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看,发现城门口,公孙亮他们正牵着马,整装待发。我明白了,为什么公孙乔不送我到城门口。他应该料到了公孙亮他们会做什么,不好解释,所以回避了。
公孙亮见我牵着铁血到了跟前,还在朝我身后张望,说:“乔将军呢?”
蕉姑娘急急地走过去,使了个眼色,说:“乔将军在府内。”
公孙亮没看懂蕉姑娘的意思,依然诧异道:“他不准备派我们一起去?”
我笑着说:“我和乔将军讲好了,若有需要,我会派人来要人的。”
除非有了灭城之灾,不然,谁会主动请求另一城相助?可是,若莘城有了灭城之灾,只怕小小的毁城也没有能力相助。
公孙乔若真的视莘城为友,必然会派人跟着我一起走。无论人员多少,都是一种态度。他没有这样做,表明了在如今的尉城、莘城、融城之战中,他依然持中立态度。这些都是没有挑明的大实话,我心中明了,只是不知道公孙乔是否意识到了我的明了。
公孙亮叫道:“晟将军连夜走的时候,我们本想跟着。乔将军说,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不让走。所以,晟将军独自走了。如今,你安然无恙,他还不让我们跟着你走,他,他??”
蕉姑娘大声喝道:“公孙亮!”
公孙亮的身子抖了下,看了蕉姑娘一看,脸色一黯,低下声音,说:“那??你自己多保重!”
自从史宾走后,这里公孙亮成了头。公孙亮摆了摆手,大家都散开。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注视着我离开。
我能感觉到,这些人眼中的关切,尤其是公孙江。他很喜欢和我开玩笑,我也喜欢和他打趣。
我出了城门,弯腰行礼,说:“各位保重,告辞!”
公孙江大声说:“悦师父,珍重!”
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就是公仪敏,可是他们依然叫我“悦师父”,因为叫顺口了,因为他们依然相信,我还是那个跟着他们嬉闹的小小的悦师父。
我翻身上马。铁血背上的伤已经好些了。它开始狂奔起来。
背后的城门,徐徐合上了。
我的眼泪,终于滚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心中都藏着一个恐怖的秘密?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不知道那么多秘密。如果那次,我的父亲母亲被万马踏成了肉泥,是不是就没有我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
我擦干眼泪,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如果。既然这一切都发生了,那么,都是命。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命。老天要这样安排,凡人无能为力。
我相信,史宾他们还在鸡肠道等我。所以,我和铁血,直接往鸡肠道奔去。一路上,奇怪的是,再也没有遇见尉城侍卫。
接近鸡肠道,已是黄昏。这几天天气都很好,阳光灿烂。即使到了黄昏日将落,阳光已经毫不吝啬,透过林间草木,洒在人的身上。
越接近鸡肠道,我的心越发忐忑。我甚至想,如果早年公孙晟和蕉姑娘如果结婚了,他会不会为了我,而抛弃蕉姑娘,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定是疯了。
不过,公孙晟是个负责的男子,若他已经成婚,应该不会再允许自己对别的姑娘动心。就如我,如果我知道南郭彬已经成婚,也定不会再去打扰他。虽然,男子如果条件允许,可以有很多妾侍。可是,真爱,只有一个,比如我的父亲母亲。
想到我的父母,我忍不住哀叹:如果你们还活着,该多好,该多好……
我下了马,牵着铁血,慢慢走着,边走边胡思乱想。这里的草木纷乱,应该是昨日万马齐奔踩踏得。鸡肠道那么窄,不知过鸡肠道的时候,是否有迷糊马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方向,而撞岩石上了。
“主人!主人!”
