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宫殿带给了玄月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两扇巨大的门上,镶嵌着两颗金色的骷髅头,两颗骷髅头晶莹剔透,好似上好极品美玉雕刻而出的一般。
神识之眼仔细地扫过庭院每一处,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莫说恶鬼,就连禁制也没有一处。
玄月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台阶旁,正当他举步准备踏上台阶之时,骤然汗毛乍竖,急速后退。
瞬间,被冷汗湿透的后背,感觉阵阵冰凉,森寒至后而来,锐利的好似剑芒,后退中的玄月腾身而起,悬于空中。
只见台阶上,一道虚影逐渐凝实,露出了一只巨大的怪兽,狮头,马尾,麒麟身。
玄月脑海快速回忆起古书上关于貔貅的描述:貔貅者,古之神兽也,貌似狮,身如麒麟而尾垂于两股之间。但闻此兽日间喜啖金银,只吞不吐,故称其招财瑞兽,亦名曰天禄,世人皆好之。传曰此神兽乃龙之九子也,专为天庭巡视,乃猛兽,故妖门邪气惧之不及,亦名曰辟邪。
一只专门辟邪的仙兽,此刻居然沦落为邪恶凶兽,这又不得不说昔日的冥狱之皇,确实是大神通,大手笔。
而在庭院的门口,正悄然站立着一个身形魁梧之人。这凭空出现的人身背长剑,头发散乱,皮肤黝黑,目中无神。
剑修!只有早已失传的剑修才会背负长剑!
传说剑修之路极苦,而且凶险异常,他们以身养剑,以魂养剑,剑魂即是他们的灵魂,剑碎则人亡。但是,剑修的攻击是任何同级别的修者都不能抵御的,他们越级杀人都是常事。由此可见,剑修的攻击有多强大。
玄月悬浮空中,貔貅与剑修都没有动,场面安静的诡异。
面对两个无法匹敌的存在同时出现,虽然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但玄月此刻倒是没有了焦急与害怕,他在快速思考应对之策。
貔貅明显是阻止自己靠近宫殿,而已经化身恶鬼的剑修明显是阻止自己的离开,它们为什么不攻击呢……
这谁也不动的场面,一晃就过去了四天,这四天中,玄月一直就悬浮空中。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不说悬浮空中会消耗他的灵力,就算两个怪物不主动攻击他,但他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吧。
突围……玄月看了看木然而立的剑修,目露无奈之色,他可不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快的过它背上的剑。最终,视线落在貔貅身上。
这些被封印与此的恶鬼好像都无法使出法术,剑修本就从不修炼法术,他们凭借手中的剑便能走遍天下。而貔貅,传说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法力无匹。
那么,现在没有了法力的它只能凭借身体与自己对抗,这个……或许是个突破口。
虽说玄月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强过它,但玄月岂会真的与他碰上?他还没有傻到如此程度。现在唯一让他顾忌的是,剑修会不会同时出手?
在思考与观察中,又是两天过去。玄月咽下一滴生命液,这些天缓慢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铠甲再度浮现,玄月一直静止的身体猛地下冲。
貔貅的脚下突然出现朵朵黑云,没有神光的眼睛看向扑来的玄月,尾巴划出一串残影狂扫而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玄月急速前行的身影想倒退也来不及,弯月猛地出现,一连劈出十几剑,森森剑芒绚烂如流星群坠落大地,照耀的庭院一片通明。
“当当当……”
震天金属交击的声响不绝于耳,弯月与貔貅的尾巴不断碰撞,一串串火星迸发而出。
这一切都快如闪电,玄月的身体已经化成了一道淡淡的光芒,而手中弯月更是撕裂出一道道冲天的震光,横舞这一片天空,气势磅礴,威力浩大无比。
地面在颤抖,古堡在摇动。
“呜……”
寒光迸现,貔貅一步上前,钢鞭似的长尾在它的挥动下发出了刺耳的啸音,那是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破空之音宛如鬼啸,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横扫,其蕴含的力量简直要劈裂这片空间。
玄月眼中寒芒闪动,右手握剑,身子腾空而起,而后迎着钢鞭长尾立劈而去。
“铿锵”
剑芒与长尾相撞,那是清晰的金属交击声音,甚至还带着金属颤音。
空中爆发的刺目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剧烈地能量横扫天空,如惊涛骇浪一样狂暴。这一刻,宛如天摇地动一般!
