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芽小菜就是腌制的白萝卜丝,做法讲究,是下酒的好菜。
啾啾的声音带着娇嗔,道:“舍公子,距离上回见面,已有半年时光,别来无恙啊?”
我看见宾丘舍幸福地要晕过去了。他声音颤抖道:“原来,啾啾姑娘,还记得我的姓名?”
我只能哀叹一声:服了您嘞。你宾丘舍掌管着莘城的经济命脉,啾啾姑娘就算是个白痴,也该对你上些心思。
奇怪的是,为何宾丘舍对啾啾一见倾情,却是时隔半年后,才再见这啾啾姑娘?
啾啾听了宾丘舍的问话,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布满整个房间。我突然发现,原来她微微歪着的嘴巴,也别有一番趣味。她果然是位会说话的姑娘,甜甜地回答:“舍公子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年轻有为,自从半年前一见,啾啾再也无法忘怀。”
宾丘舍浑身酥软,酒未喝,人先醉,似要倒入佳人怀中。
我赶紧站起身,说:“舍大哥,小弟内急,先去方便方便。”
宾丘舍已经中了迷,他轻轻朝我挥了挥手,眼睛还粘着啾啾,移不开。
我起身出门,带上门。隐隐听见啾啾的娇笑声。
我下了楼,让伙计带着我,去马厩看铁血。
我倚着铁血,从包裹中掏出一个松子饼,咬了一口。味道依旧,让我感慨不已。
六年前,我何曾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到处流浪?如今,依旧前途未卜。
如今这尉城,处处透着古怪。街上人不多,且全是陌生人。若真的如阿婆所说,莘城人严禁上街,这么多年,城中百姓是怎么度过的呢?
听宾丘舍说,如今城中的护卫全是尉城人。如果我想复城,是不是得把他们都杀了?
看这宾丘舍的样子,应该并不会武艺,那么,我是否可以像宾丘贾杀我父母那般,把他和他的家人杀了复仇呢?
一想到手中要沾染上新的鲜血,我的胃一阵抽搐。
我不敢再细想,收起松子饼,猛喝了两口水。
莘城,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不禁想到了我的姑母??公仪夫人!你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在马厩待了好一会,觉得差不多了,便重新上楼去。
房门开着,宾丘舍和啾啾正言笑晏晏。
宾丘舍神色已恢复正常,满眼的满足。啾啾双颊带桃花色,更为娇媚。
我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宾丘舍笑着说:“小兄弟,过来坐。”
他与我会意,相视一笑。
我过去坐下,共饮了几杯酒。
之后,宾丘舍和啾啾不再管我,他们互喂互吃,不亦乐乎。
我不禁笑着说:“舍大哥与啾啾姑娘的柔情蜜意,真是令人艳羡。。”
啾啾轻抬媚眼,向我看来,笑着说:“悦公子,要不要叫我的妹妹们过来陪你坐会?”
我站起身,说:“不用了。我看了舍大哥与你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好生失落。我想找个客栈,单独歇着去。”
宾丘舍也站起身,说:“悦公子,不用去找客栈了。你随我一起回去,住我家吧。”
我推辞道:“舍大哥,这怎么可以?再说,我也不能扰了你们的雅兴。”
宾丘舍笑道:“我本也要回家的。我家管得严,不让我留宿外面。你和我一起回府,正好可以帮我解释,为何晚归。”
这下,我不好再推辞,只好说:“那就麻烦舍大哥了。啾啾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啾啾早已站起身,她笑着说:“悦公子,何必如此客气。”
我瞥见,桌上放着一片金叶子。
我和宾丘舍出了门,伙计帮我把铁血牵过来。
夜凉如水。风一吹,酒醒了一半。
宾丘舍在前面领路,我发现,路越来越熟悉。
宾丘舍停在城主府门口,说:“到了。”
我的酒,全醒了。
第三十章 迷雾重重 [本章字数:18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8:2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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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三个大字,依旧笔力苍劲,刻在府大门的石质门楣上。围绕着这三个大字,是一左一右两条蟠龙。
蟠龙还在,让我微微有些吃惊。锡城与尉城的图腾是熊,该换成熊才对。
宾丘舍见我立着不动,抬头看府门,便问道:“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回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城主府好气派,整栋房子全是石质的。”
宾丘舍满嘴的自豪之情:“这栋房子,屹立了千年了。莘城公仪一族,确实让人敬佩。可惜,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口气中,尽是惋惜。我心中暗自奇怪。
门卫迎上来,行了礼,说:“舍少爷,老太爷和老太太等了你好久了。你还是快点进府去吧。”
宾丘舍介绍说:“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悦公子;小兄弟,这是阿阳。”
阿阳看上去才十六七岁,他笑着说:“悦公子你好!”
