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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身子小姐命第20部分阅读

    的样貌,所有人都心下大奇。

    果然是个女子,但说是女子又有些不太妥当,她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但却是满头如雪白发。那一头长发用十根碧玉簪固定成扇形,高高耸立在脑后,再配着一身青绿衣衫,说不出的怪异。如画的眼睛也不像少女那样明亮纯洁,虽然很美但却像是常年笼在烟雾之中,带着氤氲的水气,有种看不透的神秘。眼睛以下的地方被轻薄的轻纱遮盖,看不到鼻子和嘴,但是仅凭着那双夺魄勾魂的水眸就可以想象轻纱底下的面容该是何等绝色倾城。

    “幸好还来得及——”

    从薄纱下透出的声音像是被滤掉了所有的感情,幽幽地传入众人耳里。声音看不到,但从这“女子”口中发出却是没有杂质的水晶,干净剔透且带着丝丝寒意。如果她笑起来的话一定很好听,这样纯净的声音可属“上品”。

    “阿弥陀佛,请问可以开始了么?”

    戒嗔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见到女色当真视为红粉骷髅毫不在意,要知道就连那金明法师看到魅姬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事实上也不能怪大家看的如醉如痴,魅姬身上好像天生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让人不自禁地注视她,再也不愿离开视线。

    “不管你们有多少人,也不管比试什么,都上来吧!”

    眼皮连眨也不眨一下,魅姬说出的话让大家吃惊不已,无论再怎么厉害,她终归是一个人。清风殿的弟子们早已经群情激愤,被一个女子如此藐视,无论如何他们也眼不下这口气。但却也没有如魅姬所说一拥而上。

    “不用浪费时间,我是说真的。”

    魅姬再次强调,幽冷的声音中添加了一丝肯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结了冰漂浮在空中,让人不再有任何怀疑。

    “就让我先来领教一下魅姬的武功——”

    轩羽从众师兄妹中走出,绝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这个魅姬胆敢如此无视白石老人门下所有弟子,今天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我说过了,你们一起上——”

    这次声音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儿,无视轩羽挑战的目光,魅姬依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不要太过分——”

    轩羽手中长剑毫无预警地向她刺去,愤怒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居然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开始攻击。轩羽本就是白石老人最得意的弟子,武功也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这一剑挥出去起码也要把对方逼退一步。不然这剑可就直刺入人的心窝,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不自量力!”

    隐藏在翠衫下的双手轻挥,顿时画出漫天碧影,就像是有上千只手一起袭来,每只手都搭在轩羽嫩白的脸上。等所有的手都放下,轩羽脸上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半分美貌,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若非她是女子恐怕所受惩罚还不止如此。

    “千手幻影……?”

    戒嗔迟疑地看着那女子道,怎么可能,此事绝不可能!

    “亏你这秃驴还有几分见识,这招正是千手幻影中的第一式,千手扶客。”

    魅姬直视着戒嗔道,没想到她退隐江湖几十年,居然还有人识得这门武功。

    “我岂会不知当年武林第一美人玉观音?”

    当年玉观音的千手幻影可是名动一时,如仙的容貌,曼妙的身姿,神秘的武功身法,这一切都成了江湖人津津乐道的传奇。那时戒嗔还没有出家,自然也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只可惜她后来爱上了一个人,不顾江湖俊杰侠客的失望之情,毅然退出江湖嫁为人妇。她本是圣乐国之人,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以摩罗国魅姬的身份出现?

    “住口,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玉观音,二是现在的魅姬……等我解决了这些惹人眼的苍蝇,再去找白石那个老家伙算账!”

    魅姬终于不复刚才的冷然,想起当年那段往事,她依然旧恨难填,这么多年的怨也到了了结的时候。

    “你认识白石?”

    戒嗔惊诧地问道,这话就更奇怪了,白石老人虽然名满天下,却几乎没有下过山。早年昆仑山就像是“集市”一样热闹,找他比武的人络绎不绝,就连山里的动物都饱受折磨烦不胜烦。玉观音又怎么会和白石相交,难不成她曾经也来过昆仑?

    “没错,我们不但认识,关系还‘好’的很呢!”

