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健、踩地如腾云驾雾般脚步轻快。不过,我更羡慕,它驮着史宾时不顾一切、健步如飞的感觉。以前,我让黑电快跑时,总被史宾大声喝住,他说一个小姑娘这样骑马太危险了。
我俯下身,紧紧贴着黑电的背,说:“黑电,飞起来吧。”
黑电听见了我的话,踌躇了几步。
我笑着说:“史宾不在,你放心地跑吧。”
黑电听了,又打了个大大的响鼻,好像在偷笑。它一下子撒开了蹄子,狂奔起来。
幸亏我早有准备,紧紧拽着缰绳,不然,还真会被它甩下马背。
我出了一身汗,黑电不愧为黑电,速度像疾风。骑了一段路后,我感觉自己和黑马合二为一了,我们俩像一起在天上飞翔。马蹄哒哒声,和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我想:难怪史宾这么喜欢骑着黑电狂奔。只是不知以后,史宾如何打发时间。
远远地,我看见了融城城门。这是我第一次细看融城。大大的“融”字,刻在城门顶。高高的城门,上面有一个房间。如果和毁城城墙的格局是一样的话,那个房间是守城领队的寝室兼监察室。城门大开着,左右两边都有士兵在检查。
“吁??”我高喝一声,黑电立马收住脚步。我喜欢黑马这种收放自如的感觉。随时可以加速狂奔,随时可以收住脚步。
我跳下马背,牵着黑电,朝融城走去。腰部挂着史宾给我的通关令牌。这令牌是纯金的,我用牙齿咬过。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商”字,左下角,刻着小小的“尉城”二字。
“你!过来!”我还没靠近城门,就听见有人在叫我。我抬头看,是一个身着护城服的士兵。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是粗狂。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五,长得一张国字脸,却是络腮胡。眉毛粗黑粗黑,像是被墨泼过,眼睛大得,和黑电有得一拼。
我牵着黑电过去,粗着嗓子喊:“这位大哥,不知叫小弟我什么事?”
我留意到,他并没有看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电。他与黑电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是欣喜;黑电的眼中,是敌视。我仿佛听见黑电在说:“嗯,怎么会有人和我的眼睛,长得这么像?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眼睛,那么粗黑的眉毛是败笔。”
想到这,我不由在心里偷偷一笑。
我提高声音说:“大哥,不知你叫我有什么事?”
那位粗眉兄这才回过神来,说:“你的马,我看上了。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我仿佛听见黑电在冷哼,说:“就凭你,也想买我?悦姑娘,开个好价。到时候,我再跑去找你,我们还能大赚一笔!”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怎么想法这么多,老是模拟着黑电的想法。
那位粗黑兄见我摇头,以为是在表示不同意。他大声说:“不卖?我出千金你卖吗?”
我陪着笑,说:“大哥,这马不是我的,我借的别人,所以做不了主。”
粗眉兄凑近了,想伸手去摸黑电的头。
我倒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叫苦,不断祈祷:黑电啊黑电,你千万别给我惹事。你要是蹬了这位兵哥哥一蹄子,咱就别想活着回毁城见你的史宾了。
粗眉兄的手,伸到一半,听见有人大声笑着说:“大眼,你又看上谁家的马了?”
粗眉兄缩回手,笑着摸了摸头,说:“大哥,我就是看这马好看,想多看看。”
被唤作“大眼”的粗眉兄尴尬地笑着,指了指我,说:“你走吧。”
我这会,早就把头埋得低低的了。因为我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南郭彬的。听见他的声音,我的眼眶一湿,仿佛见到了我的亲人,可以上前去哭诉自己所受的苦。
我缩着背,弓着腰,把头埋得低低地,牵着黑电往回走,警告自己不要去看南郭彬。我怕我眼中的祈盼,引起南郭彬的注意。我想,人家说不定都结婚了,还是不要去干扰得好。
走远了,听见南郭彬对着大眼说:“你看你,把人家小兄弟吓成啥了?都缩成一团了。下回不许这样了!”
