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友,幽深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啸天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落在潘阳的眼里,就像肆意的讥讽,使他心中压抑的怒火差点爆发。他当然能听出夏啸天是暗喻潘家仗势欺人。
吃白食,砸店子,这还不算为所欲为吗?我来找个说法这是仗势欺人吗?潘阳心里恶狠狠地诅咒,面沉如水的道:“夏道友,对于你同伴毁了福祥居一事,做何解释?”
“你们的人不该骂他。”夏啸天淡淡地说道,平直的叙说显得理直气壮。
潘阳气得差点吐血,见过不讲理的,没有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他把心一横,沉声说道:“看来夏道友是不打算给个说法咯?”
“说法……”夏啸天突然眸色一凝,一抹厉芒在眼中乍现:“你们潘家的人辱骂我弟弟在先,现在倒打一把,来问我要说法,真是恶人先告状!怎么?仗着人多势众吗?那只管放马过来!”
庞敬濂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的夏啸天,眼里的光芒渐渐亮起,原来这就是颠倒是非黑白的最高境界啊……
天翔在龙腾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大哥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夏玄月眨了眨眼,脸上浮现讶然之色,他还是首次看见夏啸天在战前与敌人废话,还把歪理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照这样的说法,自己这方好像的确吃了挺大的亏。
“做皇帝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夏玄月知道夏啸天是想先把理占住,他眼里笑意弥漫,嘴里小声嘀咕。
潘阳咬牙切齿的道:“夏道友一定要与潘家为敌了?”
“错了,是你们潘家一定要与夏某为敌。”夏啸天神色淡漠,冷冷地道:“你们这般气势汹汹而来,难道是准备到我家聊天喝茶的吗?何必要说出这种仗势欺人的话。”
“我仗势欺人……”潘阳只觉得火气腾腾往头顶直冒,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会儿被气得连话也说不出了,大吼一声:“给我上!”
喊话的同时,一把大刀至他体内浮现,夹裹着一股凶厉直扑夏啸天的面门。
这一刻,他才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来自哪个大门派,反正这人不愿意说,自己就权当他是散修,就算以后被人找上门来,他也有理辩解。
夏啸天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奈,他也不愿这般欺人啊,但是没办法,潘家现在就成了那只儆猴的鸡。
夏啸天右手握拳,金色的拳头犹如一颗流星,带着能穿透一切阻碍的锐利,重重砸在大刀上。
“叮!”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大刀崩飞,而金色的拳头骤然下转,轰击在下面人群发出的攻击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头脑发晕,一些功力低的修士直接口喷鲜血,翻转着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剩下的人也一个个脸色苍白,如同得了大病。
潘阳忍受着胸腹间的难受,心中骇然。只是一击,就让他的本命法宝受损,而他因此受了内伤,带来的潘家子弟更是不堪。
此人绝不是天仙二品!
潘阳能感觉到那股浩瀚如海的能量,那能量让天仙三品的他心生无力,他能肯定夏啸天绝对隐藏了修为。
明白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后,狠狠地看了夏啸天一眼,潘阳阴冷的说了一句:“夏道友,好身手!”
说完,他一挥手,头也不回的带着手下离开了,似乎酌定了夏啸天不会再度出手。
而空中的无数神识也潮水般退了回去,只有一道强大的神识静静地停留了半晌才离开。
卷四 第七章 城外之战
庞家大宅,小议事厅里。
此刻端坐着五人,居中一人留有三寸长须,红光满面,眉如卧蚕,神态威严。他看着站在正中的庞敬濂,眼中有丝丝惋惜之色,淡淡地道:“敬濂,你可知他们来历?”
庞敬濂垂着头,恭敬地回答:“师傅没有告诉我,他说到时候我自会知晓。”
刚得罪了潘家,他当然不会说出夏啸天他们自下界刚飞升上来,任由三家胡乱猜测去。
“师傅?”左边一褐发中年人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庞敬濂,唇角挂上一抹讥讽:“居然还有人愿意收你为徒?”
