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什么人,我和姑娘说话,有你什么事?”
那王文继续“潇洒”地挥舞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世家公子哥儿的做派,根本不把眼前的男子放在眼里。
风泉流见好言相劝没有效果,袖中手指凝气一点,那把惹人眼的折扇立刻折成两段。那王文也顾不得美人在侧又是在大街上,当下蹲在地上捧着两截断扇哀嚎起来:“这可是七先生亲笔题字的沉香描金扇,我特地赶到京城排了一个月才买到的,现在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断了……”
趁他在那里哭天喊地的时候,我和风泉流立刻溜之大吉。
思七坊,确实是与众不同,不但开在冷僻的街角,门口连个灯笼字联也没有,但只一块儿匾额高悬,上面是三个朱红大字——居然连落款也没有一个。
只是这店里生意却异常红火,来往客人络绎不绝,而且个个都是笑着走出来,这倒真的让我感兴趣起来。
“两位是要买布匹还是成衣?”
一个面相忠厚的伙计急忙迎了上来,在看到两人相貌时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来。客气地把这两个人领到中价区,单看他们的衣料还有做工就可以断定他们绝不是有钱人甚至口袋里不会有几个钱,但是看他们两个人气度非凡不同于常人,还是小心招待的好。
“那件蓝色棉布素花长裙我可以试一下么?还有那件青色男式长袍也取下来给他看看……”
指了指那两件衣服,然后又比了比我身后的风泉流,我微笑着对伙计说道。
“好,您稍等——”
伙计利落地取下两件衣服交给我们,又分别把我们领到试衣服的房间,这家店里的掌柜倒是想的周到……
“师弟,你身上这件衣服看起来不错,布料摸起来也舒服——”
风泉流看着身上的新衣服也不由地露出满意神色,再看小七身上的素色长裙,本来是普普通通的衣服却也比原来生色不少。人家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在小七身上真真反了过来,再华丽锦绣的衣服在她身上也只是陪衬而已。
“还有那件白色流纹蝴蝶口的上衣,这一共是多少钱?”
“这总共加起来一共是五两八钱,还请您跟着我到柜台付账。”
那个富态的胖老板也是一脸笑咪咪地道:“这几件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式,是仿着京城流云阁的样式加以改做的——”
“老板,那件青色男式长袍做工虽然精细,但布料的漂染工序却少了两道,还有那件白色流纹上衣,上面的纹针也只刺了十二线,你居然还敢跟我要五两八钱?一口价——三两!”
胖掌柜的笑脸顿时也有些僵硬,这位姑娘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这三两实在赚不了几文钱……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精明的客人了,只除了当年在街上摆摊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是这么厉害——
“相公,这位姑娘既然是个行家,我们就按原价给她吧!”
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缓缓从内堂走出,一脸温笑地道。虽然发上多了珠翠,衣服也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但那张柔雅笑脸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三年前和丈夫在街上摆摊儿卖玉的宦娘?
这家店居然是他们两个在经营,难怪生意这么好。只是这思七坊该不会是思念季小七的意思吧!这么说歌月也是他们“一伙”的——
“既然夫人这么说,这几件衣服就按原价卖给两位!”
虽然早已不是当年的小贩儿,男主人对娘子还是“言听计从”,不像有些男人一有钱就抛弃糟糠妻子纳新妾……这两人还是一样相敬如宾过日子,实在让人心生羡慕!
急忙拿了衣服拉着风泉流欲走,却听宦娘在后面迟疑地问道:“姑娘看起来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从未来过这家店——”
我一口拒绝道,心里却也惊讶不已,三年前我们也不过见了一次面,宦娘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当初请她来经营布庄,还真是找对了人。
“夫人,这位姑娘相貌如此出色,如果我们真的见过她又怎么会忘记?”
那胖掌柜不好意思地对客人笑笑,压低声音对宦娘说道。
“说的也是,但我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流露的神情还有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
宦娘摇摇头,也只当自己记错了。
“歌月姑娘,您回来了!”
宦娘上前接过歌月手中衣服料子,微笑着招呼道。
“今天生意可好?还忙得过来吧!”
