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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前后的岁月第4部分阅读

    地的胜利品,这又是一个惊人的胜利呵!

    不过还有无数的更大的胜利就摆在我们面前呢。

    (饶人十月十二日)

    初战大捷的喜讯传到了瑞金,红都顿时一片欢腾。博古亢奋不已,激动地对

    中央宣传部部长洛甫说:“这个胜利充分说明党的进攻路线是完全正确的。要利

    用这个胜利,大力宣传,鼓舞苏区人民,要以百倍的信心,粉碎敌人的进攻,夺

    取最后的胜利。”

    胜利冲昏了人们的头脑。

    在前线,在瑞金,人们多次召开了祝捷大会,庆祝初战的伟大胜利。各种红

    色报刊对祝捷大会作了广泛报道。1933年12月12日《红色中华》,又以显著位置,刊登了苏区“大笔杆子”、红军大学政治部主任徐梦秋的长篇特写:《热烈的祝捷大会》。特写称:“此次胜利……是粉碎敌人五次‘围剿’的胜利开端!”

    这场祝捷大会隆重热烈,精采纷呈。

    场景之一:“营长没有带高帽子的资格”——洵口胜利消息传到后方后,兴

    奋了全直属队战士与全赤色xx城的工农群众,于是便狂热地筹备开祝捷大会,

    却有千余俘虏兵已经送来后方,而旅长葛钟山与第一营营长亦解抵xx赤色城,

    因此更助长了大会的热烈空气。

    开会前,为着使每一个群众都能亲切的参观这些活的胜利品,便将旅长营长

    带着游街。保卫局的小同志真会想,他们说旅长应该带个漂亮的高帽子,营长没

    有资格带高帽子,给他做件五彩的背心罢!于是带高帽的长个子在前面,花花绿

    绿被写标语的穿背心的矮个子在后,这样更轰动了全城,围观的人山人海!

    场景之二:“死乌龟与活走狗”——保卫局的同志真会想,他们扎了一个大

    乌龟,壳上大书蒋介石,用棍子一打,便首尾爪子都缩进乌龟壳里去了,这象征

    敌人一出现便被我们消灭,只能死守在乌龟壳内(堡垒中)不敢出头。另又牵一

    条白狗,穿以特做的五彩衣服,上书国民党,另装一个帝国主义牵着他。这两个

    活的新颖的标本,更发动了全会场的观众。

    场景之三:“活胜利品的自供!”——大会在掌声雷动中开会了,在几个革

    命首领短而鼓动的讲话后,群众要葛钟山报告国民党军阀卖国及屠杀摧残工农的

    罪恶,于是高帽子将军挺直地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口,讲述国民党怎样与日订密约,出卖华北,怎样在上海压迫屠杀自动抗日的士兵,以及如何压迫欺骗工农的抗日反帝情绪与到苏区抢劫杀戮革命工农的事实。听了小走狗的这一些自供,群众高呼:“打倒帝国主义走狗国民党!”“粉碎敌人五次‘围剿’”!战斗情绪,顿时紧张而高涨起来。

    场景之四:“铁拳剧社的余兴”——直属队铁拳剧社刚筹备就绪,便在这个

    壮烈、战斗的祝捷大会上做第一次初试公演,剧名“只有斗争”。以敌人侵占赤

    色黎川作背景,演出白军的抢劫j滛与工农斗争的积极勇敢性。“收复赤色黎川!不让一个敌逃回去!

    全部消灭进扰苏区的恶兽——白军!……“的雷样口号,于是大会便在太阳

    己隐入西山,朔风渐厉的冬日黄昏中欢呼散会了。

    整个苏区都在狂欢。然而博古万万没有想到,“胜利”一词从此几乎再也与

    他无缘。

    “决战”三轮,彭德怀焦头烂额洵口大捷一阵兴奋之后,博古又忧心忡忡起

    来,因为黎川还在敌人手中。

    他与李德和中革军委代主席项英谈及这个问题。李德见他焦虑,说:“苏区

    北大门至关重要,一定要夺回来!”

