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似乎,他知道了些什么,却无法跟她诉说。
“苏慕辰,你快点好起来,你的妻子正等着你,她消瘦了很多,而你的母亲……”
秦晚低声说道,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苏慕辰的病,是积劳成疾,而更多的是心底对她所思所念产生的郁结。
子夜时分,秦晚离开东宫殿,一名宫女忽然冒冒失失地撞入她怀里。
“七王妃,对不起,奴婢有罪。”宫女不断地低头道歉,一枚纸条顺势塞入她手中。
秦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走到无人的地方,方才敢展开阅览,上头,那熟悉苍劲有力的字体,不正是苏卿绝的。
他说,“等候本王,在宫中记得万事小心谨慎。”
秦晚攥紧纸条,心中乱做一团,这么久没来消息,来的,却是用血写成的书信。
苏卿绝!根本是被软禁了才是!
究竟是谁?文帝吗?他早就料到苏卿绝的用心,在病倒前谋划了一切?一切的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此时此刻,秦晚才知道,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担忧中。
这一日,文帝的病加重,太医束手无策。
馨妃一道旨意下来,召集所有王公大臣商议给文帝选妃,借此冲掉病魔的晦气。
宫宴上,秦晚无可厚非地代表七王府出席。
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盏漾出层层水花,心绪不宁,直觉告诉她,今晚不会太平。
文帝命在旦夕,馨妃却召集众人选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大臣、皇亲们都顾及馨妃的势力,不敢多言,令人奇怪的是,自生辰宴后,武成王一直待在府中,深入简出,再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中。
宫宴正式开始,馨妃一袭浓重的宫装,仪态大方地出现在主位席上,“国师,可以开始了。”
“是,娘娘。”国师领命,整理好道袍,朝着乐师的地方走去。
很快,国师开始抚琴,透着诡异气息的乐声响起,涤荡在耳畔,如可怕的魔音,众人顿时明白了馨妃的意图。
“她疯了,竟敢公然弹奏禁曲!”
“停下,快停下……”“妖女,你想造反吗?”
“沐馨芝!不得放肆。”众人纷纷起身,义愤填膺地指责、怒骂。
馨妃凤眸一瞪,不顾一切反对势力,“本宫听说玄族人混在之中,今晚只是想找出来,皇上正是因为邪灵玄族人才身染重疾……”
后来,馨妃说了些什么,秦晚一概不知,她头痛欲裂,手心的红莲绽开妖娆的图案。
为什么会这么痛?前世今生的纠葛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有关死去秦晚的记忆,亦是强行灌入她的意识中。
因果轮回,欲孽纠葛,原来,三生三世,她注定要与一个叫做苏延的人成为夫妻,受尽世间磨难……
腹中的孩子,竟是苏卿绝的!
五个月前的江南之行,他们在一次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关系,第二日却阴差阳错地各自离开。
原来,苏卿绝对她深恶痛绝的原因,是她错手杀害了他的母亲,更谋害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死去的秦晚,身为文帝的棋子,身为武成王的养女,爱慕着苏慕辰,却不得已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或许,死,才是她最后的解脱!
而她的重生,又寓意着什么?这一世,她亏欠苏卿绝,所以来还债的吗?
曜国万历年七月初八,文帝驾崩,文武百官皆以为是八王爷登基,馨妃垂帘听政。
而新皇登基那一日,久未露面的七王爷苏卿绝带领重兵包围了皇城,一夕间,风云骤变。
武成王一半的兵权被收去,八王爷被冠以谋害文帝的罪名关入大理寺,馨妃一党亦是土崩瓦解。
曜国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人们忘记了,前五天,刚刚在午门处决了一个玄族人。
那玄族人,是新皇----苏卿绝曾经的侧妃,并不受宠,怀有五个月身孕,是丞相府庶出的女儿,生平,并未留下多少事迹,唯一一项是曾经以小小的聪慧,引得边国使者的亲睐。
龙吟宫里,苏卿绝一身明黄龙袍,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两个月以来,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无法入眠,吃一碗味道并不好的碗面,不自觉会忆起,那个女人每回一脸期待地问他,“今天的味道,有没有好一点?”