“生意当然和以前一样好,只不过我今天又遇到一个厉害的姑娘,她那眼睛可真够毒的,一眼就看出我们最近卖的男式长袍在染色上少了两道工序……杀价更是和当年那位买玉的小姑娘有得比——”
胖掌柜说起傍晚的事,还是赞叹不已,他这辈子买东西也只栽在两个人手上,偏偏都是两个姑娘家……说起来要是卖玉的小东家还在的话,指不定她们两个谁厉害呢!
“这世上的奇人那可多了去了,这也不算什么——”
歌月不以为然地回道,这天下最聪明厉害的人她都见过了,别的什么人她也没兴趣知道。
“宦娘,你在想什么呢?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呆!”
歌月从刚才就觉得宦娘有些不对劲,平日里自己和胖头儿吵嘴,她总是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实在过火了才上去“劝架”。
宦娘只是微笑不语,她越想越觉得那姑娘在哪里见过。即使容貌已经模糊,但那言谈举止甚至是一些小习惯却不容易改变……
第九十六章 谋划之初
“大哥,你怎么又在看那把剑?”
自从三年前解散了无影门,小七又失踪,月倾城和歌月一边等小七出现,也在等待之余接受布庄的生意。而四杀手在月倾城的要求下,改称他为大哥,毕竟他早已经不是门主身份,且他们四个就像是自己的亲人。
“今早索情剑鞘就一直震动,人家都说名剑都有灵性,可以感应到它的主人。或许小七就要出现了……”
月倾城注视着那把剑,这是在小七房里找到的,连同倾城匕首和小金一起,这些都是小七的心爱之物。还有最重要的凤凰令,他不知道在小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成了凤翼盟盟主,但这么重要的东西——只要小七出现,一定会来取。这么久了,月倾城一直不肯相信她已经出事,或者说不敢去想,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
“没想到……转眼已经三年了——”
就在小七失踪后的几天,昆仑山方圆百里天气转寒,天空陡降大雪,且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那批棉衣刚在此时赶做出来,不仅使得全城百姓免受冻伤之苦,思七坊也因此大赚一笔。想到小七之前的玩笑话——如果真的赔钱,到时候就让季子默替我还……话犹在耳,她人却不知道在哪里。那日她叮嘱自己一定要去赴约,大概就是预感自己要出事……
“是啊,但愿小七很快就会出现——”
月倾城叹了口气,眼睛扫过那把倾城匕首,想起小七无意间说的话——“我喜欢倾城!”当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喜欢就会是一生一世的感情,至少对月倾城来说是这样。
而此时的季小七咧?她正和风泉流悠哉游哉地逛大街,风泉流是看到什么就想拿在手里瞧一瞧,遇到吃的就像尝一尝,两个人整个上午就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突然,小七的眼睛一亮,她突然看到一家店,门上写着——“极品豆腐花”,而在店里忙碌的那个身影不就是当年那位摆摊营生的婆婆?没想到她身体还这么硬朗,居然还开了店。
“婆婆,给我们来两碗豆腐花——”
和风泉流并排坐在木桌前,两个人垂涎地望着那又滑又嫩的豆腐花,飘散在空气中甜甜的香味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好咧!两位慢用——”
“婆婆,这里面有没有福气汤圆啊?”
我微笑地看着一脸慈和的老妇人,那汤圆可是比豆腐花更诱人。如果能再尝到就好了。
“咦,姑娘之前有来过老婆子的店么?我还以为你是头一次来呢!至于福气汤圆啊,还是老规矩——要凭运气啦!”
“婆婆这几年生意很好哦!我记得你以前是在折柳巷那里摆摊子——”
边喝着爽滑的豆腐花,顺便和婆婆拉扯几句闲话,而旁边的风泉流一直在埋头猛喝,根本就顾不得讲话,没想到居然有男人这么喜欢吃甜的……
“姑娘说笑了,靠老婆子每日里几碗豆腐花哪里能开店?只不过勉强糊口罢了……这多亏了三年前一位好心公子资助,我才能免受在外面日晒雨淋!”
说起那位英俊斯文的小公子,老妇人还是一脸感激,那日听他说想帮自己买一家店面,这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谁知道那公子居然真的在这里买了铺子给老婆子开店,他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贵人啊!