我听见隐约有人在叫我。
我抬眼看,看见远远地,路上来了一匹马,马背上齐排排坐着三个小孩,是辣子他们三个。
我的视线,扫到那匹马,是雪球。我的视线扫到一边立着的人,是公孙晟。难得他有闲心,带孩子们骑马。
辣子他们狂叫着,从马背上溜下来,朝我跑来。
鼻涕跑得最快,一把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
辣子边跑边笑着说:“鼻涕,你小心点,别把主人撞了。”他话虽这么说,可是等他到了跟前时,直接把鼻涕扯到一边,然后紧紧抱住我。
我知道了鼻涕为什么跑这么快。慢了,就没机会抱了。辣子抱了好一会,才松开手,抹了两颗眼泪。
鱼浆乖乖等在一边,等辣子松开我后,才上来轻轻抱了下我。
我一直当他们是小孩。可是如今,看他们换上了新的长短合身的衣服,才知道他们,已经是小大人了。连鼻涕脸上一直挂着的鼻涕,也不见了。
公孙晟等着,待鱼浆松开我,说:“你们三个,把铁血和雪球牵回去。我和你家主人说会话。”
这会,辣子正在察看铁血身上的伤痕。他问:“主人,铁血怎么受伤了?唐杉哥哥呢?”他们三个小嘴都很甜,知道自己年纪小,哥哥姐姐叫得很甜。
我回答:“铁血、唐杉都和别的马打了一架。唐杉受了伤,在毁城歇着,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鼻涕叫道:“受伤?主人,那你有没有受伤啊?”
四个人,齐刷刷打量我,从头打量到脚。
我换了衣服,再加上昨夜睡得好,精神挺好。
我笑着说:“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三个半大小伙子,带着雪球、铁血走远了。
静静的林间道上,只剩下了公孙晟,和我。
第139章 情根深种 [本章字数:19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5 16:2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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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奇怪起来。
公孙晟伸脚踢了路上的一颗石头,踢得远远地。
我看着那颗石子,滚得远远地,与另一颗石子相撞。
我轻笑了声,说:“多谢!”
公孙晟转头看我,说:“谢什么?”
我轻声说:“谢谢你,单骑而来。”
公孙晟笑了,眼睛笑得弯弯地,说:“敏儿,你说我傻不?你是谁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可是,我听说你被困在鸡肠道,我的心就悬起来了。我连夜过来,又听说你带着马群走了。我更担心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抄小路,怎么没有和你走同一条道。那样说不定就能遇见你。我想着要是你??该,该有多丑啊……”
我看着他弯弯的眼睛,慢慢溢出亮晶晶的东西。我想,难怪蕉姑娘笑起来,眼睛会弯得只剩一条缝,估计是和公孙晟学的。原来,笑也可以伪装。如果不是公孙晟眼中有泪,如果不是我了解他的用情,我想我会以为他刚才真的是在笑,笑自己脑海出浮现的我被踩成肉泥的丑样。
公孙晟移开眼睛,说:“你盯着我,看什么?”
我打趣道:“只许你盯着我看,还不许我盯着你看了?”
同样的话,我一年前,就说过。公孙晟和当日一样,听了这话,黝黑的脸,再次泛起红晕。他嗫嚅着,说:“敏儿,没见你欺负别人,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我笑着说:“只见你欺负别人,没见别人欺负过你。所以,老天让我来欺负你,一物降一物嘛。”
公孙晟幽幽地说:“我倒是希望、祈盼你来降服我,收了我。”
我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
公孙晟说:“你去毁城了?”他应该是认出了,我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
我点了点头,说:“我看见蕉姑娘了,她??”我想说,她应该还惦记着你,虽然她已经成婚了。
公孙晟打断我的话,说:“如果,我说,如果没有蕉,你会不会,不会拒绝我?”
我诧异道:“嗯?”
公孙晟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没有蕉,你会不会接受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
会,与不会,我真的不知道。连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中间以前隔着南郭彬、蕉姑娘,如今隔着公孙乔和我的父亲母亲。情爱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一下子变得没有那么重了。
为了一个女子,抛妻弃子,呵呵……
我的心在冷笑,不知是在笑公孙乔的痴情,还是在笑我母亲的魅力大。
公孙晟说:“你在笑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
我说:“我在想,如果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娶妻生子了,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公孙晟沉默了会,盯着远处的山,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最后很肯定地说:“会。”
我说:“那如果我也喜欢你呢?”