我也笑着说:“阿阳你好!”
阿阳过来帮我牵走铁血。
我心想:奇怪,宾丘舍和一个门卫,关系都这么好。怎么会忍心让莘城的城民在自己家中累死呢?
我跟在宾丘舍的后面,往大厅走去。
还是熟悉的走廊,穿过走廊,便是大厅。
宾丘舍边走边介绍说:“府里没几个人,就我祖父母和我,再加几个厨娘和门卫。”
我暗想:难怪府里静悄悄的。
我迟疑着说:“第一次上门,没通报,也没带个礼物,多失礼。”
宾丘舍笑着说:“没事的。我们在这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很少有人上门拜访。我祖父母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大厅很快就到了。我远远看见,餐桌上摆着简单的菜色,两个老人坐在餐桌前。他们一看见宾丘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老太太口中抱怨道:“阿舍,你怎么才回来?菜都凉了。”
老太爷看见了宾丘舍身后的我,便站起身道:“阿舍,你身后的这位公子是?”
宾丘舍笑着说:“爷爷,奶奶,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一位小兄弟悦公子。”
自从看见大厅,想到我的父母曾经在这里双双中毒身亡,我的脑中就轰得一声,一片空白。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宾丘舍见我站在门口不进去,就过来拉我,说:“悦兄弟,进来啊,站着干什么?”
我木讷讷地随着宾丘舍,进入大厅。
老太爷的声音响了起来:“悦公子,请坐。”
老太太见我站着发杵,便笑着说:“悦公子,别怕生。”
我能听见他们的话,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宾丘舍拍了下我的肩,说:“小兄弟,你可不像是会怕生的人哦。你怎么了?”
我一下子就恢复了神智。
我笑着说:“刚才不好意思,失礼失礼。我看两位威仪得很,走了会神。”
老太爷笑得挺爽朗,说:“这位小兄弟还挺有趣。坐吧。”
我道了声谢,依言坐下。
老太太果然发问:“阿舍,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宾丘舍笑着说:“奶奶,我今天遇上了悦公子,我俩一见如故,就相约去喝酒。谁知喝得尽兴,忘了时间。”
老太太松了口气,说:“只要你没去畔花楼就好。自从上次听你大伯说,你见了那什么啾啾姑娘,腿都不会走路了,我和你爷爷就总担心你,怕你控制不了自己,偷偷去找人家。你大伯说,那位姑娘有狐媚功夫,男人碰了都会失魂落魄。你可记着点,别去招惹她。”
原来如此,难怪时隔半年后,宾丘舍才得机会去畔花楼。
宾丘舍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笑着说:“想不到,莘城也有龠酒喝。我和舍公子一喝,就忘了时间。”
那老太爷看来是个嗜酒之人,他笑着说:“是啊。酒逢知己千杯少,美酒在手万杯不醉。”
老太太招呼说:“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添了副碗筷,我随便吃了几口,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当天晚上,宾丘舍让我自己选房间,我睡在了之前我自己的房间,也是小小遇害的房间。临睡前,我暗自祈祷:爹、娘、小小,让我们梦中相会吧。我来看你们了。
可是,我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正在大厅寒暄,有人来报,说宾丘贾暴病而亡。老太爷听后,面色平静,居然没有什么伤心之色。老太太闻言,掉了几滴眼泪。反倒是宾丘舍,痛哭了一场。这一家的反常举动,让我十分好奇。
早饭还没吃完,又有人来报,说融城发生大乱,公仪夫人被杀。
听到这个消息,大厅一阵沉默。
老太爷居然这么说:“造孽啊,都是阿贾造的孽!死了还要搭上别人。你搭上谁不好,偏偏搭上公仪家!难道还嫌欠公仪家的不够吗?”
