧致的触感,令他飘然若仙,陷入前所未有的欢愉。

    她的身体,好似来自西域的罂粟花,一旦沾染,就无可救药,贪恋如痴,此生难戒。

    或许!他入局了,浑然不知。

    但这样一关美人棋局,哪怕真有险境,他依旧甘之如饴。

    最后一刻,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晚儿……”

    终究再次爱上了?爱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一整晚,秦晚都处于被动的状态,男人可怕的索求欲令她无从招架,瘫软着身体任由他折腾。

    夜深人静,窗外一株梨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似是轻盈浅唱着一个故事。

    她睁开眼,凝着男人宽厚的背,脑海中思绪万千。

    身上,留有他细心盖着的蚕丝薄被,而他依旧光裸着上身,睡得很安静。

    方才的欢愉,令她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苏卿绝,温柔、体贴,又有些许的霸道、无力。

    但无时无刻,他如同优雅的绅士,顾及她的感受。

    “痛不痛?”

    “能承受得住吗?”“别闭眼睛,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很美。”

    “腰抬高点,这样不会伤到孩子。”

    夜里太过劳累,清早苏卿绝起身离开时,秦晚还沉浸在梦中无法醒来,耳际传来一低沉的语声,不夹杂任何情绪。

    “掌灯之前,我会过去听雨阁。”

    秦晚回到听雨阁时,茗香正百无聊赖地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得见自家小姐回来,顿时喜出望外。

    “小姐。你的伤好了?”

    “恩。你没事吧?”秦晚拉住她,上下仔细地审视一番。

    “我能有什么事?昨天七爷房里的丫鬟过来跟我说,小姐要留在墨林苑过夜,起初,我还不相信呢,现在看小姐满面春光的样子,定是假不了。”茗香掩嘴偷笑道。

    “你尽管笑,明天就把你嫁出去。”秦晚没好气地沉下脸,忆起昨夜的荒唐,又羞又怒。

    “小姐,我错了,别让我嫁人。”茗香嘟哝着红唇,连连求饶,眼角眉梢依旧是化不开的笑意。

    “去打盆热水来,我先沐浴,你的帐,秋后再算。”秦晚拖着疲累的身子,径直朝屋里走去。

    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男人临走之前的话。

    掌灯之前,我会过来听雨阁。

    就这样,一整天,秦晚似是魔障了,心神恍惚,做任何事都集中不了精神,直至夜幕降临。

    她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早早入睡,而是身着雪白的中衣,孤身站在窗棂前,沐浴在月色下想心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披风被来人搭上她的肩膀。

    “真在等本王?”苏卿绝从身后拥住她轻盈的身子,满意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秦晚一时语塞,嘟哝着红唇,半晌艰难挤出一句冷话,“离着掌灯,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话中的含义,不就是责怪他姗姗来迟。

    “被父皇留在皇宫下棋,无法脱身……”男人认真解释道,第一次对她坦诚说话。

    “那吃了晚饭没有?”秦晚转过身,问出的话,像极了妻子对丈夫的关爱之情。

    苏卿绝摇头,将她拉入怀里,“一顿不吃,无碍的。”

    秦晚挣开他,一脸正色道,“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很快的。”执意离开,奔向院子里的小厨房。

    苏卿绝无奈地牵起唇角,只得作罢,拿起书卷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以此打消等候的时间。

    整个房间,充斥的都是她身体散发的淡淡莲香,昨夜,那缠绵的画面不自觉浮现在脑中。

    何时起?他这般眷恋她的气息?