突然,玄月脸色骤变,因为他发现貔貅的前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竭尽全力后退,身体化成一道电光。
一股无比磅礴的可怕力量在此地爆发了开来。
“轰!”
伴随着可怕的能量风暴,玄月的身子虽笼罩着朦胧地光辉,但是依然难以抵挡的倒飞了出去,在地狱花丛中留下一道划痕,一直抵达围墙,玄月的身体才止住后退。
玄月抹去嘴角的鲜血,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即使他注意了又注意,但是貔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那纯身体的碰撞让他受伤不轻。
貔貅脚踏黑云,没有离开台阶,即便看向玄月的眸内没有丝毫光彩,但玄月也总是觉得它在藐视自己。
刚刚这一番战斗,其实极快,仅仅几呼吸间。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让身为元婴中期的玄月受伤,而且还没有运用任何法术、神通,这貔貅确实不愧为上古仙兽。
玄月注意到剑修在这边打斗的时候依然纹丝不动,而且貔貅也没有过来,他吞下一滴生命液,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伤处不再像刚才那般疼的厉害,而且灵力也恢复了一些后,玄月站起身。
双眸中寒光闪动,玄月再度腾身前掠。同时双手划起一个个怪圈,拍向貔貅。试练禁制的威力,正是玄月此番来这里的目的。
万物一切,天地所禁之处,在一心中就可包含乾坤,心之所动,禁衍无尽!
一个个禁制经由玄月心神的凝结,而后再由灵动的双手形成,带着连玄月也无法预知的力量瞬间出现在貔貅的身边。
貔貅抬起右蹄,轻轻点在最先近身的怪圈上,指间一阵涟漪般的波动,怪圈就这样无声的消散,貔貅连连点动,怪圈一个接一个消散,随着怪圈的消失,貔貅身边泛起了阵阵怪异的能量波动。本来轻松的貔貅突然不安的低吼起来。
而玄月身影突然晃动,不怕死的掠向被貔貅挡住的宫殿大门,就在即将接近貔貅的时候,玄月手中早已成型的一个怪圈再度拍出,只见貔貅身周那股怪异的能量突然爆发,一层xx青光闪现,笼罩在貔貅的身上。
貔貅的身体在青光闪现的时候僵了僵,而后仰头一声大吼。
“嗷”
巨大的声音响彻古堡,形成音波,地面上的地狱花顷刻间化为粉尘,剑修的衣袍在这强大音波中猎猎作响。貔貅大吼之时,身上的青光化为点点光芒消散。抬起脚爪猛然踩向玄月。
玄月就在貔貅僵住的一霎那,经过貔貅后轰然撞在大门上。粗壮有力的脚爪,险而又险的落在玄月的身边,让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嘭”
大门应声而开,玄月一路翻滚着进入大殿。
玄月知道想困住貔貅那不亚于白日做梦,但困住它一会儿,不,困住它一个呼吸就够了,而这一呼吸,玄月还是有点把握。
顾不得观察殿内的情况,玄月翻身而起,手掌又快速划动起来,禁制之圈快速成型。
但是,快速划动的手掌突然停在空中,在玄月的眼中,貔貅的身体渐渐变淡,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如它出现的时候,剑修和貔貅的情况一模一样。
即使它们现在消失了,但玄月有种预感,只要他走出这大殿,这两个可怕的生物绝对会由虚幻变成实体。
卷二 第一百零四章 昔日冥狱皇
回身打量身周的环境,玄月的眸色闪了闪,其内可见一丝惊讶。
金黄,满目的金黄。金黄的屋顶,金黄的墙壁,金黄的家具,金黄的地板……
巨大的金色魔法吊灯高悬于屋顶,经历漫长的岁月,依然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这满目的金黄,并没有给人以俗不可耐之色,合理的搭配中,反而显得尊贵、奢华。