他如果皱眉,她跟着皱眉。
他如果不说话,她就乐得像是捡了金子一样高兴。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像极了记忆中对他有恩的女孩。
只是,他终究回来晚了,夫他们妻一场,最终落的连着尸骨都未曾见一面。
他能那么顺利地扳倒馨妃一党,全凭她留下的重要讯息,那个聪明的小女人,身在危机重重的宫中,还不忘为他谋划。
或许,他对她存有的情绪,只剩下感激和遗憾。
他如今贵为天子,世间万物都在他手里,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活的并不快乐。
苏长安进来时,屏退了宫女。
她凑上去,从身后抱住男人,“卿绝,天下已定,你还有什么心事吗?”她眼已盲,多年前为救他而盲,可无怨无悔,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携手共看万里河山。
“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殿,应该留在宫里好生修养。”苏卿绝转身,将女子拉入怀里。
他抬手,轻轻地描绘着她漂亮的眉眼。
苏长安摸向他英挺的剑眉,苦涩地牵唇,“如果我不来,你打算过多少天去看我?国事虽重,但身体更重要。”
“傻丫头!你这是吃味了?”苏卿绝爱怜地吻了吻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张女子的脸。
秦晚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但语气、态度并不好,还带着训斥的意味。
他不以为意,总觉得这个女人缺少了些温婉,可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才是最真的不是吗?
月色撩人,明黄的幔帐垂下。
苏卿绝抱着怀里的女人,这个曾经在他心底存放多年的女人----苏长安。
那一年,樱花正盛,苏长安就站在湖岸,盈盈的身姿,像极了记忆中的女孩,“七哥!我叫苏长安,是你的新皇妹……你会好好爱护我的对吗?”
后来的后来,在他人生最晦暗的时刻,这个明媚,笑起来像极了玉兰花的女人,缓缓走入他冷凝的内心。
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违背道德伦常相恋,可很多时候,他陷入迷茫,苏长安,只是他一辈子要呵护的妹妹。
不得不承认,占据他内心最重要位置的人,是曾经给予他一饭之恩的小女孩,或许,她早已死了,或许就活在世间的某个角落,一辈子,都无法再遇见。
他究竟爱着谁?
他爱的只是一个儿时的执念吗?
他爱的,是午夜梦回,一个模糊的倩影。
“晚儿……”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脑中,生生世世都无法剔除。
☆、088 一醉方休
这一日,曜国的封后大典。
举国上下的子民皆猜不透,宣帝何故会娶十一公主身边的宫女,这个样貌和才情皆是平庸的女子。
只是,个中的内情,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彼时的新娘,大红盖头下,是真正的苏长安,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为了能留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她选择一辈子带着人皮面具过日子。
他说,她会给她最至高无上的地位,要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一切来的顺理成章,可隐隐的,苏长安感到了一丝不安,这种不安愈演愈烈,尤其是很多时候,她明明就站在他身边,但隔着的距离,却仿佛千山万水,无从跨越。
尤其是前几日,他抱着她上了龙榻,明明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情动之时,却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被处以极刑的女子,遗忘在人们茶余饭后的女子。
皇宫里,苏卿绝身着大红的喜袍,器宇轩昂,踏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朝着长乐宫走去,他冷酷的脸容一如往昔,并未有大婚的丝丝喜悦之情。
登基、娶后、孕育皇嗣,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轨迹发展,可偏偏少了些什么?
“皇上,时辰不早了。”旁侧的常公公小声提醒年轻的皇帝。
苏卿绝仲怔了片刻,沉声道,“今天是初几?”
常公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回皇上,今天十月初八,您大婚的日子。”
十月初八!那个女人死去的第五个月?苏卿绝怅然地看了看天幕中的云彩,那么绚烂,真是个大好的日子!
而此时的她,又在世间的哪个角落?