“这年头儿还有这样的人?婆婆你真好运气……啊——”
突然而来的叫声让一旁的风泉流差点噎到,他不满地抬头,却看到师姐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而她的勺里赫然有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皮儿薄馅儿红,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太好了,没想到我真的吃到一个……”
高兴地笑眯了眼,看到风泉流一脸“谄媚”地望着我,急忙把汤圆放回碗里,警告地道:“别想让我分给你,这里面就只有一个而已!”
店里其他人一开始还为两人的绝美相貌惊艳不已,但现在看他们为了一个汤圆做出的好笑举动,都呵呵地笑了起来。一个中年妇人开玩笑地对卖豆腐花的婆婆道:“要不然您就再给那公子一个,免得他们两个等下打起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吧,看在你们这么捧场的份上,就破例一次——”
“婆婆,你这汤圆吃了真的会有好运气么?”
风泉流满足地吃着美味到极点的山楂汤圆,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老婆子能开这家店,都是托了这好运汤圆的福。三年前那位公子帮我买了这家店铺,本来无功不受禄,可是那小公子说的恳切——他希望以后可以和心爱的女子一起,再来喝一碗豆腐花。也希望这全天下的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所以老婆子这汤圆早改名字啦,就叫幸福汤圆。”
“怪不得来这里喝豆腐花的年轻男女这么多——”
众人纷纷感慨,这公子还真是痴情!有个客人忽然喊道:“不知道那位小公子现在有没有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应该还没有,不然他肯定会领着那女孩子来老婆子这里再要一碗豆腐花儿。老婆子这里的幸福汤圆就是在为小公子积福,希望他有一天可以愿望成真。”
出了店门,我还在想,幸福汤圆真的能让人幸福么?那三年前自己也就不会……
“师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风泉流心满意足地抚着肚子问道,他还从来没有尝过这么好喝的豆腐花。
“师父留给我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只知道花钱,一点儿也不担心银子有用光的时候……还真是好命啊!
“那我们要怎么赚钱?”
风泉流好奇地看着四处的商铺,难不成他们也要开始做生意?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你会做什么?要不然把你卖掉好了……”
“师姐——”
风泉流不满地抗议,他是认真在问,小七怎么又欺负人!
看到一家胭脂店印有凤翼盟的标记,我拖着还在生气的风泉流走了进去。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雪肤膏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个就是本店最好的了……姑娘您慢慢看。”
掌柜的从最高的阁子里拿出一个上好的白色玉瓶,小心地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看你们这里货品还算齐全,怎么少有人光顾呢?”
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我和风泉流好像都没有什么人进来。一些姑娘家在门口望两眼,就立刻畏惧地走开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唉,自从杨爷代管凤翼盟,这声誉就越来越不好,有时候甚至会传出盟里弟子欺压百姓的事,这连带着我们这些商家也跟着受影响,现在几乎人人避凤翼盟如蛇蝎啊!”
掌柜的看外面没有人,不满地发泄自己满腹怨怒。
“三年前我来过昆仑一次,那时凤翼盟的声誉还很好,难道代管盟主都对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不管不问么?”
“姑娘您有所不知,传闻那些都是经过杨爷默许的,不然盟里弟子哪敢这么嚣张?”
那掌柜的一脸气怒之余,也只有无奈地摇头叹息。
“要是我们盟主还在,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是么?当初老凤凰把盟主之位交托给我,如今看着杨志如此胆大妄为,我既然答应要帮他照顾那一大家子,又岂能置之不理?只是,当下最紧要的是把金凤给救出来,但愿轩影的耐心和我想象中一样好。三年了,说不定他早就把老凤凰拔毛了也不一定……
“你这里还有多少瓶上等雪肤膏?”
拔开瓶盖儿轻嗅,果然是极品,里面光是调养肌肤的药草就有七种。只可惜现在受杨志那群混蛋所累,只能积压在这里……
“店里现在总共有四十瓶,每瓶原价十两,可现在降到四两还是没有人光顾,眼看这生意就要做不下去——”
“掌柜的还要看开些才是,说不定不久这盟主就回来了,到时候店里的胭脂水粉还愁卖不出去?您这里的东西可都是货真价实呢!这里是一百六十两,这些雪肤膏我全要了!”