玄月的视线落在中间的圆桌上,上面放有一个盒子,半尺长的四方盒子看不出是何种制材,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通过神识之眼,玄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伸手准备打开盒盖,突然,他脸色变得怪异起来。原来,这看着不大的盒盖,真是太重了。以玄月能开碑裂石的身体力量居然没有撼动它分毫。
灵力凝聚手上,这次,玄月很顺利的打开了盒盖,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菱形之物。其上刻满繁复的线条,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拿起这菱形之物,发现这东西与盒子恰恰相反,轻若无物。看着上面的线条,玄月一时之间根本就弄不明白这有何用,但是能被冥狱之皇珍重的放于此处,想来也不是什么无用之物。
玄月输入一股灵力,想探查这东西有何用处,突然,一道白芒自内闪现。在虚空凝结出一道人影。
这人影只是一个虚幻体,没有能量的波动,模样就像一个平凡的中年人,只不过个子比较魁梧而已。
但在玄月敏锐的神识感应中,这人极度危险,他身上有着浩瀚如汪洋般的深沉。那沧桑古老的气息,真的震慑人的灵魂!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是如此的真实,异常可怕,像是唯我独尊的皇帝,睥睨天下。
虚影淡淡的看了玄月一眼,眼神就像万物主宰者不经意间扫过一只弱小的蝼蚁。在这淡然的一瞥中,玄月却在这双眼中看见了日升日落,万物变桑田。
就在玄月心中骇然之际,自那人嘴中传出无比威严的声音,直让人灵魂都随之震动:“你来了。”
轻轻一句话,给人一种,他好似已经在此等待了几个纪元般漫长。
“你是谁?”玄月的灵力已经运转到极致,他随时准备……逃离!
“我?我是谁……”那人好似在回忆,沧桑的声音许久才响起:“我,伟大的冥狱之皇,统领三界的霸主,佩兰努斯?道雷兹?桑恩。”
能透视世间万物的幽深眸光落在玄月的身上:“我的继任者,你让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玄月先是惊讶眼前之人居然就是冥狱之皇,而后被冥狱之皇桑恩的一句话给惊呆了。
继任者……
“不用惊讶,我的继任者,成为冥狱之皇是你既定的命运,只有你才能以人类之身进入冥狱,也只有你能够经过血河、石桥。”桑恩的声音无喜无忧,平淡无波,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不可能是我!”玄月一口否决,他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只是一个从修真界转世过来的灵魂,怎么就变成了冥狱之皇的继任者了?
“我只是被迫进入这个空间,这不是我的本意,再说了,你们预言冥狱之皇诞生在天玄大陆,而我本就不属于那个世间,何况,我身上也没有魔纹。”玄月列举一系列事实,反驳道。
“我知道……”桑恩看向玄月的眸色微闪,似乎看穿了玄月的前世跟今生:“但是你出生在新皇诞生之地不是吗,魔纹么……会有的,当你力量觉醒的那时候,魔纹就会出现。不管你是何种原因来到冥狱,但终归还是来了,你说对吗?”
“不对!”玄月皱眉,他一直以来就对亡灵一类的生物感到厌恶,冥狱之皇?可能是自己吗?绝不可能!他可不愿意待在这满是死气,遍地死灵的鬼地方。更不愿意与这里有任何的瓜葛。
“呵呵……”似乎看穿了玄月心中所想,桑恩不再跟玄月在这里话题上纠缠,他倒背双手,俯视着玄月:“你想离开这里?”
