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方牧望着那噼里啪啦燃烧的荒草,说出自己曾经得到的信息,只是他总觉得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盟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或许是对季小七太过相信,他们居然没有想到季小七也只是个平凡的人,这要是被波及到,恐怕是凶多吉少……
“盟主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东方牧不确定的向身边的人问道,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奇怪,月倾城刚才还在自己身边,怎么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归家的路
扒开草丛,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季小七躺在草丛里,双眼大睁地看着天空,她直盯着那一朵云很久了,好像在研究它究竟是什么形状。月倾城伏在季小七身上,背上早已是血肉模糊,沙砾草屑还有闪闪烁烁的铁片,身下流淌的血染红了草地……
小心地把月倾城搬开,看到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的眼睛紧闭着,嘴角却有一丝微笑。用手探他的鼻息,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会断气,刚才还好生生的一个人,转眼间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黄泉。
“盟主,你在看什么呢?”
东方牧看着仍是一动不动的季小七,终于忍不住大声道。她这个样子太奇怪,月倾城快要死了,为什么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还有心情在这里看天?
“东方牧,太阳落下去,月亮就会出来了,对不对?”
“小七,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张远山也凑过来,不解地看着她,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像季小七,她的灵魂好像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副冷淡冷漠又冷清的躯壳。
东方牧知道,这次真的有问题,而且很严重。盟主第一次严肃认证地叫自己东方牧,她以前总是带着戏谑故意地喊——“小东,小东,小东……”现在季小七突然这样喊,东方牧却觉得不习惯,身上起了寒意,心也跌落到谷底。
“盟主,月倾城还活着,它会一直活下去的……”
东方牧眼睛注视着重伤的月倾城,一字一句认真地道,这个时候就算是睁眼说瞎话也顾不得了。他宁愿这个时候季小七跳起来指责他,愤怒地呵斥他,只要不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好!
“是我不好,我早该让他走,走的远远地——”
躺在地上看天空,天好高,和我以前看过的所有样子都不同,那些云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来来去去总脱不了天空的视线。如果天空就这么塌下来会怎么样?大家就不用难过了,总想要活得轻松一些,可到头来总觉得痛苦不堪。月倾城,明知道没有结果,明知道我只能带给他痛苦,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走开……那些刺目的血从他的身体中流出来,无力感和难言的愤怒席卷过来,为什么知道活着比死更困难,却总是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
昏过去之前,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却哀鸣着不要再醒过来。做人好难,我反悔了,还是做无心无情的神仙最好。
像是在做梦,我坐在一朵白云上,扯着嗓子喊道:“怜星,怜星你在不在?快点儿出来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答,风调皮地推着白云,我几乎能看到太阳里那几只缓慢移动的乌龟,怜星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我需要的时候不出现?她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么?应该随叫随到才对。
“挽晴,你又怎么了?做什么在天上大呼小叫的?我看你最近在人间不是很得意么?”
无数星光划过,怜星于一片金光中出现,没好气地对“曾经的好朋友”说道。刚才自己碰到月老,那老头还说挽晴好事近了,这才多大会儿啊,她就有闹出事情来……
“怜星,我后悔了,我们这就回天宫去好不好?”
手里扯着一朵白云,看着它变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我无聊地道。
“以前让你回去,你就死也不肯,这次是怎么了?”
“人间的感情真麻烦,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再也不想回去。”
想起月倾城满身是血的样子,寒意从肌肤沁到骨子里,我禁不住又是一个哆嗦。管它挽晴也好,季小七也好,反正我不想再回去了……
怜星疑惑地看着好友,她这次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坚决,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袖子里拿出水月幻镜,她仔细地看着下界发生的事,这一看不打紧,怜星手中的镜子差点儿掉下来。那个,月使什么时候也跟着下凡了?在天上的时候他总是不爱说话,也没看出来对挽晴有什么特别啊,这怎么到了下边像是换了一个人?看着他为了挽晴所做的种种,连自己也被他感动了。怪不得刚才月老边摇头叹气边绑红线,说起挽晴的时候欲言又止。金童和月使同时钟情于她,为了这丫头倒追到凡间,这要如何是好?