第十九章 一人一马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5:4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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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纯金通关令牌在手,果然好使。我指了指挂在腰间的令牌,立马,就被放进城。
我牵着黑电,犹豫着去哪个客栈投宿。
早就有七八个人挤拥着围上来。其中一位大妈力排众人,率先突围,拽住我的衣袖拉扯,说:“这位小哥,去我们畅情阁小宿吧,那里有美酒,还有美女。”
看见融城如此热闹,看来发展得不错。畅情阁?美女?我没这功能啊。
我不好直接拒绝,便把嘴巴一咧,笑着说:“有美男吗?”
大妈愣了愣,悻悻松了手。她冲着周围的人大声说:“大家都散了吧,这位小哥,有特殊嗜好。”
听了这话,大家叹息着,又去围下一位倒霉蛋。
我轻笑着摇头,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有个人没有跟着人群散,还在我后面跟着。
我回头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看见我停下脚步,便扭扭捏捏地迎上来,扬起头,说:“大哥哥,你有什么特殊嗜好啊?”
我坏笑着说:“你太小了,肯定满足不了我。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小男孩听了我的话,突然抽泣起来。他边抹眼泪边说:“我在这等了有十几天了。一个客人都揽不到。红大娘总是把看着有钱的客人先抢走了。剩下的客人,也被别人抢走了。我一个小孩,挤不过他们,只能远远地站在旁边看着。如此下去,我的骏马,只怕要被卖了。”
我不由地心一酸,听见他提到“骏马”二字,便说:“小兄弟,你们啸月楼能帮忙养马吗?”我摸了摸黑电的鬃毛。其实我吃住都不计较,只怕委屈了这黑电。它可是史宾的宝贝,要是伺候不好,跑了,我上哪找这么快如闪电的骏马?
小男孩一听我的话,立马破涕为笑,凑近了说:“大哥哥,这你可就找对地方了。我们啸月楼的啸老板,是个马痴。我们马厩还有好几匹千里马,和你的马不相上下。我们喂马的草,都是从百里外的牧场专门运过来的鲜嫩绿草。不信,你可以跟着我去看看。”
我看了看黑电,发现它看着我,眼睛一眨,仿佛在说:“什么?和我不相上下?我倒要去见识见识。悦姑娘,别犹豫了,就去啸月楼!”
我笑着说:“那就有劳小兄弟了。”
那小男孩咧嘴一笑,我发现,他的门牙掉了一颗。他笑着说:“大哥哥,以后你就叫我小树吧。”
看着他那么瘦小的身板,脸上还混着鼻涕眼泪,我从口袋中掏出手巾,扔给他,说:“擦擦脸吧。你的门牙,是不是被人打掉的?”
小树接过手巾,抹了把脸,说:“没事,现在早就不疼了。十几天前,啸老板去世,他的儿子啸少爷要把马匹卖给大眼,说养马成本太高了。我说要是啸老板知道了,一定会气得从棺木中爬出来的。啸少爷旁边的阿彪打了我一拳,我的门牙就掉了。啸少爷说,让我来城门揽生意,要是揽不到客人,还得把马卖了。”
我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颗碎银子,说:“小树,这银子,能在你们啸月楼住多久?”
小树眼睛一亮,说:“连人带马,可以住大半个月。”
我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对了,你会养马吗?”
小树得意地说:“大哥哥,你别看我小,我可是养马高手。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在草原上替啸老板养马。后来,我爷爷去世了,啸老板把我和马都接回了啸月楼。啸月楼的马,都是我在照料,一匹匹都健硕得很。”
我把那银子塞给小树,说:“小树,以后,我这黑电,你可得好好帮我照看着,千万别让它吃亏。有新鲜的草运来,也要给它先吃,知道吗?”
