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路中间站着。
“铁血！”我大叫一声。
铁血本在我的身后，立即跑到我的身侧。
我一跃而上。
铁血似乎明白我的心意，直接就往唐杉所在方向奔去。幸好在万马奔到前，拽上了唐杉。可是身后几步就是马群，时间根本就不够铁血转方向。铁血无奈，只能驮着我们继续往前奔。
铁血的速度，我一向是自负的。虽然身后有万匹野马奔腾，可是它的速度依然可以保持最前面。
前面只有一条鸡肠道。我们别无选择。铁血“嗖”得一声，率先驰进了鸡肠道。两百米，感觉就几秒钟的时间，冲了出去，到了鸡肠道的另一头。这速度，只怕比箭的速度还快。
我抬眼看，发现徐公子他们早就乱成了一堆，纷纷乱窜。应该是地面的震动，让他们以为是牛群的到来，他们仍心有余悸，一时慌了神。
我大吼：“马群来了，离路越远越好！”
我的声音嘶哑。他们听见我的声音，都微微一愣，然后往路两边的树丛钻去。
唐杉一直没有吭气。他听见我的吼声，好像才缓过气来，低声说：“多谢！”
而我的心，却在惦记着离这最近的旷原在哪里。这么多的骏马，如果因为路选得不对，让马流如水流般无法疏导而马撞马，马踩马，一命呜呼，就太??太??太可惜了。
第133章 疏导马流 [本章字数：24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3:2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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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先想到的，是通往尉城方向的旷原。上次来融城，我和南郭彬还曾在那里重遇。可是，那里离尉城太近，如果我把骏马引到那里去的话，怕这些骏马被公仪饰抢去。
我情急之下，大叫：“铁血，你快找个远离尉城的好地方。”
铁血听懂了我的意思。它直接就往另一个方向奔去，那是毁城方向。我想起来了，小树曾说，他和他爷爷曾在离毁城不远的原野上牧马。所以，铁血对那里应该相当熟悉。
我暗想：不知那个地方，是不是以前史宾经常带黑电去的地方。
唐杉被我拎起来后，整个身子横趴在我前面的马背上。我的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背。我的身子，隔着我的手掌伏在唐杉的背上。
随着铁血速度越来越快，我身子越伏越低，尽量贴近铁血，减小它奔跑的阻力。我按着唐杉的手，劲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大。
唐杉已经被我压得肚子疼、背疼，疼得脸都扭曲了。可是他一声不吭，只是斜瞅着一闪而过的路边景物来缓解压力。我因为一心想早点到旷原，没有顾上去留意唐杉的表情。
一路上，时不时看见有尉城侍卫。不过他们看见万马奔腾而来，都早早闪开，省得被踏成肉泥。
铁血越跑越快，它的心情也越来越豪迈。我似乎听见它不住地在呐喊：“我是速度之皇者！我是速度之皇者！我是速度之皇者！……”
我的心，也被豪气充盈。我贼兮兮地想：我是速度之皇者之主人！
往常需要一天的路程，如今就半天的功夫，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绿色。绿得无边无际，绿得像海。
我大吼一声，说：“终于到了；铁血，快寻个合适的点停下来。”我极为信任铁血。在我的心目中，它就是我的好友，能读懂我的心意。如果我有要求，和它一提，它定能满足。
果然，铁血听了我的话后，继续往前奔，突然猛得一拐，拐进了旁边的一条溪水中。后面的骏马，根本就顾不上拐弯，它们继续往前奔。
铁血带着我们，穿过溪水，然后停了下来。我们隔着小溪，看着对面骏马奔流。这里草肥水美。慢慢地，骏马奔流的速度也减慢了。不少骏马，发现停下没危险，就直接停下来就餐。
我满眼笑意，看了半晌。只听见一声呻吟，我才发现唐杉还在马背趴着，我虽然已经直起了背，可手还在死命按着他的腰。他实在撑不住了，不由地发出了声。
我赶紧跳下马，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唐杉从马背上抱下来。唐杉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按着背，根本就站立不稳。我只得让他平趴在草地上。
看着唐杉痛苦的样子，我于心不忍，说：“我来帮你。”
我跪在草地上，拉开唐杉的手，一手按着他的肚子，一手按着他的背。慢慢地，往他体内导真气。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能帮公孙晟化瘀了。如今，这对我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刚开始，唐杉还脸扭曲着。慢慢地，他的神情恢复正常。
我感觉差不多了，收起手，说：“唐杉，你站起身感觉一下。”
唐杉迟疑着爬起身，突然大叫说：“太神奇了！”他上下蹦了好几下，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红着脸说：“敏城主，谢谢你。”
我本不想理他。可是看着他纯真的笑容，我的心变得柔软；内心对他的不满，被他的笑容化解。此刻，他在我眼中，还是个小孩，身子瘦弱，个子也不高。我甚至想起了他率驴队引徐公子他们时的勇气。
我告诉自己，这是个好孩子，只是脾气倔了些，性格傲慢了些而已。
想到这，我笑着说：“不必。”
唐杉支吾着，说：“敏城主，我??”