“挽晴,你到底是喜欢哪一个?”
看着那个一脸烦恼的家伙,怜星却是不能不问,这可关系着好友一生的幸福。如果她真的喜欢月使,自己可以帮一点儿忙……
“喜欢哪一个……?”
我一脸迷茫地望着怜星,有些不懂她说的这什么跟什么。自己不是说要回天宫去么?她是扯到哪里去了?
“金童和月使,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怜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她真搞不懂那两个家伙是看上挽晴哪里,居然愿意为她牺牲至此。
“什么金童,月使又是谁?”
“你啊,下去之后把什么都给忘了……季予默当然是金童,而月倾城其实是月宫里嫦娥手下的月使,负责向大地挥洒月光,他那个性子简直和嫦娥一样冷,没想到——”
本来是向挽晴解释,这拉拉杂杂又说了一大堆,谁让那个月使这么吓人,一声不响地就跑到凡间去。
“那我在天上的时候喜欢谁?”
仰头看着怜星,我想要多知道一些自己在天上的事,木头以前是金童哦,好神奇!
“那时候你很喜欢金童,金童也喜欢你,而月使可能是暗恋你——”
“那我和木头就是两情相悦了,我早知道我么两个一定会在一起!那个小师妹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得意地拍手准备哈哈大笑,只是还没有笑出声来忽然想起还有一个月倾城,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实在不想让他伤心啊——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金童了?”
怜星看着季小七的反应就知道月使还是晚了一步,这丫头不管是做神仙还是做人都死脑筋得很,认定了的人或是事是很难改变的。
“我虽然喜欢木头,可是也不想让月倾城伤心,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更何况月倾城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呆在凡间了……”
“月倾城还没有死,他受伤虽重,但有我的九香仙草凝露,他还是可以救得活……”
“真的?月倾城不用死了?那你赶快用那个什么露救他啊!”
兴奋地推着怜星,我开始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想要看出那个救命仙露藏在哪里。
“可是,因为我的法力不够强,他可能要十几年才能醒过来……”
“就算这样也好,只要月倾城可以不死——”
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能够活着就好了……
“还有,我救活了他你要怎么办?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么?不然月使还是要伤心——”
“哎,要是有两个季小七的话——”
托着下巴一下一下的点头,我始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自古情义难两全,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两个季小七?有了,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就放心和金童在一起吧,这件事由我来解决——”
怜星兴奋地直拍手,冷不丁把好友给推了下去,谁要她老是这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吓吓她——
在跌回身体时,我在心里呐喊道:“死怜星,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啊!”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群担忧的人,父皇,大哥慕容青云和二哥慕容秋晨,师弟和歌月,萧云起和季茜玉,还有李书凡和季莲香……仔细看了一遍,却没有我最想见的那个人,一抹失望隐隐在眼中浮现,为什么他没有来?还有月倾城,他应该会没事吧!
“悦儿,你终于醒了,风大师说你这两天就会醒过来,果然没错——”
慕容亦激动地握着宝贝女儿的手,担心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当初看到悦儿人事不知的被带回来,他还以为宓妃死前的那种伤痛又要再经历一次……
“我睡了多久?”
身子好沉,肚子却觉得好饿,我肯定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好想吃云片糕,好想喝豆腐花……
“已经半个月了,你这次睡得可真久,把大家吓坏了——”
慕容青云爱怜地抚着妹妹的头发,有些后悔让她帮助张得将军打仗的事,只差一点儿,自己就永远地失去她了。
“我师父出谷了么?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有师父帮忙,月倾城可能会早点儿醒来,也不知道怜星那个什么仙露牢不牢靠。
“师父现在正极力救治月公子,他这次伤得太重,连他老人家都皱眉头呢!”
风泉流站在人群里看着季小七,幸好有师父在,不然他真的不能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一双手悄悄地伸出,紧紧地与风泉流相握,无声地安慰他——小七已经没事了!风泉流神情逐渐柔和起来,回头无声地给了手的主人一个微笑,那个低眉含笑的女子宛然就是歌月!