    魅姬恨恨地道,当初她年少气盛跑到昆仑山向白石挑战,却不料她引以为傲的千手幻影绝学被白石所破。江湖中多少少年才俊见了玉观音不是怜香惜玉柔情满腹?就只有白石对自己毫不动心,还指责她一个女子不应该创出这么毒辣的武功。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愈是对你好不在乎的人,你就越会放在心上,最后玉观音居然爱上了白石……

    “废话少说,只要是白石那老家伙的弟子,就全部上来吧!”

    看到刚才那招灵动利落的千手扶客,就知今天的比武必败无疑,但这女人出言侮辱师傅,就算拼了命也要和她打上一架。众师兄弟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有的使拳,有的挥掌,还有拿了刀剑的,全部向魅姬招呼过去。

    魅姬也不闪躲,双手画圆摆出一招千手开屏,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墙向众人压迫而来。几十个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无法靠近她一步。冷森的话语像是从地狱最底层冒出来,魅姬眼里出现一丝飘忽的神色——“就让你们尝尝我这最厉害的‘千手夺魂’”。

    话音落,几十个人都像是破败的布偶被甩的老远,心脏的部位遭到重击,全部都哇哇地狂吐鲜血。摩罗国士兵虽知赢了这场比试,但却没有一个人欢呼庆贺,大家都被魅姬高绝的武功和残忍的手段给惊呆了。

    “阿弥陀佛——”

    戒嗔上前一声佛号,伸手疾点那些弟子身上各处大|岤,这才止住了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当年的玉观音出手尚未如此狠毒,如今她的武功更胜当年,这心肠也更比当年硬了一分。如果说当年她的心是冰冷剔透的翡翠,那如今的魅姬早已经心如铁石。自己虽能保得白石这些弟子不死,但要想恢复过来最少也要一年,到底她和百事到底有何仇怨?为何到了这种地步老友还是闭门不出?

    看到季予默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我立刻就要冲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只是却被歌月在后面紧紧拉住——“小七,我们都打不过那个魅姬,你这样只会送命!”

    大力挥开歌月阻拦的双手,现在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木头真的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跑上前欲扶起地上的季予默,背后凄厉的风声却告诉我来者不善。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魅姬的双手向季小七袭去,这下一定会当场毙命。毕竟,她可不懂武功,魅姬这一掌打出简直可以开山劈石,更何况打在季小七这血肉之躯上?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人始料未及,就连躺在地上的季予默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施展轻功一个漂亮的回旋,我优雅地躲开那个魔女的袭击,身形飘到一丈开外。眼睛密切地注视着魅姬的一举一动,虽然她所使千手幻影厉害非常,但完全是靠着飞快变换的手法引起大家的错觉。大家眼里所看到的一式,其实是由急如闪电的十二式演化而来,只要找到了那期间的缝隙,就可以破解这神秘的千手幻影。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念——就是现在,人如离弓的弦一样飞射而出,我运气全身内力向她胸前三寸之处击去。手触到了魅姬的身体,却被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劲给反弹了回去。耳边听到众人的惊呼,我像刚才所有清风殿的弟子一样飞了出去,嘴角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飞洒在空中,然后是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头好沉,浑身上下都很痛,好像是要昏过去了,这种意识逐渐涣散的感觉我最熟悉不过。在昏死之前,我的嘴角路出一丝笑容——刚才,我有击中她,那个魔女一定也受伤了……

    只是,自己隐藏武功的事……还是被季予默知道了。

    第八十七章 啼血伤痛

    浑身酸痛,想要翻身觉得床好硬,咯的我骨头都痛了。这一觉睡得真熟读,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胸口剧烈的痛……对了,我被那个魅姬身上强大的气劲给反弹了出去,后来就人事不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醒了?已经昏迷两天了——”

    歌月的声音在床边想起,像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有没有事?那个魅姬咧?比武谁赢了?跋拓啸虎有没有借机生事?”

    一连串的问题出口,我焦急地看着歌月,想要从她的表情查出一些端倪,只可惜“杀手”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家都没事但需要休养,魅姬受伤走了,比武平局,跋拓啸虎也走了。”

    歌月平板地说出所有答案,为什么我觉得那里不对劲?好像一切都——太容易了些?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非要人家赖着不走你才高兴?”