这两个消息一到,是我煽动民心的最好时机。我若此时杀了这宾丘舍、老太爷、老太太,我的大仇也就得报了。
我的脑袋中,转着杀与不杀两个念头。我觉得很奇怪,府内怎么没用什么侍卫。要真的动手,只怕得手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宾丘舍的话,打算了我的胡思乱想。他说:“悦公子,我知道你想在莘城采购。我本来想陪着你一起去了,可是,我的心情不好。我让阿阳陪你去各家看看,好吗?”
看着宾丘舍强装的笑脸,脸上还残留着泪迹。我杀心立即烟消云散。我回声道:“好的,如此,多谢舍公子。”
第三十一章 黑白颠倒 [本章字数:19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8:25: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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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丘舍叫来阿阳,交代了一番。
阿阳领着我出门,他说:“悦公子,不知你想买什么呢?”
我本就没有打算做什么生意。而且,我的袖中只剩三颗碎银子,若真的想做生意,只怕本钱也不够。如今,就随便忽悠忽悠吧。
想到这,我笑着回答说:“我不曾做过生意。听说刺绣和青铜器,是莘城二绝,我慕名而来,就想来看看是怎样的绝妙。所以,就拜托你为我安排安排。”
阿阳很理解地笑了笑。不少公子哥们闲着没事干,游历社会,增长些阅历。他猜,我肯定也是其中之一。
阿阳想了想,说:“那我先带你去看看莘城最好的刺绣。”
莘城最好的刺绣,是我母亲的;其次,是城东的江子家。
阿阳果然领着我,朝城东的江子家走去。
我跟在阿阳后面,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上。
阿阳年纪轻轻,五官端正。他性格活泼,一路上很热情地介绍这、那,俨然视我为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们。我乐得他有此误会。
有一件事,让我愈加疑惑。莘城成了类似的死城,莘城人并不出门。为何阿阳还是如此天真烂漫?他难道不知,尉城来的侍卫,在压榨莘城人吗?尉城人的开心,建立在莘城人的痛苦之上吗?
我忍不住问道:“阿阳,你莘城多久了?”
阿阳本来介绍得正起劲,听见我突然开口问他,微微一愣。他想了想,居然回答说:“六年多了。自从朗城主一家遇难后,我就跟着老太爷来到了这里。”
我听得有些迷糊,问道:“你是说,六年前,老太爷就在莘城了?”
阿阳点了点头,说:“是的。贾城主派人请的。老太爷一直在尉城,贾城主想接他去锡城,他不去。六年前,贾城主派人给老太爷捎信,说莘城朗城主一家出事了,莘城没有主事的人,让老太爷过来帮忙。老太爷就带着我、老太太,急急地从尉城来到了这里。”
我又问:“那会你们来到莘城,莘城是什么样的?”
阿阳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悦公子,你好奇真强。其实,我们到莘城的时候,莘城已经是现在这样了。听贾城主说,朗城主一死,这些城民悲痛欲绝,发誓再也不出门半步。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通过我们,用刺绣和青铜器换取。”
我仔细观察阿阳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居然被他认为,是事实。
我问阿阳:“你从小就跟着老太爷吗?”
阿阳笑着说:“是啊。我从小就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老太爷捡了我,抚养我长大。舍少爷和老太爷相处的时间,还没我和老太爷相处的时间长呢。”
原来如此,难怪宾丘舍和阿阳的关系不错。
我笑着问道:“听舍公子说,贾城主是他的大伯。那么,舍公子是谁的孩子啊?”