敛去心中的烦忧,他大步跨进长乐宫。
“皇上,微臣有事禀奏。”曾经的贴身侍卫赵云,五月后终于归来,满身的风尘。
“何事?”苏卿绝蓦地转身,感觉呼吸停滞了片刻。
“属下找到了秦二,不对,只是个背影酷似秦二的人……”赵云不敢肯定,可又不敢隐瞒事实。
寻觅整整五个月,却在回到帝都的那一刻,在南城的闹市看见一名身材娇小,异常熟悉的年轻男人。
而那张脸,是陌生的,对着他温温而笑,“请问我们认识吗?兄台,我还有要事……”
帝都南城,某处雅致的别院。
彼时的秦晚一身男装,卸下手里购买的日常用品,疲累地趴在窗棂前,望着飘飘摇摇的桂树,黯然神伤。
如今的她,生活安定,过着与世隔绝的清闲日子,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可每个夜深人静之时,她不自觉会想念一个人,那种思念如同疯涨的海藻,在脑海中盘根错节,此生此世都无法剔除。
五个月前,馨妃迫害设计,而她在武成王的相助下,偷龙转凤,逃出生天,世上再无名叫秦晚的女子。
虽然侥幸逃过劫难,可腹中的孩子因为那禁曲而夭折,很多时候,她这样安慰自己,断了两人唯一的纽带,或许对她而言,并不是坏事。
五个月,她就在他治理下的曜国,眼皮子底下生活着。
她每日外出一次,其一是购置日常所需,其二更多的是为了打听有关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是个睿智的男人,一举荣登九五,不费一兵一卒。
他还是个明君,登基之后,一项项利民的政策颁布,百姓中呼声连连。
他亦是个专情的男人,以往的帝王,后宫佳丽三千,而他仅仅封了江月为月贵妃。
她更清楚,今日他要大婚了,娶的人,定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叫月儿的女人。
桂树飘香,如一片片惆怅的雪花,落在地上,悄然无声。
秦晚托腮陷入往事里,久久的,直至跟前陡然出现一道阴影,瞬间打消了她的思绪。
“你……”她蓦地抬头,只觉得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的男人,不是梦境,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苏卿绝、龙章凤姿,气度非凡的曜国新帝。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不是在大婚吗?就这样抛下了新皇后?也不怕国人指责?
“在下苏清,有要事相求。”苏卿绝拱手作揖,目光深深地绞着窗前的年轻男子,那种熟悉的莲香猛烈冲击着他的所有思绪。
秦晚深深地吸气,努力镇定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能发出声音,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认识你,再不出去,信不信我告你擅闯民宅?”
苏卿绝屹立在原地,淡淡而笑,语气和善地说道,“在下是秦二的朋友,他失踪了五个月,我很担心,想来问问,你是否有他的消息?”
“秦二?”再次听到这个恍如隔世的名字,秦晚有片刻的仲怔,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记得她?记得一个叫秦二的人?记得他们曾经的把酒言欢?
“他死了……你来晚了。”许久,秦晚给了这样一个答复,即便记得又如何?他们之间,早已无法回到过去了。
“不会死!他答应过,要请我喝世间最烈,、最醇的酒。”苏卿绝眸光灼灼,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透。
秦晚眼眸中流过一抹惊诧,抬头,就直直撞入他墨黑的瞳孔里,倒影着她一张清隽的小脸。
他居然还记得?她酒后随口许下的诺言?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间眼眶酸胀的厉害,有一滴晶莹的泪,强忍着终究没敢溢出来。
许久,她平复心境,语声带着丝丝哽咽,“他已经走了,无法完成许你的诺言,不如由我代替?”
很想,很想和他再次好好地畅饮一番,不为其他,只为怀念某个坦诚相待的时刻。
城南的某个小酒馆,客人稀稀落落地分散着。
夜色醉人,临窗的雅座里,芙蓉屏风后,端坐着两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这地方是楚四兄开的?”苏卿绝颇为欣赏的环视着四周新奇的布局,他闲适的饮着酒水,心身是难的的宁静。
秦晚自顾地饮下一杯烈酒,“恩,一天下来,也有百余两收入,别看它地方小,可酒是世间最好的。”她酷爱喝酒,堪称千杯不醉,可身在七王府的那段日子,有太多的顾及,令她不敢多喝。
这五个月,她搜罗整个风云大陆的美酒,其一是给枯燥的生活找点乐趣,其二为了研制一种能迫使自己醉倒的烈酒。
因为醉了,心才不会那么空,那么痛。
苏卿绝凝着她消瘦的脸庞,心被揪的紧紧,“楚四不是说要给我品尝最烈的酒吗?”