    歌月没好气地道,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这小狐狸也太精明了,自己确实是有些事情瞒着她,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她知道。

    “大家都没事,那为什么······”

    我终于发现是那里不对,季予默为什么不在这里?难道他伤的很严重?挣扎着要下床,我一定要确认木头没有事才行。

    “季小七,你不要命了?季公子好好儿的,你这样跑过去反而让他操心——”

    “歌月,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样要是没事,天塌下来就能当被子盖了,如果他伤的不严重为什么没有来看我?难道是因为我隐瞒武功的事?

    “季予默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是,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去见他。”

    歌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叹这纸里包不住火,小七早晚要知道,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来。

    在床上躺了三天,瘀滞的内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我再也不能这么呆在床上,木头一直没有来看我,看来这次真的是气大了。

    几天没有出去,院里的花开了遍地,趁着歌月不去找季予默吧,好好向他解释。心里这么想着,我缓缓地向季予默德房间走去,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木头会是什么反应?

    “师兄,你还是喝些药吧,这样也可以减轻疼痛——”

    轩羽的声音有着哀求,看着床上不成|人形的师兄,险些就要垂下泪来。这几天喝下去的药都给师兄吐了出来,即便是他勉强自己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还是会全数吐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见好?

    季予默脸色青白,还是强撑着笑柔声安慰小师妹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很快就不会再痛了!”

    “师兄,你何苦如此······?”

    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一颗眼泪顺着轩羽的脸颊滑下,这已经不知道是是她第几次落泪,到现在眼睛还肿着。她小心把药碗端到嘴边轻吹几下,再次送到季予默面前,只有吃药才会有希望。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浓情蜜意的景象,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痛楚,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微笑的道:“歌月说你伤的不严重,怎么到是我比你先起来?”

    “你这个骗子还来做什么?师兄给你害得还不够惨么?”

    轩羽瞪着我怒气冲冲地道,那神情简直就像是谁杀了她全家一百零八口,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奇怪了,季予默不是魅姬打伤的么,怎么会怪到我的头上?就算我有什么对不起季予默的地方,无非是隐瞒了会武功的事,她怎么就说是我把木头害惨了?

    “小师妹,不要再说了——”

    季予默急忙阻止轩羽说下去,这稍一动气,五脏六腑立刻翻腾起来,脸色更是灰白的吓人。

    “歌月不是说你没有大碍,怎么会这么严重?”

    三两步走上前,仔细观察季予默的气色,他的身体很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魅姬那一掌应该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才对,更何况戒嗔大师及时封点了大家重要的|岤道,所以我才会相信歌月的话……

    手刚想搭在他的额头上看有没有发烧,却被季予默接下来的举动震惊当场——明明就连喘气都费力的人,居然偏着头躲开了我的触碰,就像是怕碰到什么污秽的东西……且他的眉毛纠结的更紧,极力忍耐地看着我说道:“以后你不要再来看我,等你病以后就回季家,从此季小七和季予默再无任何瓜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一定是伤口太痛,痛的我神智不清醒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木头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季予默,他不可能这么对季小七的,他绝不可能这么对我!

    “师兄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以后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再也不想看到你!”

    轩羽看着那个一向得意非凡的女子,痛快地重复师兄的话,她十分乐意这个时候在季小七的伤口上再踩一脚。这些话是她一直想要说的,终于老天有眼让自己等到这个机会。

    “我不相信,到底是为什么……?”

    很想上前把季予默摇醒,可是我们中间隔着一个轩羽,而且他看上去那么虚弱,我生怕这一摇他会就此散架。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季小七,而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季予默,就此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身体每一处肌肤都像刀割一样,每根神经都叫嚣着好痛好痛……然而心中的痛比身体上所受的折磨还要多一万倍,季予默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的死紧,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迸出,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在身上多割一刀……

    “你在怪我骗了你是不是,怪我隐瞒自己会武功——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解释……”

    满含希望地看着他,我多希望他能回答是,不然一个肯定的眼神也好,就能把我从无边的地狱解救出来。

    “你不必道歉,也不必解释,是我累了,不想再拼命追随你的脚步。你放过我好不好?”

    季予默不顾身体能不能负荷,竭斯底里地喊道,脸上绝望的表情是那么清晰,几乎就此刻画到我的骨子里。还是不能避免这样的事啊,不管我怎么收敛也没有用,不管我怎么害怕还是会发生。弹琴的白凤懂我,季予默你可曾真正懂我?