“咕噜噜——”
肚子发出的声响让大家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慕容秋晨忙不迭让宫女送来饭菜,知道饿就好,知道饿就代表真的没事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吃完了一生最为艰辛的一顿饭,每当碗里的饭菜有消减的趋势,立刻就有无数双筷子夹了菜丢过来,每个人还不停地劝说:“多吃一点儿,多吃点儿……”唉,有没有常识啊,一个昏迷半个月刚醒来的人,你们能这么填么?可是看着大家殷切的眼神,这话我实在说不出来。
吃完了饭,人也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父皇坐在床边陪着我说话。
“父皇,我想去看看月倾城——”
“你身体还没好呢,等过几天能下床了再说——”
慕容亦把季小七按回床上躺着,不容拒绝地道。
“我没事,刚才不是还吃了那么多东西……”
“悦儿乖,不要让父皇担心好不好,就多等几天看看吧,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好吧!”
父皇可怜兮兮的语气让我不忍拒绝,反正不过几天,我忍!
谁知道父皇口中的几天一直推迟到半个月以后,最后还是我以“绝食”抗议,才得到出宫的允许。其实所谓的绝食,也就是拒绝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我才不想自己胖的像猪一样。
骑马悠悠走在大街上,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天一直是木头和师父在照顾月倾城,他们就住在京城外的桃花林里。那片桃林,被七先生买了去,这个时节没有桃花,枝头上却挂满了青绿的粉红的桃子,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些桃树终于在今年结果了……
一条青石小路一直延伸到桃林深处,偶尔有不知名的野花从青石缝隙中探出头来,自在地在风中摇曳。马儿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地马蹄声有节奏地响起,闭着眼睛伸出双臂感受桃子隐隐散发的香气,今年一定会大丰收。
马儿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路中间有一个人,他手里拿着扫帚,就那样呆呆地站着。
白色的长衫包裹着修长的身躯,头发随意用布巾束着,仔细看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我以前很喜欢的那一条。浸滛在书海里多年,他身上仿佛也沾染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墨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质。然而,他的手中却拿着一把扫帚,看起来有些可笑的不搭调……那握着扫把的手正剧烈地颤抖着,眼里的喜悦是那样明显,季予默嘴角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意。想起多年以前两个人的对话——
“哇,季予默,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常常笑的,如果其他丫鬟姐姐见了你的笑,一定比喜欢季予轩那家伙还要多……”
“不行,你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好了——”
“为什么?”
“以后,你只能在我面前这样笑,知道么?”
“这样你就会被别人抢走啦——我是说你就会被张妈家的小花、李花匠家的小玉缠的很烦……”
“好。”
从三年前小七离开,他就再没有笑过!天下人都说七先生温雅有礼,看着人时总是一副温暖浅浅的神情,大家见到他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好个神仙公子!孰不知,在季小七面前,他也是会笑会生气,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扫帚打扫这条青石路,读书累了也会拿着扫帚在这里漫步,他希望小七回来的时候可以走在这条特意为她铺的小路上,踩着每一块儿干净的青石走到那座小木屋前。虽然,他不知道等待的人会不会回来……
我坐在马上看着这个人,从儿时的记忆一直延伸到现在,心里渐渐变得温暖而踏实。我在马上伸出双手,微笑地看着他,等着这块儿木头走上前来。
季予默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这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身体,几乎要爆炸开来……那绝色的容颜忽然对着自己微笑,似无数鲜花一瞬间在他的身边开放,眼里再容不下别的事物,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季小七!一步一步走上前,他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环住马上的人儿,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木头,我回来了!”
轻声地在他的耳边吹气,看着他的脸又开始涨红,我发现幸福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是啊,你终于回家了!”
把头埋在季小七的肩上,他有些哽咽地道。自己等这一刻,究竟有多久了?
“太好了,他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
“我敢打赌,五弟一定在偷偷地哭!”
“没想到默儿笑起来这么好看……”
“没想到闻名天下的七先生也有这样感性的一面!”
“你们小心一些,不要给小七发现了——”
“悦儿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好舍不得……”
一群人躲在旁边七嘴八舌地道,为了看今天这场好戏,他们可是冒着被小七恶整的危险啊!