一醉方休,亦是他此刻所想的。
“掌柜,上一坛甘露。”秦晚扬手一个响指,片刻的功夫,偌大的酒坛摆放在桌上。
酒过三巡,两人皆是面不改色。
苏卿绝体内藏着月影毒,不能过多的饮酒,可此刻执意一杯杯地灌入咽喉里。
“你不能再喝了。”秦晚一把抢下他的杯子,担忧地训斥。
“说了,你倒下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来,继续倒酒。”苏卿绝有了几分薄醉,俊美的脸庞蕴着红光,越发令人移不开眼。
秦晚的心扑扑的跳了几下,捡起旁侧碗里的水,悄悄地参入酒中,“喝吧,我舍命陪君子……”
“我在等一个人,明知道她不会回来,可就是放不下…”苏卿绝敞开擦藏着心中数月的郁结,浅笑着说道,可那笑,夹杂着几下自嘲、无可奈何。
或许,她还在怪他吧,怪他回来地太晚了,没能救下她和腹中的孩子……
“傻瓜,都死了,还等什么……”秦晚轻笑着,也不知是酒水的作用,还是真的很想哭,眼泪就毫无预警地滑落下来。
“楚四,我时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梨花树下,笑的很好听,可无论怎么努力,我都看不见她的容貌……”苏卿绝讲述着一个梦境,二十岁就缠绕着他的梦境。
他明明不认识那个女子,可偏偏又感到异常熟悉,刻入心底,好似认识了几辈子那么悠长。
秦晚捂住剧痛的心口,掩面而泣。
是苏延!今生的苏延,也唯有那个男人,才会令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可是苏延,如今的我,再也不敢去尝试爱情的苦与甜了……
☆、089 做朕的皇后
翌日,秦晚宿醉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
深秋的天渐入寒凉,她披上外衣,怔怔地站在窗棂前,别院里的一切布局像极了她所居住的小筑,北面是一株枝叶凋零的梨树,东面是开的正盛的桂花树,大理石桌上摆放着一片玲珑棋局,上好的青瓷茶盏散发着袅袅的香气,但她知道,这里是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姐,你醒了?”熟悉的女声传来,秦晚蓦的回头,就撞见一脸笑容的茗香。
“茗香,这是哪里?”秦晚下意识地抚上脸颊,人皮面具不翼而飞。她努力地回想昨夜的种种,经不住懊悔连连。
她居然喝醉了!多少年,从来不会喝醉的人,第一次在那个男人面前卸下所有的戒备!他终究是发现了她的身份,自以为掩藏的极好的男儿身。
“小姐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就好,其他的,等皇上来了,你可以亲自问他。”茗香摆放好早膳,拉着她坐下。
“养病?”秦晚不解地看着她,“我有什么病?”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小姐,看看你,才几个月不见,就瘦成这样……”茗香凝着主子消瘦的容颜,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晚递了丝绢给她,无奈地低叹,“鬼丫头,我住的地方,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茗香吸了吸鼻子,连连否认,“奴婢没有,奴婢谨记小姐的话,每月初一十五去上香,可皇上不信你死了,派了赵护卫去全国找你,而他一有空,也会出皇宫找小姐的下落。”
“他……究竟想做什么?”秦晚不敢置信,她早已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他费劲心思地将她寻回,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顿早膳,在不安中渡过。
秦晚等了两天,都不曾见到苏卿绝到来的身影,索性,她准备闯出去亲自找他说清楚。
“娘娘,皇上说,没有他的旨意,您不得擅自离开青溪宫!”守门的侍卫毕恭毕敬地说。
娘娘?秦晚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异常讽刺,终究,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曾经的侧王妃!
赵云听闻动静,从远处阔步走来,垂首道,“皇上吩咐,娘娘在此安心养病,五日后,就是册封大典。”
“册封?”秦晚的心猛地一沉,逃不掉了!渺小如她,躲在天涯海角,他依旧能寻到。
成为他的妃嫔,自此深锁在宫门里,与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吗?
从前的她,一定不会惧怕这些,可她悲哀地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这个男人占据了她整颗心。
古代的女子,共侍一夫,乃司空见惯的事!
但她独独做不到,身为帝王的苏卿绝,为保江山社稷,今后注定要三宫六院、绵延子嗣。
夜晚,秦晚很早就寝,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海里满满的装的都是那个男人。
半梦半醒中,忽而听闻房内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来人走的极轻,似是怕惊醒她。
来人站在床前,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熟睡的容颜。
秦晚蓦的挣开眼,一把拉下对方,瞬时两人面对着面,鼻翼相贴、呼吸可闻,“你总算肯露面了?苏卿绝!”
