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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身子小姐命第19部分阅读

    和人无异,所以刚才那少女才说至今没有人能成为金甲灵蛇的主人。它不但能号令群蛇,而且耳力十分敏锐,三里之内的任何动静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只要一声令下,这林里所有毒蛇都会出动,把那些不识相的人全部咬死,有些甚至会就此葬身蛇腹。”

    这话刚说完,就捡树叶草丛中蹿出几十道人影,没命的逃了开去。歌月惊讶的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厉害的生物……居然能如人一般思考,真个是匪夷所思!”

    严肃地看着几个人,我忍笑道:“其实,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动物——”

    季予默没有跟着一起笑,他忽然低眉突兀地说道:“刚才我险些就要相信——”

    歌月也点头附和道:“我也以为小七是说真的呢!”

    轩羽没有吭声,不过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

    “你太聪明,要想骗别人又有几个人不会上当?”

    季予默神色复杂地说道,心里更是产生了别样的想法。小七身上就像是蕴藏着无数的宝藏,萧云起和月倾城注意到了她的无价,连轩影和跋拓啸虎都对她另眼相看,自己这样平凡的人真的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么?或许,小七对自己不过是小时候的感情,且还没有意识到——她早就不需要一个叫季予默的普通人在身边……

    笑容有瞬间的冻结,却又在下一刻笑得更加灿烂,自己还是装作没有察觉木头的想法比较好……只是,还是太锋芒毕露了,也可以说是得意忘形——自从季予默恢复记忆以后,我以为不会有什么可以阻隔这段感情,渐渐忽视了季予默的内心的感受……凡事都想为他解决,却没有顾虑到木头身为男子的自尊。我怎么能大意地忘了他当初来学武的初衷?

    “殿下,驭蛇女已经失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跋拓啸虎心下暗自吃惊:“驭蛇女乃是摩罗有名的驯兽高手,那些蛇在她的手中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破了蛇阵?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在城门口不远的树林里设下了五十名弓箭手,个个手持流星矢,此种弓弩可以一次十连发,只要他们经过定会被射成刺猬。”

    “现在他们行到哪里了?”

    “回主子,属下们不知……”

    那几个下属诚惶诚恐地俯首磕头认罪,生怕跋拓啸虎一怒之下杀了他们,毕竟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过丢脸。

    跋拓啸虎果然是勃然大怒,拍桌冷声道:“我不是要你们紧盯着他们,时时回来汇报么?”

    那头目悄悄缩了缩身子稍微远离从跋拓啸虎身上所散发的压迫感,讷讷地回答——“我们本来是紧紧等着季小七他们,可是后来季小七露出左手腕厉害非常的金甲灵蛇,属下们为了保命这才撤退……”

    “金甲灵蛇?”

    “是,据说这金甲蛇十分通灵,无论人说什么它都能很快明白,智慧几乎和人无异,所以刚才那少女才说至今没有人能成为金甲灵蛇的主人。它不但能号令群蛇,而且耳力十分敏锐,三里之内的任何动静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那属下把刚才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跋拓啸虎,提到那金甲蛇更是连面色都变了。

    “据说?这么说来你们连金甲蛇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都没查清楚,就只听了那季小七的一面之词,就吓得落荒而逃?你们就这么怕她?”

    那战战兢兢的属下倒也老实,一字也没有隐瞒地道:“要是别人我们自然不会如此害怕,可那个季小七一句话就说死了三位大人,连驭蛇女都给她轻易打败,我们却是怕她……”

    跋拓啸虎气怒,好个季小七,才三言两语就把我这些士兵吓了回来。如果今日让这几个人逃脱,必会成为他进攻摩罗的心腹大患,如今这半个时辰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五十弓箭手身上,谅他们插翅也难飞。

    接下来的路异常顺利,连一只碍眼的“苍蝇”也没有遇到,这实在很奇怪,跋拓啸虎绝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越是快到城门口就越危险。大家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路中央一只幼鸟引起了我的注意,好像是从高处摔了下来,正在哀哀地叫着。它还没有到独自出去觅食的年龄,这附近树上又没有鸟窝——接二连三的各种小鸟从我们头上飞过,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慌乱地搬家。

    不用说,肯定是有不速之客打扰了鸟儿的平静。除了跋拓啸虎那些讨人厌的士兵,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可以弄出这么大动静。至于为什么要躲在树上,自然是要对我们不利,而弓箭无疑是最好的武器。这要是贸然出去一定会被射成马蜂窝!