“是的。”玄月极快的回答,眼内的希冀一闪而逝。若是此人愿意帮助自己,那或许真的有希望离开吧……
“不,不。”桑恩摇摇头,遗憾的说道:“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而已,没有任何力量,而且也即将消散了……所以别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刚刚有些火热的心马上变凉,玄月快速的看了桑恩一眼,不甘心的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桑恩从容不迫,静静悬空,流露出无尽威压:“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手里的穿天梭就可以助你离开冥狱。这是我炼制的专门撕裂空间的法宝,不过材料有限,所以只能使用三次。”
攥紧手中的穿天梭,玄月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冷冽的眸子浮现出不可抑止的欣喜,但他没有马上就询问穿天梭的使用方法。天下没有白用的午餐,就算他认定自己是他的继任者,但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助自己吧,留在冥狱中,新生的冥狱之皇力量觉醒的应该更快,他为什么会让自己轻易离开呢?
那双蕴含了世间万物的转变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玄月一眼,而后一声轻叹,这轻叹声似乎是自远古跨越空间而来,苍凉而又悠远:“助你离开冥狱,只是想让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若你答应,我便为你开启穿天梭,否则,你永远也无法启动它。你,可愿意?”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答应你。”按捺住浑身的血液,玄月轻声回答。不容他不激动,多年的孤单,无尽的思念就有可能结束,再度见到夏啸天,再度回到那独属于自己的怀抱里,这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
“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桑恩本来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缅怀,他右手前伸,虚幻的手掌上浮现一颗黑色圆球:“我让你帮我寻到此物,共有五样,一颗稍大,剩余四颗则一模一样,寻到后,帮我送回此处。你愿意吗?”
玄月抬眼看去,惊讶再度降临,这不是亡灵一族的圣物吗?那颗摆放在罗兰城的黑晶球?剩余四颗?是邪恶之源?这缕即将消散的残魂,寻找这至邪至恶之物做什么?
这份惊讶被玄月很好的隐藏,他淡然说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我寻找此物吗?”
桑恩留恋的看着手中幻化而出的黑晶球,声音带着些微的凄凉:“因为,这是有我的身体炼制而成的法器,我仅仅是想落叶归根而已……”
玄月脑海中浮现出哈拉尔曾说过的话,刚好与桑恩的话对上。并且想起那几样黑晶球的邪恶,他也觉得放在这里比较稳妥。这里,生灵来不了,死灵不敢接近,确实是埋藏万恶之物的好地方。
“我答应你!”玄月略略提高声音,以表示自己的决心,提高自己的诚意。
“好。”桑恩唇角翘起,抬眼看向玄月,眼内万物的转换骤然加快,让玄月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他连忙移开双眼。
桑恩的这双眼太可怕了,这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残魂而已,若是身前,单凭这双眼睛就绝对能置自己于死地吧……
手中的黑晶球散去,一直平静的桑恩脸上浮现笑容,而玄月手中紧攥着的穿天梭突然间好似化成了空气般消失,就那般突兀的出现在桑恩的手里:“我现在助你开启穿天梭。”
话刚说完,之见穿天梭上白芒闪现,而后,本是菱形的穿天梭变成了两头尖中间宽的梭形,宛如织布的梭。而桑恩的身影更加透明了。
桑恩面上出现了丝丝犹豫之色,他微做沉吟,道:“那几件法器威力极大,你寻到之后最好封印起来,不要轻易使用。现在的你还无法承受那黑暗气息的侵蚀。若是……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也可拿来救命,但那些黑暗气息会毁坏你的一些身体机能,想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每一样法器中都封存我的灵魂碎片,但是那些残魂没有这养魂石的温养,现在恐怕其内的意识早已散尽……”
说到这里,桑恩扬手将穿天梭扔向玄月,刚才的一番话,似乎勾起了他的回忆,而那回忆明显不怎么愉快,桑恩的神色又变得冷淡起来:“古堡有神力加持,在古堡内无法撕裂空间。你在撕裂空间之前,必须要与你想去的地方取得联系,这样才能准确无误的开启空间通道。你若是没有取得联系,随意撕裂空间,那我也不能保证你会被传向何处。