“师父,叶倾城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看着躺在寒冰白玉床上紧闭着双眼的月倾城,我第一百次问道。虽然他的外伤已经好了,可老这么昏睡怎么行咧?
“你说的倒轻巧,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医成这样,以后能不能醒就看天意了!”
风震不耐地把这个宝贝徒弟推到一边,月倾城本来是要死的人,现在能把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已经很不容易……
“怜星你这个家伙,还说什么事你会解决……这就是你的好办法?”
没有一丝风,白云里一个仙子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一定是挽晴在骂我……想到以后那丫头可能会出现的可笑表情,云里传出一阵快意的大笑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婚之喜
这半年来,圣乐王朝可说是喜事连连,张得大将军以少胜多大败敌军,皇上找寻多年的女儿也有了下落,而且马上就要出嫁。而这嫁的人还是天下少女仰慕的七先生,慕容亦比起当初喜得公主的时候要高兴多少倍!
“如果是别的男人要抢走我妹妹,那一顿揍肯定是少不了的,可因为妹婿是太傅你,就免了……”
慕容青云忍痛收回“跃跃欲试”的拳头,这妹妹才找回来没多久,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真是舍不得啊!
“七先生,要不你们等过两年再结婚?”
慕容秋晨半是讨好地凑过来,他也不想悦儿这么早嫁人,他还想多和她培养一下兄妹之间的感情呢,这怎么就——
“悦儿,以后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父皇知不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出气……”
“还有我们两个,一起帮你教训他——”
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道,还不忘看了身旁的季予默一眼。虽然殴打老师是大不敬,可是这身为妹婿就不行了……
“你们放心吧,这天下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有哪个敢欺负我?”
结婚当日,我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地让喜娘描眉画眼,这成亲还真是麻烦,半夜就把人叫起来折腾。季茜玉和歌月她们早早就来了,看我仍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叨念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居然还睡得着?五弟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眼呢!”
不过是成婚,用的着这么激动么?木头身体本来就不好,居然还敢熬夜,等到回去再同他算账!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让这群女人知道,就连歌月现在也变得婆婆妈妈的,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唠叨,干脆劝师弟早点儿把她娶回家去得了……
身上是大红的嫁衣,双凤翊龙冠璎珞垂旒,织金云霞玉带蟒袍,下面百花缘襈裙,嵌着夜明珠的红绣鞋,铜镜中映出一张满面春色的女子容颜,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镜子里的人也回以惊讶的表情,实在不能相信这个人就是我。
“小七,你一定是这天下最美丽的新娘子——”
看着化了浓妆的季小七,季茜玉赞叹地道。这样的容貌——别说是男子,就是女人见了也会心动啊!只是五弟也不差啦,这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钟情于他,偏自己这个弟弟一心只在小七身上……他们两个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儿!
“二妹,这话应该要新郎说才对,你怎么把五弟的话抢了去?”
季莲香话虽这么说,但却也不得不同意季茜玉的观点,看到小七就知道当年慕容亦为什么如此喜欢宓妃的原因了……
“五弟,你不用这么紧张,这离迎娶新娘子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看着一身新郎服的季予默,季予轩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从穿上新郎服开始到现在,五弟就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坐卧难安,不知道他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小七还会丢下他跑了不成?
“三哥,小七不会中途变卦吧!要是她反悔了怎么办?”
季予默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的新郎服,再一次寻求季予轩的肯定。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踩在云端上,这一个不注意就会掉下来——
“不会的,天一亮我们马上就去接人,就算她不肯嫁我们抢也把她抢过来。”
萧云起静静地坐在桌边,望着一身大红的季予默,只是不断地重复倒茶的动作。壶里的茶水几乎成了黑色,只是这么浓的茶,却怎么也掩不住他心中的苦涩。心爱的女子要成亲,新郎却不是他,萧云起有些自虐地呆在这满是喜色的房间里,勉强自己露出一丝笑颜。小七成婚也好,看着她得到幸福,自己这一生也就可以放心了……
坐在花轿里头盖着喜帕,知道木头就在旁边骑着马,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就是成婚了。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夫妻,一辈子不分开——炮竹声,锣鼓声,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我却想起以前在季府时住的小院子,那样凄清的场景以后再不会有了吧!现在,我身边有了亲人,也有大木头……
绕着京城一圈儿,我在轿里差点儿睡着,不知道木头的身子吃不吃得消?等下那些家伙要是敢不识相地闹洞房,就有他们好看的……
从轿子里出来,一双温暖的手牵着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拜过堂之后新娘子立刻被送进新房,这一天下来我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坐在床上昏昏欲睡,木头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睡着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我立刻坐正,等着木头挑起喜帕。良久,还是不见身边的人有动静,我没好气地道:“你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来了哦!”