    “咦?这里怎么会有只小鸟,好像还很小的样子……”

    拉着匆忙向前赶路的季予默,我刻意指着那只小鸟做出好奇的样子对大家说道。——希望这样不要显得太明显才好!

    “它太小了,还不会飞呢!”

    轩羽小心地把那只小鸟托在手掌心,有些不忍心地看着它腿上的伤口。

    “奇怪,这附近的树上并没有鸟窝,这小东西是哪里来的?”

    不得已,我只有假装不经意地再次提醒大家道。

    歌月也仔细观察者四周的环境,警惕地向大家分析道:“一定是有人惊动了林中的鸟,惹得它们大肆搬家,这只幼鸟可能是母鸟慌乱之间失散的……”

    “那这只鸟以后不就成‘孤儿’了?它还这么小——”

    我低下头自语道,语气里有着感同身受的伤感,使劲咬着下唇培养悲伤的情绪,眼圈一下就红了。

    季予默拉着小七的受不自觉地握紧,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眼前的人不知不觉换成了那个躲在僻静的小屋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儿……想起她一个人喃喃地对这一屋子猫狗说话,心里止不住一阵酸涩。

    “前面有埋伏,依照从树上到城门的距离,躲在树上的家伙一定是想用弓弩对付我们。”

    季予默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歌月和轩羽也赞同地点头。

    “那现在要怎么办,只要一出来肯定会被射成刺猬——”我为难地询问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半个时辰后跋拓啸虎定会领人追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睛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城门顶上高高飘扬的旗帜,却无法走近一步。不远处的草丛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踢踢踏踏向这边缓步走来,听脚步声不像是刚才那些藏起来的“鼠辈”,南部城市跋拓啸虎还有什么新的诡计?

    渐渐可以看到是什么东西,一群野牛边吃草边向这边晃过来。一般野牛是不会在森林边缘特别是有人经过的地方出没,一定是跋拓啸虎的士兵在林中扎营把它们驱赶到了这边。野牛虽凶猛,却也敌不过人类手中弓弩箭矢……

    “幸好它们没有惊扰到百姓,如果给这群家伙冲进城里不知道要踩死多少人。野牛的力气非常大,甚至能把几十年的老树给撞断——”

    看着那些悠闲吃草的家伙,我不无赞叹地道。

    “再厉害也敌不过跋拓啸虎那些躲在树上的弓箭手!”

    轩羽怎么能放过任何奚落小七的机会,立刻得意地反驳道。

    季予默被这么一吵,却突然来了灵感。要是让那些野牛打头阵,不但可以把树上的士兵撞下来,还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大家就可以趁此机会逃进城去。

    把这个想法说给大家,歌月有些迟疑地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射中可就一命呜呼了……”

    我拍掌附和道:“就这么办,要是落到了跋拓啸虎手里也不过是个死,现在倒还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等一下由我负责引起野牛群的慌乱,师妹努力把它们赶向那些士兵隐藏的地方,歌月见机带着小七先冲出去。”

    季予默说完就向野牛群走去,我在后边拉住他的衣服不放——“我也要去帮忙……”

    “你又不会武功,小心照顾自己不要受伤就好了!”

    季予默温声拉开我的手,又不放心地顶住了两句。

    “哦!”