    博古很想听这样的话,项英也点头赞许。博古坚定地说:“红军要不停地进

    攻,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收复赤色黎川”,就这么决定下来。

    博古不懂打仗,项英虽说是中革军委代主席,但几乎有职无权,军委的权力

    实际上落到李德手中。第五次反“围剿”的重大作战计划,都是由李德在“独立

    房子”里凭想象制定出来的。在他的计划中,似乎士兵不要吃饭,不要睡觉,不

    要休息。他命令部队到达指定作战地点,从不考虑前面是否有高山大川河流阻碍,不考虑士兵靠两条腿行军的速度。二百里路,说一天赶到就必须一天赶到。至于赶了一天路,还能否打仗,他不管。无怪乎红军指挥员骂他“瞎指挥”。

    为夺回黎川,中革军委决定先攻打其外围据点硝石和资溪桥。

    硝石位于黎川、南城之间、扼黎、南交通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资溪桥

    位于硝石东南、黎川之北。敌军占领黎川后,为防止红军反攻,立即在硝石、资

    溪桥、黎川一带,筑起了大量堡垒。当时,硝石驻有敌第二十四师许克祥部。许

    部右侧之黎川有敌三个师,左侧南城、南丰各有敌四个师,均可速援硝石。

    因为急于收复黎川,不待洵口之役完全结束,中革军委即于10月8 日电令彭

    德怀率东方军攻打硝石。

    东方军转战数千里,从福建赶回江西。入赣第一天,就打了一场遭遇仗。

    如今战斗尚未完全结束,部队未能休整,又奉命去打硝石,疲惫不堪。彭德

    怀起了火,对政委滕代远说:“上头怎么搞的,电令一个接一个,像个催命鬼。

    这么打,士兵要累死。”

    毛泽东的主张是打一仗休整一下,养精蓄锐,集中力量,再打第二仗。

    博古、李德不考虑这个,恨不能一夜间夺回黎川,进而普遍陈兵于苏区之外,与敌决战,迅速打破敌人“围剿”。

    10月9 日12时,东方军第四师师长张锡龙、政委彭雪枫,第五师师长寻淮洲、

    政委乐少华率部开始从北面向硝石发动攻击;第十三师陈伯钧、宋任穷和第二十

    师粟裕部从东面发起攻击。但由于敌人凭借坚固工事顽固抵抗,东方军各路进攻

    均未奏效。

    这就是蒋介石堡垒战术的一个特点:守住工事让红军攻坚,消耗红军的力量。

    白天在飞机、大炮和新式装甲车掩护下,向红军猛攻,夜间则龟缩在堡垒中一动

    不动。

    彭德怀屯兵万余在硝石堡垒前沿两天两夜,白天挨飞机炸,夜晚露宿荒野,

    被弄得疲惫不堪。彭德怀恼怒了,说:“这么打,老本都要赔光。”不等军委同

    意,彭德怀下令将主力撤出攻击阵地。

    就在这时,敌北路军总司令顾祝同下令南城之第九、第十、第十四、第九十

    四四个师与黎川境内一个师分三路向硝石增援,企图用硝石许克祥部牵制东方军,待援军到后与攻坚疲惫的红军决一雌雄。

    彭德怀、滕代远分析,敌南城援军其中一路,可能走黄沙、上桐早、河家边

    增援硝石。于是,集结主力准备打援,在运动中予敌以歼灭。硝石只留小部兵力

    迷惑敌人。

    然而,这一判断失误,彭德怀率主力在黄沙一带等了两天,却未见敌踪影。

    原来,敌未走黄沙,而是经包坊、章家庄直达硝石。

    打援落空,硝石,一下集中了敌薛岳、周浑元五个师。

    彭德怀立即将这一敌情报告军委,并提出:“硝石不宜再战。”

    守在中革军委作战室的博古和李德,一心只想与敌决战。博古说:“硝石不

    打,就打资溪桥。资溪桥无论如何要拿下来。”未作任何休整,彭德怀又接到中

    革军委电令:攻打资溪桥。

    敌北路军总指挥陈诚,此时也一心想与红军主力决战。一来洗雪第四次“围

    剿”惨败之辱,二来不负“天子门生”之誉。见红军撤出硝石,他立刻命令第五

    纵队罗卓英四个师向资溪桥开进;令第八纵队周浑元三个师由黎川向资溪桥靠拢,两天后,陈诚部第五、第八纵队七个师近八万之众麇集资溪桥地区,拉开了与红军决战架式。

    博古、李德获悉陈诚调兵遣将,欣喜万端。李德说:“要打就打一场大的,

    把林彪的一军团也调来。”博古也很激动,说:“一、三、五军团加起来有十个

    师,势均力敌,这场决战打定了。”