我笑着说：“不必！”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我相信他懂我的意思。他垂下头，脸上全是内疚。
我指着对面还在奔腾骏马，说：“唐杉，机会难得，好好欣赏。我知道，你很聪明，也有一定的才华，做事有自己的判断力。可是，做事除了聪明，还要有阅历。阅历，有些是百~万\小!说得来的，有些是自己经历后总结的，有些是虚心听别人的意见得来的。聪明加上阅历丰富，便是大智慧。只有大智慧，才能让一个人做事，尽可能做对。你还这么小，还未经历什么事情。如果现在，你就已经自负到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只怕你的聪明，永远仅仅是小聪明而已，而非大智慧。而小聪明，会为你做事带来灾难。自负不是一个贬义词。若你有一天，能做到像铁血那样，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傲视同族，你就可以自负了。”
唐杉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铁血。
铁血此刻，正昂首盯着对面的万马。风吹过，它的鬃毛迎风而立，很有皇者风范。它的背上驮着两个人，居然能遥遥领先，把这群野马领到这来。这世上，只怕没有几匹马可以做到。
唐杉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明白。他低声说：“多谢！”
这次，我没有说“不必”。我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又继续盯着对面的马群看。
此刻，马群已经停止了奔走。它们不论高矮，全都身材匀称，体型健硕。浑身的皮毛，散发着亮亮的光泽。它们三三俩俩随意在广袤的旷野上走动。时不时低头吃鲜嫩的肥草。有些，还来溪边喝溪水。偶尔离得近的，会朝我们看来。它们常常对我和唐杉匆匆瞥一眼，眼神很快就会被一旁的铁血吸引，在它的身上逗留片刻。铁血这时，总是假装在看天空上的白云，满眼的不在意。实际上，只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我看得如痴如醉，我的嘴角，如大眼般，不自觉地留起了哈喇子。
我暗想，这么多的骏马，若能被我驯服，该多好？
唐杉瞥了眼我，眼带笑意，说：“敏城主，这些骏马，若能为我莘城所用，该有多好……” 估计看见了我嘴角的口水，
我醒悟过来，赶紧伸手擦了，抹在衣角，说：“好是好，只怕野马不好驯服。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翻身上马，伸手想去拉唐杉。
唐杉摇了摇头，说：“对面这么多骏马，我却与你共乘一骑，实在有辱我唐杉??”