    我心虚地胡乱应了一声,情急之下都忘了我“不会”武功,还是乖乖地跟着歌月做“小可怜儿”好了。呜,我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季予默悄悄绕到野牛群最后面,找准最壮的一头拔剑朝着它的屁股狠狠刺了过去。那野牛吃痛地猛甩尾巴,撒开四蹄向前冲去。连带着周围的野牛也都发疯了似的往前跑。轩羽还没有开始赶,那些野牛倒是一个劲儿向她这边冲了过来。原来,大家都忽视了一件事——轩羽今天正好穿了一件红色的外袍,那野牛见到红色变的更加狂躁起来。

    “歌月,我们必须救她!”

    望着身陷险境的轩羽,我冷静地道。

    “小七,你怎么……”

    歌月心里很是不解,这么危险的时候去救情敌,她所知道的季小七可不是那么无私的人——

    “如果‘小仙女’就此死去,木头一定会非常自责,绝不会让她成为我们两人之间的阴影。”

    “快点儿把那件上衣脱下来——”

    歌月冲着“小仙女”急喊,轩羽早就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大家伙向自己冲过来。歌月一边拽她身上的衣服,一把抓着她纵身跃向一棵粗大的树。那些野牛立刻用牛角撞着树干,两人多粗的大树剧烈地摇晃着,眼看两人就要被摇下来。

    “快,把衣服扔给我!”

    千钧一发之际,歌月听到命令本能地将那件红色外袍向我丢去。等发现那群野牛改变了目标时,立刻就出来一身冷汗——小七正边向前跑边挥舞着那件衣服,野牛群离她越来越近。

    不行了,快跑不动了,也不能再向前跑,不然我会比那些野牛更早成为箭下亡魂。情急中把红袍揉成一团儿暗施内力向前丢了出去,自己则拼命跑到另一边去,蹭蹭几下爬上了一棵大树。呼——我长出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儿我就直接施展轻功跃上来了。

    野牛群果然朝着那团红色追去,好巧不巧那件衣服正好落在树上,野牛的躁怒没有平息,仍是一个劲儿地撞着树干。树上传来男人的惊叫声,嚷嚷着——“快放箭啊!”

    流星矢面准野牛群,无数弓箭坠落下去,野牛被激起的攻击性更强,许多人从树上跌落,生生地死在了这些大家伙的蹄下。野牛的怒吼,士兵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人间惨境。而现在,正是我们突围的好时机——

    看到季予默正向这边奔跑,越来越近了——我在心里偷笑了一下,再次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假装从树上掉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培养惊恐的表情,就被飞身而起的木头接了个正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生怕他发现我是故意。季予默只当我受了惊吓,安抚地拍着我的头直道:“没事了。”

    歌月一手扛着轩羽,一边冷静地向季予默喊道:“走——”

    歌月和季予默各带着一个人,提气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向城门冲去,那些士兵眼睁睁地看着跋拓啸虎命令杀死的几个人从自己眼前闪过,却没有多余的精力阻拦。面对不知道哪里冲过来的眼牛群,他们早已经是哭爹喊娘自顾不暇。

    终于,四个人平安入了城,季予默把我放下来,双目炯炯有神,充满自信地道:“小七,我们安全了——”

    看着他那意气风发的喜悦模样,我微笑地说:“是啊,这次你又接住了我!”

    84

    五十名士兵再也牛群的攻击下死的死伤的伤,残兵约莫有二十人,跋拓啸虎平生从未遇到过这种羞辱,对方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自己损失了几十人——这笔账他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三日后,跋拓啸虎领着浩浩荡荡几十人上了昆仑山,因为来之前已经做了调查,所有人都轻装简从,倒也没有为那四季分明的气候而吃什么苦头。饶是如此,一行人爬到山顶已经是气喘吁吁,只是在主将面前又有谁敢表现出来?

    “二皇子看上去有些劳累,轩羽泡了上好青莲茶,还请不要客气——”

    小师妹早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又是一副高雅美丽的仙女模样,此时莲步轻移,笑语盈盈,少不得又迷惑了许多人的心智。而和轩羽同样具有变色龙功能的还有一位——跋拓啸虎,他也摇身回复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华丽优雅的二皇子,手中一柄折扇自在挥洒,全然看不出几日前的愤怒,这次的挑战似乎真有了些友好切磋的气氛。

    “多谢轩羽姑娘!”