他说:“那我娶你。”
我说:“如果我不喜欢你对着别的女子好呢?”
他犹豫了会,说:“那算了。我总不能抛妻弃子啊……”
他想了想,补充说:“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过得好。我就算爱她爱得她死去活来,可是她若不快乐,我宁愿她去寻求别的幸福。”
我突然钻起了牛角尖,说:“如果我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我,可是你早早就娶妻生子了。你能抛下你的娇妻幼子,带着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度过余生吗?”
公孙晟停下脚步,说:“你说的‘我’,真的是指你自己,还是你虚拟的人?”
我口气硬硬地,说:“就当是我自己。”
公孙晟笑了,说:“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我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了,你一定不会喜欢上我。就算你喜欢上我了,你也会躲我躲得远远的,不打扰我。无论如何,你不会让我抛妻弃子,和你一起去隐居过快乐日子。因为那样的日子,你根本就快乐不起来。”
我冷哼了一声,说:“你倒是很了解我。”其实,我的心抖了抖,又抖了抖。知我者,公孙晟也。
公孙晟笑着说:“当然,我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还深。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你,琢磨你的喜怒哀乐。”
我笑了,说:“哈哈,此生有你公孙晟,公仪敏还有何求?不枉来世上走这一趟。”
公孙晟也笑了,说:“你知道吗?是你,让我情窦初开的。以前,我并不觉得,男子和女子,有什么区别,除了衣着。”
我诧异道:“不是吧,我整天着男装跟着你们瞎混,你都能看出我和你们的区别?”
公孙晟很肯定地说:“是的。就因为你和我们穿的一样,玩的一样,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的不同。”
我有些不信,道:“哦?”
公孙晟表情柔和,眉眼弯弯,这次是真的在笑。他说:“同样扎头发,你的头发总是扎得整整齐齐。同样去玩,你的衣服总是比我们的干净。同样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总有不同的视觉。同样的汗味,你的总是带着香味。同样是手,你的却是柔若无骨。……”
我哈哈大笑,追着他道:“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我的手了?!”
公孙晟抱头乱窜,委屈地说:“那天你和史宾比武,你摔着了,我过去扶了你一下。然后,闻到了你的香味,碰到了你的手,我的身子一阵酥一阵麻。后来几天,我都食不知味,眼睛都不敢看你。”
我停住脚,说:“公孙晟,你少肉麻!”我一直以为,公孙晟喜欢我,是在发现我长得不错之后。可和史宾比武的时候,我还是那副脸皮皲裂的丑样子。
公孙晟看见我不再去追他,他站直身子,说:“公仪敏,看在我那么早就喜欢你的份上,看在我如此喜欢你的份上,你就??你就??你就??”
“她就什么?”史宾的声音响起。
第140章 偷得闲乐 [本章字数:18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10:28: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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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宾笑眯眯地,心情不错。他也是徒步而来,估计是辣子他们告诉他我平安回来了,他过来看看。他听见公孙晟“你就”个不停,忍不住插话。
我哈哈大笑起来。
史宾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公孙晟涨红了脸,冲着史宾说:“你就笑吧,等哪天你??等哪天你也??”他收住了嘴,闷闷地往前走。
史宾哀叹一声,对我说:“不公平啊,我和你都在笑,他偏偏冲我吼。”
我笑着拍了拍史宾的肩,说:“大哥,你受苦了。”
公孙晟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大叫:“你什么时候认他做大哥了?!”
史宾笑嘻嘻地说:“你也想啊,那让我敏老弟也和你结拜好了。我还能再白捡一个弟弟。”
公孙晟迷糊了,问道:“什么‘敏老弟’?”
史宾解释说:“敏城主某天开心了,拉着我对着天地八拜了,让我叫她老弟,她叫我大哥。”
公孙晟道:“可是,你不是也??”