阿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笑着说:“舍少爷本来是二老爷的儿子,贾城主没有孩子,所以,就过继给了贾城主。可是,舍少爷就是改不了口,还是叫贾城主‘大伯’。他从小就跟着贾城主在锡城生活,跟着贾城主来莘城不满一年。”
看来,这宾丘贾,是想培养宾丘舍当莘城的城主了。
我问道:“贾城主常常来莘城吗?”
阿阳摇了摇头,说:“不多,一年就那么几次。半年前,贾城主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来过。如今,他居然暴病而亡了。贾城主身体一向很好的。”
说到这,阿阳居然眼中泛起泪花。
我看他难过的样子,宽慰道:“人,总是有旦夕祸福的。你就别难过了。”
阿阳声音哽咽,说:“贾城主人那么好,居然说死就死了,真是好人不长命。”
听了这话,我大吃一惊。我盯着阿阳看,却发现他完全是真情流露的样子。
我装作好奇,问道:“贾城主人很好啊?”
阿阳擦了擦眼泪,说:“是啊。他每回来莘城,都会带好多新鲜的玩意儿给我们。贾城主还说,公仪夫人是公仪家唯一的血脉,莘城赚得的财物,应该大半给朗城主的妹妹。帮着打理莘城,还把收益给公仪夫人,这就足以说明,贾城主是好人。”
公仪夫人,一再与宾丘贾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问:“那你见过公仪夫人吗?”
阿阳边走边说:“没有。公仪夫人没有来过莘城。龠酒和莘城每个月的赚的钱,都是由她派人过来取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仅仅因为公仪夫人是朗城主的妹妹,所以要给她钱?”
阿阳挠了挠头,说:“贾城主是这么吩咐的。我听老太爷也说,钱给公仪夫人是应该的,她是朗城主唯一的亲人。朗城主一家遭遇不幸,公仪夫人又嫁得远,所以她就把莘城拜托给了贾城主。”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好像我父母不是宾丘贾残忍杀害似的。
还有,莘城是各城中的另类。它之前是经商之城,没有护城侍卫,也没有什么贵族联姻。它的运作,一直是靠公仪一族的单力支撑。城民的生活,就是完成精良的刺绣,和精致的青铜器,然后在自己家客厅摆放,等着客人上门。
因为没有护城侍卫,城民又都是善良的人,并不懂武艺,所以我父母被害后,几乎没什么反抗,莘城就被宾丘贾控制。
父亲曾说,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一旦出现贵族联合,势力庞大,难免会私心膨胀,作威作福,危害城民的利益。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公仪一族与各个城民皆一视同仁。我公仪家在城外有奴隶,有良田。而我母亲,也自己做刺绣。我们的经济来源,并不靠城中百姓。
公仪夫人收下压榨城中百姓得来的钱财,不知是什么想法。
在我浮想联翩间,我们就到了江子家。
门关着,阿阳过去敲门。
第三十二章 人外有人 [本章字数:2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8:29: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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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我看见了江子面色红润,松了口气。幸亏没有被虐待得面黄肌瘦。
江子看见阿阳,双手合十鞠躬,说:“阿阳,今天怎么是你来?舍公子呢?”