    跋拓啸虎有礼地点头道谢,旁边人见主子如此也纷纷效仿,清风殿里一派祥和,又多添了探亲访友的浓厚味道。

    “对了,怎么不见令师白石老人出现?”

    跋拓啸虎从坐下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白石老人的踪影,不禁有些好奇,难道他要等到比赛开始才出现么?

    “抱歉,家师今天不能出席,就有我们全权代表他老人家来比试——”

    大师兄拱手抱拳赔礼,也明白告诉大家今天白石老人不会参加。全场一片哗然,摩罗国的人倒是又怒又喜。恼怒的是圣乐王朝居然如此托大,这岂不是在藐视摩罗人没有资格和白石老人比试?喜的是只要那个天下第一的白石老人不出场,这次的比赛他们还不是稳操胜券?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的比赛我特地请了我们摩罗金明法师和贵国戒嗔大师一同做见证,他们二人都是在文学还有武功上有很深的造诣,且为人公正无私,是大家所信得过得人。”

    跋拓啸虎请出在没落德高望重的金明法师,而宝相庄严深得圣乐百姓信任的得道高僧戒嗔也同他一起坐在评判椅上。

    众人皆点头同意,那个金明法师他们是不知道怎么样,可戒嗔和尚的信誉在昆仑山方圆百里都是有名的。

    “那么,我们就按照传统比试大家比较熟悉的琴棋书画,双方可各派四人,由抽签决定谁先上场。”原来,自摩罗年年向圣乐进攻,竟也模仿王朝一切制度礼仪设了朝廷,不仅开科取士,也广学文化农业技术等。十几年来也逐渐培养了一批人才……

    一刻钟以后,两方都确定了人选——

    摩罗参赛的是他们国家最富威名的琴棋书画四公子,而圣乐参赛的确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琴公子——白石老人弟子无忌。

    棋公子——白石老人弟子无悔。

    书公子——白石老人弟子无尘。

    画公子——白石老人弟子无心。

    戒嗔大师暗中纳闷,这清风殿自己可是说是常客,却从来不知道白是老头儿什么时候又收了新徒弟叫无忌的,只是在看到出场的人物时不由捋须微笑起来。他还道那个无忌是谁,原来就是那个聪颖机灵的小丫头——季小七。只是,这么重要的比赛老友为何闭门不出,却让几个小的出来代打?

    那琴公子本名叫做白凤,容貌俊美无匹,自命是摩罗第一风流人物,素喜在白衣上绣一只描金火凤,以为自己乃是百鸟之王。他平生最得意之时莫过于自创《白凤》琴谱,弹奏之时百鸟飞旋,仿佛是在朝拜“白凤”。

    焚香顶礼之后,一具古琴摆在向岸上,白凤信心满满地盘膝而坐,根本就不把对面那个黄毛丫头看在眼里。

    熟练地拨弄琴弦,欢快流畅的乐音立刻冲击着在座的每个人,此曲名为《白凤》实为百鸟朝凤之意,琴声中竟似有百种鸟在欢快歌唱,抬腿伸翅仿佛真有鸟儿悠闲踱步。而白凤高傲肃然端坐其中,宛然就是一直耀目美丽的神鸟,散发着一种接受“重臣”朝贺的威仪。

    跳动的音符激起每个人心中最美丽的幻想,百鸟绚烂的羽毛织成最灿烂夺目的云霞,时而婉转娇啼时而清越悠扬的鸟鸣更是让人如坠仙境。摩罗国士兵更是得意不已,这样的琴技若排天下第二,又有什么人敢自称天下第一?清风殿众弟子虽然忧心忡忡,仍然不自禁地陶醉在美妙的琴声中,几乎要忘记弹琴的人是他们大大的敌手。