庞敬濂神色一暗,笼在袖里的拳头握紧,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难过。
这褐发中年人正是庞家四少的亲生父亲,说起来,他还要管这人叫声叔父。在这六十年里,在所有任意欺凌庞敬濂的人中,也属他儿子最狠。
以前庞敬濂不怨谁,只认为是自己给家族带来了耻辱,可现在得知自己是被人所害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庞勇。”居中的家主庞钟云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愉。
庞勇眸色闪了闪,冷哼一声,收回了放在庞敬濂身上的视线,冷冷地道:“在白屋城资质好的人众多,他们为什么会收庞敬濂为徒?在白屋城谁不知道他是个废物,难道是因为他是我们庞家的人?”
庞勇说出这诛心之语,神色更加阴冷,带着审视的目光又落在庞敬濂的身上:“他们对庞家有什么企图?”
庞敬濂神色一凝,他猛地抬头,坚定的说道:“师傅不是一般人,岂会图谋庞家。”
“哦?”庞勇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庞家不值得你那个师傅图谋咯?那他们难道要整个白屋城?
“不是!”庞敬濂怒视庞勇,这一刻也忘记了害怕,他大声说道:“师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们不过是游历到白屋城,暂时居住而已!”
庞勇火冒三丈,大声呵斥:“庞敬濂,你功力没长进,这胆子倒是见长了!在这里敢大声喧哗?”
“你不可以这样说我师傅!”庞敬濂正色说道。
“哼!”庞勇眸色更冷,他严厉的说道:“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别忘了你姓什么!”
庞敬濂抿紧唇,不屈地瞪视庞勇。
从天才沦为废材,六十年的艰难度日中,庞敬濂可以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看尽了世态炎凉。在他最苦难的时候是夏啸天、夏玄月解了他的困境,给了他希望。而面前这些人在家族中威望最高,却从没有帮过自己一把,就连渺小的怜悯也不曾有过。两者相比较,他当然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旁边几人都冷眼旁观,对于庞敬濂他们本来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根本就没有感情,但是见他敢顶撞长辈,就有些不喜了。
“好了。”庞钟云微微皱眉,淡淡地撇了庞勇一眼,道:“你回去跟你师傅说,我们庞家聘请他们做供奉,他们与潘家的纷争,我们庞家出面帮助解决。”
“二哥,这来历都不清楚,就让他们进入庞家不太好吧?”庞勇急忙反对。
“无妨。”庞钟云神情酌定,淡然说道:“只是供奉而已,又不接触族内事务。”
另外三人都是诧异的看了看庞钟云,可见事先他们并没有接到族长的通知。虽然有两人紧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赞同,但是并没有出声反对,只能说庞钟云的话在族内是不容置疑的。
“我……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同意。”庞敬濂犹犹豫豫地说道。
庞钟云神色平淡的说道:“你传个话就行,去吧。”
见庞敬濂退出小议事厅,庞勇不愉的道:“二哥,你不是准备查清那几人的来历与目的吗?怎么突然要招揽他们了?”
庞钟云双手交握,目露思索的说道:“庞敬濂一问三不知,先不管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天出手之人能一拳就伤了潘阳,还有余力接下潘家众人的合力一击,可见他的功力不低。而他们敢挑战潘家肯定是有所持,并不惧怕潘家。
既然不怕潘家,也就不怕我们庞家。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得罪他们。而且有庞敬濂这一层关系,想来他们也不会与我们为难。他们愿意做供奉是最好,若不愿意也无所谓,做朋友总比做敌人要好。”
“他们若是答应了,你就不怕难以管束?放着来历不明的人在家族里怎么能放心?”庞勇还不死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顺眼那几人,或许是因为自己小儿子被当街震翻在地,丢了脸面吧。
“说好听的是供奉,说难听点就是打手。又不插手家族事务,庞老三你着什么急。”
右下的庞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在刚才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露出异色,他说道:“论修为他们几人在白屋城并不低,我们庞家能得到他们效力,那是好事,就怕他们不愿意。”
“若是他们不愿意做庞家的供奉,真不知与潘家的纠纷如何了断啊……”庞绪话题一转,饶有兴趣的说道:“其实三家管理白屋城,不如两家管理的好……”
“二哥……”庞勇目光灼灼的看向庞钟云,庞绪这番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庞钟云淡淡地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内不停闪烁的光芒显示他心中若有所思。
……
“供奉?”夏玄月诧异的重复了一句,看了看夏啸天,道:“你去做?”