史宾瞪了他一眼。公孙晟收住了嘴巴。
我快走两步,赶上公孙晟,说:“公孙晟,晟公子,史宾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公孙晟闷声说:“哦,他以前说,不喜欢弟弟,喜欢妹妹。”
我愣了一下,说:“这样啊,弟弟有什么不好啊?”
史宾也追上来,笑着说:“我现在啊,觉得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好。”
我笑了笑,说:“晟公子,哪天咱也结拜了吧。这样,你就是我的二哥,你会有一个哥哥,也会有一个弟弟。”
公孙晟朝我挤眉弄眼,说:“我可不想认个男女不分的弟弟。”
“你??”我气结。
鸡肠道,很快就出现在视线中。入口处,一大片一大片的殷红色,有几处,是血肉模糊的感觉。重重的血腥味,直冲口鼻。
看着血迹斑斑,凌乱的地面,我再也没有心情玩闹。
史宾见我脸色不好,说:“放心吧,这些血迹不是我们的,是尉城人的。他们有些人来不及跑,被马活活踩死了。”
我松了口气,说:“我们的人呢?”
史宾指了指旁边的丛林,说:“那些丛林里,藏了几个人。剩下的人,都在鸡肠道那头。这里不宜守,所以我和阿篙商量后,把大部队都安排在那边。”
那些人发现我出现了,居然没有现身。看来,史宾把他们训练得很好,很有纪律感。
我想了下,问:“徐公子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史宾点了点头,说:“不错。那天万马过后,徐公子他们也不见踪影了。”
公孙晟补充说:“我先去了趟融城,那里的尉城人,也撤了。”
这就奇怪了。
我说:“你们怎么看?”
史宾说:“应该是这次,尉城精兵损失过大,所以他们需要重新调整。我们后来收拾了下,铁质刀剑一共有二百五十六,而尸体,也有两百多具。”
公孙晟冲着我,露出欣赏的笑意。
我无端红了脸,说:“那我们去那头看看。”
穿过窄窄长长的鸡肠道。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会劈山石,生生凿出这么一条道。
史宾高兴地说:“昨天,有些马儿没有控制好力道,撞上了旁边的岩石。后面跟着一群也撞上了。幸好撞死的不多,就几匹。剩下的,受了些轻伤。伤好后,可以作为我们的坐骑。”
公孙晟支支吾吾,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马,居然会自己撞上岩石。这样的笨马,作为坐骑,不好吧?”
史宾吼道:“让你跟着一大堆人跑,前面的人来不及拐弯撞上了,你刹不住也撞上了,是你的错吗?”
在史宾的心中,马儿比人重感情,比人聪明。他维护马是出了名的。公孙晟撞上他,只得捂了捂耳朵,只认倒霉。
我同情地看了眼公孙晟,问:“一共有多少匹?优良的骏马多吗?”
史宾回答:“我们数了数,有一百多匹呢,可以做战马的,至少有一半。”
他顿了顿,补充说:“有好几匹,是母马。有些,还怀了小马驹呢。”
我欣喜道:“真是天助我莘城也!到时候安排人,把这些母马送到莘城去。还有,顺便让苁蓉带人去一趟毁城附近的旷原,马群在那里。听唐杉说,那些都是天生的战马。”
史宾说:“好。”
当天晚上,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心情十分愉悦。
辣子说:“想不到,宾队长舞剑,舞得这么好。”
鼻涕说:“想不到,晟参谋唱战歌,唱得这么好听。”
我暗想,可惜,这里没有姑娘。不然,史宾和公孙晟定会被美女的鲜花湮灭。
鱼浆转头看我,说:“主人,你也去露一手吧?”