窗外立刻一片吸气声,新娘子好厉害!
帕子缓缓被挑起,季予默看着烛光下略带羞涩的新娘子,又呆在那里不动了。
“啊——”
一声惊呼响起,不过受害人好像是季予默,这女方还没叫痛,这男方怎么先叫了起来?
“痛吧!”
把手收回袍子里,我冲季予默微笑着问道。
“痛——”
季予默仍是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幸福的泡泡在心里冒啊冒,嘴角只剩下傻笑。
“痛就说明你不是在做梦,接下来要做什么?”
“哦,要喝交杯酒——”
这下季予默学乖了,立刻到桌前倒了两杯酒端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床边的小七。
“好了,酒喝完了,这下没事了吧!”
好累,好想睡觉,昨晚半夜就被叫起来,这沾了床睡意立刻袭来。
“恩。”
“那我们睡觉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帐子放了下来,灯也吹熄了,四下里一片静悄悄。
“小七……今天是我们成婚的大喜日子——”
某书生闷了半天,终于诺诺地道。
“所以?”
“没什么,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新房里再没有了动静。趴在窗外偷听的一群人支着耳朵听了好一阵子,最后只得失望的离开。没想到,天下无敌第一聪明的季小七,居然这么迟钝——
侧耳倾听,窗外的人都走光了,我在心里偷笑——这些家伙想要看好戏,门儿都没有!
身边的人老实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只是身体僵硬的像块儿木头,唉,他本来就是块儿笨木头啊!我就不相信他真能睡得着——
“木头?”
轻轻地唤了一声,身边的人缩了一下,呼吸明显变得沉重,却还是一声不吭。
在黑暗里探出头来,缓缓对着季予默颈窝吹气,这次再喊他的时候声音里略带着笑意——“木头,你真的是木头啊!”
身边的人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翻过身来,把身边的佳人抱个满怀!
“小七……今天是我们成婚的大喜日子——”
某人理直气壮地重申道。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就‘睡觉’……”
于是,在某人热情地要求下——这次,我们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季予默一脸神清气爽地拉开门,却收到无数同情的眼光,季予轩更是拍着老弟的肩膀道:“小弟,你这样下去怎么行?为了你以后的幸福,一定要重振夫纲啊!”
“三哥,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小七她,很好!”
风泉流在一旁摇头叹息,这才刚成婚就惧内,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哦!
“你们一大早的在说些什么?”
从屋子里走出来,就见这群好事鬼在这里穷搅合,至于他们说些什么,我不用想都能猜得到。
“没什么,我们只是交代五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做一个爱护妻子的好丈夫!”
季予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愿刚才的话小七没有听到。
“是啊,要是季予默以后感欺负你,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风泉流看着见风使舵的季家三少,当即决定还是明哲保身为好,得罪了季小七,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两个——”
季予默看着这个家伙,刚才还一本正经要自己“重振夫纲”,这见了小七话转的还真快!走上前拉着妻子的手,他微笑着道:“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欺负她,这辈子我只想让小七幸福!”
望着这个爱妻如命的家伙,所有人都相信他会说到做到,这天下能让季予默改变的人,从来都只有季小七一个!
靠在季予默怀里,我仰头看着天上浮云默念:“怜星,我已经得到了幸福……你千万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月倾城,你一定要让他和我们一样幸福!”