    10月18日,林彪、聂荣臻率红一军团向黎川东南移动,并指挥新成立的红九

    军团第三十四师及独立第一、第四团等部,协同红三军团、红五军团及红七军团

    第十九、第二十师和红十军南下独立团,在狭窄的资溪桥与薛岳、周浑元纵队决

    战。

    中革军委任命:彭德怀为前线总指挥。

    10月22日,彭德怀下令进攻。下午4 时,陈伯钧、宋任穷率红五军团第十三

    师首先从资溪桥北之苏元坑向敌猛烈攻击。第十五师、第三师也积极向敌攻击。

    但均因敌堡垒坚固而退下阵来。

    这一仗,又像硝石一样。薛岳、周浑元率部坚守工事,不主动出击,让红军

    攻坚。

    激战了三昼夜,双方阵地依然如故。红军浴血奋战于堡垒阵地前沿,损失惨

    重。

    中革军委一份又一份电报飞到彭德怀的指挥部,催问前线进攻的进展状况。

    彭德怀头都是麻的。硝石攻坚,打了两天;攻资溪桥,又打了三天,堡垒没

    打掉几个,损失却不小。更重要的是,这种浩大凌厉的攻势丝毫未能牵动敌人,

    更未能达到“待敌展开在旷野运动或由资溪桥向东、北运动时歼灭之”的预期目

    的。过去打仗,大步进退,运动自如,痛痛快快。如今,让人家当靶子,被牢牢

    地拴在堡垒面前挨飞机炸,被动窝囊。

    硝石、资溪桥的教训,使彭德怀、滕代远认识到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应该

    跳出堡垒,寻求无堡垒区域的外线作战。

    10月23日11时,彭德怀、滕代远致电中革军委,要求根据敌人的特点,采用

    集中兵力,配合地方武装,阻挡敌兵延伸。

    对这样一个富有战略意义的建议,中央和军委没有予以答复。

    就在彭德怀、滕代远向军委建议的当天夜里,敌第七十九师正由金溪经南城

    东进,企图增援资溪桥。根据这一情况,彭德怀、滕代远于第二天再电军委:

    朱、周、项:

    1敌人正大举集中的时候,利用堡垒掩护,使我求得运动中各个击破机会减少,我军需要充实主力,结集力量与敌人大规模作战。

    2切忌主力摆在敌垒周围,疲劳兵力,日间暴露,受敌机轰炸;晚上大多数

    露营,消耗兵力特甚。对敌应坚决采取游击动作,动员群众起来配合红军支队,

    封锁敌,截敌,捉敌采买人员、侦探,夜间袭击。使群众了解战争是自己的事,

    有特殊意义,红军在群众掩护之下更可发挥其机动、秘密作用……

    3重要工作是发动群众参加武装斗争,扰敌、袭敌、截敌、促敌、坚壁清野,不卖一粒米给白军,断绝交通,监视富农、地主分子,报告消息,所有一切男女、大小都武装起来,为保卫苏区而战,为粉碎第五次“围剿”而战……

    彭德怀、滕代远上述建议是从实际出发,是可行的,如果被采纳,对红军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剿”斗争具有重大意义。但是,“左”倾冒险主义领导者认为,彭、滕建议不符合他们的既定方针,因而予以否定。

    10月24日下午6 时,中革军委致电朱德、周恩来并转彭德怀、滕代远,称:

    “军委肯定地认为,彭、滕23日11时来电所提议的动机,目前是不能实行的。”

    博古、李德、项英担心,主力部队一旦出动,寻求外线作战,广昌、建宁、

    泰宁地区没有掩护,敌人将随时可以窜入中央苏区腹地,危及红都瑞金。

    彭、滕从中革军委电令中,察觉统帅部顾虑重重,复于25日再次致电中革军

    委,进一步阐释红军主力跳到外线机动作战的建议,并针对中革军委的顾虑,对

    23日建议作了一些调整,提出在充实现有兵力条件下,一、三军团实行分离作战。

    彭、滕特别强调,一、三军团分离作战的前提,是充实兵力,否则不宜分离,

    恳请军委“以远大眼光过细考虑”。

    然而,博古、李德对彭、滕一而再,再而三火急火燎的热诚建议,无动于衷。

    10月27日,他们以军委代主席项英的名义,电告在前方的朱德、周恩来:“军委

    已决定了战役问题,望转告彭、滕,停止建议。”