    百鸟朝凤是么?我冷冷一笑,自在地轻拨琴弦和他较上了劲,忽而在那欢乐的气象中添了一丝哀鸣——浩浩荡荡的江面泛着冷球的萧瑟,大片的云低低地压在江面,这时候的太阳也只能无奈挣扎着透过一线白光。一直掉队的孤雁无措地在天空飞行,向上冲不出那厚重的云层,向下却没有可以栖息的水草地。吃力地扇动受伤的翅膀,只要有片刻松懈就会掉下来,一头扎在江中隐藏的暗礁上。所有人握紧了双手尽显担忧之色,白凤手下一滞,几乎就要随着那琴声起舞,可是每次拨动琴弦都像是身在万丈高空脚下踩着一条毫发细线,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跌个粉身碎骨。

    看着他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我嘴角笑容更添几分寒意,琴声却突然彼岸的慷慨激昂。太阳逐渐变得强大,冲破云层放射耀眼光芒。片刻间云散烟消晴空万里,蔚蓝天空映着浩淼江波交汇成江天一色。孤雁哀鸣陡歇,像是忽然看到了前方疾行的同伴,叫声高亢响亮让人也止不住为它感到高兴。一只、两只、三只,群雁齐名欢迎伙伴归队,“朋友亲人”团聚和乐融洽喜不自胜。

    白凤右手一颤,一根琴弦崩地从中间断开,而他整个人无力地趴伏在香案之上。百鸟之王高傲不可侵,虽然有众鸟相伴却依然感到孤独寂寞,宴乐虽欢快却只是一时,哪里比得上那种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平和温暖?琴声正如心声,白凤自觉这些年来纵有千人赞他琴技高超,又有几人是真心为他高兴为他悲伤?

    再次抬起头来,他眼中朦胧的水雾让我有些心怜,这个孤高如凤的男子其实和自己有些相似,如果没有季予默,我便是叱咤九天之上又有什么意思?高处不胜寒,到头来也不过是无边的寂寞和孤独浸染心田。如今白凤半生的信仰如果被摧毁,那他的人生也就走到了尽头。没有了精神上赖以支撑的琴之魂,白凤便不再是白凤,而是一个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带着抚慰的琴声犹如春天的和风拂过脸颊,白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那么小似乎还没有成年,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儿,却是自己今生唯一的知己。琴声透着暖意绵绵低语,是在告诉自己——从此为琴而生的白凤不再孤独,有一个人可以透过琴声真真切切地了解他。她懂得白凤的高傲,也明白白凤的孤独,自己和她有着同样的高傲孤独的灵魂。只是,她似乎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寄托……

    琴声中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沧桑,但时不时也会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蜜,只是苦太涩甜太淡,很少有人能真正明白那天真笑颜下的无奈。琴弦已断,但这丝毫不妨碍白凤想要和对方倾诉交流的心情。低低琴音在季小七之后响起,娓娓述说着自己的心——

    此时,季小七确实是有些无奈,爱情固然甜蜜,但她却因为爱而几乎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凤凰可以为了爱收起自己的羽翼,可是这样的女子还是那个真正的季小七么?可叹白凤居然能动懂,不知道季予默什么时候能懂?或许季小七并不希望他懂,因为他一旦懂得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爱着季小七的木头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束缚心爱女子的枷锁。

    一曲毕,我微笑地看着对面那个已是泪流满面的男子,此时白凤的心中对上苍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怨愤。他感激终于能够明白自己的人出现,不用一世孤独,但他也恨天意弄人,这个唯一可以与自己一起比肩遨游的女孩儿还太小,而自己却已经太“老”,他已经追不上同伴的脚步。而他们的相遇也太迟,纵使自己懂得她的心,然而无忌却早已心有所属。

    缓缓扶着香案站起,白凤环视着大家心甘情愿地说道:“白凤技不如人,认输了!”

    众人这才从刚才的变故中惊醒,既然白凤自己都认输了,摩罗国之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跋拓啸虎也是深懂音律之人,自然了解白凤现在的心情,也未对他多加指责。只是,着接下来的比赛一定要赢。

    金明法师站起来郑重宣布第一局结果:摩罗国琴公子对白石老人弟子无忌,这场比赛为无忌胜出!