一朵云飘过来,怜星笑看着挽晴和金童,眼里闪过和小七恶作剧时一摸一样的光芒——
番外篇之宝儿戏倾城
第一章 季家有女名宝儿
又是一年桃花开,窗台上的高颈白瓷龙纹瓶里正插着最娇艳的桃花,成婚来,季予默一直在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小七,等我们成亲了,就在屋前屋后种满桃花,等春天来了就搬一把椅子坐在外面看那漫天红霞,到时候我要采最红最艳的桃花送给你,插在这只白瓷瓶里。等到我们老了,就一起葬在桃花树下,永生永世不分离……”
季小七躺在床上,眼光和季予默触到一起,两个人同时看着那高颈龙纹白瓷瓶微笑了起来,想起最初的时光,所有苦涩都化成了甜蜜。
“哇哇——”婴儿的哭声让两个人在瞬间回神,这个小调皮鬼才刚出生一个月,却总是在父母最恩爱的时候来捣蛋,像是在抗议自己受到了忽视……
“刚才换了尿布,现在莫不是饿了?”
小七俯首轻抚女儿柔嫩的脸颊,脸上有着初为人母的骄傲和喜悦。季予默注视着妻子,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她身上就隐隐透着一种少女与少妇之间既天真又性感的风韵,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呆了起来……
季小七微坐起来,撩起衣衫欲给宝贝女儿喂奶,她猛然抬起头看着那块儿木头——果然,名闻天下的七先生,已经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假装在看着窗外。成亲一年多,该看的地方哪里没有看过,他却每每看到小七给女儿喂奶时就满脸通红,真是一块儿迂腐的呆木头!不过就是他这种“害羞”的表现,才让小七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且乐此不疲。
“木头,你说要给女儿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比较好?”
看着季予默脸上的红蔓延到耳根颈子且有向下的趋势,季小七好心地放过他,故意扯开话题道。
“你说要叫什么名字?”
“这个啊,不如,叫她宝儿吧!”
这小丫头现在可比自己还要受宠,父皇每次来看她都会抱着老半天不肯放,还有那两个哥哥总会带那些小玩意儿过来,也不想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玩?还有小丫头的干娘歌月,自从和风泉流在一起之后,她身上的杀手气息早已消隐不见,每次见到宝贝干女儿就把师弟给甩到一边去了……萧云起夫妇更绝,直接想要把丫头抱回去给念七做儿媳妇,要不是木头极力阻止,这个女儿早就成了人家媳妇——
“小七,这个名字好像不太正式,宝儿可以做女儿的小名,至于到底要叫什么……”
季予默缓缓回过头来,见妻子已经给宝儿喂完了奶,这才走到床边坐下,一脸满足地看着心爱的妻子和女儿。
“宝儿——以后你就叫宝儿了好不好?”
明知道女儿现在根本听不懂,季小七还是低头对着小宝贝轻唤道。小丫头喝饱了心情倒是很好,看着她娘在面前叽叽咕咕,就很捧场地给她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宝儿,小宝儿?”
季予默好笑地看着娘两之间的举动,宝儿长得比较像小七,现在两个人笑起来同时露出脸上的小酒窝,还真是——对了,不如给宝儿起名为“展颜”,希望她每天都能过的开开心心!
“小七,我们就唤她展颜如何?季展颜——”
同样注视着女儿欢笑的面容,季小七拍手笑道:“这个名字好,但愿她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季展颜……太好了,宝儿以后就正式叫做季展颜!”
季展颜躺在娘亲身边,看着两个爹爹和娘娘这么高兴,也不由地展颜欢笑起来。
在屋里呆了一个月,才准许出去走动,季小七兴奋的就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抱着女儿到了隔壁的房间,她轻声地对千年寒玉床上的男子说道:“倾城,我和宝儿一起来看你,为什么快两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多希望你能看到现在的一切……怜星说你一定会醒来,而且会幸福,你就不要再害怕了,乖乖地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睫毛上因为寒气而凝结了微细的冰粒,季小七走上前向这两年来所做的一样——莹白的手掌贴在月倾城的脸颊上,看着那些冰晶因为她手心里的温度而悄悄融化。只是,这一次还多了一个人,怀里的宝儿突然哭了起来。无论小气怎么哄,哭声仍不止歇,看着床上的月倾城,她无奈地道:“宝儿乖,我们不要吵了月叔叔睡觉好不好?”