他笑着看向我,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笑容凝了凝。我知道,他也认出了我。
阿婆曾说,我的脸型和我的母亲差不多,眉眼和我的父亲长得很像,所以,她一看见我,就知道我就是公仪敏,就算我穿着男式衣服。
江子,应该也因为这,一眼就认出了我。他们本就一直在期待我的出现。
阿阳笑着说:“舍少爷有事来不了,让我带悦公子转转。我想到你家的刺绣莘城最好,就带他过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悦公子,这位是江子。”
江子双手合十,深深鞠一躬,说:“悦公子,很高兴见到你。”我很想行礼,可是克制住了。我微微一鞠躬,笑了笑,说:“江子,你好。”
莘城行礼是双手合十鞠躬,尉城、锡城与融城的行礼方式是一样的,行的是屈膝礼。
江子迎我们进门,激动地搓着双手。
阿阳介绍着精美的刺绣,我却出了神。
我父母遇害已经多年了。可是,只要一谈起莘城,人们总会缅怀当年的好日子,总会想起我们公仪一家被灭门的惨案,总会替我们难过。我们公仪一族,做到了让城民心悦诚服。就算我们一族被灭门,他们也为着一个“敏主可能还没死”的信念,坚守着。无论是阿婆,还是江子,我都能从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看见友善与期盼。我为能身为公仪一族感到自豪。
刺绣依旧精美,在我看来,并少了一份灵气。一定是因为生活中的快乐太少了,而少了灵感。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千方百计,让莘城城民再现阳光下欢笑,让刺绣重新充满灵气。
离开江子家,我看见江子眼睛亮亮的。我冲他点了点头。他的眼眶一湿。
我对阿阳说:“阿阳,我想自己随便逛逛,可以吗?”
阿阳笑着说:“当然可以啦。”
与阿阳分别后,我去了城门。看守城门的侍卫不多,他们看见我,都聚了过来。他们偷偷问我:“小兄弟,你和秃发一族是什么关系?”
我一愣,说:“怎么了?”
领队的人说:“你拿的是尉城秃发一族采购用的通关令牌。”
难怪,谁见了我,都会留意。
我凑过去,低声说:“你们都是尉城人吗?不是锡城人吗?”
领队的拽着我,把我领到一个角落,说:“你和秃发宾是什么关系?”
我看见,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我沉声道:“你和秃发宾是什么关系?”
他见我有些防备,低声解释说:“我是刘希,他是我的好友。你相信我。”
我并不吭气。
刘希继续说:“宾主十岁那年,家里发生变故,宾主下落不明。不过,我相信他还活着。这个通关令牌,一向在宾主的手中。”
我嘿嘿一笑,说:“我是捡的。”
刘希着急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只听见侍卫一声低低的咳嗽。他立马变了脸。
他领着我,往城门走,边走边提高声音说:“公子,你觉得如何?”
我配合着也提高声音说:“不错,不错。”
我看见,守城的侍卫全都散开了,各就各位。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城门口。他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脸来,朝我点了点头,对刘希说:“希队长,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这话,好像只有城主才有资格问一个守城领队?
刘希浑身一颤,行礼道:“徐公子,一切安好。”
徐公子冷哼一声,说:“好好的,你跑哪去了?”
我提高声音,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徐公子啊,久仰久仰,果然风度翩翩。我是悦,很高兴认识你。”
我瞎说的,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徐公子转头看向我。
他长相清朗,身材修长,还配着一把剑。看见这样的男子,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心动。但是,对上他的眼睛,却会有冷意从脚底板往上窜。他的目光冰凉,扫在人的脸上,像寒风吹来,自己的脸都要被冰冻了。不过,我何时怕过被冰冻?我被真冰都冻过,何况想象中的冰?
我笑着了,迎上徐公子冰冷的眼光,说:“刚才是我的错。我第一次来莘城,发现这里的城墙有点特别,就让希队长领着我看了看。”
徐公子见我眼神毫不躲避,便收起眼底的凉气,轻笑一声,说:“悦公子,原来你就是悦公子。刚才听阿阳说起你。莘城的城墙每一块砖都是精心制作的,不但上面雕刻有精美的图案,而且硬如铁。你好奇,也正常。”
他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说:“不过,你好奇,就自己随便看看,不要干扰守城护卫的工作。要是出了事,谁也担当不起!”
有一个小护卫,嘀咕着说:“能出什么事啊?”