    资溪桥一战,从10月8 日至26日,打了18天,守敌始终未被牵动出来。

    而红军主力摆在敌堡垒之间,无法施展,疲劳不堪,挨打挨炸,十分被动。

    10月26日,在彭德怀的坚决要求下,军委决定放弃在资溪桥与敌决战的意图。

    迫不得已,资溪桥决战即告结束。

    博古、李德一心想要决战,硝石、资溪桥等决战计划连连落空,中革军委又

    决定在抚河上游地区寻机与敌主力决战。

    根据军委指令,受彭德怀东方军指挥的红七军团寻淮洲、肖劲光率部于11月

    11日向浒湾进攻。

    浒湾,位于敌第三路军指挥部驻地南城以北,敌北路军总指挥部驻地抚州以

    东,敌第八十五师驻地以西,属敌后方,距中央苏区北沿约五六十公里。

    为切断中央苏区与闽浙赣苏区的联系,自10月下旬起,陈诚陆续调第三十六、

    第四、第八十五师进驻抚州、浒湾、金溪地区,并在此一线构筑了堡垒群和坚固

    工事。

    浒湾战斗打响后,中革军委急令彭德怀和滕代远率主力第四、第五师,星夜

    兼程八十里,赶赴浒湾参战。

    连日来,彭德怀劳累过度,病倒了,部队由彭雪枫指挥。

    脚跟未稳,三军团即与敌第四师接火。彭雪枫未能与寻淮洲、肖劲光取得联

    系,便组织部队发起攻击。一夜间,连续攻击四次,均在敌坚固工事前受挫。

    红七军团听见枪炮声骤起,估计三军团主力赶到,也随之发起猛攻,同样未

    果。

    正在较劲的时候,东方军接到总部22时电令:“今夜必须解决战斗,13日晨

    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军令难违。彭德怀带病指挥,改变总攻计划,决心拂晓前完全解决战斗。

    13日3 时30分,东方军全线出击。红五师攻入敌阵地,与敌肉搏至清晨5 时,终因后援不足,退下阵来。

    上午8 时,敌人出动十三架飞机支援地面部队,低空向东方军猛烈轰炸扫射。

    空旷无遮的阵地上,红军指战员无处藏身。被困之敌第四师也乘机向红七军团阵

    地八角亭反扑。彭德怀在指挥所里看见英勇的战士成排成群地倒下,乱糟糟地四

    处躲藏,气得跺脚骂娘。

    这一仗,彭德怀窝火透了!历时三天,毙伤敌五百二十人,俘敌仅七人;而

    东方军伤亡和失踪一千零九十五人,阵亡三百零九人。第四师政委彭雪枫负伤,

    第四师第十一团政委吴宗泰牺牲,十一团政治处主任甘渭汉负伤。

    彭雪枫负伤后,黄克诚继任红四师政委。他回忆说:“从硝石,浒湾两次战

    斗的指挥上,我明显地预感到红军前途不妙了。过去红军作战,前线部队有很大

    的机动性和机动权,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明知道会吃亏,就决不蛮干。可

    现在不同了,不管大仗小仗,统统由上边制定作战方案。下达具体作战命令,部

    队在执行中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机动。本来是按上边命令行事,但仗没打好时,

    却要追究下面同志的责任,真是咄咄怪事。李德指挥军队完全照搬德国军事学上

    那一套,毫不顾红军当时的具体情况,打阵地战,与敌人拚消耗,红军怎么吃得

    消?李德今天命令部队去攻打这里,明天又命令部队去攻打那里,又不集中使用

    兵力。结果,哪里也吃不掉,白白疲劳、消耗了部队。”