夏啸天挑眉,道:“不去,在这里又呆不了多久,何必惹麻烦上身。”
“你现在还没有麻烦吗?”夏玄月白了夏啸天一眼,迷幻的眸内隐含笑意。
“唉,真不让人安生啊……”夏啸天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颂诗般的说道,惹来夏玄月一阵轻笑。
“其实……我们也可以答应庞家,供奉是很自由的,他们管不了我们的去留,正好趁机了解一下敬濂当初是被谁下的禁制。”夏玄月微微犹豫,征询的看向夏啸天。
夏啸天认真的思索片刻,点点头,道:“这也是个理,总不能让人欺了我徒弟。不过我们若是答应做供奉,未免让人觉得是怕了潘家,而且受人管制,我很不习惯。”
“你啊,就是这么强势。”夏玄月轻声说道:“那不调查了?”
“你不就是喜欢我的强势吗?”夏啸天笑声低沉,掌心一吸,就把坐在凳子上的夏玄月吸入怀里,在他嫩白的脸上轻轻一吻,道:“现在不用调查,等我们修为上去了,自然能轻易知道是谁做的手脚。”
“到时候用你的强势压人?”夏玄月伏在夏啸天胸膛上,了然的说道。
“那是当然,屡试不爽,百试百灵。”夏啸天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往夏玄月的衣袍内探去:“我觉得敬濂似乎不想知道是谁在害他。”
“这孩子太善良了,这样不好……”夏玄月微微皱眉,他想起了前世,太过善良害死人啊……
“不是太善良,是他对庞家还才感情,不想太失望。因为他知道只有庞家的人才有机会对他下禁制,另外两家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夏啸天的手在嫩滑的肌肤上游走,舒爽的微微眯眼,道:“若是我夏家出现这种同族相残的事,我会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
“隔着天远地远的,你也管不……唔……”夏玄月还没有说完的话,全部被夏啸天吞进肚里,唇齿相碰,换来激烈的纠缠。
“夏啸天!”
就在夏啸天心猿意马的时候,一道打雷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让夏啸天火气直冒。
推开夏啸天,夏玄月神识外放,发现空中一个紫衣飘然的青年男子正俯视这个院子紫衣男子身上涌现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山川大岳一般让人窒息。
“金仙,应该是潘仁吧。”夏玄月眸色一亮,胸中荡起战意。
“哼!”夏啸天恼怒的冷哼,身体一闪,出现在空中:“潘仁?”
“不错!”潘仁冷然说道:“城外一战,可敢?”
“有何不敢?”夏啸天心头邪火烧得旺盛,狂放不羁的应道。
潘仁冷冷地看了夏啸天一眼,当先往城外飞去,夏啸天也毫不示弱的紧跟其后。
“哥哥,我也要去!”天翔的小脸自窗户露出,大声嚷嚷。正在关禁闭呢,没有哥哥们的允许,他不敢踏出房门。
“一起去!”夏玄月整理衣服,飞身到空中,留下一道声音在院里。
龙腾与天翔立刻跟了上去。同时,白屋城里还有许多人也往城外追去。刘文峰、庞钟云也在此列。
卷四 第八章 战意滔夭
青翠的山峰,古松苍劲,奇石兀立,飞瀑如练,垂落三千尺。
本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早已停歇,它们在两人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慌乱逃走。
“强龙不压地头蛇,夏啸天,不管你是不是这条龙,今天,你也得给我趴在这里!”潘仁眸子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强烈的自信,站在山巅上,有一股让人生畏的压迫感。
“那就试试!”夏啸天面色淡然,仅仅吐出这四个字,气势压人,纵然面对金仙期的潘仁,亦从容不迫,威凌天下。
夏啸天突然散发出的皇者气势,让潘仁的瞳孔骤缩,庞钟云、刘文峰也同样变色。
他们本来已经高估夏啸天了,但此刻,不得不再次提高重视度。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庞绪看着夏啸天,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不安的情绪来。
刘文峰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身材挺拔,脸型瘦长,下颚尖尖,他面色平静,但眸内的幸灾乐祸并没有遮掩:“潘家有麻烦了,他们不该招惹此人的。”
庞钟云淡淡地撇了刘文峰一眼,沉声说道:“这夏啸天肯定是身份尊贵之人,他若是在白屋城出了什么事,你认为我们两家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只怕会被他的长辈一锅给端了!”