小树乐得合不拢嘴,他说:“大哥哥,你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
啸月楼很快就到了。它是一座三层的客栈。我曾围着融城绕过几个圈。我认得,这里和南郭府,隔着五条街。
我牵着黑电,跟着小树先去了一旁的马厩。马厩又大又干净,里面的马匹共有六匹,全都高大健硕。本来它们都懒洋洋地站着,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半眯着。听见黑电哒哒的马蹄声,它们全都警觉地竖起耳朵,张开眼睛,朝黑电望过来。
我感觉到,拉着黑电的缰绳一紧,我转头看黑电,发现它对着那些马匹怒目而视,仿佛在比谁的眼力好。
我赶紧陪笑说:“大家都是好朋友。黑电,以后要和你的弟兄们好好相处。”
黑电微微抬了抬前蹄,甩了甩头,仿佛在说:“就它们?谁知道够不够格当我黑电的兄弟?”
我仿佛听见马厩里闹开了锅,一群的声音在响:
“你才不够格当我们的兄弟呢!”
“就是就是……”
“这么黑,以为自己是黑炭啊?”
……
我拍了拍黑电的头,笑着说:“好好待着,小树会好好照顾你的。”
自从史宾把黑电交到我的手中后,我发现自己好像与马心意相通了。怪哉怪哉。
小树笑着接过我手中的缰绳,把黑电牵到一个空着的马厩,边走边说:“大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黑电的。”
安顿好黑电,我跟着小树进了啸月楼。这里一楼是卖酒菜的,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笑得很爽朗,说:“这位小哥,你是要住宿还是?”
他长得有些柔弱的样子,皮肤白皙,眉目像是没有长开,什么都小,不过看着倒也不别扭。不像宾丘贾,贼眉鼠眼。
小树上前说:“啸少爷,他是悦公子,一人一马,打算在我们啸月楼住大半个月。”
小树从兜中掏出我刚才给他的碎银,说:“这是钱。”
我暗自吃惊,看来,这小树不是一个等闲之辈。那碎银子我说得很明显,是私下打赏的,他居然不收。
我上去笑着说:“啸老板,不知是否还有上等的客房?”
啸老板接过小树手中的碎银子,早就笑开了花。他听见我问话,笑着说:“悦公子,请随我来。”
第二十章 狂笑向天 [本章字数:18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5:48: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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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老板引着我,往楼上走,边走边说:“悦公子,看你腰间挂着的是尉城的经商腰牌,不知你做什么生意呢?”
我轻轻一笑,猛得冷下声音说:“啸老板,我的事,你最好别好奇。”
故弄玄虚,我一向擅长。
啸老板听了我的话,心头肉一颤,他尴尬地收住嘴。
我见好就收,恢复声音,笑着说:“啸老板,我喜欢住得高;带我去三楼的客房吧。”
啸老板不敢多言,点头带我上三楼。
这个房间我喜欢。它在楼梯的另一头,门侧对着楼下的大门。我进门,第一反应是去推开后面的窗户,可以看见后院的花草,隐约可见五条街外的南郭府大门。
我摆了摆手,说:“我累了,麻烦啸老板帮我把门带上。”
啸老板本来正在介绍房间的妙处,听见我的话,便收住声,一躬身出了门,帮我关上了门。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南郭府,发了会呆。我很想现在就去南郭府看看,看看南郭晴怎么样了。还有南郭彬,虽然刚才我故意没有抬头看他,怕被他认出。可是,去偷偷看他,总是没事的。我思忖了会,决定晚上的时候,夜访南郭府。
主意已定,大中午的,我脱衣上床睡觉。昨夜捣腾了半个晚上没有睡,今天上午又一直在赶路。这会,看见床,我困得不行。
悠悠醒来,已是黄昏。我揉着眼睛,在屋角的脸盆上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当我睁开眼,发现水是黑黄|色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往脸上抹了泥。这下洗了,可怎么办?罢了罢了,洗净了也好,泥巴粘在脸上、脖子上、手上也挺难受的。
我连洗了三盆水,才把自己的脸洗干净。擦干脸,我穿戴整齐,下楼去吃饭。
啸老板见我下楼,立马笑着迎上来,说:“悦公子,休息得如何?”