他见我瞅着他，收口说：“??的城主的威名。你看对面的马，匹匹耳朵尖如竹，定听力异常灵敏；步伐稳健，眼神傲慢。它们无畏无惧，只怕上了战场还会去咬敌人，是百年难遇的优秀战骑。你觉得，我去驯服哪一匹好？”
我摇了摇头，口气强硬，说：“唐杉，不准去，太危险了！若是惹恼了马群，只怕会把你踩成肉酱！”
唐杉盯着对面的马群看了一会，说：“好，就这匹！”
他话音刚落，身子就已经冲出去了。
我叹了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性格，岂是我句话就可以改变的。只怕需要活生生的教训，才能让他长记性。但愿，在他长记性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134章 驯马被练 [本章字数：19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3:59: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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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杉淌过溪水后，直奔一匹黑色、体型中等的骏马而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心想，唐杉也算是有自知之明。这里有几匹马个高近两米，身材魁梧，只怕唐杉够都不够不到。黑马和唐杉的个高差不多匹配。而且，这黑马体型也偏瘦，和唐杉一样。
可是，当看清黑马后，我暗自为唐杉捏了一把汗。黑马有一双不羁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煞气。它冷冷盯着唐杉，身上有不少伤痕，有些似乎是牙印。想来，这马是不安生的主，常常惹事生非。
唐杉直奔黑马而去，其它马主动围过来，似乎想为这黑马撑腰。谁知，黑马仰天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似乎在说：“大家散开，我自己来对付！”
马儿纷纷散开，给他们留出一大片空地。它们像是在看好戏般，都围在边缘，抬眼看。
我的心一个咯噔，这唐杉，只怕要吃大亏。
我拍了拍铁血的头，说：“去！”
铁血慢悠悠地淌水过溪，也走过去看。它的眼神中闪着亮光，似乎也很兴奋。
其它马儿看见铁血过去，都主动让开一条缝。
我们刚站定，就见唐杉发动了第一次进攻。他猛得扑上去，就去抱黑马的头。
黑马冷冷地看着，等唐杉到了跟前。它的脖子一扭。唐杉扑了个空，摔在了黑马的蹄前。
黑马毫不客气，把蹄子一扬。唐杉被踹飞，瘦弱的身子在空中飞了会，重重摔在草地上。
幸亏是柔软的草地，不然，只怕半条命没有了。我有一种感觉，黑马并不想快速解决唐杉，它想和他玩会。它踹唐杉的那一蹄，并没有使多大的劲。
“嘶??”旁边的马儿，集体发生了得意的鸣叫。
这叫声，引得远处马儿的注意。它们也都围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忍不住看了眼铁血。它的眼神冷冷的，没有得意，没有惊喜，也没有同情。
我问：“铁血，你说该怎么办？”如果仅仅是驯服黑马，我可以帮忙。可是，一旦唐杉驯服不了，而我去帮忙，就会激怒其他马。这会，围过来的马越来越多。到时候，任我再有能耐，只怕也会被万马踩成渣渣。
铁血扭头看我，应该明白我的担忧，它的眼睛似乎在说：“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人死的。”
我的心一暖。
铁血重新扭头，静静地看着。
黑马看见唐杉慢慢爬起来。它慢悠悠地走过去。唐杉的眼中精光再现，猛得又扑上去，想搂住黑马的脖子。如果他能使劲搂住，并趁机爬到黑马的背上。然后死命拽着黑马的鬃毛，任黑马如果折腾都不松手。熬上半天，黑马就会屈服。
可惜，黑马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这次，唐杉还在空中，还未碰到黑马。黑马的蹄子就提高了。它再次，把唐杉踹飞了。这次，使的劲比较大。唐杉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黑马走过去，绕着唐杉走来走去，似乎在挑衅。
我很想大喊，叫唐杉不要逞能了。可惜，只怕唐杉不会听，而这群野马也不会同意。它们正看得兴奋，匹匹伸长了脖子。它们的眼中都闪着亮光，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不停地说：“对，就是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点厉害看看！”