刘文峰神色一凝,不满的皱眉道:“既然身份尊贵,就该在家里保护起来,现在才天仙期就放出门,这不是祸害别人吗?也给他们的门派惹麻烦。”
“大门派还怕麻烦?”庞钟云嗤笑一声,道:“或许正可以给他们的门人弟子练手呢。”
“这夏啸天绝对不是简单之人,这气势没有自小就高高在上的地位,是培养不出的。”庞钟云话锋一转,面色凝重的道:“若是心中有所顾忌,也无法生成这种气势,他……并没有惧怕什么人!”
“也就是说,他的长辈绝对是高人,所以他才无所顾忌……”刘文峰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艰难的道:“仙帝?”
庞钟云心中一堵,长长叹了一口气,为这推断、分析而出的情报不安,甚至恐慌起来。
仙帝,对于他们这些在仙界连三流势力都不算的小家族来说,不亚于天。这天一怒,只要呵口气,莫说他们想存活,就连轮回转世也是奢望。
“阻止他们!”刘文峰斩钉截铁的道,他不想惹来这种恐怖人物。
“不忙,潘仁会有分寸的。再说夏啸天手中肯定有保命之物,伤不了的。”庞钟云微做犹豫拦住了刘文峰,他还想看看,希望能从夏啸天出手中看出他的来历。
“那提醒一下潘仁,不要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来,到时候就难以善了啦。”刘文峰想了想,将他们的推断传音给潘仁。
“白屋城处于仙界边远地区,怎么引来这般祸害……”庞勇低声嘟囔,有些惧怕的看了看夏啸天。
可见想象力太过丰富也是不好的,容易误导人……
“我已经封印了自己,将修为压至天仙四品!”潘仁话语铿锵,如金石碰撞。
夏啸天神色微动,他当然能看出潘仁在刚才确实封印了自己的修为。
真是个磊落汉子啊……夏啸天对潘仁的印象不由大好。
夏啸天并不知道,由于他与生俱来的高贵,在位几十年培养出来的皇者风范,让三家人以为他是哪个大门派的核心弟子,从而得出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结论,哪里还敢向他下死手。
在这强者为尊的仙界,敢于得罪大门派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能算上白屋城里的三家。他们三家在仙界众多势力中,可以说是比蝼蚁稍稍大一点,也只能算是蚂蚱。所以,由不得他们不小心经营,否则很容易引来灭门之灾。
寿松挺拔,古藤苍劲,山巅上一片静悄悄,大战即将开始!
“哥哥,我们去帮忙。”天翔跃跃欲试,大眼闪亮。
夏玄月本来神色还凝重,但在潘仁自封修为后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他轻轻说道:“不用了啸天不会有事的。”
天翔撅撅嘴,摇晃着龙腾的手臂,道:“那人都封印了修为了,我们一起上,把他打成猪头,让他爹娘都不认识。”
夏玄月哑然一笑,侧头看着天翔:“你跟谁学的?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在福祥居里,有个人这么骂我,我觉得很有气势。”天翔晃了晃拳头,兴奋的说道:“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龙腾宠溺的看着天翔,帮他理顺额头几缕乱发,柔声说道:“好了,让哥哥帮你报仇,再说了人家已经自封修为了,我们在一窝蜂上去揍人,会惹人笑话的。”
天翔哼哼了几声,突然开心的叫起来:“开始了,开始了!哥哥揍他!”