至外界返回,则不需要定位。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懈怠。等你成为新一代冥狱之皇以后,你若是想将这几样法器收为己用,我也不会反对。但是在身为人类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以使用。好了,言尽于此,你走吧。”
喜悦自心底滋生,扩大,再扩大,一直蔓延全身。感受着穿天梭当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玄月眼中光华流转,惑人心神。
对桑恩的身影抱拳一礼,而后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在他身后,传来的话语让玄月心神打定:“穿天梭上有我的气息,此去,一路畅通。”
卷二 第一百零五章 我回来了
大步迈出宫殿,满目狼藉的庭院,在玄月的眼中也变得美丽起来,玄月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在欢腾,回去,那是他多年以来唯一的梦想。
桑恩目送玄月的身影消失,那双包含了世间万物的双眼中,太阳骤然爆出炽烈的光芒,大海干枯,大地龟裂,生灵涂炭,骸骨铸就的地狱门出现,黑漆漆的森然世界,透发出无尽的死亡气息。
桑恩透明的脸上,隐约出现莫名的笑容:“继任者已现……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叹息般的轻语声中,桑恩的身形越来越淡薄,随着最后一丝灵魂力量的耗尽,他消失了,这缕残魂永远的消失在天地间……
看着满园的灵草,玄月按耐住马上动手的冲动,强迫自己先入凉亭,恢复澎湃跌宕的心神。他怕过于激动中,在挖掘的途中弄坏这些难寻的灵草。
自入定中醒来,玄月已经回复了平日的淡然。庞大的神识瞬间布满整个药园,在玄月的指挥下,神识精准的将药园内的灵草纷纷拔起,装入早已准备好的玉匣内。
将众多的玉匣收好,玄月视线扫过几乎光秃秃的药园,每样灵草仅剩一株在药田里摇曳。他身形一晃,药园内已经空无一人。
一步踏出大殿门槛,浓郁的血煞气味扑面而来,奔涌的血河旁边,那只不曾离去的凶灵猛然冲着刚现身的玄月低吼,打雷般的声音中,能听出它的惊讶:“你没有死?”
“我为什么要死?”玄月淡淡的瞥了它一眼。
滚滚冥雾在凶灵周身翻腾,它的情绪很不稳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会这样!”
玄月不再同它废话,回去的愿望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大问题就是联系!与另一个空间取得联系,这非常非常难,不亚于撕裂空间。除非分裂出一缕神识放在那一空间,或许还能彼此联系到。但现在……
不过玄月并没有在这一问题上思考,他与夏啸天之间有着心灵感应,玄月就是想借助着感应,来寻到回家的路。
“人类,回答我的话。”死灵咆哮着,灯笼大的双眼中透出妖异红芒。
玄月微微蹙眉,这死灵不停的嚷嚷,真的很让人烦躁,他冷冷喝道:“闭嘴!”
凶灵突然静止,似乎怔了怔,蓦然,无以伦比的强势气息自它身上爆发,强大的气息犹如海啸一般,从这片地域震动了出来,所有死灵都惊惧无比,有多远跑多远。
翻滚的冥雾中,传来死灵森然的阴冷话语:“以前敢这样对我说话的生灵,都已经魂飞魄散,永久消失了。你,胆子不小!”
玄月冷哼,有恃无恐的道:“你能把我怎样?连这区区血河也无法渡过,在这里说什么大话。”
“你!”死灵恼怒之极,即使如此,它的视线还是扫了扫血河。灯笼大的眼中那丝恐惧,可被玄月看的清清楚楚。
它不仅身体不敢过来,就连它的力量也不敢过血河,对这一点,玄月再次得到了证实。如此一来,他更加不怕了:“你继续在那里哼哼吧,我可没时间陪你。”
说完,再也不管死灵的大声咆哮,安然盘坐在大殿门口,开始了艰难的回程之路。
捕捉到心中的感应,玄月顺流而上,一开始还很顺畅,但没过多久便受到了阻碍。心お楿神好似陷入泥沼中,举步维艰。一些淡灰色的细小颗粒密密麻麻,阻碍着玄月想从中寻出一定的轨迹也无法办到。
玄月知道,这些肉眼难辨的颗粒,就是组成这个空间的物质,这些物质自混沌中生出,除非这个空间破碎,才能切断他们之间有序的联系。否则,,这些物质便长存。就算是破碎了,这些物质也能组成一个个破碎的空间,飘浮在茫茫宇宙中。
他加强心神,想冲击出去,但是,这可算是强大的冲击落在那些颗粒上却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变化,所有的力量全部被颗粒吸收。
一次次的冲撞都徒劳无功,玄月无奈的收回疲惫的心神,回去的路又变得遥不可及,让他心中突生焦急。手掌一翻,一瓶生命液出现在手中,玄月裹起一滴放入口中,以补充心神的消耗。
“生命耶!”死灵突然大喊,那浓郁的生命能量的波动,即使多年未见,它任然没有忘记过,那可是独属于皇的生命液,现在居然被一个人类服食,不可抑制的愤怒充斥大脑,它仰头厉嚎:“该死的人类,既是魂飞魄散也不能赎你犯下的亵渎之罪!”