唐杉再次站起来。这次，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朝我看了眼，眼神中似有歉意。然后，他转脸过去，盯着黑马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慢慢转红了。
我的心一阵酸。这个倔强的孩子！
唐杉再次跃起。当黑马的前蹄再次提起时，他突然身子一弯，然后猛地出拳，狠命在黑马的肚子上。打完后，他身子落地，往地上一滚，滚出两米，躲开黑马的前蹄。
黑马的前蹄，重重地落在草地上。幸好唐杉早就移开位置了。
黑马似乎有点发懵，缓了会，转移身子，重新对着唐杉。这会，唐杉也爬起来了，站着冷眼看着。
空气，变得凝重。
黑马奔跑起来，它朝唐杉冲过来。当它跑到唐杉跟前时，唐杉身子一侧，又一拳打在黑马的脖子上。黑马身子一晃，可是并没有停住脚步。它继续往前奔了两步，然后身子突然一拐，把唐杉撞到一边。
唐杉踉跄了两步，还未站稳脚步。此时，黑马的屁股正好对着唐杉。它高高扬起后蹄，踹向唐杉的胸口。
唐杉的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的衣服本是昨天的衣服，血迹斑斑。这会，又新添了鲜红色。
黑马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唐杉走去。此时，唐杉挣扎了两下，却再也爬不起来。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遗憾。他看向我的方向，嘴角扯了扯，似乎在自嘲。
黑马在唐杉面前站住，盯着他看了会。它缓缓抬起自己的前蹄。
我猛得反应过来，大叫一声：“铁血！”
铁血的身子一颤，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这两蹄子下去，只怕唐杉再也见不到明日的日出了。
铁血仰天长鸣。其他马都被它吸引，包括黑马。黑马把前蹄落在别处，看向铁血，不知它是何意。
铁血往黑电走去，停在旁边。我赶紧下马，抱起唐杉，把他抱到一边。唐杉这会眼中溢出两颗眼泪。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铁血盯着黑电，黑电盯着铁血看。铁血看了会，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马群中最高的那匹。那应该是这群马的头，身高至少有两米。它冲那匹高个马点了点头，然后长嘶一声。
那匹高个马居然也伸长脖子，长嘶起来。它慢慢抬步，朝铁血走去。铁血也离开黑马，朝高个马走去。
我猛得意识到了什么，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它们俩要对决？！！
第135章 马皇决斗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6:50: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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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马向后退去，留出更大的一片空地。
我心情凝重，抱着唐杉也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唐杉被摔了多次，骨架像是散了似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我心中又是恼火又是难受。看着铁血和高个马开始对峙，我的心中，又多了份担忧。如果比速度，高个马显然比不过铁血。可是看它们的样子，显然不是比速度。
铁血用后蹄扒着草地，眼睛紧紧盯着高个马。高个马毫不示弱，也紧紧盯着铁血。
一瞬间，铁血率先冲过去了。
高个马也撒蹄朝铁血奔去。它似乎想和铁血来个头头相撞。谁知头相接触的瞬间，铁血的头一扭，它的头撞向高个马的脖子。
高个马预测失误，身子出于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它浑身洁白。虽然刚才长途跋涉，既然保持着干净。它洁白的脖子，被铁血的头狠狠撞了下，红了一片。
想不到铁血观看了几次侍卫训练后，也学会了“借力打力”。本来我还为铁血担忧。高个马又高又大又壮，身材大出铁血近三分之一。看见铁血的表现，我松了口气；想为铁血高声喝彩，可是声到嘴边赶紧憋住。