我笑了笑,并不回答。
第二天一早,队伍分成几波。一部分人回了莘城。他们带着牛、母马、多出的刀剑,还有牺牲的莘城勇士。由路巷带着。一部分人继续留在鸡肠道两头,埋伏着。他们还在周围挖了不少的陷阱。扬慕带着。还有几个人,比如我、阿篙、史宾、公孙晟,带着辣子他们三个,去了融城。
大家挥手而别。
我的心情,从未这么愉快过。虽然,未来还是不可知。虽然,生死还待定。可是,我再也不是那个等着命运来敲门的小姑娘。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决定权。
辣子偷偷问阿篙:“主人为什么今天这么开心啊?”
阿篙笑了笑,没有回答。
公孙晟接话,小声说:“你家主人要去会情郎了,所以这么开心。”
我??晕??!
第141章 身不由己 [本章字数:18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13:5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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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见尉城人的踪影。
我让史宾他们先走,和辣子他们三个落后。
我悄声问:“你们和马群中的谁认识?”
辣子变了脸,说:“这事是我们三个失策了。我们原是想着鸡肠道太窄,牛过不去。所以,我们和它说,让它带几十匹过来。谁知??”
能与马交流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闷声问:“它是谁?”
辣子回答:“我们刚到归来熙时,有一天去附近的山上玩,发现了一匹小马。它好像是跑得虚脱了,奄奄一息。我们三个把它抬回归来熙,和它相处了一段时间。等它身体恢复后,我们就放它回山了。后来,它时不时就会来找我们玩。我们一吹口哨,它就会跑来帮我们的忙。”
我看着鼻涕。在我看来,这三个人中,就鼻涕比较老实一点。
鼻涕很知趣,他看我看向他,冲我连连点头,说:“对,就是这样。”
我问:“你们能和马沟通?”
辣子回答:“我们和它说话,它好像能听懂。”
鱼浆补充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它究竟能不能真的听懂。反正,我们没事就和它玩耍玩耍,好像也不需要沟通什么。”
他们三个依然是同乘一匹马。鱼浆在最前面,鼻涕在中间,辣子在最后。马没有配辔,马儿跑快的时候,鱼浆就使劲抱着马的脖子,然后鼻涕抱着鱼浆,辣子抱着鼻涕。我想,他们的劲那么大,不会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史宾和公孙晟两人,凑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时不时哄笑两声。
阿篙回过头来,大声说:“主人,你和辣子他们聊完了没?快到融城了,我们直接进吗?”
我说:“好。”
我正想加速,鱼浆叫住我,说:“主人,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怎么会无缘无故想着去帮你。可是,那天你说怕太危险了,让我们三个去莘城;后来,又让我们守着粮草。我们觉得,你是真心对我们好,所以,才想着主动帮忙的。”
我愣了下,说:“你们想多了,我没有不信任你们。我还得多谢谢你们,不然,不知还有多少莘城人会死去。”
鱼浆说:“可是,也差点酿成大祸。要是铁血的速度没有马群的快,那你不就??”
我笑了笑,说:“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你们质疑铁血的实力,铁血会生气的。铁血,是不?”
铁血打了个响鼻,好像在说:“不错。”
我们四个都笑了起来。
我收起笑,缓缓说:“不过,以后有什么决定,我希望你们能和我先透个气。”
鱼浆高兴地说:“好,这下我们三个就放心了。不然,总觉得心很不安。”
我瞥了眼他们三个脸上如释重负的笑,然后移开目光,命令铁血快走几步,赶上前面的那三人。
融城,出现在视线中。
看见亲切的物件,人的心,总会变得有些柔软。我虽然来融城次数少,待的时间也不长。可是,就那么短短的几次接触,总是能让我留下无尽的回忆。
融城和毁城一样,都关着城门。虽然,城门外的地面,已经清洗干净。可是,空气中还掺和着丝丝的血腥味。厚厚的城门,也略有凹陷。城墙上,来来去去的侍卫在巡逻。这些,都提醒我,战事正在进行中,一触即发。
我收起自己的柔情,命令大家停下,抬头朝城墙看去。早就有人探出身子,朝我们张望。
因为城墙不算高,所以能看清来者何人。听见有人在高声喊:“是莘城敏城主,快开城门!”