    “你现在还在气头上,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嘴角肌肉抽动,想要拉出一丝笑纹,却发现平时那么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是那么困难。这个时候的我,笑一定比哭更难看吧!这话与其说是对季予默说,倒不如是在劝我自己,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与其和你在一起,我还不如选择小师妹,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炸雷,震得我几乎发抖,耳边不断回荡那句话——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看着旁边得意的轩羽,再看看对着我面露厌恶之色的季予默,季小七的世界在瞬间颠覆!

    跄踉地后退了一步,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命令自己要转身,抬起头挺着胸走出去,不要被人看不起……才步出门,胸口翻腾的血气再也抑制不住,点点红梅印在雪白的墙上,和四月里的桃花一样开的惨烈——在身体倒下去之前,我发现自己真的选错了时间,那漫天晚霞如血一般红的艳丽红的刺目!

    身体没有落地,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揽在怀里。这次,是谁接住了我?

    “主子,你总算回来了,小七这个样子……”

    歌月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欲言又止,开始她并没有告诉月倾城那两个人“和好如初”的事,她也是不想主子再受刺激,而且那时候对付冥鬼也不能分心。收到破军传来的消息,说无影门的事已经解决,自己正想着怎么向门主报告他们两个的事——却正好赶上小七被魅姬打昏,季予默狠心拒绝她……

    现在小七不仅身体上受伤,心伤恐怕更是难愈。如果门主能趁此机会抚平她的伤痛,兴许两人就能……想起那日小七迷路,回来的时候四个人两两并肩而行,或许上天真的要这么安排——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都知道。”

    歌月点头端了药碗出去,这个时候门主更希望和小七独处。

    月倾城目光温柔地望着季小七,一手轻轻撩起她覆在脸颊的几缕发丝,爱怜地别在那精致如贝壳地左耳后面,才多久没见,她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没有月倾城在身边的季小七,果然还是不行吧!聪明有有些任性的季小七,对人冷漠却总是自己受伤的季小七,叫自己怎么放得开。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如果季予默不能守候你,如果他不能给你幸福,那就由我来爱你,由我来保护你。从此再不想看到你哭,我会一直让你幸福地笑,一直笑到八十岁、一百岁、笑到我们一起去地府报道……

    床上的人眉头依旧紧皱,连在梦里也睡得不安稳,眼角溢出的泪水让一旁的人更加痛彻心扉——季小七,你一定会忘记他吧?

    说也奇怪,我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一病数月,第二天的时候被伤口痛醒,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季予默的话,总觉得不像是真的。每日里望着床帐发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不用月倾城和歌月逼迫,我自己总是乖乖地把药喝个涓滴不剩。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看季予默,可是每次偷偷瞧他都觉得比之前更瘦了些……

    终于有一日,我看季予默开始剧烈地咳嗽后来又吐了血,轩羽温柔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忧伤的眼神里隐隐有着一丝幸福。多想就这么跑出来质问他——”季予默,为什么离开了我你还是这么病弱?为什么从你身上看不到幸福,哀伤却越来越浓重?”

    晚上做梦,还是惦记着那个人。季予默还是坐在桃花树下,我却是站着的。一手攀着满是花蕾的新枝,我认真地问:“季予默,离开了我你真的幸福么?”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眼里的哀伤却满溢出来……突然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一直到把心也咳出来,嘴角渗出殷红的血丝……我急忙蹲下来用袖子去帮他擦,却越擦越多……连衣袖都被血染红了,我就急得哭起来,止不住地一直哭——

    “小七,醒醒,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歌月这些日子一直在季小七房间打地铺,她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真的很担心。有时候听到小七仔梦里哭着喊季予默的名字,就止不住地心酸——替小七心酸,替月倾城心酸,也替季予默心酸。

    “歌月,我刚才梦到木头一直在吐血,他这几天身体比以前更差了,要是能让我给他看一看就好了——”

    一手抓住坐在床边的歌月,我还是有些精神恍惚地说道。可惜自那天从季予默的房间走出来,我就再也没有踏进一步,怕他看到我病情会加重,怕他说出更绝情的话……

    “小七,你醒一醒吧!那个季予默是好是坏已经不管你的事,你不要忘了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师妹……”