唐杉躺在草地上，不知何时，也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十分认真。
高个马甩了甩脖子，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谁都看得出，刚才那一撞，力量十分大。
铁血的眼睛，深得不见底。它专心盯着高个马，和高个马绕了两个圈子。高个马扑了上来，前蹄高高举起，踹向铁血。铁血应该明白了高个马的用意，可是它并不躲闪，也往前冲去。
高个马的蹄子，重重地揣在铁血的背上。而铁血的头，撞向了高个马的腹部，把高个马撞到了。
高个马滚了两圈，立马爬起身。它的眼中有诧异，似乎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铁血的背上，是两个深深的蹄子印，鲜红的血渗出，和它自己的枣红色肤色合二。
旁边的马群，默不作声。铁血的速度那么快，它们是钦佩的。而且，铁血把它们引到这个水美草肥的地方，它们内心是感激的。如此，铁血和它们的头决斗，它们保持了中立。
万物，都是崇尚勇者。高个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接连的失利，让它明白了铁血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而它若不给铁血点厉害瞧瞧，以后只怕都不好服众。
高个马想到这，再次朝铁血奔去。这次，它没有抬前蹄。快到铁血跟前时，前蹄原地转了个圈，带动硕大的身子朝铁血撞去。
铁血没有料到高个马会出这个怪招。它吃了亏，被撞得身子往后滑了几步。这时，高个马背对着铁血，高高抬起后蹄，狠狠踹向铁血。铁血的身子被巨大的力踹飞，摔倒在草地上。
“嘶??”周围的马群，发生祝贺的声音。
“嘶??”高个马高高扬起头，长鸣起来。
铁血挣扎着爬起身。它把身子抖了抖，毫不在意的样子。它静静地站着，等着高个马长鸣结束。
高个马围着空地绕了几个圈，如果它会打口哨，只怕会给自己打几个。它接受完众马崇敬目光的洗礼后，再次冲向铁血。这次，它亮出了自己的牙齿。
铁血见高个马冲自己而来，以为高个马又要利用自己的身材优势来撞。铁血站在原地，用后蹄刨出了一个坑，打算与高个马死顶到底。
可是，高个马这次，拿出的是它的杀手锏。它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就来咬铁血的脖子。
铁血吃了一惊，身子一移。
高个马嘴巴从铁血的脖子，移到了背上。可是，它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策略，怎会轻易放弃。它依旧咬了下去。
血，从铁血的背上涌出。这一咬，又正好咬在刚才落在铁血背上的一个马蹄印上。
如果我可以尖叫，我就尖叫了。可是，我什么声音也没有发生，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铁血的眼睛。
铁血神色并没有慌乱。似乎着一咬，并不是咬在它的背上。它的嘴巴上笼着方便骑马的缰绳，并不好也“以咬抵咬”。于是，它头顶。它使劲往前冲，头顶在高个马的腹部。
高个马死死咬住铁血的背，以为这样，铁血就会因为疼痛异常，而屈服。可是，铁血毫不在意，依旧往前猛得一顶。高个马被顶得翻了个个。
高个马翻倒在地，它的嘴巴中，咬着铁血的一块肉。它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慌。如果它会说话，一定会高声对铁血喊：“你是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铁血的背上，血不停地往外流。它站在高个马的旁边，仰天开始长嘶。
高个马慢慢爬起身，也开始仰天长嘶。
然后，这两匹马中之皇者，脖子靠着脖子，脸碰脸，站在了一起。
“嘶??”全场的马，长鸣起来。声动旷野。
过了一会，铁血离开高个马，朝我和唐杉走来。它的身后，跟着黑马。
我的眼中，还噙着眼泪。唐杉，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用牙齿，咬下一长条衣服，缠在铁血的背上。
铁血扭过头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脸，眼睛温柔地看着我，似乎在说：“敏主，别难过了，我没事。”
我抱着铁血的头，轻抚了会，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我说：“铁血，我们去毁城。唐杉受伤严重，得尽快医治。”