普天之下,也唯有她敢直呼帝王的名讳。
苏卿绝眸色波澜不惊,语气淡淡地反问,“你很想见朕?”他每天夜里都会来瞧瞧她再入睡,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法改掉的习惯。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秦二的?”秦晚道出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如果一早就知道,那么他对她存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次,你将朕灌醉,还找了十来个烟花女子羞辱朕……普天之下,也唯有你这个女人,敢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苏卿绝主动勾住她的腰肢,越发凑近她馨香的身体。
淡淡的莲香,仿佛能抚平心中一切的杂乱。
他眯起狭长的眼眸,轻轻嗅着她散落如瀑的满头青丝。
“你倒是很了解我……”秦晚黯然垂下眼睑,原来之前的所作所为,与他眼底,不过是班门弄斧的伎俩。
“朕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你,从前是,如今更是……不过往后我们有很多的时间……”苏卿绝眸光幽暗,聚着一抹深深的挫败。
从前的她,与世无争,静默地待在七王府整整三年,哪怕受尽欺凌,也不怒不言。
如今的她,浑身带刺,骄傲、目空一切,受不得半点委屈,爱与恨都太过执着。
“苏卿绝,你将我关在这里,目的只是要深入了解我?”秦晚不解地凝着他墨黑的瞳孔,那里的深意,她无从探究。
苏卿绝避而不答,“你终究是朕娶的女人,流落在外成何体统?五日后,朕册封你为晚贵妃。”
只是他的女人?所以必须找回来?
秦晚闻言,心中划过莫大的失落感,“就不怕,我将你的后宫搅得乌烟瘴气?”
“你不会这么做!”苏卿绝一副吃定她的口吻。
“我不稀罕一个破贵妃的头衔,要么,就给后位,你给的起吗?”秦晚嘲弄地弯起唇角,明眸灼灼,闪烁着贪婪的光,更是聚着一抹悲苍。
“只是这些?”苏卿绝不怒反笑,如果,她所要的真这么简单,一切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皇后之位不是……”秦晚震愕瞪大眼眸,对于他忽转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
那母仪天下的位置,不是应该留给他辣文的月儿吗?如今却拱手交给她?
“她是个识大体的女人,也不在乎这些名利权势。”苏卿绝似是洞悉了她的疑问,如此回道。
秦晚闻言,心中的郁结之气更甚,“对噢,也只有她那样的女人,最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苏卿绝凝着她落寞的眼眸,促狭地弯唇,“你在吃味?”轻佻地抬起她尖尖的下巴。
秦晚脸一红,别开视线,“抱歉,你还没那么大魅力值得本姑娘吃味!”这话说出口,越发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苏卿绝愉悦地笑了笑,扣紧她的腰肢,“朕就喜欢你这带刺的模样!”或许,这便是她吸引着他的缘故,没有君与民的界限,有的只是平等,敢于直言的坦然。
“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俘获你后宫的女人?”秦晚抵触他的气息,太过灼热,一寸寸燃烧着她蠢蠢欲动的心。
“床上征服女人,只是其一,你的心与身,假以时日,朕都会得到。”苏卿绝如此霸道地宣誓,而后狠狠擒住她娇艳欲滴的唇。
思恋如同狂猛的海水灌入四肢百骸,他大手急不可耐地剥开女子的蚕丝薄衫,一双滚烫的手掌,更是肆无忌惮地探入她的衣襟里,覆上那触感极佳的绵软,一阵轻揉慢捻。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除了用强,还会什么?”秦晚拼命地捶打着他健硕的胸膛,奈何那力道根本不及他万分之一。
此时此刻,才发觉自己苦心练了数月的武功,尽数废掉。
“若听话点,朕自会将解药给你,内力也尽数归还。”苏卿绝停下动作,捧起她万般委屈的小脸。
她体内藏有两种难解的毒,宁愿一个人漂泊在外,也不愿相求与他这个丈夫。
“我的事,与你无关,不必假惺惺。”秦晚不屈地瞪着他,惊魂未定地拢好被扯开的衣衫。
苏卿绝眸中凝聚一抹愠怒,“你非得逞强吗?或者,与你心中,朕就这般让你厌恶?”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的落寞、无奈。
他黯然转身,却没有急着离开,就身着单薄的寝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秦晚凝着他萧条、寂寥的背影,忽然间胸腔里牵起一股难耐的刺痛,这个男人,哪怕位列九五之位,依旧是孤独、寂寞的。
她拿起披风,悄悄地走近他。
肩上一暖,苏卿绝惊闻动静,蓦的转身,“做朕的皇后可好?”骄傲尊贵如他,第一次,用极尽哀求的语气。
封她为后,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人,他能给她的,仅此而已!