他看见我的脸,愣了下。
我找了个空位子坐下,看见啸老板盯着我的脸,便解释说:“路上的时候风尘大,脸上粘了点泥土。现在洗干净了,麻烦啸老板派人去帮我把脏水一倒,再提两桶清水上去。”
啸老板恢复笑容,说:“好的。不知悦公子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说:“弄两个清淡小菜即可,酒就不用了,一会出去逛逛融城的夜景。”
啸老板笑着下去吩咐了。
啸月楼客人并不多。
简单吃完饭,我就出了门。见惯了毁城宽阔的街道,如今见融城窄窄的街道,有些不习惯。我慢慢悠悠地闲步着,目标,却是五条街后的南郭府。其实,我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经曲折,我假装无意中,逛到了南郭府。府门口的那只石雕雄鹰展翅依旧。门卫看见我在府门口多停留了会,便过来想赶我走。
我假装自己喝醉了,踉跄了两步,继续往前走。趁着门卫没留意,我四顾无人,便纵身一跃,进了院墙。我躲在假山后面,犹豫着先去南郭晴的房间,还是南郭彬的。大厅的婴儿咯咯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探出头向客厅看去,烛光中,是欢声笑语。凝耳听着不同的声音传出,我几乎可以肯定,南郭晴和南郭彬都在大厅坐着。
我的心激动起来。我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偷偷往大厅走去,跃上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露出一个小孔。时隔多年,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屋内的人,他们是南郭言、大夫人、二夫人、南郭晴、南郭彬、娇娘。和当年一样,只是多了一个婴儿。
我看见了自己最不原意看见的情景。只见娇娘坐着,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她用手指逗着婴儿。南郭彬站在她身边,低头温柔地看着婴儿的笑脸。其他人都含笑看着他们俩。南郭晴笑得最灿烂。她和小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清新可爱。
我盯着南郭彬的脸,看了一会。他的脸,也爬上了刚毅之气。他的笑,再也不是淡淡的,而是满眼的笑意,看着娇娘怀中的婴儿。嘴巴,都笑得咧到耳根了。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屋顶看来。可是孔那么小,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中露着疑惑。我盯着他疑惑的眼睛,心想,他就是我念念不忘的男子。我终于可以忘记了。
他低下了头,继续温柔地笑着看婴儿。
南郭言问他说:“怎么了?屋顶上有什么异样吗?”
南郭彬笑着回答:“没事。”
听到这,我轻轻合上瓦片。落地、翻墙,我仿佛把自己的心丢了。
我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着。这是我想象过很多次的情景,当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展现时,我的心,还是会难过。
“公子,你还没有落脚之处吗?”一片笑声飘来,我的衣袖,被人拽住。
我回过神来,看见是之前见过的红大娘。
她也看清了我的脸,脸上的笑凝住,说:“是你。”便松了手。
我的手,搭上她的肩,说:“红大娘,你们畅情阁真的有美酒、美女?”
红大娘一听有戏,笑得漾出花,说:“当然,公子,我这就陪你进去。”
我浑身没劲,手搭在她的肩上,靠着她。她吃力得扶着我,踏进畅情阁的大门,便喊:“来人,帮我扶这位公子去??”
我从袖中掏出两粒银子,塞到她的手中,低声说:“我要美酒、小美女。”
红大娘的声音亢奋起来,说:“来人,帮我扶这位公子去苁蓉的房间。再带上两坛子龠酒。”
我感觉有两位男子过来,架起我,往楼上走去。
我听见红大娘的低声自语:“闻着没酒味,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第二十一章 丘丽苁蓉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0 22:5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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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如芳草般的清香入鼻。那两位男子将我放在床上,其中一位说:“苁蓉姑娘,这位公子好像是醉了。不过他还想要喝酒,所以一会有人会送来酒。”
一声柔柔的声音响起,苁蓉说:“知道了,麻烦两位大哥。”
她送两位到门口,并关上了门。她朝我走来。我为了避免尴尬,便闭上了双眼。
她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细腻的手掌皮肤不同于南郭彬的粗糙。我突然想到,南郭府世代出护城将军,那么,南郭彬应该是习武之人。手掌的老茧,想来是握剑握得,不知他的剑术如何?