    85

    这第二局为摩罗棋公子对白石老人大弟子无悔,那棋公子年纪颇轻,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年纪,也是四公子中最年少的一个。他本名为刘仲甫,其父是摩罗有名的棋痴,每每喜欢和人下下,却总因棋艺欠佳而败落。刘仲甫幼年时就经常看父亲与人下棋,别人见他只是三岁孩童却似模似样,看的津津有味。七八岁时与当地高手抗衡,乡里已经没有人能胜过他。后来,刘仲甫从师玉阳子,12岁时与师傅齐名,13岁便已经是摩罗国公认的第一高手了。

    刘仲甫虽少年得意,却没有任何傲慢矜骄之色,站立行走沉稳有力,这样的人在棋局上也必定是冷静沉着深谋远虑。无悔走上前施礼道:“无悔本不懂棋艺,今天不能和刘公子比赛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纷纷议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悔等人声稍微平静下来才接着说道:“师傅花费三年心血设了一句珍珑,只要刘公子破了此局,就算赢了。”说完,抬手让几个是兄弟按图谱摆了出来。

    珍珑,珑谐音笼。顾名思义,精致的笼子。既是珍珑棋局,顾名思义有围起来等同于笼子之意。故,珍珑棋局,有精巧,像笼子一样不可破解之意。即,高明之棋局。白石老人所设之珍珑,黑白子对峙,互不相让,无论哪方出子都会自断其气(气乃是围棋中一种说法),也就等于是自投罗网。真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着实精妙无比。

    戒嗔与白石老人对弈几十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布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实在不是白石老人的风格。这设珍珑之人一定另有其人,这样的心计就连自己也自愧不如,除非——眼睛向小七那里扫去,却发现那小丫头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委实看不出是不是她搞的鬼。

    唉,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戒嗔这个老鬼。无悔哪里会下棋,要是让他直接上只会笑掉人家大牙,可现在本人又处于韬光养晦中,不能啥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额,就算是揽也不能太过明显。花了一个时辰想出来的珍珑棋局还要谎称是白是老头儿屋里扒拉出来的,光模仿他老人家的字迹就比我设局还多用了一个时辰。

    目不斜视,装作啥也不知道,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刘仲甫看到这棋局,眼睛立刻就亮了,就像是饿了三天看到肉一样。一般人不会理解这种心情——当你的棋艺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很难再有新的突破,特别是身边的人个个都被你杀的片甲不留,那下棋就渐渐成了自己和自己下,总会限制在固定的模式里走不出来。为什么有的人毕生“求败”?因为他那个时候他想要寻找一个可以激发自己全部热情的对手也很困难。

    这场棋下的一场艰难,刘仲甫几乎下一个子就要想一下,然后再放一放,再皱眉苦思——如此循环一直花费了两个时辰,刘仲甫再也支撑不住面色铁青地栽倒在地。众人急忙把他扶起,再看那棋局,再无以资可走,居然给刘仲甫下成了和局。

    两位大师正想宣布此轮比赛和局,跋拓啸虎却忽然走上前道:“此珍珑白石老人花了三年才想出,然而刘仲甫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就下成了和局,这岂不是说明我摩罗国正胜一筹?”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就连两位大师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如果让刘仲甫也钻研个三年两载,岂不是比白石老人还要厉害?摩罗国一方欢天喜地,圣乐王朝这边就无精打采。而某人更是悔的想捶墙,为啥偏偏要说三年咧,无情你这个大笨蛋!

    姑奶奶我才用了一个时辰就想出来的棋局,那家伙用了两个小时居然还给下成了平局,只要稍微改动几个地方,无论是执黑执白都是只赢不输的局面。我当初只说是从那老头儿屋里扒拉出来的,误会你也不必说啥三年的话吧,难道你认为白是老头儿要三年才能想出这种破棋局来?枉费我花心血准备,这煮熟的鸭子都能给你弄飞了……