☆、089 大结局
秦晚默然不语,轻咬着唇瓣,怔怔地凝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她内心挣扎着,难以做出最后的抉择。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原以为会过的很开心,实则不然,生命中就好像缺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填满那份空缺。
“不表态?就是默许了?”苏卿绝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
“若我真不答应,你会放过轻易放过他吗?”秦晚定定地看他,目光灼灼,心中难掩苦涩。
武成王的性命还全权握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根本无须征求她的意见,赤裸裸的威胁,不是更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吗?
“这么说,你为了他,终究是委曲求全,答应嫁给朕?”苏卿绝眸中黑云密集,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他狠狠钳住她的双肩,语气寒凉的质问,无人知晓这一刻,他内心所承受的挫败感、无力感,和深深的憎恨。
“他是我最尊敬的父亲,是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秦晚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又回道了前世所面临的境况。
抉择,爱的人,和敬重的父亲,二者必须做出选择。
“闭嘴,朕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苏卿绝怒极,微微倾身霸道而蛮横地堵住她的唇瓣。
秦晚蓦的瞪大眼睛,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戾气令她无所适从,脑海中一阵空白,眼底只有他聚着怒气、邪气的脸庞。
“朕要你,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得到你……”苏卿绝濒临魔障的可怕境界,哪怕倾尽所有,也要得到这个女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必须完完全全地诚服与他。
他大手急不可耐地扯开她的衣衫,妙曼的身子,莹白的肌肤映衬在烛火下,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苏卿绝,你疯了吗?”秦晚又羞又恼,这样轻浮的话,不该是出自他口中的。
“朕的确是疯了,疯的不轻,你这里究竟有没有朕丁点的位置?”他眼中的情欲无法遮盖,大掌抵在她胸口的地方质问。
秦晚被他眼中的怒气吓到,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难过,“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苏卿绝颓然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地笑了开,“呵……朕定是疯了……”
语毕,转身落寞地离开。
秦晚坐在床前,一整宿,脑子里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透彻。
封后大典的前一晚,历来风平浪静的清溪宫外,忽然一只白鸽做了短暂的停留,而后朝着城南的方向飞去。
秦晚心中狐疑,想着是否是武成王前来相见。
换了身干练的夜行衣,她点燃迷香,轻而易举地逃离偌大的宫殿,普天之下,没有地方可以困住她。
宫外,一如既往的透着自由的气息。
秦晚孤身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想着明日的大婚,苏卿绝若发现她失踪,会作何决定?
她来到每回与武成王约见的一间破庙里,里头漆黑一片,破旧的窗户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干爹!”秦晚试着轻唤,这一刻,很想同他说说心底的苦闷。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干爹,你在吗?”秦晚觉得不对劲,脚步轻移,预备迅速逃离此处。
“站住。”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低沉的男声,正是曜国的新帝---苏卿绝。
秦晚错愕地回头,借着淡淡的月华,依稀看清他冷漠如初的脸庞,“是你?”一时间,仓皇地后退。
苏卿绝快她一步,掌风凝聚,大门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你想做什么?”秦晚一步步,退到墙壁的最角落,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今晚太过陌生,有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清。
“既然你不肯嫁给朕,总该留点利用价值。”苏卿绝逼近她,冰冷的语声透着无情、凉薄的意味。
“你要杀我?”秦晚的心牵起阵阵的绞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前世与今生,她注定要被一个叫苏延的人杀害两次,这个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薄情寡性的男人。
“月儿的病,必须要你身上所流的最后一滴血做药引,怪就怪,你生不逢时……”苏卿绝拔出长剑,不等对方反应,一剑刺穿她的身体。
痛!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开来。
秦晚破败的身子如同秋日的凋零的树叶倾倒在地,她愕然瞪大眼眸,不甘、怨恨、憎恶交织着。
胸前汩汩而出的血浸染了雪白的衣衫,汇聚成一幅妖娆而诡异的莲花图案。
拿我最后一滴血,来挽救你心中的挚爱?