我突然睁开眼,一阵傻笑。他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我却还在惦念着他。
苁蓉温柔地看着我,说:“公子,你醒了?你还想继续睡觉吗?要不要苁蓉帮你宽衣?”
烛光不明不暗,打在她精致的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眼睛大大,瞳孔里是一片纯净,还未染一缕尘埃。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说:“姑娘,你好美。”触手滑如丝、嫩如婴儿。
淡淡的红晕,从她的脸上显现出来。她垂下眼睑,低声说:“公子,你醉了。”
我收回手,惨笑一声,说:“有如斯美人在,酒未喝,人自醉。”
苁蓉的脸颊更红了,红得甚至有些艳丽。她忘了,我还未见她的时候,就已经“醉”了。
有人轻轻叩门,低声说:“苁蓉姑娘,酒来了。”
苁蓉过去开了门。
有个小姑娘进门来,双手抱着两坛酒。我瞥了一眼,发现这小姑娘,眉眼长得有点像南郭晴。她把两坛子酒放在桌上,然后退出门去。
我暗自觉得好笑,来到这融城,自己无时不刻在想着南郭府的人。
我翻身下床,在桌前坐下,说:“苁蓉姑娘,坐。我们不醉不休。”
我看苁蓉站着不动弹,便用脚踹了踹对面的凳脚,说:“坐啊,给我倒酒。”
苁蓉回过神来,坐下,给我满满斟了一杯酒。
我拿起来,一饮而尽。
酒是什么味道?难道是辣的?为什么一杯酒下去,我的眼泪就出来了呢?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苁蓉知趣地继续斟满。
我皱了皱眉,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姑娘,说:“苁蓉姑娘,你会喝酒吗?”
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贝齿,说:“会一点。”
我说:“那你给自己也满上,我们一起喝。”
苁蓉将自己的酒杯也斟满。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也学我,不过酒刚入喉,却呛了出来。
我扫了她一眼,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拿过酒坛,给自己满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会喝酒;你之前没喝过酒。”
她埋着头,并不说话。她的手指,纤细白嫩,紧张地揉着自己的衣角。
我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肚子,慢慢烧起来。
我的酒量并不好,于是,趁着没有醉,我交代说:“如果我喝醉了,就把我送去啸月楼。”
苁蓉低声说:“公子不在此留宿吗?”
我肯定地回答:“不!”
苁蓉站起身,站到我旁边。她知道,我打算把这两坛酒都灌到肚子里。
如此,我喝一杯,她倒一杯。
我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我好像听见自己问了苁蓉很多话。
最后一句,我听见自己说:“苁蓉姑娘,如果买你,一片金叶子够不够?”
我做了一梦,梦中自己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我和小小在后院玩捉迷藏。我藏在假山后面,我听见小小在数“123……”数到五十,她就可以来找我了。可是,她数到49的时候,收住了声音。
我焦躁不安,等了一会,她再也没有出声。
我忍不住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口中尽是责备:“小小,你在干什么?”