黑雾翻涌,惨烈的凶煞气息在弥漫,空中也如乌云压顶一般,死灵的愤怒确实骇人。咆哮中,它似乎遗忘了让它惧怕的血河,狂冲而来。
玄月心中一惊,然而,还没有等他有别的动作,就发现血河突然翻滚起来,数十丈高的巨浪就那样突兀的升腾而起,形成一面血墙挡住了死灵的路。与此同时,一个血红色的巨大身影自血河内浮现,凶煞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在这几乎顶破天的巨影前,恍如小山般的死灵在它的面前只能算是小孩,可怕的巨人,生根于冥狱血河,简直可怕到了极点,粗大无边,像是亿万太古魔山堆砌而成。
这刚显的身影没有五官,他举起粗如山岭般的巨手,带着让玄月也窒息的沉重感,拍向疯狂后退的死灵,虽然没有被那手掌直接拍到身上,但也被其上的力量煽得倒飞出去,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嚎,凄厉之极。死灵周身的冥雾,在这一刻淡薄到若有若无。
死灵被煽飞,血河中的巨大身影好似融化了一般,化为血水,归于沉寂。
玄月目瞪口呆的看完这一幕,他现在都在为自己如何经过血河的,感到了质疑。
难道……自己真如桑恩所说的,是他的继任者?
玄月眼内流光急转,丝丝厌恶浮现,他连忙压下这让他讨厌的想法,喃喃的说道:“不会的,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着自我安慰的话,明显没有什么成效,玄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皇……伟大的皇……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毁灭那个亵渎者……为什么?!”
远处传来死灵不甘而又伤心的凄厉咆哮。
压制混乱的心事,玄月不愿再想这些,他摒壁了听觉,心神再度沉浸在那缕联系上,心灵的呼唤也随之发出。
“父皇……父皇……”
这一次,玄月不再冲撞,反而放缓前进的速度,当再次来到物质颗粒除,他将凝结的心神散开,若有若无的心神似水波一般随着物质颗粒而动,当然,一切都是围绕心灵中的那缕感应而动。
颗粒无序的移动中带动心神,玄月心中涌上狂喜,他发现此举似乎有希望,因为他已经前进了一点,虽说这一点很短很短,仅仅头发丝那么粗,但也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天狱城内,夏啸天的卧房中。
房内空无一人,墙上悬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拥有仙人之姿。此刻,画像之上突然闪现一缕淡淡的青芒,仿佛一阵清风拂过,它就会熄灭一般微弱。
冥狱无日月,自然也无白天黑夜,永远是昏暗,永远死气沉沉。
奔涌的血河边,死寂的古堡前,玄月恍若化石般闭目而坐。曾经齐腰的长发,已经在地上盘绕了几圈。
心神的前进,心灵的呼唤从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他眼睛这一闭上,便是整整十五年。
猛然,闭上十五年的双眼睁开,眼内的七彩一度浓郁到掩盖了他的五官,绝美的脸上笑容绽放,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只银梭悬浮虚空,银梭的尖端一颤,骤然爆出滔天的能量,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扭曲,而后,一丝空间裂痕出现,伴随着银梭阵阵抖动,裂痕迅速扩大。
一道空间之门快速成型,透过森然的死气,隐约能看见点点微弱的光斑。
“啊”
玄月仰头长啸,以宣泄心中无尽的开心,他终于成功了,十五年的坚持不懈,让他联系上了夏啸天的心神,抓住这瞬间的连通,玄月开启了空间之门。
看着空间之门,玄月抑制不住的心跳如雷,莹白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他迫不及待的迈步而入。
父皇,我回来了……
卷二 第一百零六章 林伟解救
经历了一成淅沥小雨,天狱森林中空气湿润,但这新雨后的清新空气却被巨大的透明护罩阻隔,无法传到天狱城中。彩虹高挂天际,被雨水清洗过的天空瓦蓝瓦蓝,恍如巨大的宝石般。