    秦晚托着腮,等候锅里的面条煮沸,此刻的心情很奇妙,除了苏延,这是她为第二个男人亲手做饭。

    怔怔失神间,身后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你来做什么?马上就煮好了。”秦晚起身,掀开锅盖,娴熟地挑弄起来。

    苏卿绝轻轻抱住她,下颚地在她肩膀上,“你会做饭?”显然抱着怀疑的口吻。

    “别小瞧人!保证你吃了还想第二次。”秦晚轻哼了声,似是极为不满他的质疑。

    苏卿绝轻笑两声,眼中划过一抹促狭,“确实,昨夜的一次,还不够。”

    “你无耻……“秦晚气的面红耳赤,手里的锅铲也跌落锅中,汤水瞬时四溅。

    “小心。”苏卿绝眼疾手快,抱着她脚步轻转,险险避开一劫。

    “你就不该进来,只会坏事。”秦晚被他护在灶台的角落,奚落地说道。

    苏卿绝凝着她嘟起的红唇,顿时心绪大动,低头,忍不住霸道地封住她的唇。

    “唔……”

    索取了足够的甘甜气息,他方才满意地松开,“冒冒失失,进来这里只会受伤。”责备的话,无不夹杂着宠溺之情。

    “往后,不许踏住厨房。”

    “专制。”秦晚没好气地偏过头,忆起苏延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顿时百感交集。

    “来也行,只能给我做吃。”男人如此说道,一如当年的苏延霸道蛮横的口吻,如出一辙。

    “面好了!”秦晚不敢去想,逼迫自己从往事里走出。

    苏卿绝撩起衣袍,在厨房的矮桌子上随性地坐下,眼前,简简单单的鸡蛋面热气袅袅,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他凝着碗面久久,陷入陈旧的往事里。

    曾经的他落难异国,在最艰难的时刻,一个好心的女孩递给他一碗素面,“吃吧,不过味道有点淡,你别嫌弃。”

    那是他见过最纯粹的笑,善良,夹杂着一丝局促。

    淡而无味的素面,却是他一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食物,时隔多年,每每忆起,都怅然不已。

    而他寻觅多年的女孩,早已不知去向。

    “不好吃?”见他迟迟不肯下筷子,秦晚有些紧张的问。

    “还能入口。”

    “刁钻!”

    连续七天,苏卿绝都在掌灯之前来到听雨阁,他带了公文批阅,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而秦晚一改早睡的习惯,静静地陪着男人,入睡前,将煮好的面条端出来。

    两人是数月以来,第一次这般和谐的相处,像极了相敬如宾的一对夫妻。

    日子平静而美好,却也是短暂的。

    第八日,苏卿绝被太后召见去帝都以外的青瓷庙相伴祈福。

    而这一日,亦是秦晚进宫跟馨妃学习制香的日子。

    苏卿绝临走前,不忘嘱咐,“宫里不同王府,记得万事小心谨慎,如果有困难,可以去长乐宫找十一公主。”

    送走苏卿绝,秦晚在茗香的帮助下,换了身得体大方的淡蓝色宫装,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发如瀑布,素净的脸庞带着惯有的冷漠、高傲。

    “这衣服我怎么之前没见过?”秦晚边问,边整理着繁复的流苏。

    “是十一公主去年送给小姐的生辰礼物,不知什么原因,没怎么穿。”茗香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美人胚子,连连点头,“真好看,这样一穿,倒是更像一个公主了。”

    “公主?”秦晚不以为意地笑笑。来到梅兰殿时,大宫女一副高高在上的嚣张姿态,“娘娘在佛堂抄写经书,为大曜国祈福,你先在此等着吧。”

    秦晚没有理会她的刻意刁难,径直走在花园中散步。

    远远的,便听见悦耳的琴声,九曲回转,诉人衷肠,一袭白衣的苏慕辰端坐在凉亭里,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拨弄着琴弦。

    秦晚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恍惚觉得异常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

    苏慕辰得见她的到来,蓦地按住琴弦,“七嫂,本宫还有公事处理,先回宫了。”

    急着说走,可走的极慢,似是在贪念她的气息。

    “太子殿下,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秦晚喊住他,直觉告诉她,苏慕辰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母妃?”苏慕辰仲怔了半晌,转过身,似有深意的眸光上下打量女子。

    “若讨她欢心,学习制香,定是事半功倍。“秦晚有些懊悔问错了人。

    苏卿绝敛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冷声警告,“如果不想死,尽早离开梅兰殿。你不是她的对手。”

    “可我生平最不怕有对手。”秦晚淡淡而笑,馨妃屡次对她痛下杀手,而她依旧要坐以待毙吗?