我的手掌，贴着铁血的背。我听见它似乎在说：“好，你指路，我们应该可以赶在日落前到达。”
我说：“好！”
黑马过来，低头看着唐杉。眼神中带着对唐杉不怕死的欣赏，和技不高的鄙视。
我说：“唐杉，以后这马就是你的了，你给它取个名字。”
唐杉声音哽咽，说：“初生。”
有句俗语，叫作“初生牛犊不怕虎”。看来，唐杉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取这个名字来提醒自己要牢记这一刻。
我的心宽慰了些。我横抱起唐杉，一跃翻到初生的背上，说：“初生，走！”铁血打斗了一番，我不忍心再骑。
铁血瞅了我一眼，默默跟在后面。我们朝毁城奔去。
第136章 重回毁城 [本章字数：18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6:25: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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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草原，正是史宾当年常常带着黑电来溜达的地方。我也曾经跟着，来这里练习过骑马。所以回毁城的路，我很熟悉。快马加鞭，一个小时就能到。不过我怀中搂着唐杉，走得慢，两个小时，也能到。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物，我不由地思绪联翩。去年今日，我还在这里大声喊着笑着，趁着史宾不注意，叫黑电跑快点。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想起了公孙晟，轻叹一声，不知他怎么样了。还有蕉姑娘、公孙乔、乔夫人，还有毁城的其他人，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我突然联想到，融城被困，不知毁城是否有影响。公仪饰是否也派人监视着毁城，防止他们出兵救援。
想到这，我的心焦虑起来。我大声说：“初生，跑快点。”
初生第一次载人，浑身都不自在。它一会跑得特快，一会又跑得特慢。
我心急如焚。
黄昏时分，毁城，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城门紧紧闭着。城墙上似乎有不少侍卫在来回巡逻。
我骑马奔到近处，就听有人吼道：“毁城禁城门！”
我仰脸，大声说：“是我！”
那人吼道：“我管你是谁，总之严禁进出！”
我有些无奈，眯起眼睛朝城墙看去，说：“是公孙江吗？”
那人俯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因为来回奔走，我的头发有些散落，挡住了脸。我赶紧腾出一只手，把头发往两边拨，露出整张脸朝上看去。
公孙江迟疑着说：“是悦师父？”
我松了口气，总算认出我了。我赶紧答应：“是的！”
公孙江大叫着：“快开大门！悦师父回来了！悦师父回来了！”
城墙上一片混乱。一会，大门徐徐打开了。
公孙江率先奔出来。他正想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前他也总是摆出这样的架势，不过每回都被人拽住，一次都没拥抱成功过。
我咧嘴笑了，跳下马，把唐杉递给他抱，说：“见到你真高兴！”
公孙江抱着唐杉绕了两个圈，说：“终于抱成功了！”
唐杉被他抱得难受，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公孙江后知后觉，大叫：“咦，他怎么流着血？”
他看向我，大叫：“悦师父，你受伤了？！”
我的衣服血迹斑驳。为了给铁血包扎，我还撕了了一块衣服下来。衣服破烂烂的。
我笑着说：“我没有，是唐杉受伤了；快把他抱去看大夫。”
公孙江赶紧抱着唐杉往城内跑。
我带着铁血、初生往城内走。我刚一进城，城门就被合上了。城墙上的侍卫，都下来了，围着我笑。时不时有人伸手拍拍我的肩，说：“你还活着啊！”
我哈哈笑着，说：“命大，没办法。”
亲切的感觉，萦绕在我的心头。我笑得很爽朗，却发现他们的笑，慢慢变得苦涩。
我停住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公孙亮说：“最近十几天，尉城派人围着毁城，不让人出城。昨天下午，突然兵撤了。听说，是你带人在鸡肠道和他们打起来了。他们兵力不够，就撤回去支援了。晟将军一听说这事，就连夜出城了……”
我一听急了，转身就想返回去。
公孙亮拽住我，说：“你现在赶也赶不上了。看你，肯定累着了，赶紧回去歇歇。”
我嗫嚅着，说：“可是??”