天狱城中,一处宅院的上空,空间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一个黑洞出现,由小扩大。仿佛打开的地狱之门一般,黑洞内透发着森然四期,黑气在缭绕,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越是凝目观望,越是感觉深邃、妖异无比,直欲将人的心神吞噬进去。
正与云润相互映证法术的帕特里克猛地抬头,冷冽的眼内寒光乍现,与云润同时掠出房间。
在房中打坐的西克骤然睁眼,眼中透发森严,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在这波动刚刚出现的时候,雨飞、亚迪斯、伊达利、巴威尔均纷纷从不同的地方往一处急奔。夏啸天的庭院!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极为严肃,身上杀机闪现。
什么人?居然敢入侵老爷的庭院?
就在众人抵达夏啸天院子之时,一抹白影至那让人心悸的黑洞中跨出。
微风拂动他的长发,吹动他的衣袍,黑洞在他的身后快速合拢,恍如从千年的寂寞中走出的人,有着修长的身形,高贵的气质,绝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少……少爷!”伊达利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失声叫唤。
雨飞的嘴大张,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有多不雅。帕特里克定在原地,惯于冷冽的他,此刻脸上浮现罕见的笑容。
“少爷……少爷!”西克在这一刻,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玄月低头看向下面的人,欣喜的目光转动,一个也没有漏过。虽说以前彼此间都相处的不错,但玄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见他们就感觉有种无比的亲切感。
“我回来了。”玄月轻声说道。脸上呈现出因激动而浮现的红晕,为他那倾城的容貌,更添几许xx风姿。
“少爷……”西克只觉得喉头被什么堵塞,眼前也开始模糊,无数年的担忧就像一块大石般压在他心底,现在,这块大石终于消失了。
用袖子擦擦眼睛,试图让已经模糊的视线能清晰,西克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回来就好……欢迎少爷回家。”
“欢迎少爷回家!”所有人齐声说道,语气中的喜悦毫无保留的显现。
“噢……”伊达利欢呼着,在原地跳跃,而后又开心的搂住亚迪斯:“少爷回来喽,少爷回来喽。”
玄月的神识一发即收,本来满面的笑容突然消失,眼内浮现的恐慌,他猛地扑向夏啸天的卧房,发颤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恐惧:“父皇!”
刚才甚是搜索中,他发现夏啸天的气息极度微弱,好似那风中烛火般,随时会熄灭。
玄月发疯般的冲进内室,却发现空无一人,不由怔了怔,夏啸天的气息明明是从这里发出的,怎么会没有人?
他再度放出神识,而后猛地转身,视线落在墙上的画像之上,一滴清泪之眼角滴落:“只是一幅画而已……何须你……分裂出神识相守……”
分割神识的痛苦,玄月非常清楚,那痛,就像撕裂灵魂般,让人难以承受。而夏啸天仅仅是为了守护一幅画像,为了陪伴画中人,就能忍受那噬骨的疼痛,将神识分割。这让玄月在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疼,是不舍。
“你……这是个傻子……”似埋怨,似娇嗔,玄月轻触那抹淡淡的青光,其中无比熟悉的气息让他极度眷恋。
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跌宕起伏的心情,他走向外室。
外室里,站了一排的人,一个个眼中都熠熠生辉,看向玄月的目光,除了崇敬以外,更多地是喜悦。
玄月看向犹自沉浸在激动中的西克,出声问道:“父皇呢?”