    不好,戒嗔那老头儿又往我这里偷瞄,不能生气,我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第三句摩罗国书公子柳真对白石老人弟子无心,柳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眉清目秀满面斯文之色,一看就是个提笔写字之人。至于季予默,他抓周的时候就是抓了狼毫朱笔,季云天一度以为这个儿子会从文考状元,孰料到最后却硬是去了昆仑山。如果他知道季予默是为了一个小丫头放弃了当状元的机会,恐怕真的会气死。

    书法一门不止是在纸上写字,更重要的是字型优美令人赏心悦目,而最最重要的就是讲究力度。想想一杆小小的毛笔,笔端是轻柔的软毛,只要力度不均写出来不是鬼画符就是生硬死板,这控制力度就显得异常重要,先人常在练习书法时悬一铁坨在手腕,就是为了能够紧握笔杆,就算有人猛然从后面夺笔,也要保持笔在手而纹丝不动。

    长长的书桌上放着两杳宣纸,柳真和季予默书须写同样的内容,谁写的最快最好就是胜者。而这好坏如何定论,自有两位大师来判断。

    时限是一炷香时间,柳真放下长发咬在口中,捋起衣袖饱蘸墨汁,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才写到一半者手上衣服全沾了墨汁,倒像是个黑漆漆的墨人。旁边的人随着他的笔势起伏心情也忽高忽低,但见笔走龙蛇滂沱气势惊人。而他旁边的季予默却没有那么夸张,只细细捡了一只羊毫毛笔,一手伏案,提笔挥毫犹如行云流水,并不张扬外露。一张宣纸写完,放下笔喝杯茶,时间刚刚好。而这时才见柳真盘起四散的头发放下衣袖,每个字倒是写的比季予默都要打上许多,外行人看一眼马上就会觉得柳真比季予默更厉害些。

    摩罗国士兵见季予默早早放下笔都有些焦急,只是看了那纸上的字立刻嗤之以鼻,和柳真所写的字相比,那季予默的字简直就像是小家子的女人所写。虽说规定要又好又快,他们摩罗却是稳占这一个“好”字。

    金明法师和戒嗔大师仔细查阅两人所写书法,又拿起底下所铺宣纸一一观看商量之后宣布最终结果——这一局圣乐王朝白石老人弟子无心获胜。

    摩罗士兵皆不服,连跋拓啸虎也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不过他毕竟是一国皇子,并不像一般士兵那样激动地大叫大嚷。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两幅字,却也看不出季予默有那点儿胜过书公子。他最后还是不解地问道:“两位大师是以何标准判断两人之间的胜负?”就连那柳真也不服气地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诸位请看,书公子的字确实是龙飞凤舞气势滂沱,称得上是难得的好字,然而无尘的字虽然较细小,但认真观看却也是字字铁画银钩,结构之间更是严谨。所以单从字形结构及气势上来看,两人可谓是平分秋色。

    大家再看这些垫在下面的宣纸,两人因为书法功力深厚,写字时早已字透纸背,刚才我们查了一下——书公子写字时底下的宣纸渗透十五张,且这最后一张笔力已经化尽。而无心底下所铺宣纸渗透十六张而尚有余韵,比书公子多出一张还不止,所以才这才判无心胜出。大家对我们的论断可有异议?

    有人不相信地跑上前查看,查来查去确实是无心字下渗透的宣纸多出一张,虽无可奈何,却也只有认输。到目前的情况是圣乐王朝赢两场,摩罗国赢一场,这最后一场比赛就变得异常重要起来。

    最后一局,画公子对无心,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唉,也不知道轩羽的水平怎么样?

    这次的要求是人物画,谁画的最像就是赢家。一个摩罗国侍女走上前来,站了一刻钟的时间马上退了下去。现在他们就要靠记忆画出那女子的相貌,在短时间内记住侍女的五官衣着甚至是神情,这才是真正考验画者功底的时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画架前的两个人仍然沉静地在纸上描画,看不到画上的内容,大家只有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落笔,又同时把画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看到这两幅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赞叹不已。画公子画的惟妙惟肖,无心也画的是栩栩如生。只是不知道画公子用了什么特殊颜料,那是女的脸看起来熠熠生光,比真人还要美了一份。而无心那副看起来就有些逊色,脸上的皮肤略显暗淡无光。轩羽自己也认为技不如人,脸色苍白,几欲落下泪来。