一会,城门徐徐开了。
我们下了马,步行进去;刚进去,城门又徐徐关上了。
申子迎上来,行礼说:“敏城主!”
公孙晟插话,说:“你们彬将军呢?”
申子瞥了眼公孙晟,略一迟疑。
我介绍说:“这位是公孙晟,这位史宾,这位是阿篙。这三个小孩是??”
申子笑着说:“我知道,是辣子他们。他们每回来,都会买一大堆东西,还喜欢在城门口和负责盘查的侍卫胡侃。所以,我们都认识他们三个。”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申子解释得倒详细。
辣子他们本来有些怯怯地,躲在最后。听得申子认识他们,他们立马探出脑袋,问:“你是谁啊?”
我笑着介绍说:“这位是申子。”
辣子他们三个立马围上去。
辣子说:“申子哥哥,彬将军是我们主人的情郎吗?”
我?。当时,公孙晟说了那句话后,大家都没有作声。我以为,他们三个家伙没有听清楚公孙晟说了句什么。
史宾他们憋着笑。
申子笑着说:“这,得问你们主人了。彬将军在南郭府,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公孙晟说:“这融城,和莘城布局倒是有些像呢。”
鼻涕插话,说:“尉城,也和这里的布局差不多。”
我说:“城啊,只怕就毁城最奇怪了,街道安排得那么宽。”
公孙晟笑了两声,说:“毁城城小嘛。”
史宾默默走着,估计想起了尉城。他该有多少年,没有回去了啊?这次,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尉城人一批批在自己跟前死去,他的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安排史宾当侍卫长,训练侍卫去对付尉城的城民。
想到这,我靠近史宾,说:“宾队长??”
史宾转头看我,似乎能猜到我在想什么,说:“敏城主,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有些事是义无反顾的。”
第142章 美酒佳人 [本章字数:23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15:52: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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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史宾这么说,我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或者,我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史宾从毁城赶到莘城,是得知我有生命危险。后来,他见莘城百废待兴,公仪饰虎视眈眈,便主动提出,帮我训练护城侍卫,直至今日。
作为尉城的前少主,杀害尉城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更何况,他曾说,里面有看着眼熟的人。
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尽快解决公仪饰,最好能顺便解决了史宾的叔叔,让史宾重新成为秃发宾。
南郭府依旧。
早就有人通报。南郭言已带人在大门口迎接。都是熟人,南郭彬、南郭晴、大夫人、公仪佩、南宫娇(娇娘)。
南郭晴的怀中抱着温尔。看见申子出现,温尔奶声奶气连声叫着:“爹爹,爹爹……”
南郭言带着大家行礼。
我也行礼。阿篙跟着我,也行莘城礼。辣子他们手忙脚乱,也学我们。史宾和公孙晟都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行礼。
南郭言说:“敏城主,里面请。”
我点头,眼神瞥向南郭言身后的南郭彬。他正满眼含笑看着我。我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南郭言让我先行,我推辞不得,只得同意。身后,大家依次进入。
进入大厅,南郭言把我带到大厅的主位前,我有些为难。
若以我这城主的身份,这本是理所当然。或者说,我来这南郭府是屈尊了。照理,我应该去融城城主府歇脚。可是,这里是南郭府,我曾在这里避过难。而且,我若和南郭彬成婚,还得叫南郭言一声“大哥”。
南郭言音量不大不小,说:“敏城主,且不说你这莘城城主的身份。就仅说这次你帮忙解了我融城之围,这位子就该是你的。”
我见南郭言如此说,便不再推辞,笑着坐下。
坐上南郭府的主位,我的心莫名地加快蹦了两下。这个位子,南郭言坐过,我见南宫肖也坐过。应该说,历代的融城护城将军都坐过,说不定历代的融城城主也坐过。
我一时感慨万千。我再也不是那个小姑娘公仪敏,而是莘城城主公仪敏。
大家都依次坐下。阿篙照例,站在我身后。
南郭言说:“敏城主,这次多谢你仗义相助。”
我含笑,说:“言将军客气了。”
南郭言说:“敏城主,我们肖城主身体不适,不能迎客,还望敏城主见谅。”
我诧异道:“肖城主病了?”