不知是谁，去通知了公孙乔他们。公孙乔和乔夫人匆匆过来，蕉姑娘扶着乔夫人。
看见我和公孙亮在拉扯，乔夫人开口说：“悦??敏城主，阿亮说得对，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好好歇歇。”
我扭头一看是乔夫人，赶紧行礼，说：“乔将军，乔夫人。”
公孙乔点了点头，说：“敏城主，赶紧去府内歇歇。”
我的心里暗暗盘算了下。如果公孙晟连夜出的城，今天中午才能到鸡肠道。史宾和阿篙都是聪明的人，那会，鸡肠道应该被他们控制了。公孙晟若不与人起冲突，应该能安全到达鸡肠道。
想到这，我点了点头，说：“好，多谢！”
跟着他们回府。一路上，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公孙乔听到我和铁血带着马群狂奔，才来到这。他摸了摸铁血的头说：“你们真是技高胆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被踩扁了。这位铁血兄弟，我一会给你敷药。”
铁血打了个响鼻。
我笑着说：“它在说‘多谢’呢。”
公孙乔哈哈大笑起来。
进了公孙府，乔夫人叫蕉姑娘帮我准备热水，让我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蕉姑娘说：“悦??敏城主，你先去房内坐会，我一会就把浴桶准备好拿过去。”
我笑着说：“多谢。”
我推门进去，发现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因为身上很脏，不好上床，就坐在桌旁。这里是熟悉的味道。我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了。因为有些累，一会，我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蕉姑娘推门的声音，让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赶紧帮她一起，把浴桶和水抬进房间。
蕉姑娘神情平静，说不上喜悲。她说：“敏城主，那我下去了。换洗的衣服，还在原来的柜子里搁着。”
我支吾着，说：“好??蕉姑娘，你??我??”
蕉姑娘轻轻笑了下，说：“敏城主，你既然没事，我就下去了。”
她出门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要叹气。
寻出以前的衣服，洗完澡，上床睡觉。我的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第137章 当年当日 [本章字数：228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5 17:59: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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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得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太阳大大。
记得有一次聊到睡眠的事。公孙晟说，他常常是一闭眼，再睁开眼睛，一夜就过去了。我笑着不说话，心里却在嘀咕真假：漫漫长夜，岂是一闭眼就可以打发的？那时的我常常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睡一会，大清早又醒了。长夜是我最难捱的，不能去药山乱跑，也不能和公孙江他们乱开玩笑打发时间。
想不到重回毁城，我也体会了一把“一闭眼就一夜”的感觉。
我边穿衣服边想，是怎样的心里坦荡，才可以每天一觉睡到大天亮？
洗漱完，我推门去厅堂，看见公孙乔、乔夫人、蕉姑娘正在细声聊天。
乔夫人说：“敏城主，想吃什么，让蕉去做。”这么晚了，他们早就已经吃过早饭了。
我行礼，说：“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蕉姑娘笑着说：“昨儿，本想叫你起来吃晚饭的。可是夫人说，你肯定累着了，等你自然醒。谁知你一睡，就睡了大半天，连早饭也没赶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虽然一年未睡了，这床睡得还是那样的舒坦。”或者说，我从未觉得原来这床，可以睡得如此舒坦。
蕉姑娘顺口说：“当然了，那里的东西，晟将军从来都不让乱碰，都是他自己打理的。他对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这么上心。隔段时间，就会抱着被子去晒……”
她一时说顺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她突然收住嘴，因为乔夫人正瞪着她。而公孙乔，却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兀自喝着茶。
她一时有些尴尬，讷讷地说：“敏城主，你想吃什么？”
我回答：“随便准备点干粮就好，我一会就走了。”
乔夫人接话，说：“蕉，你把昨儿准备的那只鸡再炖炖，蒸些米饭。”
我推辞道：“这??”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准备。
乔夫人叫住蕉，说：“等会，我和你一起去。”
她站起身，和蕉一起去了厨房。
公孙乔突然站起身行礼，说：“敏城主，如今是特殊时期，毁城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我本已坐下，听公孙乔如此说，慌忙站起身，说：“乔将军，这是哪里话？”
公孙乔双手合十，行的是莘城的礼。我略略有些吃惊，毁城一贯蛮野惯了，人与人之间从不行礼。公孙乔不知为何，居然会行礼，且行的是莘城的礼。难道他是莘城人……