就那么一瞬间,小护卫的头,滚落在地;身子软软地,也倒地。
其他侍卫,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刘希指挥人,收拾小护卫的尸体。
徐公子的剑,快得让人咋舌。他从拔剑、到剑入鞘,几秒钟,却解决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我有那么一刻,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在那么一瞬间,我发现,原来山外真的有山,人外,真的有人。有些人,看着俊美,却心狠手辣。
徐公子并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剑入鞘,他就转身走了。
我缓过神来,难过地对刘希说:“希队长,我??”要是刘希灭了我,我也没话说。一个鲜活的生命,多少因为我,消逝了。
刘希冷着脸,打断我的话,说:“不怪你,在他剑下,不知死了不少冤魂。他每回出现,几乎没有不出剑的时候。”
刘希见我似有很多话要问,说:“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聊。你还是快回城主府去吧,只有那里,你才是安全的。在这莘城,徐公子看谁不爽,就杀谁。你要是撞在他的剑刃上就惨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保命要紧。
我赶紧告辞,往城主府快走。
到了门口,发现阿阳不在。
我踏进府门,穿过走廊,听见大厅有声音传出:“舍公子,你已经年纪不小了,不要随便把陌生人往府里引。”
是徐公子的声音。
我浑身一个激灵,正想凑近了听。
徐公子的身影,突然闪到我的面前,说:“悦公子,去我屋坐会。”
他不等我回答,就自己朝府外走去。
我看见大厅里奔出宾丘舍,他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我狠了狠心,跟上。
第三十三章 特殊嗜好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8:3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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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主府,我紧走两步,跟上徐公子。
徐公子瞥了一眼我,开口问道:“你从哪里来?”
我保持沉默,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很好奇,他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相信,除了莘城人,没人能知道,我是谁。而莘城人,不会有人说漏嘴,不然,我早就死了。
徐公子冷笑一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从毁城来的。”
我有点后悔,用了史宾的令牌。因为这个令牌,去哪个地方,都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不过,徐公子知道史宾在毁城,并且完全有能力去找茬,却没有去。由此可以推断,不会因为我认识史宾,对我构成生命的威胁。
想到这一层,我微微松了口气。
一路无语,徐公子直奔畔花楼,我紧跟其后。
红姨看见了徐公子和我,并不迎上来,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作为畔花楼的老板,居然见到客人不立马脸上堆满笑容,这是为何?
徐公子看来是常客,他径直往楼上走,推门进了啾啾的房间。
我为宾丘舍感到难过。他应该是对啾啾姑娘动了心。可是,看徐公子熟门熟路的样子,他与啾啾姑娘,关系显然不一般。
我尴尬,不知要不要跟进去。
只听,里面传出一声男子的大叫:“你是谁?”
一会会功夫,一个半裸的男子提着裤子跌出门,身上散落七零八落的衣服。
我赶紧别开眼睛。
听见徐公子的声音:“悦公子,进来吧。”
我踏进门,暗叹自己见少识少。
徐公子坐着,怀中搂着啾啾。
啾啾的衣服还没穿戴整齐,就被徐公子搂在怀中。
如果昨日带着一丝飘逸的感觉,现在的啾啾,却是风情万种。
她柔顺得像一只小猫,窝在徐公子的怀中,身体贴在徐公子的身上。
徐公子旁若无人地抚摸着啾啾的身体。啾啾双眼迷醉,香肩微露,娇喘吁吁。
不知宾丘舍看见这样的啾啾,会不会被吓跑。反正我是要被吓跑了。
我瞥了一眼,想转身、撒腿、跑。
徐公子轻轻开口说:“难道,悦公子真的有特殊嗜好?”
我面色一凝,这么说,徐公子去过融城,并得知了我的存在。
徐公子看着我表情发生了变化,突然轻笑,开口说:“啾啾,我和悦公子有事要谈。”
啾啾从徐公子身上站起,向我微微行礼,然后出门,并且带上了门。
徐公子笑着说:“坐!”他是真的在笑,眼神中没有冰冷。
一个喜怒无常且武艺高强的男人,无疑是危险的,最好不要招惹。
我乖乖地过去,坐下。
徐公子哈哈笑着,说:“之前听说,秃发宾与一个男子关系不一般,我还不相信。今日见了你,倒是信了。”他的口气,明显是幸灾乐祸。
史宾和我?造谣,这明显是造谣。
不过听了这话,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这徐公子虽然不是什么善人,可一定不是史宾的死敌。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无所顾忌了。
我为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几口。
徐公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喝起了茶。
两个人无语,冷场。
我心里有些纠结。我很想开口问问徐公子,你是谁?