我看见小小在对面站着,笑着看我。她的笑,那么灿烂可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突然发现,她的嘴角慢慢有血渗出。我走近了,发现她的头掉了下来。我赶紧一跃而上,接住她的头。她的头在我怀中,嘴巴开口说:“敏主,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并不害怕。我轻轻拍了拍小小的头,说:“小小别怕,我去找我爹来救你。”
我抱着她的头,去大厅找我的父母。我发现他们趴在餐桌上,嘴角也流着血。我大声叫着,却怎么也叫不醒。
我醒了,发现自己在啸月楼的床上躺着。我的头有些疼。我的床边,趴着苁蓉。她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梦,猜不出它蕴涵着什么道理。
我动了动身子,床一动,苁蓉醒了。她站起身,关切地问我:“公子,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笑了笑,下床,发现自己居然还穿戴整齐,连鞋子都还穿着。
苁蓉看我诧异地看着她,解释说:“公子,昨天你用一片金叶子,把我从畅情阁买了。扶你到啸月楼,你怎么也不让人碰。一个人和衣就上床睡着了,连鞋子都没有脱。”
我的头更疼了,自己怎么做了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自己的事还没完成,居然买了个姑娘。
苁蓉见我脸上有反悔之意,急急地说:“公子,你买了我,不会吃亏的。我会做饭洗衣,还会唱歌跳舞。”
为了验证她的话,她舒展肢体,在我面前摆了几个舞蹈姿势。
我在桌前坐下,默不作声。
她看见我坐下,忙不迭过来,帮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捧着茶杯,问她:“你是谁?”
苁蓉小心地回答:“我是姜城人,叫丘丽苁蓉。自从姜城城主娶了锡城贾城主的妹妹后,我和其他姐妹就被带到融城的畅情阁。我的其他姐妹因为舞姿不好,又不会媚笑,被红大娘打死了。我因为年纪小,舞姿尚可,留了下来。”
丘丽?好像姜城历代城主也姓丘丽。
我忍不住问:“你和姜城城主是什么关系?”
苁蓉看着我,说:“他是我的爹。”
原来同是沦落人。也罢,一起吧。
第二十二章 脑袋抽抽 [本章字数:17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17: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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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中午。洗漱完毕,带着苁蓉下楼去吃午饭。
一碟腌菜、一个煮豆角、一碟醉鸭,我还想再点菜的时候,苁蓉拦住我,说:“公子,够了。不要浪费。”
想想我自己确实没什么胃口,她一个小姑娘,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便作罢。
吃完饭,先去马厩看黑电。小树正在给黑电细细地擦着身子。
我笑着问黑电:“黑电,吃得好吗?”
我看见黑电笑眯眯地看着我,很享受地体验着小树给它在做的全身按摩。它仿佛在说:“吃得好,睡得好。以后,你把小树给我带上,我保证永远跟着你。对了,你旁边的小姑娘是谁啊?”
小树看见我来了,笑着直起腰,说:“悦公子,你来看黑电啊?放心吧,我答应你的,我能把它照顾得很好。”
他看见我身后的苁蓉,用眼神询问是谁。
我笑着说:“我相信你。我带苁蓉姑娘过来,是为了让她与黑电认识认识。以后,我们就要一起走了。”
苁蓉害羞地说:“公子用一片金叶子买了我。”
小树沉默了会,突然抬头,看着我说:“悦公子,你把我也买了吧?苁蓉姑娘太贵了。你要是买我们,一片金叶子,够买我和这马厩的六匹马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盯着黑电。我仿佛听见黑电在偷笑,说:“悦姑娘,你真是个败家子,滥好人。这下,看你怎么拒绝小树?不过,我是极力赞成你买小树的。你都不会照顾我,有了小树,我才觉得安心。对了,其它六匹马还可以,花一片金叶子,买六匹千里马和一个养马的高手,值得!”
我尴尬地笑笑,说:“小树,让我想想。”
小树点了点头,继续忙着给黑电擦身。我能看见,他眼中那希望快破碎的绝望。他的眼中噙着泪水。
我狠了狠心,说:“好啦,好啦,我一会去和啸老板谈谈。”
小树破涕为笑,说:“悦公子,刚开始的时候,你要把价压低。你就说,想花六颗碎银,买六匹马。然后,你再说,因为没有看马的,顺带买了我。啸少爷肯定不会同意。之后,你慢慢抬价,抬到一片金叶子,就差不多了。”
我的鼻子一酸,点头说:“好。”
当天晚上,我用小树教我的办法,花一片金叶子,买下了小树和六匹马。当金叶子交到啸老板的手中时,我才想起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我身上如今只剩几颗碎银子,以后日子怎么过?而且,这么多千里马,吃好喝好,我怎么伺候?