“嗡”
夏啸天当先出手了,身影虚幻,化成一道光束冲了过俩,金色的拳头如同炽烈的小太阳,带着刺目的金光打的空间都在扭曲,还发出猛烈的颤音。
潘仁右手虚拍,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印,黑色的大手横空,黑压压一片,重重的迎击在金色的拳头上。
“轰”
像是一道天雷炸响,打的山峰摇颤,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狂暴,如潮水般汹涌向四方。
围观众人忙不迭得腾身远避,纷纷骇然。如此狂暴、浩大的能量很难让人相信是两个天仙三四品修为的人发出来的。简直是摧枯拉朽,让人窒息啊。
“噼里啪啦”
山巅上,所有寿松都被连根拔起,崩碎在半空中,所育奇石都成为齑粉,那条瀑布更被卷向高空,倒流而上。如风卷残云,似大海洗沙。
潘仁神色再次变了变,他笼在袖中的右手发出阵阵刺痛。虽然修为压制到天仙四品,但肉身怎么着也是金仙期的,却被这一拳打得刺痛?!
潘仁心中思绪急转,他竭力分析夏啸天这是什么功法,但最后还是颓然放弃,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夏啸天眸子光芒炽盛,带着一抹兴奋,脚步往前一迈,跨出极远。
金色的拳头像是一团神火在燃烧,那是神华在跳动,极其炫目,让人睁不开眼睛,拳头所过之处,空间荡出层层波浪般的纹路,很难想象这一拳的威力有多么大!
潘仁这次也握掌成拳,将仙力压缩在拳头上,形成一团吞噬人心神的黑色,让人惊悚,迎向夏啸天。
“嘭!”两拳毫无花哨的相撞,硬碰硬!
“轰隆隆”
强硬的碰撞中,金、黑两色能量滔天,如狂风、海啸般卷动四方。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倒退十多米的距离,才稳住身形。
“咔”
山峰承受不住,崩裂下一角,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同事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巨大的石块射向四面八方。
围观众人再次远离,纷纷祭出护身法宝,一时间,各色光芒四起,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哈哈!爽快!”潘仁朗声大笑,大喝一声:“再来!”
任由乌发在身后翻飞,夏啸天静如磐石,近身搏杀是他的最爱,能碰见一个不用法宝的对手,还能放手一搏,让他眼中的兴奋更加浓郁,战意昂扬:“来!”
“轰”“轰”“轰”
两人不断出手,黑色的大手与金色的拳头相击,打的上体崩塌,瀑布倒流!
夏啸天的肉身常年被金系能量洗练,早已坚不可摧。但是潘仁金仙期的肉身同样非比寻常,夏啸天狂猛的攻击完全被他接了下来。
再一次碰撞后,两人分开。夏啸天战意滔天,手印一扬,触动了斩天秘术中的印诀。只见一枚大印骤然浮现在夏啸天的头顶,以苍穹盖顶之势力压潘仁。
大印的声势太浩大了,潘仁神色凝重,双手成爪,爪裂苍穹!
“碎!”
潘仁声震长空,带着强烈的穿透之力!
远空,不少人双耳刺痛,险些栽落下高天,难受的眉眼皱成一团。
潘仁徒手裂天,巨大的手掌撕开了大印,将之崩塌在虚空中。
“轰”
大印崩溃,肆虐的能量狂暴冲天,他们脚下的山峰无声的湮灭了十几米,突然间矮了一大截。
卷四 第九章 天大冤枉
潘仁只觉得双臂已经麻木,好像不再属于自己的了,胸中气血翻腾。那一方大印,他耗费了全部的力量才将之碎开,亦然受了内伤,虽然不重,但也值得他讶然了。
“这是什么法诀?”