南郭言回答:“融城被围好几日,肖城主一时急火攻心,所以??幸好尉城退兵了。”
我关切地问:“严重吗?要不我去看看?”
南郭言止住我,说:“已无妨,大夫说要静心休养。所以关于护城的事,就交由我和彬将军主持。”
我瞥了眼南郭彬,他正侧耳认真听着。我说:“原来如此。不知言将军是否知道,尉城人怎么突然退兵了。”
南郭言回答:“鸡肠道一役,尉城元气大伤。他们如今退后五十里驻扎。”
如此看来,公仪饰的人还没有撤。他们应该在商议对策。
南郭言说:“暂时,公仪夫人不会有什么动作。敏城主,你们连日来一定累坏了。肖城主命我等好生伺候着,让你们好好在融城歇上一歇。”
我说:“累倒无妨。尉城人还未撤兵,莘城和融城一日不可安。不知,言将军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南郭言回答:“难得今日没有战事。敏城主,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好好歇歇。来人??”
娉娉袅袅进来一排美女,往每个茶几上,放了一个果盘,一碟糕点,一碟下酒小菜。放完后,她们微微一行礼,出去了。
南郭言笑着说:“敏城主,今日我们好好喝上几杯,欣赏下我们融城的歌舞。”
喝酒?歌舞?
我还在诧异中,进来六个美女。
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个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放着一个大大的酒壶,一个不小的酒杯。她们在厅中舞了一番,边舞边往酒杯中斟酒。身子旋转跳跃,酒愣是一滴都没洒出去。
我正看得傻眼,下一秒,酒杯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抬眼看,这六位美人,分别站在我、南郭言、南郭彬、南宫娇、史宾、公孙晟的面前。她们盘中的酒杯,已经斟满酒。
南郭言冲我点头示意,并端起盘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南郭彬有些迷糊,他似乎也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南郭言喝完酒,放回酒杯,笑着说:“好酒!肖城主所赐的美酒佳人,果然非同凡响。敏城主,你也尝尝。”
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公仪饰和南宫肖联合了?这酒中有毒?
我笑着端起酒杯,用舌尖轻轻碰了下。酒果然是好酒,香醇。
我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解释说:“我酒量不佳。若还未欣赏完歌舞就醉过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我且慢慢饮。”
南郭言笑而不言。
南郭彬不知在想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眼眸中,尽是冷漠。
公孙晟把那杯酒,喝了一口,大赞:“好香!”
辣子他们三个,站在公孙晟的身后。听见他大赞酒好,他们三个伸出脖子,眼巴巴地瞅着酒杯。公孙晟笑着,把酒杯给了他们三个。他们三个,一人一口,喝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把酒杯还给公孙晟。公孙晟笑着,把酒杯放回美女的盘子上。
史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南宫娇端起酒杯,眼波一转,瞥见南郭彬冷漠的脸庞。她狠了狠心,也一饮而尽。
我面前的那位美女,不动声色地,在我面前舞动起来。长袖一甩,酒壶被她抛到了空中。酒,从酒壶嘴中,洋洋洒下。她扬起娇脸,微张小口,舞步移动,腰前后左右摇摆。酒壶中洒出的酒,都被她接入口中。酒壶从空中落下,她伸手轻轻握住,重新放回盘子中。
我假装没有看出她的用意,大笑着鼓掌,说:“姑娘好优美的舞姿!”