    大雄关之役,林彪军旗险些被拔1933年7 月,根据共产国际总军事顾问弗雷

    德的指令,中央红军被编组为两大集团,即东方军和中央军,实施“两个拳头打

    人”战略方针。

    彭德怀东方军这个“拳头”,入闽作战一路上打得很辛苦;而林彪中央军这

    个“拳头”,却留在原地,闲置了两个月无所事事。直到8 月31日,中央军才寻

    得战机,捞到一场仗打,这就是乌江战役。

    8 月29日,敌李思想第八十师进至吉水乌江一线修筑堡垒,试图在中央苏区

    北线从赣江到抚河联起一条封锁线。

    奉命在乌江一带活动的中央军第一师侦察部队获悉情况后,立即向师长李聚

    奎、政治委员黄甦作了报告。李、黄认为关系重大,迅即报告中央军总指挥林彪、政治委员聂荣臻。

    林彪、聂荣臻分析了乌江的情况:敌刚进入乌江地区,堡垒尚未修筑完毕。乌江一带地形易于红军隐蔽潜入。中央军组成后,一直没有动用,敌极可能麻痹、疏忽。

    林、聂决心奇袭乌江,并围点打援。

    8月30日,林彪、聂荣臻率中央军第一、第二师秘密进入乌江地区。李聚奎、

    黄甦第一师,切断乌江至吉水的交通,由东向西攻击,并钳制枫坪的敌军;徐彦

    刚、胡阿林第二师和李、黄师第一团从正面攻击乌江。

    林、聂中央军总部随二师行动。

    天助中央军。红一师发起攻击这一天,适逢大雨倾盆,雷电交加,敌第八十

    师全然放松了警戒。

    总攻从8 月31日下午4 点开始。红一、二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思愬

    师团团围住,不到四小时,就结束了战斗。这一仗毙敌千余,俘敌三千,俘虏中

    有敌第二三八旅旅长何文鼎。可惜李思想乘天黑混乱之际,化装潜逃。

    乌江战役,是林彪第五次反“围剿”前夜的最后一仗。两个月后,这位所向

    披靡、骁勇善战的“常胜将军”,竟也在洋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下,在云盖山、

    大雄关之役败走麦城,狼狈不堪。

    1933年11月中旬,中央军第一、第九军团奉命在崇仁附近突破敌堡垒封锁线。

    敌第七纵队薛岳、吴奇伟发现红军主力后,迅速调集了五个师,欲与红军决战。

    第七纵队是陈诚部第三路军主力,是蒋介石中央军的嫡系精锐,武器装备优

    良,兵力充实,一个师强于杂牌军一个军的兵力,有一万六千人。薛、关纵队在

    第四次“围剿”中遭到重创。此次,陈诚吸取了以往教训,与红军作战,绝不打

    运动战,只打堡垒战、阵地战。

    相比之下,红军处于劣势。林彪部第一、第九军团五个师不过三万人。

    打乌江,红军与敌是3 :1 ,中央军林彪占绝对优势,而且还是奇袭;这一

    回,红军与敌1 :3 ,薛岳大大强于红军,守在堡垒里,以逸待劳。

    林彪、聂荣臻不愿意在敌强我弱条件下与敌决战,决定不打薛岳,退守云盖

    山、大雄关。

    进入了堡垒区,主动权就在薛岳、吴奇伟手中。林彪尚未到大雄关,敌三个

    师已抢先一步,占据了云盖山、大雄关各要隘和重要制高点。林彪不得已,与敌

    交火。云盖山、大雄山一带,均系崇山峻岭,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红军不易展

    开,且无树林隐蔽,易暴露;而敌军则依托堡垒线,进可出击,退可进入堡垒固

    守。

    中央军第一师李聚奎、黄甦部和第二师陈光、胡阿林部同时猛攻敌制高点,

    中央军第十四师程子华、朱良才部阻击钳制敌西进,配合主力侧击敌吴奇伟部。

    敌出动20余架飞机和10余门普伏式山炮、野炮及重迫击炮,向红军部队猛烈轰炸,

    与步兵阵地形成交叉射击火力网。红军英勇冲锋数次,均无一奏效,败下阵来。

    激战中,红二师四团团长萧桃明、红二师政治委员胡阿林牺牲,红一师师长李聚

    奎、红二师师长陈光负伤,营连级指挥员伤亡甚众。

    林彪在指挥部里看到部队伤亡这么惨重,心急如焚。自反“围剿”战争以来,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熊。

    聂荣臻说:“不能再打了,赶快撤退。”随即,命令红九军团第十四师长作

    掩护,让退下来的红一、二师向西南方向转移。

    突围中,在通过敌毛炳文第八师阵地时,发生了险情。敌一个营突然冲到了

    林彪指挥部跟前,整个指挥部受到了威胁,殿后的第二师也有被敌切断在隘路口

    突出不来的危险。

    千钧一发。林彪急了,霍地拔出了勃朗宁手枪。聂荣臻大声吼道:“凡有战

    斗力的,不管是炊事员、饲养员,全部上去!”他也拔出了手枪。

    林彪又气又急地骂骂咧咧:“这打的什么鸟仗!”他命令身边的参谋:“往

    下传,让二师四团赶紧上来!”