有这一疑问的不仅仅是潘仁,庞钟云与刘文峰也同样心中疑惑,同时还有一丝骇然。他们自问将修为压制到潘仁这种程度,最后的结果不会比潘仁强。
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明确夏啸天并没有隐藏修为,他的的确确是天仙二品。以天仙二品的修为发出的法诀能让他们心中升起一丝危机,可见这法诀有多强大。随着夏啸天的修为提升,这法诀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不会是一丝微弱的危机了,而是要命的攻击。
“这就是大门派才有的法诀……”刘文峰面色苦涩,有些酸溜溜的说道:“真是强大啊……”
庞钟云紧皱眉头,目光落在夏啸天的身上,若有所思的说道:“印诀最出名的是轩辕家的轩辕帝印,传说轩辕帝印发动的时候也是金光闪闪。刘兄,你认为呢?”
刘文峰微微皱眉,说道:“确实有些相像,但是他并不姓轩辕啊。”
庞绪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轩辕这个姓太瞩目了。”
“对!为了不引人注意,很可能化名。”刘文峰点点头,凛然的道:“轩辕……能以一个家族跻身一流势力,这底蕴比那些大门派更加可怕……
一群人又在发挥他们丰富的想象力……
夏啸天同样是气血激荡,一口淤血喷出,胸中顿时顺畅了许多,两人面对而立,虎视眈眈,但都没有再度出手。
两人这一番打斗,彼此间都是强硬相碰,越打越觉得脾气相投,看对方也就越顺眼,正是不打不相识。
潘仁当然也是对夏啸天的身世有些顾忌,但这在好感中只能占一小部分,大部分的好感都是冲夏啸天的个人魅力而生出。
良久,潘仁脸上浮现笑意:“找个地方喝两杯去?”
“你们潘家最好的酒楼是福祥居吧?”夏啸天嘴角微翘,眼里也浮现淡淡地笑意。
潘仁顿时垮下脸来,不忿的道:“你小子以后发财了得赔我。”
“呵呵……”夏啸天低沉的笑意传出老远,点点头,道:“赔!”
“福祥居还没有盖好不能去了,就去醉心楼,反正福祥居的厨子们都在那里,味道不差。肥水不能落外人田不是么?”潘仁靠近夏啸天,神秘的说道:“醉心楼可是个好地方,里面的服务保管你满意。”
夏啸天挑眉,唇角划出一抹兴味的弧度:“哦?那去看看?”
“走!”潘仁当先就要回城。
“我家人在那边。”夏啸天指了指夏玄月他们。
“一起啊。”看见三个容貌各异,但都是极品的男子,潘仁当然能看出他们是本来样子,并不是幻化而来,不由啧啧称奇的道:“你们家怎么都是美男子啊?”
“嫉妒了?”夏啸天飞向夏玄月,与潘仁的对话就像两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非常熟悉,随便。
潘仁摸摸自己的脸颊,询问道:“我是不是该变得帅一点?”
夏啸天回头,打量潘仁的容貌,其实潘仁也是一个俊秀之人,只不过与夏玄月、龙腾他们相比,那肯定是差距太大,夏啸天非常认真的说道:“跟我们走在一起,你会很受瞩目。”
潘仁唇角抽搐,垮着脸说道:“不能这么打击人,我好歹也是白屋城一著名美男子。”
“啸天,没事吧?”夏玄月笑吟吟的看着走近的夏啸天,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担忧,可嘴里偏偏还要说出担忧的话。
“没事。”夏啸天笑道,指着几人一一介绍:“这是潘仁,大家来认识认识。夏玄月、龙腾、天翔。”
“哥哥,你怎么没有把他打得……唔唔……”天翔睁大亮晶晶的大眼,满眼的委屈之色,大半边脸颊都被龙腾的一个巴掌捂住了。
龙腾捂住天翔的嘴,对潘仁轻轻点头,清冷的声音既不疏远,也不接近:“你好。”
“小家伙,准备说我坏话呢?太要不得了。”潘仁笑容满面,非常自来熟。
天翔掰开龙腾的手掌,撅撅嘴,道:“那又怎样?”
“潘仁请我们去醉心楼。”夏啸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天翔一个激灵,随即双眼放光,态度马上转变了,脸上堆满了甜甜的笑容:“潘大哥,我们现在就去!”