    在大家眼中,自然是画公子那副比较好些,而金明法师和戒嗔大师也准备公布这次摩罗国胜出。这样的话就是平局,看来两国只有在武功上见真章了。

    “且慢,要我说是无心这幅画比较好。”

    跋拓啸虎看着突然杀出来的季小七,心下冷笑道:“我就看看你这张嘴怎么把死的说成活的——”

    “大家评断画像的标准是不是谁的最像就算赢?”

    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两手各拿一幅画问道。

    “正是如此!”

    不管是摩罗国人还是圣乐百姓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再问,大家可是因为画公子笔下侍女更加明艳而判定他是胜者?”

    跋拓啸虎警惕地道:“画公子笔下侍女虽然明艳,但也却无任何失真,他在光线和颜料的运用上都超过了轩羽姑娘。”

    “那么,就请刚才的侍女出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她。”

    跋拓啸虎脸一沉,挥手命令刚才的侍女走上前来,他倒要看看季小七可以怎么扭转乾坤。

    “请问你是不是时常下腹胀痛,有时候甚至会抓些泥土来吃?”

    那侍女惊讶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连我最好的姐妹都不知道?”

    我微笑着回答:“从你的面色以及脉象看来,是肚子里生了蛔虫。大家看无心这幅画,画者指甲并非完全为蔻丹红色,而是有一些略微发黄。大家再看看这侍女指甲是否如此?”

    令那侍女把手伸出来让大家观看,指甲缝里却是深藏着少许泥土。不由的判断季小七料事如神。

    “其实,这并非是由我自己看出,无心自幼对草药感兴趣,医术也十分高明,这些话都是她告诉我的。试想一个身患病症的人怎么可能容光焕发咧?所以大家所认为画公子所胜出之处也是他落败之处——”

    无心上前微笑地对那侍女道:“你以后可以常喝些茶或者是嚼些碧蓝根就可以把肚子里的蛔虫排出。”

    那侍女偷偷看了一眼气怒的殿下,又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心里感激嘴上却什么也不能说,讷讷地退到人群中去了。

    轩羽完美地配合季小七演了这出戏,只是心里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这份功劳退给我?情愿自己当个“默默无闻”的人?即便如此,这场比赛她仍是出尽了风头,若不是为了师父的荣誉我才不稀罕这施舍的功劳!”

    这样一来,大家更加相信我刚才讲那些话确实是轩羽所说,那么她是故意把画的色彩给调的黯淡了?如此岂不说明真正的胜者是无心才对?

    就连木头那些同门兄弟也深信不疑,因为轩羽确实常常到山里采写草药什么的,平日里大家所患的一些普通的病症也都是小师妹给治好的。至于季予默么,对这件事也是半信半疑,如果真的就像小七说的那样,为啥小师妹一开始不说出来?跋拓啸虎明白是季小七从中作梗,却也无可奈何!气怒之余对她的机智则更佩服了一分。只不过除掉季小七的决心也更增强了一分。

    关于文化方面的笔试,圣乐王朝小胜对方。虽然最后一句是本姑娘硬拗回来的,但总算是赢了,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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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功笔试按理说应该比其他都麻烦,因为这一门分的太多,有拳、掌、兵器、暗器等等,这兵器又分刀剑枪戟斧钺钩叉等等,还有那些奇怪的用指甲或者头发做武器的更是不胜枚举。只是,这比武都快要开始了,却不见跋拓啸虎派任何人出场。

    一条人影倏地从殿外闪了进来,没有看清那人是如何进来,只是衣衫飘飞间有暗香流动,让人隐隐猜到是一个女子。而跋拓啸虎一见那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魅姬,你终于赶来了,从摩罗赶来这里一路辛苦了!”

    能让跋拓啸虎如此客气的对待,不但没有责怪她来迟还关心询问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影猛然停住,稳稳地站在大家面前,等看清来人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