公孙乔行完礼，站着说：“那年，当你踏进这门的那一瞬间，我就认出了你就是朗城主的女儿。”
他的思绪，陷入了回忆中，说：“你的眉眼，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除了小一号。一个女孩子，有一条剑眉，有趣。可是，配上那清亮的眸子，和你母亲的口、鼻、脸盘子，却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小美人。居然比瑶儿还惹人怜……”
瑶儿是我母亲的小称。父亲常常会叫母亲“夫人”，可是动情时，常常会痴痴地唤她“瑶儿”。我呆呆站着，慌了神。
公孙乔的声音，有些呢喃，说：“我看着瑶儿长大，等着她长大，却等来了她跟着别人走。只要她说一声，我一定会抛下毁城跟着她走。什么毁城的护城将军，我不在乎。就算让我抛妻弃子，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可是，她只会柔声唤我‘乔哥哥’，从未认真看过我。却对公仪朗会笑会闹会哭。我很羡慕，不，妒忌！妒忌得我发了狂。所以，我明明知道那段时间会有马群的迁徙日，却叫公仪朗带瑶儿去学骑马……”
我蓦地，明白了什么。
公孙乔突然醒悟过来，他看着我，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出了会神。我讲到哪了？”他神情紧张，细细盯着我的脸看，额头渗出了汗珠。
我笑着说：“乔将军，你说我长得和我的父母有点像，然后发了会呆。”
公孙乔轻轻松了口气，说：“你的父亲，是个了不起的男子。那年，毁城城民闹事，他正好路过，就伸手相助。若不是他，我们公孙家护城将军的名号，就要葬送在我公孙乔的手中了。他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我们毁城的城花，呵呵……”
他轻轻笑了声，重复说：“你父亲真是个了不起的男子！”
他看了我一眼，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毁城早年，是在公仪族的帮助下建的城。公孙族，本是莘城人。我们毁城城小，能力有限。可是，只要你敏城主发话，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我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深得我的头都快碰地了。这一鞠，是谢当年护我长大。
我直起身，说：“多谢乔将军！敏儿也在此撂一句话，毁城如果需要我，也只要说一句话。”
公孙乔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说：“敏城主，快坐快坐！”
公孙乔又为自己沏了杯茶，抿了一口，说：“敏城主，我们毁城城小、人野蛮。你在毁城的那几年，真是委屈你了。”
我神情自若，坐下说：“乔将军，你太客气了。若不是你们，我公仪敏早就成一堆枯骨了。”
公孙乔笑得很灿烂，口中说：“哪里哪里，是敏城主你自己命大。”
吃了几筷子鸡肉，喝了几口鸡汤，扒了满满三大碗饭，我起身告辞。
公孙乔也不多留，说：“敏城主，那你多保重。”
乔夫人送我到门口，偷偷拽了下我的衣角，眼圈红红的，说：“敏城主，晟儿还望你能多照顾着。他性子急，做事又鲁莽……”
我轻声说：“乔夫人，晟将军是个聪明人，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尽我所能照顾他。”
蕉姑娘带着我，先去看了唐杉。唐杉躺在床上，大夫说，得躺上一个月，才能略微复原。
唐杉红着眼圈，说：“敏城主，都是我连累了你……”
我打断他的话，说：“唐杉，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今天就离开毁城，初生留在毁城。你好生休养着，什么也别担心，蕉姑娘他们会照顾你的。”
蕉姑娘笑着说：“杉公子，安心休息，有什么需要，和我们说就行。敏城主是我们毁城的朋友，你是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唐杉嗫嚅着，说：“麻烦了。”
蕉姑娘送我到城门口，路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道：“蕉姑娘，你和公孙亮??”
蕉姑娘笑着说：“嗯，我和他成婚了。了了很多人的心事。”
我叹了口气。
蕉笑着说：“敏城主，我想通了，这都是命，和你没关系，你别自责。公孙亮对我挺好的……”
我瞥了眼她。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线。
我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说：“那就好，恭喜你。”
她的手指冰凉冰凉。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说：“我也祝福你。”
第138章 什么是命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5 14:0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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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有些尴尬，说：“你说，一切都是命。如今战事云起，不知我是否有那个命了……”
蕉姑娘岔开话题，说：“公孙亮他们，正等着你带他们走呢。”
想不到，她依然直呼公孙亮之名。而且，她既然已经和公孙亮成婚，为何还在服侍乔夫人他们？这些疑问在我心头闪过，因为不好直接打听，所以只是在脑海中闪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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