龙腾无语地拉起天翔的手,就怕他一时兴奋扑过去抓潘仁。
“夏道友。”
“夏道友。”
两道声音刚传来,两人就出现在潘仁身边,正是庞钟云与刘文峰。
潘仁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愉,三家的关系可说不上好,毕竟都处于竞争状态,而潘仁希望与夏啸天相交,纯属对胃口了,并不带功利性,但这二人一搀和,这味道就变了。
虽然不愉,但潘仁出于礼貌还得为他们介绍:“这二位就是白屋城另外两家的当家人了,这位是庞钟云,这位是刘文峰。”
夏啸天对两人分别点点头,神色有些淡然。
“夏道友既然来了白屋城,我们三家自当尽尽地主之谊,为夏道友接风洗尘。”庞钟云的笑容真挚、暖人:“夏道友切莫推迟,我已经派人去唤敬濂了。既然拜了夏道友为师,这拜师之礼无论如何也不能马虎的。这宴会即算接风宴也算拜师宴。夏道友不会埋怨庞某太过小气吧?”
庞钟云这样一说,潘仁自然不好再把夏啸天他们单独拉走了,而夏啸天也不好推迟,毕竟庞敬濂被欺凌太久,也该为他撑撑腰,长长脸面。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白屋城,由于还有拜师仪式,所以宴会举办地点就放在了庞家大院,白屋城有点名望的人都在邀请之列,面对三家同时邀请,没有人敢不来。
这场白屋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拜师宴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无数后生晚辈都感叹庞敬濂的好运。
庞家后辈中,又数庞家四少爷庞岩康最是嫉恨交加,一个废材再度受到家族的重视,而自己又被庞钟云严厉警告不许招惹庞敬濂,让他的心如同万蚁啃咬般难受。
夏啸天拒绝了庞钟云的提议,搬到庞家大院来居住,他依然住在庞敬濂家里。对于庞、刘两家的曲意结交,他当然不会冷面相向,但也没有刻意往来。
翌日,正午。
“啸天,快开门!”大门被拍的震天响,潘仁的嗓音跟拍门的声音有的一比。
庞敬濂连忙打开大门:“潘叔,您来了。”
潘仁上上下下打量庞敬濂,笑容满面,打趣道:“昨天收礼有没有收到手软啊?一身行头都换了。”
庞敬濂拘束的笑了笑,对于潘仁非要他叫叔还有些不自在。
“别欺负我徒弟。”夏啸天站在门口,随意的道:“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潘仁抬头望望天,怪异的道:“现在是大清早?太阳都顶头上了。”
夏啸天斜视了潘仁一眼,慵懒的道:“刚起床,不是大清早是什么时候?”
心里还寻思着月儿是不是被这人吵醒了,昨天他可是奋战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在月儿哀声求饶中放过他呢。
若是吵醒了月儿绝不轻饶潘仁!夏啸天心中恶狠狠地寻思着。
“潘大哥!”天翔的小脸自窗户露出,乐呵呵的道:“是不是请我们去醉心楼的?”
“对的,潘大哥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潘仁看着天翔那无邪的笑容,心里直感叹,这孩子怎么就会去福祥居偷东西的呢?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现在去?”夏啸天追问一句,有点不乐意,这不是一定要把月儿叫醒吗?
“对,现在去!醉心楼的特色可不是一时半会能领略完的。”潘仁又神秘兮兮的说道。
“有些什么特色啊?”夏啸天清脆的声音自夏啸天身后传出,夏啸天恶狠狠地瞪了潘仁一眼,弄得潘仁摸不着头脑。
“怎么不再睡一会儿?”夏啸天回头,柔声说道。
夏玄月淡淡地一笑,如同春暖花开,湖光潋滟,说不完的风情蕴含其内:“醒了,别让潘大哥久等。”
潘仁也被夏玄月那抹风情万种的笑容晃得神情一荡,连忙稳住心神,干咳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咳咳,那个特色啊,是男人就会爱上的。”
“哦?”夏玄月似笑非笑的瞅了夏啸天一眼。潘仁这样一说,他们岂能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这人是专门来害自己的……’
在夏玄月的目光中,夏啸天头皮一麻,心中对潘仁的恨意那是蹭蹭直往上涨。
其实也不能怪潘仁,他哪里会想到这四个男人,是已经拜堂成亲的两对。打死他,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啊,真是天大的冤枉……
卷四 第十章 关心则乱
在潘仁瞠目结舌中,夏啸天郑重为他介绍了几人。
夏玄月,他的道侣。天翔,龙腾的道侣。在亲人的见证、祝福中,正式拜堂成亲的!