本以为没有什么用,谁知道这话刚出口,宝儿晶亮的大眼睛眨了几眨,居然停止了哭泣。那乌溜溜似黑宝石的眼睛好奇地瞧着床上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大的玩具。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像是想要摸一摸那个人——
季小七惊讶地把宝儿的小手贴在月倾城的脸上,小家伙儿手触到那凉凉的肌肤,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屋里,总是静寂无声的房间忽然多了一丝活气……
“看来,宝儿很喜欢你呢!”
季小七自顾地对着床上的人说道,看到窗前的花瓶里桃花灿烂,她嘴角又是一抹笑意浮现——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木头在照顾他,有时候那细心的举动甚至连小七都会感动。虽然两个人是情敌,但季予默真的很感激月倾城,要不是他当初奋不顾身地保护小七,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或许就是心爱的妻子,也许他连娶妻的机会也没有……
抱着宝儿离开的时候,她小嘴儿一咧眉头一皱,下一刻又要大哭起来。季小七想起刚才的事情,带着三分试探地道:“宝儿乖,我们不要吵了月叔叔睡觉好不好?”
几乎是马上,宝儿笑脸就恢复如常,虽然还是很想哭,却像是极力在忍着。回到她和木头的房间,小七说起这件事仍是觉得好笑。
寂静的夜里,月亮洒在桃林里,夫妻俩睡得正酣,却被婴儿的哭声给吵醒。宝儿最近老爱在白天睡觉,一到了晚上就这么折腾人,害得季予默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这次仍是如此,他正欲从床上坐起来哄那个小祖宗,却被妻子拉住。季小七冲着外面柔声道:“宝儿乖,我们不要吵了月叔叔睡觉好不好?”
半晌,屋里一片静悄悄,季予默不放心地下床去瞧,却见女儿睁着大眼睛一个人在摇篮里掰着手指头,倒是挺自得其乐。有些失笑地回到床上,看来小七这招还真灵啊,没想到月倾城这么好“用”。
转眼之间,宝儿已经快两岁,季小七却有些担心起来,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都开始学着说话,为什么自家女儿却总是懒洋洋地不肯张嘴?就连一声娘也没有唤过……仔细检查,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病症,真是让人着急!
“宝儿,叫一声娘听听——”
季小七冲着摇篮里的女儿露出最美丽的笑容,想要诱惑她开口,可是她所向披靡的无敌笑容在宝儿这里完全不管用,人家只是懒懒地看了这个“幼稚”的娘亲一眼,又懒洋洋地看向别处。
“宝儿乖,叫一声娘来听听嘛!等下给你吃糖好不好?”
季小七手里拿着散发甜美香味的糖球儿,试图收买这个宝贝女儿。不过照样失败,宝儿根本就不像别人家孩子一样听到糖就双眼放光,她不屑地看了娘亲一眼,好像在说:“谁稀罕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你这小鬼,居然这么不给老娘面子,是想挨揍啊?”
见软的不行,季小七立刻对女儿实施“恐吓”,她就不相信自己还敲不开宝儿那张小嘴儿了……
这次宝儿很干脆地翻个身背对着她娘,她才不相信娘娘真会揍自己,奶奶和爹爹可都在旁边呢!
“小七,你不用担心,默儿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无论我怎么哄逗他就是不开口——直到快三岁才说第一句话!”
大夫人见儿媳妇这么着急,以之前的经验安慰她道。
季小七横了一眼仍是安坐在书桌前写文章的季予默,喃喃地道:“原来这个也是会遗传啊,相公不喜欢说话,现在就连女儿也是这个样子,我怎么会这么命苦啊!”
季予默虽坐在书桌前写文章,却也时时关注着婆媳之间的动静。还好小七和娘都是通情达理又极好相处的人,才没有像别家婆媳那样遇到一起就吵架,她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还很好,有时候甚至让他这个儿子和相公都忍不住嫉妒——为什么有些事情小七宁愿告诉婆婆,也不同自己讲咧?听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不禁无奈地看着两个人道:“小七,宝儿还小,你用不着这么急……还有娘,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小七面前讲我小时候的事情?”
“?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