我想起了毁城。我问小树和苁蓉,是否知道去毁城的路怎么走。
小树点了点头,说:“以前,我和爷爷就在离毁城不远的那片草原上养马的。”
我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明天,你和苁蓉,带着马去毁城。”
苁蓉迟疑着说:“可是??”
我笑了笑,说:“放心,我很快就也会回毁城的。我有事要做,带着你们不方便。” 我打听到,宾丘贾前几天才走,在回锡城的路上。我不想告诉他们,我要去追宾丘贾,我怕他们说漏嘴。
第二天出城,一切顺利,除了大眼气得眼冒火。他拦住我,说:“你小子,原来是来融城专门买马的。这些千里马要不是大哥拦着,早就是我的了。”
我听小树谈起过,大眼本来想硬抢啸月楼的六匹骏马,结果被南郭彬拦住了。大眼是个马痴,正如现在,他正痴痴地看着黑电,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我听见南郭彬的声音:“大眼,你在干嘛呢?又在欺负尉城来的小兄弟?”
我觉得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是从尉城来的。不过,我没有细想,赶紧带着小树和苁蓉,骑上马,往毁城方向跑。小树和苁蓉各骑一匹马。我很佩服苁蓉,她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她刚接近马匹,就有一匹铁青色的马跪下,让她骑。她爬上去后,居然骑得很稳。
跑了二三十里后,我停下来,下了马,在余下的几匹马中,选了一匹枣红色的马。
我拍了拍黑电的头,说:“好黑电,你带着大家去毁城。我还有事,就不一起回了。告诉史宾,我很好。”
黑电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确定?离了我,小心后悔!”
我笑着牵着枣红马的缰绳,向他们摆了摆手。
苁蓉哭着鼻子,说:“公子,保重!早点回来。”她才十岁。她三岁的时候,就被带到融城的畅情阁,一直在学跳舞。所幸,我是她接的第一位客人。
小树挥了挥手,说:“悦公子,我们等你。”
黑电看着我,仿佛在说:“惨了惨了,你这么倔强!史宾要是知道我弃你而去,一定会骂死我的。”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他们慢慢地离我远去,往毁城奔去。
我翻身上马,拍了拍铁血的头,说:“兄弟,我们也走吧。”我为枣红色的马,取名为“铁血”。
铁血和我并不是很熟。它有些排斥我在它背上。我用脚蹬了蹬它的肚子,它便发了狠跑起来。
我紧紧拽着缰绳,心想:小样,我不信降服不了你!
第二十三章 夕阳相遇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6 07:2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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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身贴着铁血的背,一手紧抓着缰绳,一手拎着马鞭。不过我并不打算使用马鞭。我在模拟拎着刀剑在马背上疾驰的感觉。
刚开始,铁血并不喜欢我贴着它的感觉,它很想把我从背上甩下来。它跑得很快,但是一点都不稳。有很多次,它故意一侧身,差点把自己给摔着,只是为了把我摔下来。
我像是长在了它身上,无论它怎么折腾,我纹丝不动。
跑着跑着,铁血慢慢接受我了。
世界万物,总是崇尚勇者,钦佩比自己更勇者。铁血也不例外。而我,也暗自欣赏铁血的烈和速度。我猜,铁血也是野马驯服而来的。它身上的傲气太过于明显,仿佛自己是,速度之皇者。
跑了一百里后,它的步伐越来越稳。
跑了两百里后,远远地,前面出现了一片草原,还有纯纯的河水。铁血放慢脚步,扭头看我,似乎在问我,是否可以休息下。
我摸了摸它的鬃毛,直起身,轻轻甩了甩缰绳,说:“铁血,停下歇会。”
铁血收住脚步。待我落了地,它奔去河边,先喝了几口水。它不停地打着响鼻,仿佛在说:“真好喝,真好喝。”它甚至还扭头来看我,暗示我也过去喝水解渴。