“老爷去天路了。”西克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及时向少爷禀报老爷的去向,不由懊恼自己的失职,连忙补充道:“这几十年的日子,老爷几乎都是在天路中度过的。”
“天路……”玄月蹙眉,聪明的他当然知道夏啸天为什么会去天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夏啸天绝对会去找同级别的对手战斗,说不定还会遇上高过他级别的妖兽。天路,那可是步步凶险的地方……
担忧自心底升起,玄月身影突然自西克他们眼前消失,只余下一句话在此地盘旋。
“我去天路找父皇了,很快就回。”
仅仅两个瞬移,玄月就已经立身在天路门前,突兀的现身,让门口两旁驻守的守卫惊得差点发动攻击。当看清玄月的容貌后,两人不由自主的呆滞片刻。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感觉微风拂面,眼前那个拥有绝世之姿的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再次踏上天路,看着满目的灰色,玄月的眉头皱的更紧。这个被色彩以往的世界给玄月的感觉,与终年昏暗的冥狱相差无几,刚刚从冥狱出来的玄月再度踏足这灰色的世界,心里一阵不舒服。
然而,这不舒服仅仅出现了一小会儿,就被开心代替。与夏啸天的心灵感应此刻骤然加强,夏啸天的情绪清晰地反映在他的心底。
那是……愤怒?!
玄月一惊,能让一贯冷静的夏啸天产生愤怒的情绪,那绝对不是小事,而在天路能让夏啸天为之愤怒的绝对不可能是人类,那些来天路执勤的人不可能,更不敢招惹夏啸天,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妖兽!
父皇有危险!
仅仅一丝情绪,让玄月推测夏啸天的处境。他连忙压制住心中即将升腾的恐慌,处于无情无绪之中。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引起身处险境中的夏啸天分心。
捕捉住心中与夏啸天的那份联系,玄月展开了长距离瞬移。只见他一步迈出,身周的空间一阵扭动,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扭动的空间中。
这一步迈出便是过万里,就这样,玄月不顾灵力的巨大消耗,正迅速的接近夏啸天。
“嗷”
“嘭”
兽吼声与身体撞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夏啸天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往地上落去,在空中喷洒的鲜血,在这灰色之地是那么的醒目。
一道巨大似小山般的兽影夹裹着滔天的气势,追随而至,巨大的利爪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砸向正无力坠落的夏啸天。
“咿唔。”
一旁正独自对付三只妖兽的天翔浑身已经鲜血浸染,就在夏啸天即将殒命于兽爪之下时,它扔下对手直冲而去,一只妖兽趁天翔转身的时候,张嘴一咬,竟然将天翔后臀的一块血肉生生撕裂下,在口中咀嚼。
化为闪电的天翔,在千钧一发之际,轰然撞在夏啸天的身上,将他再度抛向远处,不及躲闪的它被那只兽爪狠狠地砸在身上,漫天的羽毛、银鬃飘飞,天翔的身体也变成一道抛物线,在它的肋下一道恐怖的伤口有如大张的嘴般,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而那白骨也有几根已经断裂,鲜血沿途喷洒,散发的血腥味激起了妖兽更为凶戾的嗥叫。
夏啸天努力睁大眼,想看清天翔怎么样了,然而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大脑在刺痛中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神识根本没有办法外放。而元婴上的裂痕正在逐渐加大,若不是那缕诡异的黑气自发的死命缠绕在元婴上,只怕现在已经破裂消散了……
元婴消散的下场,夏啸天非常明白……
“月儿,即使轮回千百次,我也要找到你……”
失去所有意识之前的片刻,这句话回响在夏啸天的心底,而后,他在强烈的悲愤,无比的眷恋中坠入了黑暗之中。
四只妖兽没有停顿的跟随而来,其中气焰最为暴戾的那只豹形妖兽一个瞬移追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