不过,他是危险人物,我还是不惹为妙。话不投机,打起来,只怕我打不过。
喝到第三杯茶,终于,徐公子开口了。他说:“你回吧。”
我汗颜,他叫我来畔花楼,就是让我来看他搂美人,然后喝茶的吗?
我顾不得质疑,赶紧开门闪人。
出了畔花楼,我不知该往哪里走。我想到了自己跟着徐公子走时,宾丘舍担忧加同情的眼神。不知为何,我觉得宾丘舍他们,在城主府担心我。
于是,我往城主府走去。
我看见阿阳和宾丘舍,在府门口焦急地张望。我的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我笑着过去,宾丘舍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说:“还好,你还活着。”
我掩饰地笑着,说:“我又没有惹他,应该不会要我的命。”
阿阳接话说:“徐公子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宾丘舍“嘘”了一声,四下张望了会,说:“悦公子,你还是和我回府聊去。阿阳,看着点啊。”
看着宾丘舍害怕的样子,我不禁自问:谁能料到,玉树临风的徐公子,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见了,怎么也不会相信。
看见我出现,老太太和老太爷松了口气。
老太爷说:“悦公子,你怎么惹了徐公子?”
老太太说:“徐公子,用得着别人惹吗?他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我头疼,不知如何回答二老的话。总不能说,徐公子找我,就是为了确定我是个有特殊嗜好的人吧?
宾丘舍及时解围,他大叫着,说:“好饿,好饿。我终于感到饿了。快上饭菜。”
饭菜,很快就上桌。原来,他们在等我。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那徐公子,究竟是谁?”
宾丘舍边往嘴巴中塞东西,边说:“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只知道,他负责替公仪夫人收钱。”
老太爷点了点头,说:“不错,我们从尉城来到这,徐公子就存在了。他常常在融城与莘城两边跑。每回来莘城,他总是找莫名其妙的理由,残害尉城的护卫,仿佛跟我们有仇似的。不过,从没见过他杀害莘城人。”
我暗想:莘城人都不出门,想杀连人都见不着,怎么杀?
宾丘舍吃了一会,差不多饱了。他开口问道:“悦公子,徐公子刚才带你去哪了?”
我正想回答,就听见阿阳的声音:“徐公子,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添副碗筷?”
屋内的三个人石化了。眼睁睁看见徐公子怀中搂着一个美女,走了进来,阿阳尴尬地在后面跟着。
他立住身子,把怀中的美人往前一推,啾啾跌倒在大厅。
只听他笑着说:“舍少爷,你要是喜欢啾啾,就早说。何必等这么久呢?以后,这啾啾就是你的了。”
第三十四章 喜怒无常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8:3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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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太太、老太爷、宾丘舍四人出于本能,推开碗筷,站起身,聚到屋子的一角。阿阳也过来,和我们站在一起。
啾啾花容失色,显然没想到徐公子要将他献给宾丘舍。她爬上前,抱着徐公子的腿,哀求道:“公子,求求你,啾啾求求你……”
我看着啾啾如花似玉的娇容,似泣似怨,我见犹怜。若是能长伴宾丘舍身边,啾啾应该是脱离了苦海才对,为何极端不乐意呢?