“拖姑娘的福,您这可是小店今天第一桩生意——就免费姑娘一个放瓶子的物事……”
掌柜的细心地拿出一个分格百花靓妆木盒,把四十瓶雪肤膏一一放进去,这才小心地递给我。
走在大街上,风泉流抱着精致的木盒疑惑地问道:“小七,你买这么多雪肤膏做什么?我包袱里还有两瓶呢!够你用到明年了,而且我调制的凝香露不知道比这个好用多少倍!”
“这些不是我要用,而是要拿去卖掉——”
“这么贵的东西你打算每瓶卖多少钱?”
虽然对银子还没有多少概念,风泉流也知道五两并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住店吃饭买东西,一天也才三两银子,他怀疑这些雪肤膏能不能卖的出去!
“这个么,每瓶要——”
我笑眯眯地看着风泉流,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风泉流看着那五根青葱玉指,笃定地道。
“错,是五十两!”
这么好的雪肤膏,怎么能只卖五两?更何况只要经了我季小七的手,什么东西至少都要翻个十倍才算合理——
第九十七章 再会轩辕
每月十五,都是轩家堡夫人到寺庙上香礼佛的日子,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间断过。金佛寺就是戒嗔所在的寺庙,没有想到香火如此鼎盛,这前来许愿还愿的人络绎不绝。悠悠然佛音低唱,众生便获得短暂的清心定性,只是这出了此门,就还是那红尘中挣扎生活的凡夫俗子。
“师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风泉流依旧抱着那四十瓶雪肤膏,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可是一瓶也没有卖出去,也不见小七有丝毫着急的表情。现在居然跑到寺庙里来,难道要把这些东西卖给和尚?
“我们就在这里等,估计再有半刻钟轩夫人就会到了。到时候你就——”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把想好的计策仔细说给师弟,到时候就等着数银子把……
果不其然,这边刚交待完,就见轩夫人优雅地缓步从门口走来。三年的时光并没有使她绝美的容颜有任何改变,反而增添了更多成熟女子的风韵。如果不是为了那个重要的计划,我还真不想利用她,毕竟这个女子实在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当她走到一半时,我悄悄从岔路出来跟在她的身后一尺的地方,运起真气在她膝盖处麻|岤一指,轩夫人摇晃了一下就要摔倒在地。但听两个人的惨叫同时响起,再看地上已经躺倒两个人。
轩夫人看着被自己重重压在身下的女子,急忙从地上站起,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问了两声,但见那女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呼吸越来越弱……这轩夫人哪里遇到过这种状况,立时慌乱无措眼中几乎要急出泪来。
“师姐——”
一个身着蓝色锦布长袍的男子突然冲了过来,抱着地上的女子紧张地唤道。
可是无论两个人怎么呼喊,这女子就是昏迷不醒。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轩夫人这才恢复了冷静道:“先抱着你师姐跟我走,必须给她请个大夫——”
风泉流把季小七抱起来,还不忘了把百花靓妆木盒夹在两人中间。紧紧地跟在轩夫人身后,这可是他们未来的财神啊!
坐在马车上,我装作刚刚转醒的样子惊慌地叫道:“师弟——你在哪里?”
“姑娘你不用怕,你师弟就坐在马车外面,刚刚因为我你昏倒了……”
轩夫人抱歉地看着车上柔弱无助的绝色女子,眼中尽是怜惜之情。
“夫人言重了,这本是寒烟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怪不得夫人——”
挣扎着坐起,我扶着额头轻轻地道。伸手拉开车帘向车夫柔柔唤道:“麻烦停车,我们要回城去!”
轩夫人急忙拉着这个叫做寒烟的女子坐下,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是因自己而起,一定要等她调养好了身子才能放心,要不然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寒烟姑娘,还是等你身体好些再说吧……你执意要走,难道是要老妇求你么?”
“夫人言重了,这岂不是要折煞了风寒烟?您还是唤我寒烟吧……就依照夫人所说,打扰了——”
既然轩夫人如此言辞恳切地劝说,我这人一向“心软”,又如何能拒绝得了?只是少不得也要客套一番——
“夫人,可以下车了——”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下,马夫在外面恭敬地道,风泉流有些头晕地跳下了车——对他来说,这在街上看马车和亲身坐上去还是有些不同。看着马夫一副悠游自得的样子,他却宁愿用自己的双脚走路还比较稳当。
“寒烟,我们到了……”
轩夫人小心扶着风寒烟下了车,生怕她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再有什么闪失。风泉流抱着盒子跟在后面,不得不佩服师姐料事如神。
“娘,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轩影在客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就见娘亲正掀开珍珠吊帘,他不由有些奇怪,娘每次到寺里进香都要两三个时辰,今天这个时候回来委实有些早了。
“寒烟,小心些走……这是我的儿子轩影——”
“影儿,今天娘在寺里不小心撞倒寒烟,还害得她昏倒,所以才带她回家调养。你以后也要对人家多加照顾,知道么?”