好狠!好恨!苏卿绝,这便是你对我的爱!
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响不响,明眸里聚着淡淡的薄薄的雾气,终究是没有溢出一滴眼泪。
彼时,破庙外面,在暗处等候多时的武成王缓缓推开门,“如何?”
苏卿绝收剑入鞘,缓缓揭开人皮面具,竟是江月,她语声没有一丝温度,“回王爷,晚姑娘体内的毒血已经被我尽数除掉!”
“好!你暂且先回宫,免得令他起疑心。”
武成王步履沉重地走向躺在血泊中的女子,颤抖着双手抱起她轻盈的身子,“晚晚乖,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你,任何人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江月悄然离开,孤身行走在深沉的夜色中。
唇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拥同时拥有世间优秀男子的爱?
秦晚!别回来了,不然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翌日,龙吟宫。
苏卿绝敛去心中的烦忧,一早朝着清溪宫里走去。
一入殿门,便看见赵云携同手下的人齐齐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他。
“发生了何事?”苏卿绝心中一凛,强烈的不祥感蔓延开来。
赵云再次俯首,大气不敢出,“属下有罪,皇上……”
“她逃了吗?”苏卿绝平静地问,似是早就料到如今的结果,满心的疲累无从发泄。
“娘娘她……”赵云不敢往下说。苏卿绝脸色骤变,快步掠进大殿,“晚儿……晚儿。”撞见倒在房门口的一具身体,他声音卡在喉咙里,感觉呼吸也停滞了一般。
她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轻阖着眼眸,身着血染的衣衫,像极了沉睡中的睡莲。
这一刻,他的心宛如被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痛的阵阵痉挛,梦里的,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他一直都知道,从记事起,就爱着一个女子,如同呼吸一般不能割舍。
寻寻觅觅,很多年,他遇见了各色各样的女人,心却从未惊起一丝涟漪。
直至,那日品茶会,她忽热性子大变,且产生一种强烈的、熟悉的气息,令他多年沉寂的心湖有了波澜。
从那一刻起,她毫无预警地走入他心底,而他不愿承认,还处处排斥着,将她越推越远。
苏卿绝痛不欲生地低吼一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半跪在地上,抱起她毫无生气的身体,“晚儿……朕不逼你,再也不逼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奈何怀里的女子不曾动一分一毫,静静的,绝美的容颜所展现的,无恨亦无爱。
宣帝七年,正值阳春三月。
曜国在苏卿绝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坊间纷纷传言,宣帝迟迟不肯立后,不肯延续子嗣,是在等候一个没有归期的女子回来。
听说那女子曾经是他的侧王妃,蕙质兰心,胆识过人。
听说那女子在大婚前夜被人杀害,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才断气。
更听说,如果喝了城南酒馆的甘露酒,能找到前世今生命里注定的宿世爱人。
江南,樱花如雪飞舞。
苏卿绝此番来到江南,一来是为了巡视水里工程,二来更多的是为了散心。
七年来,他按照预定的规划,将曜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在大臣的劝阻下,他又娶了两个女人,废掉了棋子江月的贵妃之位,他明明同历代帝王一样,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偌大的仙子湖游客来来往往,一派繁荣景致。
苏卿绝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远眺着如墨如画的烟雨江南,风带起他的长袍,猎猎翻飞,气度高洁,宛如九天而来的谪仙。
这样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毫无意外地引来女子们的争相观望。
一碧衣女子撩开船里的布帘,冲着船舱里的人喊,“干爹!你快出来,外面好热闹……”
苏毅盛整理好渔具,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你这丫头,还是改不了凑热闹的习惯。”
责备的语气满含宠溺。
碧衣女子兴致盎然地看向船对面,唇角的笑容渐渐敛去,清澈的眸子就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
彼时的苏卿绝亦是与她四目相对。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般,两两相望,皆是无言,七年的岁月,她一点都没有变,一如往昔的美丽、年轻。
赵云亦是不敢置信,明明已经死了的女子,何故活生生地再次出现?
他吩咐船家,大船迅速地靠拢对面的小船。
武成王黯然垂眸,打下帘子回到船舱,晚晚,或许,你命里注定,要与他生生世世,欲孽纠葛。
去吧!如今,你和他身体里的毒都已解,可以毫无顾忌地选择相爱了……
干爹会永远陪在你身后,默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