我再也没有动过茶几上的酒杯。
片刻,南宫娇已经三杯酒入喉了。她的脸上,泛起红晕。看向南郭彬的眼神,越发明目张胆,也越发痴怨。
南郭晴把怀中的温尔,递给申子。她起身,过去扶起南宫娇,说:“娇娘,你醉了,回房歇息去吧。”
南宫娇瞥向南郭彬。
南郭彬冷眼看了眼她,挪开视线。他发现我在看他,便端起酒杯,冲我淡淡一笑,一饮而尽。
南宫娇见此景,脸色一黯,站起身,扶在南郭晴的胳膊上。
南郭晴朝我微微屈了屈膝,嘴巴微张,似乎在轻声说:“不好意思。”
我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扶着南宫娇出去了。
大夫人、公仪佩见此,也纷纷起身退席。申子抱着温尔,也出去了。一会,有人进来扶已喝得东倒西歪的辣子他们。
我瞅了眼阿篙,阿篙便跟着出去照顾辣子他们了。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了还在跳劝酒舞的美人,和史宾、公孙晟、南郭彬、南郭言,还有我。
第143章 你若是我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18:5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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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小半天过去了,看那喝了酒的美人,依旧舞姿优雅。南郭言已经喝得有些高了。我想,该是我喝几杯的时候了。
我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朝南郭言举了举,说:“言将军,多谢你今日盛情招待,我敬你一杯。干!”
我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南郭言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他见我把酒一饮而尽,愣了下,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我把空酒杯扬了扬,然后放回伺候我的那位美女的盘子里。
南郭言咧嘴笑道:“好!”他伸手颤悠悠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位美女本来有些不开心,别的姑娘的酒壶慢慢空了,就她的还没有动弹。这会,见我一口气喝了一杯,她笑容满面,动作一下子轻快起来,身姿更为妙曼。她很快,把酒杯又添满了。
我笑着说:“言将军果然豪爽!当年有幸得南郭府相助,我公仪敏才能死里逃生。我再敬言将军一杯!”
说完,我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南郭言虽然有些晕乎了,可是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他轻轻摆了摆手,说:“敏城主,我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伺候我的那位美女,一下子得意起来。她偷瞄了其她几位美女,然后转动身子,又给满上了。
我笑着说:“言将军,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我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伺候南郭言的那位美女,本来一直得意洋洋。因为南郭言在这几个人中,喝酒喝得最勤快。这会,见南郭言落后了两杯,我这边的美女还在斜眼挑衅。她急了,便端起酒杯,清唱道:“迢迢银河,幽幽君心。玉琼在手,暖我心房。劝君更饮,勿负深情……”
压死骆驼的,可能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南郭言根本就听不清楚,这位美人在唱什么。他只知道,美人手中端着酒杯;美人口中,唱着歌曲,劝他再饮一杯。他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的身子一软,手一歪,杯子掉了。
那位美女伸手一接,便把酒杯接到了盘子上。
我笑着说:“这位姑娘好身手。言将军醉了,请找人把他扶回房歇着去。”
那位美女愣了下,然后把盘子递给别的姑娘。她跑出门去,一会,进来两位仆人,把南郭言架走了。
我的酒量一向不好,这会三杯下去,也有些醉了。我朝这些姑娘摆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
她们迟疑了下,可是主事的南郭言不在大厅了,这里显然是我说了算。
她们行了礼,然后端着盘子退下去了。
我用手按了按太阳|岤,扫视了一圈。南郭彬他们也都有些醉了,眼神都是迷糊的。
我笑着说:“你们,不会都醉了吧?”我的舌头,有些发直。
公孙晟笑着说:“我们醉了不稀奇,毕竟喝了那么多杯。你这才喝了三杯,就晕乎了,酒量确实不行啊。”
南郭彬接话,说:“她这三杯可喝得值得很,把我兄长都直接灌趴下了。”
我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说:“酒量不好,让大家见笑了。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说完,我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添了杯茶,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南郭彬轻笑着,说:“你看你们敏城主真是聪明,知道茶水是醒酒的。”话虽如此说,他也为自己添了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公孙晟和史宾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我站起身,说:“不行了,我要去歇息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就是脚步有些发软。
南郭彬也站起身,过来扶我,说:“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