“夫人,是我自幼身体不好,怎么能怪罪她人……您再这么说寒烟可就真的不能呆在这里了——”
对着在场所有人绽开一朵绝美的笑花,我嘴上却假装生气的娇嗔道。
“好,以后不说就是了——”
“让影儿带着你先去休息,等身子好些我们再好好聊聊!”
轩夫人看着眼前亦端庄秀丽亦丰姿绰约的女子,打心眼儿里觉得喜欢,自羽儿离家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再瞧瞧风寒烟身边抱着木盒的男子,那纯净不染凡俗的目光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之感。
“影儿,你就带他们两个到听风轩和闻香阁去吧!”
看着一直没有拿正眼瞧自己的风寒烟,轩影抛开最初的惊艳,心中暗自起疑——“她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在娘上香的时候出现,又正好被娘给撞倒?”不过这嘴上还是客套地道:“寒烟姑娘你们两位请随我来——”
“有劳轩公子——”
淡笑着回以一礼,我不卑不亢地道。虽然知道美人轩影一定会产生怀疑,但目前有轩夫人做靠山,只要他没有证据就奈何我们不得。这一家人还在很是得天独厚,三年不见,美人轩影慵懒的说话神情还是一点儿没变,只是比以前更加惑人而已——
“不知二位家住何处,来这里所为何事?”
轩影看着面前走路姿态有如弱风扶柳的风寒烟,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状……倒是她那个师弟还像是个有武功的,他状似不经意地微笑着向风泉流询问道。
“哦,我和师姐刚从塞外回来,整整赶了三个月的路——本来师姐的身子还没有这么弱,都是沿途太过辛苦才引发了旧疾……幸好我们从异族人手里购得这些姑娘家喜爱的雪肤膏,本想卖个好价钱,却不料在寺里发生了刚才的事——”
风泉流照着刚才小七的交代,一字不漏地重复道。这个轩影果真是个厉害角色,他看人的眼神虽然漫不经心,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阴柔气质还是让人心惊不已。
“这倒是有些奇了,二位怎么把姑娘家的生意做到寺庙里去了?”
轩影敏锐地抓住风泉流话中的漏洞,只是这说话的口气还是不痛不痒,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真明媚……
“这个啊,因为每月十五寺里都会有大型的法会,而且听说这里的菩萨特别灵验,我们就想来这里祈求上天可以保佑师姐早点好起来——额,还有把这些雪肤膏都给卖出去……”
风泉流再次滴水不漏地接招,话终还状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轩某还是觉得好奇,上香许愿怎么还会抱着这些?”
比了比风泉流中的木盒,轩影仍是摇着狐狸尾巴紧追不舍。
“不怕轩公子见笑,我们的盘缠早在昨天就已用尽,若非走投无路又岂会去求神拜佛?”
“这倒是轩某的不对了……来,这就是听风轩,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吩咐丫头去做。至于闻香阁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还要多谢轩夫人和轩公子,不然我们两个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晚饭的时候轩堡主也在,听了我们的遭遇很是同情,和夫人一起殷切地为我们夹菜,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个时时刻刻不放弃试探我们的美人轩影,这顿饭倒也吃得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寒烟,听影儿说你们这次想要卖一些上好的雪肤膏是不是?”
“是的,夫人。只是这些雪肤膏价钱太贵,我们来了这里才发现极不容易脱手。说来惭愧,现在连身上的钱也用光了……”
“你那些雪肤膏多少钱一瓶?等下可以让我看看么?”