    林彪、聂荣臻身边只有一个警卫排,排长叫刘辉山,江西永丰人,解放后任

    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刘辉山的警卫排真能打,在这节骨眼上,硬是把一个营的敌人堵住了,没让

    敌军抄了林彪的指挥部。

    第四团第一营首先赶到,一个冲锋,化险为夷。

    这次战斗,给林彪留下了极深的印象。1950年,他在《悼左权同志》一文中

    谈到:多少次险恶的战斗,只差一点我们就要同归于尽,好多次我们的司令部投

    入了混战的旋涡,不但我们的前方是敌人,在我们的左右后方也发现了敌人,我

    们曾各亲自拔出了手枪,向敌人连放,拦阻溃乱的队伍向敌人反扑。

    子弹、炮弹、炸弹,在我们前后左右纵横乱落,杀声震彻着山谷和原野,炮

    弹、炸弹的尘土时常落在你我的身上,我们屡次从尘土浓烟里滚了出来。

    11月22日,林彪、聂荣臻向方面军总司令朱德、总政委周恩来作了长达万言

    的《一军团云盖山、大雄关、沙岗上等地附近战斗经过详报》,列举了一大堆失

    误:自军团直接以号音催五团速攻后,五团曾两度夺取3575高地之一部,但其第

    一梯队在击退敌人夺取阵地后,未能继续前进,以白刃拼搏与火力战斗追随败退

    之敌;其第二梯队也未同第一梯队跟进扩张战果。在冲锋时及击退敌人而占领其

    阵地后和在敌反冲锋到来时,均未发扬火力。指挥员忘记了运用机关枪,没有指

    示机关枪的射击目标及阵地机枪在战斗中随便摆在阵地上无人过问,枪口有的还

    朝着后方(二师)。全师机枪只两枝枪带了水,其余均未带水。在阵地上临时派

    人去山下打水,但哪里有水呢?这就让咱部队对随时准备战斗的指示是不充分的,对火力的运用是不注意的。战斗中火力与运动的配合是差到惊人的程度。一遇到敌人较强的火力抵抗时,或较有火力的阻拦时,就在敌前停止起来了,也不发扬火力,也不跃进,大家挤在一堆,让敌人最有效的火力射击和遭受敌人的手榴弹的掷,炸死炸伤枕藉。等到敌人的反冲锋到来,敌人走近我们人堆的附近,以集束的炸弹投入我们的人丛间,一个炸弹就能炸着我们几个人。我们当敌接近前,既不知以火力压制敌人。当真接近时,又不以刺刀手榴弹进行肉搏的战斗,乘胜猛追过去。反在这时无组织地溃退下来,并且把机关枪也失了。在这战况的过程中,师团虽命令冲锋前进,但部队并未前进冲锋。这方面固然因为干部伤亡,部队无人指挥。证明我们的部队的顽强性是不够的,指挥员对部队的掌握是很差的,战斗中的绝对服从指挥的纪律也是不够的。