    ☆、086 好自为之

    “你好自为之。”苏慕辰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抱着古琴离开凉亭,走下台阶的一瞬,他心口忽然一阵难耐的刺痛,脚下跟着一个踉跄。

    “太子殿下!”秦晚眼疾手快,脚步飞快掠过去险险拉住他的衣袖。

    苏慕辰手里的古琴“咚”地跌落,一双温润若水的眸子紧紧绞着她素丽的脸庞,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无法诉说。

    “晚儿……”他轻唤,眸色痛苦,似是极力地在压制某种情绪。

    他何故用这般亲昵的称呼?秦晚微怔,没有追问,关切道,“你脸色很难看,是旧疾发作了吗?”

    苏慕辰深深吐气,说的云淡风轻,“无碍,老毛病了,吃了药就好。”

    “药呢?可有随身携带?”秦晚不放心问他,总觉得他似乎与曾经的秦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慕辰苦笑,凉薄的唇勾起自嘲的弧度,“七嫂是在关心我?莫非反悔了?”

    多年的积怨尽数激发,他眼中聚着一抹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吗?”秦晚有些恼怒地反驳,这性子无常的男人,她还真不该招惹。

    “走开,本宫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三年前,是本宫愚钝无知,爱上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苏慕辰心绞痛越发严重,可抵不住情伤的万分之一。

    三年来,他那么拼尽全力,从一个默默无人的皇子跃为曜国的储君,不是因为贪念名利,而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去爱的女人。

    果真是因果报应,她嫁给了最得势的苏卿绝,却得不到珍爱,如今她的男人更是变得一无所有。

    “苏慕辰……”秦晚震愕地看着他,不为人知的真相来的太过突然,令她陷入片刻的仲怔。

    原来,这幅身体的主人曾经与苏慕辰相爱过,却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分散,另嫁他人。

    难怪,难怪每回相见,苏慕辰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离开这里,那些名利真这么重要?比起性命?”苏慕辰疲累万分地劝道,今时今日,他依旧割舍不了那段情,哪怕她嫁为人妇,哪怕她有了别人的孩子,他痴傻地念着她,一如昨日。

    “我扶你回宫吃药。这些话以后再说。”秦晚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只得强硬地箍住他的手臂。

    “滚开,本宫不用你来可怜。”苏慕辰不理会她的好意,一把甩开手,身子踉踉跄跄,跟着栽下台阶。

    “九爷!”楚玉被宫女簇拥着在林间散步,远远地便撞见这一幕。

    她惊魂未定地跑过来,扬手就给了秦晚一个耳光,“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慕辰,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秦晚骤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脸颊很痛,灼烧感令她心中乱做一片。

    楚玉对她的恨意,从这凌厉的耳光看的真真切切,忽然想起那夜宫宴,楚玉跟她借胭脂,后来不了了之,回途的路上却遇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刺客,如果没猜错,那夜要置她与死地的人,便是太子妃楚玉。

    楚玉跪在地上,娇小的身子毫无力道,拼尽全力要扶起地上的男人,“苏慕辰,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们马上去找御医……”

    “玉儿,你这个傻丫头,我娶了你,便不会丢弃你。”苏慕辰虚弱地抬手,握住妻子的手。

    他如此许下承诺,亦是告诫自己,不要再去贪念另一个女人,那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

    东宫殿里,药香弥散。

    楚玉一脸憔悴,静静地坐在床边守候着男人醒过来。

    秦晚站在门口,失神地看了这对夫妻很久,忽然间很羡慕楚玉敢爱敢恨的性子,一个不爱的丈夫,她正用自己的行动去一步步感化丈夫冷凝的内心。

    一整夜,楚玉没有闭眼,双目沾染着骇人的血丝,握着男人的手说了很多话。

    她说,“苏慕辰,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过完下辈子,哪怕你不看我一眼都无所谓,只要你将我放在身边,我远远地看着你就够了。”

    她还说,“你是未来的储君,身系天下,你那么努力,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我知道,你还爱着她,如果真放不下,就算违背道德伦常又怎么样?一个人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楚玉,可以和我说说苏慕辰吗?”秦晚忽然感到胸腔里一阵沉闷的压迫感,她一脸诚恳地问。

    楚玉微怔,用丝绢擦干脸庞的眼泪,“你想听什么?听他这些年是怎么放不下你吗?”