    歌月激动地摇着季小七的肩膀大喊,想要让她从此不在浑浑噩噩,想把她心里的那个人给摇出来。心里还有一句话她知道现在还不能说——你不要忘了月倾城日日夜夜的照顾……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现在木头生病了,我当然会担心。恨不得可以替他受这一切的苦楚,宁愿病重的那个是我——”

    听到这句话,歌月的心猛然一震——几天前,季小七被打伤的时候,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宁愿替她受这一切的苦楚,宁愿受折磨的是“我”……

    “小七,我们下山去吧,到集市逛逛……”

    月倾城一早就来到季小七的房里,今天一定要拉着她出去走走。整天偷偷对着那个季予默,精神越来越恍惚,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好啊,我们下山——”

    我无神地盯着窗外偶尔飞过的小鸟,下意识地答道。

    歌月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又是小七最近改变的一个习惯,无论你说什么,她总是想也不想的说好。如果冷不丁说让她去死,恐怕也会眉头不皱的答应,这要是以前的季小七早就跳起来整人了。现在自己眼前这个人,只是勉强附着一魂一魄而已,剩下的全在季予默的身上收不回来。

    山下的城镇还和前些日子一样,不太宽敞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儿的加卖声还有和买者的讨价还价声……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却又觉得如此陌生。这街、这人、这风景都没有变,只是这看的人心境却变了。

    “您看我这首饰成色好,做工精细,收五十文算是便宜的了……”

    举目望去,居然还是年前那个卖玉的小贩儿,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胖了些,脸上的笑窝也比以前深了许多。不过是每天卖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勉强度日,为什么却可以这么快乐呢?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妇人,简单的粗布衣,发上却没有任何首饰,粗糙的大手骨节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吃苦耐劳又勤俭持家的好妻子。

    缓缓走上前去,那妇人却没有像丈夫一样殷切地介绍,只是有些羞涩地道:“这些东西虽不值几个钱,却是我爹精心所做,姑娘不妨看一看——”

    “你们每天最多能赚多少?”

    没有去看那些廉价的首饰,我站在摊前和那妇人闲聊道。

    “每天也不过挣几百文勉强糊口罢了,这还是现在世道好……”

    那妇人说这话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自卑之色,靠着自己的劳动生活,即便清贫也可以心安理得。

    “宦娘,还在那里啰嗦什么,快来这边招呼客人——”

    那小贩儿见到有人站在摊前却丝毫没有买东西的样子,心里已经添了一丝火气,故意大声地对妻子斥责道。

    “相公,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姑娘即来到我们摊前就要好好招待才是——”

    妇人也并未生气,只温声对丈夫说话,倒是那小贩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娘子说的是,两位不妨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不买也没什么关系!”

    心里有些羡慕,即便是最平凡的百姓家只要能相敬如宾扶持着过日子,谁又能说他们不幸福呢?话说回来,那妇人倒像是读过几日书,说话也颇有几分温文,做生意也比丈夫有“远见”的多。心中一动,我微笑着道:“这位大哥,你不认识我了么,年前儿我还在你这里买过簪子咧!”

    那小贩儿经季小七这么一说,眼睛立刻睁得老大,高兴地堆妻子道:“宦娘,这就是那天我对你说的——比我还会做生意的姑娘。”

    “那日回去相公一直叨念着卖那只簪子是他赚钱最少的一回,不曾想是姑娘给买了去。”

    宦娘也不介意,仍是微笑地看着客人好风度地道。

    “只是,那天和姑娘你一起来的好像不是这位——”

    “相公,又有人来了,你赶快去招呼,这里我来看着就行了——”

    那小贩儿有些疑惑,只是被妻子温柔地提醒不要忘了生意,也就没有再问下去。那叫宦娘的单看这姑娘满面哀伤,站在摊前却像是在回想以前的记忆,在听丈夫这么一说自然就明白每个人都有些难言的伤心事,这才故意找话岔了开去。

    越看这个宦娘越觉得喜欢,我有心帮助他们摆脱现在贫苦的生活——

    “我最近想开一家布店,兼卖成品的衣服,现在缺人手……我看姐姐也是读过几日书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帮忙?”