    战斗时关于伙食担于及卫生队的指挥很差,很多的部队整日未得到饭吃。伙

    食担子找不着队伍,卫生队把收容所设在敌人附近,致使撤退时伤兵抬不出来。

    这一次战斗前大疲劳和临时仓促出战及连上人数不充实。18号,一军团奉命

    至演口演源经神岗以西之内外演溪大山到党口杨场之线待机,但因山大路弯,整

    整走了一天。到19号晨出发作战时,先头部队自宿营地出发,而后面部队则才由

    大山上下来。这些部队便有一天一夜未寝未食,18号又马上接着出发作战,故部

    队疲劳达于极点。在战斗中动作之迅速与猛烈远不及过去战斗。

    连上原来人数不充实,故战斗中表现缺乏强大之突击力与持续力。一个连用

    上去均区区只有二三十人,力量是非常单薄,稍遭死伤便更表现得零零落落了。

    干部的死伤特别大,也是因战斗员太少为其原因之一。在一个阵地上,虽只一百

    人中,却包含了好几个单位。只看着指挥员、轻机枪,却不见有好多拿步枪的战

    斗员。

    干部,尤其是连排干部,在战斗中不知履行自己的职责,只是亲自打枪,打

    手榴弹,表现个人勇敢,成了战斗员的作用,而未按照战术去指挥战斗和抓紧各

    种重要时机(如冲锋和对付敌人反冲锋)进行及时鼓动工作和维持战斗纪律。

    十四师在神岗向罗坊麻坑警戒之连哨,既不派出侦察前去搜索,又不站在便

    于展望之地点,对抵抗阵地之选定与发现敌人时之处置均无准备。19日晨被敌之

    第九十师之侦察部队袭击,全连人员武器大部分损失,使敌于正式战斗尚未开始

    之前即将我军情况得知。这是警戒疏忽的严重教训。

    ……

    很长一段时间里,毛泽东起家的最精锐主力第一军团,辗转在敌人堡垒与重

    兵之间寻求作战。由于敌人不轻易离开其堡垒地带,红军又缠住敌人死拼死打,

    仗一般都打得不好,反而疲惫和消耗了自己的兵力。

    聂荣臻回忆说:“在福建事变期间,我们一军团被西调至中央苏区北线的永

    丰地区作战,企图在那里突破敌人的堡垒封锁线。在战术上,李德强调要以堡垒

    对堡垒,实行‘短促突击’。为此,军委于八月下旬专门下达了命令,要部队用

    这种战术作战。这个战术,就是敌人修碉堡,我们也修碉堡,待敌人进至距我碉

    堡二三百米,我们即短促突击去消灭敌人。采用这种战术,我军消耗很大,又打

    不出什么结果。1933年12月25日在永丰南面打的丁毛山战斗,就是和宋子文的两

    个美械装备的税警团及唐云山的第九十三师打。

    面对他们修筑的堡垒线,我们也修筑堡垒与之对抗,打了一个多星期,结果

    完全是得不偿失的消耗战。敌人有飞机,又有大炮。国民党军队从德国买了几门

    普伏式山炮、野炮,还有几门一○二口径的重迫击炮,数量并不多,但调动很灵

    活,侦察到我主力到了那里,他们就把它调来了。我们的部队打得很英勇,但伤

    亡很大。三团有九个连,却阵亡了十三名连级干部。当时就有人听到三团一个当

    排长的瑞金老俵发牢马蚤说:“不知捣啥鬼哟!我们一夜不困觉做了一个堡垒,人

    家一炮就打翻了;而人家的堡垒,我们只有用牙齿去咬!我们没有重火器,天天

    同人家比堡垒,搞什么鬼!‘后来,遵义会议作总结时,把这次战斗也归入’拼

    命主义‘战斗之列。”

    丢失黎川,肖劲光被押上军事法庭李德在《中国纪事》一书中这样写道:

    “第五次反‘围剿’中,肖劲光

    不战而弃,带领他的独立部队仓皇撤退,而让地方部队听任命运的摆布。“

    当时《红色中华》更是作了耸人听闻的报道,说:“肖劲光把赤色的黎川城,

    以及红军用血肉换来的一部分军用品送给敌人,做了敌人的内应。”