    “不是,我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秦晚看向床榻上的男人,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感觉。

    楚玉疑惑地蹙眉,“你们的事?”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是该最清楚吗?

    “我失去了记忆,有关他的,也一无所知。”秦晚坦诚说道,虽然这个说法,没几个人会相信。

    楚玉闻言,诧异的同时,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九爷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九爷是个不善于言表的人,我曾经派人查过他曾经和你有过关联……”

    楚玉讲述完一段爱情故事,屋子里陷入良久的沉默,秦晚拿出一枚玉佩,上面镌刻的莲花图案,陌生而熟悉。

    死去的秦晚,为了苏卿绝,终究是背叛了深爱她的苏慕辰,个中的原因,她不得而知,但她坚信,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好好爱他,祝你们幸福。”秦晚留下话,将玉佩塞入楚玉的手里。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忽然传来苏慕辰低沉沙哑的嗓音,“晚儿,你现在幸福吗?”

    这个问题缠绕了他三年,或许她当初决绝地离开,是对的!她历来是爱的义无反顾的女人,哪怕遍体鳞伤,依旧甘之如饴,一如他这个傻瓜,多年来执拗地不肯放下。

    他和她,爱人的方式太过相像、极端。注定有缘无分,无法白头偕老。

    “我很幸福……”秦晚迟疑了片刻,肯定的语气答复他。再次爱上一个像极了苏延的男人,是幸或者不幸?她无从得知。

    爱情从来都是不可预知的,贪恋一时的欢愉,亦是人们常有的心态。“相信七哥总有一天知道你的好……”苏慕辰宽慰地说道,放手吧,三年了,独自的单相思,令他心力交瘁,甚至产生了厌世的情绪。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会比死更可怕。

    梅兰殿。

    馨妃一身大红的凤袍,对着底下匍匐的太医质问,““太子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太医哆嗦着,抹了抹冷汗,“微臣必定尽力而为,为殿下治愈好那病。”

    “本宫养你们何用?一群废物。”馨妃一甩衣袖,凌厉的掌风击得太医瘫倒在地,一口污血喷薄而出。

    “娘娘,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说!”馨妃疲累地闭了闭眸,并未抱任何希望。

    “找到玄御血统的人,用他们的心肝制成药引,方能解救太子殿下。”太医大胆地提出方案。

    “玄御人?不是一百年前被先皇灭族了吗?”馨妃目露质疑,古书记载的玄御人,是贪婪暴虐的族种,以吸人鲜血为生,曾经在风云大陆制造了一场空前的浩劫,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微臣听国师说,他曾经在某次的宫宴上感应到御族人的气息……娘娘何不再举办一场宫宴,召集所有的王宫大臣,方可寻到那人。”

    馨妃眼眸中闪过一丝零星的希望,“快快将国师招来!本宫亲自问清楚这件事。”

    太医退出去后,半个时辰的功夫,曜国的第一国师暗夜里秘密到访。

    馨妃屏退众人,方才接见来人。

    年老的国师屈膝跪下行礼,“老臣见过娘娘,敢问娘娘有何吩咐……”

    馨妃说清来龙去脉,国师不置可否地点头,“老臣有七成的把握,能寻到玄御族人。”

    “他们可有什么特征?国师傅打算用什么法子?”