    那小贩儿一听有些高兴地对妻子道:“宦娘你识得字又会做生意,不如应了这位姑娘——”

    “相公,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那里上得了台面,再说你这里也需要人帮着看顾。”

    宦娘离开阻止了丈夫接下来要说的话,面上带着坚定地微笑转而对面前女子道:“姑娘的好意宦娘心领了,只是我能力不足,还是算了。”

    “宦娘,你真不考虑么?这几年你嫁给我吃苦受累,每天在外面风吹雨淋连个遮蔽的地方也没有,我这心里……”

    那小贩儿话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这样吧,你们夫妻可以一起去,如果舍不了这个摊子,就把这些首饰到店里单开一个柜台。”

    “这——”

    宦娘本是因为丈夫的关系才不愿意到布店去,现今既然可以两个人一起,自然不愿放弃这么的好机会。只是这姑娘和他们夫妻非亲非故,为何要如此帮忙?

    “我也不是只为了好心,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们一定可以把布店经营的很好!”

    看出宦娘的疑虑,我进一步说明自己的想法,而且布庄也确实需要人帮忙打理。我现在哪有心力去管那些事!

    “好,我们答应!”

    “这里是一千银票,你们就先找个店盘下来,这是我开的一些布匹单子,你们就先照这些进货,几日后还有一批衣服到货,你们就到这个地方去取。”

    吩咐了这些事,又把制衣坊的地址给了夫妻二人,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那妇人问:“姑娘,你还没有说以后在哪里碰面……如果我们夫妻拿着这笔钱私逃,您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那我们就约下个月十五在第一茶楼见面,我敢这么做自然就有办法找到你们,不过还是有劳宦娘提醒——恩,如果我没有及时赴约,自然会有人替我……”

    “不知我们如何认出那人?”

    “只要到时候你们看到一人拿着冰晶圆月刀,就是我要说的人。不用担心会有人冒认,这冰晶圆月刀世上可仅此一把——”

    “我们记住了,姑娘只管放心!”

    宦娘感激地拉着丈夫再次拜谢,承诺一定会好好打理布庄。

    心里再次感慨,这杀手果然是个好职业,歌月是小富婆,这月倾城口袋银子也不少啊!只是老做杀手还是太危险,有了这个布庄,歌月以后“退出”江湖也有个依托。只要是我的事,相信她总会尽力帮忙。

    把一切安排妥当,再次在大街上晃荡,月倾城只是在后面静静地跟着。其实,有时候他和木头个性上还真是有些相似。

    “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手里抓着一大把冰糖葫芦,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而且,这些红红的果子也没有上一次和木头一起买的好吃,明明就是一个人做的啊!刚才实在是不应该冲动地把所有冰糖葫芦都给买下来。这么扔了实在可惜,更何况我从小就没有糟蹋粮食的“权利”。

    “好酸!”

    月倾城只试探地咬了半颗,就被山楂给酸的直皱眉,搞不懂姑娘家为什么都喜欢吃这些……

    一群小孩子跑过来,看到我手中的糖葫芦都停了下来,羡慕而渴望地望着我——手里的美味。这种眼神,就和我以前渴望吃糕点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有季予默每日帮我偷带。

    “那,这个给你——”

    “这个事你的……”

    大方地把手里所有的糖葫芦分发一空,看着他们满足的神情心里也有些轻松。

    回到山上同歌月说起布庄和那对夫妇的事,歌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季小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今天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上次木头送我的青玉簪子在遭绑架的时候摔碎了,我心疼好久……簪子断了,送簪子的人也变了,这所有的事都像是我一个人的梦,梦醒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只是,以后看到那对夫妻,我就会想起以前确实有个人曾经送了我簪子,确实有个人说过喜欢我……

    “歌月,如果以后我不能去赴约,你就替我去茶楼吧!记得要拿你那把冰晶圆月刀做凭证……”

    把之前和那对夫妇的约定详细告诉歌月,总算了了我一件心事。

    “季小七,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啊,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歌月懊恼地用手拍自己额头,嘴里还说着有些孩子气的话,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那个,你为什么说自己到时候可能不会去?我才不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刻意摆出生气的样子,歌月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小七刚才说话的神情还有语气真的很像是在……这个样子的她,就像是刚刚威开的花朵,还没来得及享受阳光雨露的滋润,就在短短几日内凋零!