只听老太太一声惊呼,徐公子皱着眉,抬脚,毫不客气地,就把啾啾踹飞了。
啾啾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三米开外的桌脚上。她满脸痛苦之情,伸手捂住后背撞伤之处。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搂着自己有说有笑的徐公子,居然会下如此狠手。
宾丘舍在啾啾被踢飞的一刹那,想扑过去救她,却被老太爷紧紧拽住。他们四人中,只有老太爷还镇静着。
老太爷开口道:“徐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公子哈哈大笑,说:“舍少爷迷恋这位啾啾姑娘,我就当做了好事,将啾啾献给舍少爷咯。”
想来,应该是啾啾在徐公子面前邀功,将自己如何迷得宾丘舍七荤八素的事,向徐公子描绘了一番。不曾想,却引来此时之祸。
老太爷稳住声音,说:“我们宾丘家的事,自己会处理,用不着劳烦徐公子你。”
徐公子嗤鼻轻笑,说:“宾丘贾已经死了,你们这群废物,能处理什么事?一个烟花女子,就可以把宾丘舍迷得神魂颠倒,莘城,迟早败在你们的手中!还有他??”
徐公子指了指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我,说:“这位所谓的悦公子,什么来头都不知,就敢往城主府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秃发宾的朋友!你们宾丘家,欠着秃发宾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了吧?”
老太太声音颤抖,说:“悦公子,这,这是真的吗?”
看着刚才,还在为我揪心的四个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于心不忍。
我冲那四人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向徐公子。我确实不想惹事,可是,若事情惹上了我,我自然不会退缩。更何况,这里是莘城城主府、我公仪家,容不得你徐公子放肆。
我心一凝,勇气遍布全身。我对着徐公子,大声说:“徐公子,我不知道你满口胡言,在说些什么。”
徐公子微微一愣,转而笑道:“我说,你和秃发宾,是好朋友。”
我沉着声,说:“我不认识什么秃发宾!”
徐公子没想到我这会居然否认。之前我的举止,显然已经默认了自己与史宾认识。他的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说:“那么,请问悦公子,你腰间的令牌,是谁送你的?”
我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史宾!”
这个屋里的其他人,显然不知道,史宾就是秃发宾这一事实。
徐公子语噎,他若说,史宾就是秃发宾,那么,不知者无罪。我若不知,就算他史宾是世上任何一个其他人,与我何干?
徐公子话锋一转,说:“就算是史宾给你的令牌。你明明从毁城来,为何要冒充尉城人?”
我嘿嘿一笑,说:“徐公子,我何时和你说过,我是尉城人?”
从我入莘城以来,我不曾向任何一个尉城人,行尉城大礼。我也不曾说过,我是尉城人。我只是,腰间挂着一块尉城的通关令牌而已。
我继续说:“这块令牌,是史宾送我的。我想出门随便逛逛,史宾说这块令牌可以助我出入各城城门。”
宾丘舍不忍心看着啾啾美人继续受苦,他鼓起勇气,说:“徐公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徐公子冷眼扫了一遍屋里的人,目光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说:“悦公子,你若不希望我在此出剑,就随我来。”
屋里的其他人,已经信了我的话,他们认为我是无辜的。
老太太神情紧张,说:“悦公子,你不要去。”
我暗想,如果我不去,只怕你们会成为陪葬品。
我宽慰地冲大家笑笑,说:“没事,不用担心。他若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徐公子见我迟迟不动身,冷哼一声,说:“话真多,怎么,怕了?”
我走近他,轻笑一声,说:“也许该怕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徐公子瞥了一眼我,再次冷哼一声,朝门外走去。
我再次跟在他的后面。我想,不会还去畔花楼吧?
徐公子带着我,在莘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他好像对这里的布局十分熟悉。终于来到一片空地上,他收住了脚。
我戒备着,犹豫着,要不要做打架的准备。
我一个发愣,徐公子不见了。他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站着发什么愣呢?下来吧。”
如今正是太阳已落山时分,光线不是很好。我定睛一看,隐约可见,大地开了个口子。一会,有光线透出。我终于看清了,这里有地窖。
徐公子的声音,再次恶狠狠地响起:“快点下来!”
喜怒无常的男人,不好惹。
我乖乖下了楼梯。上面的开口,也合上了。不过,并不觉得压抑,可见地窖设计得好,十分透气。
我惊讶地发现,这里正儿八经是一客厅。客厅尽头,隐约可见卧室。
徐公子还挺能享受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