    1934年1 月,中共临时中央总书记博古和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正是根据

    这条“罪状”,对红七军团政委肖劲光,在瑞金最高临时军事裁判法庭实行了公

    审、判刑。这就是轰动一时的“黎川事件”。

    “大决战”伊始,蒋介石和博古都看中了黎川。黎川位于瑞金的东北部,与

    福建毗邻,是中央苏区的北大门。它既是中央苏区与闽浙赣苏区的结合部,也是

    蒋介石包围中央苏区东线与西线的汇合部。

    闽赣省委和省军区司令部设在黎川,省委书记是顾作霖,省苏维埃政府主席

    是邵式平,省军区司令员是肖劲光。

    大敌当前,要不要黎川城,中共内部发生了分歧。博古和李德不顾敌强我弱

    的实际情况,坚持“御敌于国门之外”,要求死守黎川。被剥夺了军事指挥权的

    毛泽东,则主张放弃黎川,诱敌到福建建宁、泰宁一带,集中红军主力,在运动

    中消灭敌人。

    黎川前线军事负责人肖劲光,赞同毛泽东的看法。他给前总发电,建议让出

    空城,从侧面打击敌人。

    然而,毛泽东和肖劲光的意见,丝毫未被考虑,肖劲光接到的命令是“死守

    黎川”。

    1933年9 月中旬,敌周浑元三个师乓临黎川城下。

    就在黎川告急的前一个星期,肖劲光的主力部队全被博古调走,第十九师往

    福建,另一个独立师参加硝石战役,黎川只剩下一支七十人的教导队和一些地方

    游击队。

    不日,闽赣省委和省苏维埃政府率机关撤出黎川城。

    周浑无三个师,开始还是小心翼翼,但后来发现“空城”的秘密,于是大胆

    进攻。

    肖劲光无法“死守”,率教导队撤出黎川,退到六十里以外的溪口。

    9 月28日,黎川失陷。

    失守黎川,肖劲光一时还未被“问罪”,因为理由不充分。七十人抵挡三个

    师,怎么也说不过去。

    肖劲光被召到瑞金接受任务。根据中革军委关于把小团小师整编成大团大师

    正规部队的决定,肖劲光奉命以原赣东北红十军、闽北独立师和他所领导的闽赣

    军区为基础,组建红七军团。1933年10月28日,红七军团正式成立,寻淮洲任军

    团长,肖劲光任政委,下辖第十九、二十、三十四三个师和红十军南下独立团。

    1933年11月10日,红一方面军“前总”发出“收复赤色黎川”的命令,要求

    肖劲光率红七军团,配合彭德怀红三军团攻打黎川之外围据点浒湾。然而,浒湾

    一战,肖劲光非但没有“将功补过”,相反又吃了一个败仗。

    浒湾失利后,肖劲光被召到“前总”所在地福建建宁。

    一位“前总”负责人在谈话之前递给肖劲光一本《铁拳》刊物,这是“前总”

    的前线刊物。接过《铁拳》,肖劲光大吃一惊,刊物的总标题是《反肖劲光机会

    主义》专号,并载有闽赣省委书记顾作霖等三人的文章。

    其实,批肖劲光的“机会主义”斗争已经开始,他还蒙在鼓里。

    一个星期前,红一方面军政治部就召开了党员干部会议,进行反对以肖劲光

    为代表的“机会主义”的斗争。红军总部负责人亲自参加并主持会议。

    会上,“揭发了肖劲光机会主义动摇的性质”和“这一机会主义路线所造成

    的罪恶”,“会场充满了斗争精神”,强调要把“反肖劲光机会主义”的斗争深入到每个支部每个党团员以至每个红军战士中去。

    顾作霖作为闽赣省委书记写了批判文章。文章说:黎川失守,虽由于我们许

    多错误造成,但肖劲光实为直接的责任者。

    当时肖劲光不仅有一个师兵力足以拒止至少可以迟阻敌人于硝石之线,黎川

    附近地方部队和群众,亦可广泛发展游击战争与坚壁清野,以滞止敌人前进。

    肖劲光是红军中罗明路线的最典型的代表……

    阅罢《铁拳》,肖劲光心里说不出的怨气。“这是什么意思?!”肖劲光问,

    “丢黎川,浒湾失利,原因在哪里,前总调查了没有?事情没弄清楚,问题就定

    了胜,批判文章也出来了,而且这么快,才两天。这不是早已准备好了的嘛。”

    “我是机会主义?!我觉得这种打法就不对。”

    肖劲光不服气,言辞尖锐地进行了辩解。

    “你应该服从党的决定。”前总负责人一锤定音。“尽管事实可能有出入,

    但是党已决定在军队中开展反对以你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斗争,以教育

    全党和全军。”

    “如果不讲事实,我还有什么可说呢。”肖劲光说。

    谈话后,肖劲光被关押了。

    “前总”一批肖劲光,闽赣省委紧接随后。

    闽赣省第一届工农兵代表会议上,省苏政府主席邵式平指责肖劲光为首的

    “机会主义的罗明路线”,使“赤色黎川落入敌手,造成了省革委工作史上的污

    点”。会议强调对与肖劲光一样退却逃跑的政府工作人员“应当给以指责”。

    彭德怀首先为肖劲光鸣不平,他跑到“前总”,说:“浒湾一战失利不怪肖

    劲光,不是他的责任。这一仗是怎么指挥的,要红三军团仓促赶到浒湾,敌人有

    飞机,有装甲车,还有森林工事,便宜全让别人占了……”

    其实,浒湾一战失利,博古和李德想借机整彭德怀。他们把红三军团政委滕

    代远、红一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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