轩夫人心里涌出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帮助他们也说不定。寒烟身体这么不好,要不是今天遇到自己,恐怕也是红颜薄命……
“每瓶价值五十两,里面总共有十八种草药,还加了珍珠粉和养参丹,对女子肌肤保养是极好的。如果夫人喜欢,寒烟愿意送给夫人试一试——”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要见识一下不可——”
听风轩,三只蜡烛照的屋里亮如白昼,轩夫人仔细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端详半晌,又拨开盖子在鼻端轻嗅,果然有如寒烟所说香气宜人,这淡青色几乎透明的药膏涂在手腕处略感凉意,肌肤摸起来果然比之前光滑许多。
“夫人,这只是一时之效,如果要让肌肤柔嫩细滑,还是要常常保养才能见效——”
轩夫人听了这话却放下心来,以往到了胭脂铺,那些店家无一不是吹嘘自家东西有多好,还说什么用了之后立刻让人变得青春焕发美丽动人……这寒烟倒是个说实话的,这女人老了不管是头发还是肌肤姿势大不如前,哪有用了几瓶膏啊露的就能回复的道理?
“寒烟,我倒是认识城里一些官家的夫人小姐,她们用的那些东西素来讲究,这上品的雪肤膏即便是贵了些,想必她们也不会在乎……正好三天后就是姐妹们聚会的日子,我可以帮着你推荐一下——”
“这怎么敢劳烦夫人,寒烟住在这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脸上带笑眼中含愁,我状似犹豫地推拒道。
“这也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寒烟你就不要介意了,更何况你们现在的状况也急需把东西脱手才是——”
“夫人说的是,那寒烟就却之不恭了!”
谈笑之间商议好这件事,轩夫人又坐了一会儿,怕风寒烟身子受不住,早早起身告辞了。
关上窗户吹熄了蜡烛,我早早地躺在床上睡觉,一夜无梦!
“回主子,属下在那风寒烟房外监视了一个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属下在闻香阁外守了一夜,也没有发现风泉流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两个黑衣人恭敬地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低头回道。凭他们跟着主子多年的直觉,现在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每当主子收起慵懒笑容直视他们,就意味着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是不是你们两个露出了什么马脚,反被那两个人发现了?”
轩影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他的料断不会错,那两个人一定有问题。只是现在他还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回主子,我们两个在追踪暗查方面还从未失手过——”
两个人有些委屈地道,在外边辛苦呆了一宿不说,主子怎么能怀疑他们的能力?
轩影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声音略缓地道:“也罢,你们两个就去查一下到底他们两个的底细,然后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只是,这次主子实在是太过于谨慎,那个美若天仙的风寒烟姑娘怎么可能是坏人?而那个风泉流更是浑身散发着纯洁干净的气质……他们两个能对主子所策划的“大业”有什么影响?
看两个属下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一定认为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不过,这才是那两个人的厉害之处,让人的防范之心在瞬间消弭殆尽,且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那个风寒烟绝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那眼波流转间的慧黠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轩影——
要不是风寒烟的相貌太过出众,自己说不定会把她误认为是另外一个人,那个只是清秀却同样聪颖机智的女子。总觉得她们瞧人的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好熟悉……只是,那个名为季小七的女子在和自己定下两年之约后,却像是这花瓣上的露珠,在太阳的照射下消失无踪——不知为什么,三年来他总是时常想起当初那个笑得潇洒有肆意的小家伙……
第九十八章 一点动心
花园水池里的锦鲤正自在地游来游去,一个女子正呆呆望着池里碧莲发呆,现在还没有到荷花开放的时节,不过这也没什么——那水中剪影比所有的花都要出众,如若真到了花开时节,又有什么花敢于与她争艳?
说是发呆也不尽然,此刻她的脑子里确实转着一个念头——这些锦鲤味道应该不错,特别是那条金色最肥的一条。
远远望去,美人如画,碧莲如洗,确实是一副难得的好景致。轩影经过花园时,看到的就是风寒烟独坐池旁发呆的一幕。已经两天了,她没有借机向外人打听任何事,也没有可以做什么特意讨娘亲欢心的事,如果是为了某些东西而来,却又不见她有什么行动……就连自己也弄不清她来轩家堡究竟有什么用意——难道真的是巧合?飞快打消这个念头,如果风寒烟真的如她表面那么单纯,那自己这些年就算是白活了。
“寒烟姑娘好兴致,一个人在这里观鱼赏景——”
早在那家伙用探测的目光打量我时,我就发现了,只是柔弱没有武功的风寒烟可不会发现。我假装惊讶地回头,看到轩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梧桐树却已经开花,满是淡紫色的铃儿在树上摇曳,有些经不起风的诱惑打着旋儿飘落,正好就落在那同样紫色的衣袍上。浅紫深紫浓淡得宜,轩影倒像是从这繁花中走出来一样。还是招牌的慵懒微笑,声音一如经年前清越圆润,倒让我想起当年他在梅林里卓然而立的情景,只是那时我们的立场还没有敌对……
“其实,我在思考这池中锦鲤烤来吃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象中的美味!”