    “玄族人最忌讳听到禁曲,那是先皇当年命乐师谱的,专门针对他们脑中的神经脉络……”

    “弹奏禁曲?”馨妃面露难色,那是杀头的大罪。

    “不错,如果玄族人听到禁曲,手心会出现红莲的奇异图案,接着神色痛苦,心如刀绞。

    ☆、087 前世今生不分离

    秦晚等候在梅兰殿外直至子夜时分,宫人们陆续歇息,而她依旧得不到馨妃的传召。

    初夏的夜带着些许凉意,她裹紧身上的衣物,怅然看向空中悬挂的一弯明月,忽然很想念一个人。

    习惯了,每个夜里,他忙完公务后,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碗面。

    习惯了,午夜梦回,醒过来看见的,是他俊美无俦的脸庞,腰上他搭着的手臂,全然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

    更忘不掉,欢愉时分,他情动地唤着她的||乳|名,“晚儿……”

    那种奇妙的动心,来的太过快,很多时候,她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将他当作了苏延的一个影子,完美的,没有背叛过她的苏延。

    翌日辰时。

    馨妃一宿睡得并不踏实,天蒙蒙亮就转醒,“冬儿……”

    以往等候在床侧的宫女冬儿并未及时出现,馨妃蹙眉翻身下床,“来人,来人……”

    “娘娘早。”秦晚从帘子后走出来,面上挂着温温的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你怎么进来的,谁放你进来的。”馨妃心中一憷,但多年的修为令她保持了原有的镇定。

    梅兰殿守卫森严,里里外外三层防护,而秦晚又是如何潜进来的?历来警觉性高的她,竟然毫无知觉。

    “我想,该到了娘娘传授制香的时辰了。”秦晚不紧不慢地坐下,反客为主,端起杯轻辍了一口。

    上好的雨前龙井散发着迷人的幽香,她微眯起眸子,冲着馨妃无害地一笑,“娘娘昨夜睡得可好?”

    馨妃脑中牵起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冷声质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对本妃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向娘娘展现了一下我在民间所学迷迭香的一丁点皮毛。”

    “放肆。”馨妃气的凤眸圆瞪,她惊惧地捂住胸口,脸容一阵青一阵白。引狼入室,此刻当真是追悔莫及。

    秦晚“怦”的砸下茶盏,语气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我想告诉娘娘,从前的恩怨,看在苏慕辰的面子上,我可以一笔勾销,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在威胁本宫?”馨妃嗤笑,满是不屑的口吻。

    秦晚起身,一步步逼近她,明眸聚着凌厉的锋芒,“只要我想,你随时死无葬身之地!我秦晚说的到,做的到,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你……你。”馨妃连连后退,一直被逼到狭小的墙角里,忽然感觉,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人。

    “好了,七日的学程,娘娘安排好了吗?”秦晚恢复一脸无害的样子,虚心的问。

    “没有!本宫根本没打算教你。”馨妃一甩衣袖,哪里受过这等气。

    “也好!那我就多留在宫里几日,这样有更多的时间,等候娘娘的教授。”秦晚不怒反笑。

    “跟本宫进来!”馨妃深吸口气,沉下脸吩咐,一甩衣袖进了大殿的最里间。

    一个上午,秦晚跟着馨妃认真学习制香,才发觉此番进宫,收获不小。

    馨妃制作的香料,堪称世间一绝,无论是用于治病,还是魅惑朝纲,都令人惊叹,也难怪这个女人有本事宠贯六宫十余年。

    宫里的日子,在学习制香中平静地渡过。

    苏卿绝陪同太后外出至今未有归期,而皇帝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太子大病未愈,八王爷一派的人蠢蠢欲动。

    秦晚深知,一场朝堂更迭即将上演,而这个时候的苏卿绝,真的只是陪同太后祈福去了吗?

    他们相处的那七日,他每夜伏案的忙碌,是否在为登上皇位做着铺垫?

    苏慕辰的病越发严重,馨妃一方面布局着太子的登基之路,另一方面,竭力地寻找玄族人。

    秦晚每天夜里,会去看看苏慕辰。

    床榻上的人,被病痛折磨地不成|人形,男人意识涣散的时候,会紧紧握住她的手。

    “晚儿,离开这里……”

    “晚儿,我不愿看到你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