后来,潘仁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狠!现在才告诉我,害得我里外不是人!”
夏玄月一笑而过,龙腾则冷冷地看了潘仁一眼,眼神像冰箭一样。
幸好福祥居已经重新开张了,几人开心的吃了一顿。至于醉心楼,从此以后夏啸天根本就不敢提起,看来,皇帝陛下也是惧内之人啊。
日子恢复平静,夏啸天与夏玄月在不停炼器中修为见长,并不比专心修炼来得慢。而他们修为地提升,让在仙界出生的庞敬濂都感到惊讶。
仙界之人从在母亲的肚子里就沐浴在仙元之力中,修为当然比下界提升的快多了,可师傅他们居然比仙界之人还要快,这怎么能不让他惊讶?
三年转眼就过去了,夏啸天他们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仙五品,而庞敬濂已经晋入了天仙行列,这资质确实是极佳。
这一天,潘仁匆匆来到庞敬濂这个院子里,找到夏啸天。
“啸天,你拖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潘仁刚进门,还没有落座,就开口说道。
夏啸天眼内闪过亮芒,他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双手交握,夏玄月思绪复杂,心里有些紧张,有些欢喜,有些期待……
“血阳宗这段时期又有十几个弟子被杀,其中一个还是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已经达到玄仙初期了,所以再次引起了仙界各方势力的关注。至于那人姓甚名谁,还是没有打听出来。不过我有朋友找到了一张画像。”
潘仁边说边取出一张画像,在桌上摊开:“这一次,血阳宗有个弟子逃脱了元婴,所以才有了这幅画像,现在已经遍布仙界了。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画中人是一个和风道骨的老者,此人白眉,胡须同样雪白,面色红润,紧抿的嘴唇带着坚定不屈。深邃的眼眸里是让人心悸的狠厉,盯着那双眼睛久看,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幻化成|人型的凶兽。
夏玄月眼眶泛红,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停,呼吸也加重,心阵阵抽痛,如同xx。
这画中人他即熟悉又陌生,那面容是那么的熟悉,就连做梦也会梦见。可这神色却是那么的陌生,那狠厉,他从没有见过。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慈祥、关爱、甚至是溺爱……
师傅……
夏玄月垂下头,一把抓起桌上的画像,走入内室。虽然觉得潘仁的为人还不错,可也不愿在他面前流露感情。只是心思太重,连解释一声都没有,显得非常突兀。
夏啸天面色平静,他笑了笑,道:“月儿与此人有些恩怨瓜葛,所以有些失态,潘兄莫以为意。”
“怎会。”潘仁笑着摇了摇头,认真的道:“不管你们与此人有什么瓜葛,都不要让别人知道。若是传到血阳宗,肯定免不了一番麻烦。”
“麻烦么……”夏啸天唇角挂上一抹讥讽,淡淡地道:“确实是麻烦。”
看着夏啸天不为所动的神色,潘仁更加酌定了夏啸天肯定来自某个大门派或者真是轩辕家的传人,否则怎会不将血阳宗放在眼中呢?
潘仁做梦都想不到,夏啸天他们与血阳宗之间有多大的仇恨,这仇恨永远不可能化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虽然李傲一死,这仇恨可以说是消了,但那只是夏啸天他们这单方面的仇恨,灭了别人的道统,血阳宗岂会放过他们。所以说到怕,夏啸天他们还真的就不怕!
“好了,我就不打扰了,下次聊。”潘仁对着室内挑挑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