依旧赖在池旁草丛中不起来,我仰头对着轩影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把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想的问题说了出来,如果他能答应让我捞一条就好了。
明媚的阳光下,风寒烟就这么巧笑着仰起脸,丝丝缕缕光线投射在那张绝色容颜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眩目,她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望着自己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轩影有半刻的怔忡,眼前女子似是旧人有似从未相识……心跳的速度为什么会突然加快?简直就像是有十几只兔子突然地闯入心田,恣意地奔跑欢跳。
“我很乐意让你尝试一下——”
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轩影望着眼前丽人喃喃地道。清越圆润的声音早已经变得沙哑性感,就像是求偶中的花孔雀下意识地卖弄自己五彩缤纷的尾羽。在他还未察觉的时候,身体已经比自己的心更早一步地渴望接近风寒烟——
“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这么漂亮的锦鲤杀掉未免太过可惜!”
虽然我很想尝一尝锦鲤的味道,只是在别人家里这么嚣张还是不太好,我可没忘记自己是个善良柔弱的病人,这时候要是跳下水去捉鱼,保证下一次被轩影烤来吃的就是我。
“起来吧,要吃午饭了——”
轩影从梧桐树下走出,缓步到了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来——
我有些迟疑地望着一脸笑意的他,这是另外一个试探么?一直对我抱有敌意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友善起来?居然还“好意”地拉我起来?下一刻,我把自己的手打在美人轩影的手上,两相交叠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有些烫热。难道他在发烧,恐怕真的是烧糊涂了才会做出这种向我示好的举动。
“啊——”
不用怀疑,这声惨叫正是出自本姑娘我,在地上坐了太久,没想到腿居然麻了,这冷不丁地站起来想当然知道是什么下场。闭上眼等着摔回地上,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扶住,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半架在轩影的怀里,而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委实有些可恨。嘲笑一个柔弱无辜的女子,这实在是很不道德——
“你没事吧?”
低低的性感沙哑男声就在耳边,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想那些有的没的,真是大大的丢脸啊!小心地退后一步,发现腿已经不麻了,我这才没好气地道:“不是说要吃饭么?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我背你——”
轩影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说出这种貌似轻浮的话,只是看到她那娇俏的容颜还有那有些熟悉的耍赖语气,那句话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这个风寒烟,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一个人,如果除去这张绝世的容颜的话!没有了刚才的客套有礼,两个人说话直接了不少,感情也像是比原来好了很多,这其中更多的原因是出自轩影的主动,他发现从见到风寒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讨厌她。
“你在说什么?我们走吧!”
不经意地避开那个话题,我的心却怦怦跳的厉害,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只是看起来又不太像……
当两个人一起走进饭厅的时候,轩夫人眼中有片刻的惊诧,然后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看他们两个人的举止,影儿好像开始对人家有好感了,难得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终于对人家姑娘有兴趣,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轩夫人再看寒烟既温柔美貌又识大体,和影儿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个人会心一笑,对这件事都是乐见其成。之余风泉流,对小七的佩服更是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没想到师姐这么快就把那个冷漠美人给收服了。
轩影当然知道自己的爹娘在想什么,只是这次难得地没有反对,心中反而隐隐约约有一丝高兴。他心里居然有些希望风寒烟来轩家堡只是一个巧合,但愿两个属下的报告能如自己所愿。心中警钟突然敲响——如自己所“愿”?这愿又是指的什么?不敢再往下想,他头一回遇到事情刻意逃避起来。
“来,这块猴头菇给你,寒烟你真是太瘦了,要好好补补才是——”
轩夫人爱怜地把菜夹到“未来媳妇”的碗里,眉开眼笑地道。如果?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