    “我只是说有可能啊,万一去不成……再说,你不是一直担心那些银子会不见?这下就可以自己亲自守着——”

    “季小七,你——”

    歌月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小七勉强自己说笑,这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药罐子,从头苦到脚。这嘴里也像是噙着苦胆,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苦涩,所幸也就不说了。

    搬了椅子在院里晒太阳,眼睛看着天空浮云,脑海里却什么也不能想……眼睛扫过古旧的屋檐,上面的双龙雕花图案早因时间流逝而变得斑驳不清,更有两只燕子在檐下筑了巢,整日里穿廊过户地飞来飞去。

    仿佛是一瞬间,我成了这清风殿里最闲的人,赖在长椅上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那厚厚软软的毛毯,无聊地看歌月擦拭她那把“破刀”,月倾城手捧一本厚厚的书坐在廊下,时不时向这边瞧两眼。现在这两个人真把我当成小孩儿了,天天这么寸步不离地看着,连我都替他们觉得累。虽然对他们感到抱歉,可目前我也无力改变这种“悠闲”的生活……

    已经三天了,我没有见到季予默。连吃饭的时候也看不到他,我知道一定是轩羽把饭菜端去他的房间。这几天连“小仙女”的脸色也越来越憔悴,木头的状况肯定又恶化了,怎么才能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样——

    夜里忽然刮起了风,吹得窗户摆来摆去,连房里的烛台也被刮倒。披衣下床关好门窗,坐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这些日子总是睡得很多,但也轻浅,稍有动静就会把我吵醒。后来连歌月也搬了出去,只在白天陪着我。

    这凤只是征兆,再过几天天会转冷山下甚至会下起大雪,也许要维持一个月……早在月前暹罗星变暗的时候就预示着气候要变,没想到不仅是天气,还有我和季予默的关系!这么大的风,不知道木头有没有关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起得来?心念起,就再也呆不住了,我拉开门向外走去。

    季予默的房间早已熄了灯,房里漆黑一片,不知道他是睡时醒。小心地从窗子跳进去又在里面栓上,迅猛的风击打着窗棂劈啪的响,我一步一步向床前走去。逐渐适应了黑暗,我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看不出脸色如何却直觉他瘦了很多,连颧骨都凸显出来。四周弥漫着草药的气息,季予默呼吸平稳地沉睡着,我忍不住坐在床边想用手轻触那瘦削的脸颊,却再半空中停下。

    如果吵醒了他我要说些什么?怎么解释夜半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间的举动?恐怕会更讨厌我吧!想到上次他厌恶的眼神,我还是忍不住瑟缩。

    手继续一点点儿地向下,直到可以感觉那温热的鼻息才停住。中间像是隔着一层薄冰,我的手在冰层外游移……划过那英挺的双眉,在眼皮上方停留片刻又移到那笔直的鼻,最后是常常紧抿的薄唇。没有见面的时候很想他,简便坐在他旁边,心里还是叫嚣着想他,很想他……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轩羽的自语:“奇怪啊,难道我早上有关窗么?还是说师兄自己把窗子关上了?”看着屋内已无灯光,脚步声又逐渐走远。

    迷咒瞬间被打破,我收回想要贴近季予默的手,无声地说了再见!

    门被拉上,人走远,屋内除了药草的味道似乎还隐约有着熟悉的香味……季予默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那香味,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就在刚才他拥有了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几乎让他忘记了夜夜折磨人的疼痛,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克制急速跳动的心跳……当那只手贴近脸颊时,季予默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只能紧闭双眼等待那狂喜的片刻到来,过了许久,没有预料中的温暖,却听见小师妹自言自语的声音。强压下那惊涛骇浪般席卷全身的失望,季予默心中暗自斥责——“季予默,不是要逼得她离开么,天知道你还能拖多久……恨总会比爱容易放下!”

    身心具疲地推开门,我直接向床铺走去,打算就这么和衣而睡。拉起被子正准备躺下,却觉得房间里好像还有别人。我下意识地问:“是歌月么?”

    “风这么大,你刚才是去了哪里?”

    月倾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居然?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