刚才一路上,我出了不少汗,确实感到口渴。我走过去,摸了摸铁血的头,然后蹲下,把河水扑在脸上,先洗了把脸。
铁血慢慢地走开,去寻嫩草吃。看它悠闲的样子,你根本就难以想象,前几秒,它还在疾驰。
我在融城的私贩手中,花高价买了一张羊皮地图。喝完水,我寻了个地,坐下研究地图。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村庄,我今晚可以在那里投宿。就让铁血好好饱餐一顿吧,不急着赶路。
我收起地图,在草原上呈“大”字躺下。我闭上眼睛,觉得有些累。希望宾丘贾能走得慢一些,最好赶在他到达锡城前能赶上。在路上解决了他,最省事。
迷迷糊糊地,我似乎睡着了。
突然,我感到有东西在舔我的脸。我睁开眼,原来是铁血。它的眼中,透露着焦急。我迅速爬起身。夕阳西下,凉意从远处的丛林飞来,但是,真正引起铁血注意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右脚蹬在马镫上,左脚踮着脚尖站在地上;右手抓着缰绳,左手时刻准备着从衣袖中抽匕首。我准备好了逃跑,也准备好了搏斗。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看清了,是一个男子,衣袂飞扬,从夕阳中疾驰而来。虽然他骑得很快,可是没有杀气。他在离我二十米的地方,就拐弯往前,马不停蹄。
我放松了自己紧绷的全身。我右手松开缰绳,把右脚从马镫上拿下来。铁血见我放松了,它便也放松了。
我绕到马背的左侧,拉着缰绳,牵着它慢慢走着,跟在那男子的后面。这是去尉城和锡城的唯一通道。
我懒洋洋地,和铁血慢悠悠地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人一马。那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马低着头在吃草。好像是刚才的那男子。
我暗想,这人真怪,刚才急着赶路,这会却悠闲地在这里歇着。
走近了,我看见那人站起来,朝我挥着手;那马抬起头,冲着我打了个大响鼻。我冲着那一人一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应该是去尉城,而我,打算去锡城。他停着的地方,正是分叉口。他见我牵着马往锡城方向拐,突然冲我喊:“小兄弟,你不是去尉城吗?”
我石化了。那是南郭彬的声音。
我提高音量,粗着嗓子,说:“我去锡城,告辞!”我的声音,在清凉的空气中发着抖。
南郭彬立马翻身上马,朝我奔来,说:“是吗?那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前面投宿吧。”
我躲闪不已,只得牵着马停住,等他过来。
南郭彬到了我的跟前,跃下马,笑着解释说:“我本来想去尉城的。不过天色晚了,往那个方向,没有比较近的投宿地方。还是先投宿吧。”
他的嘴巴在不停地解释,眼睛,却盯着我的脸看。
我扭开头,粗着嗓子说:“挺好的,我也正好没伴。”
一阵沉默。
铁血好像也感受到了我心跳的加快,奇怪地朝我看了一眼。
远远地,一家客栈出现在视线中。
南郭彬突然说:“奇怪,我的松溪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生?”
松溪是南郭彬的马,当年,就是这一人一马把我从大雪中救了出来。在南郭府有限的几天时间里,我没事就去看松溪,喂它吃东西。
松溪本是很烈的马,比黑电和铁血都嚣张,要是陌生人靠近它,它会毫不犹豫地抬起前蹄踹。它却偏偏被南郭彬取了这么一个清雅的名字,难得。
听了南郭彬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由地靠近松溪,伸手摸了摸它的嘴巴。它正用舌头舔着我的手。
我赶紧收回手,干咳了声,说:“可能是因为有缘吧。”
又是一阵沉默。
南郭彬突然说:“小树和那个小姑娘呢?是不是去了尉城?”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南郭彬又说:“小兄弟,你叫什么啊?”
我头疼,我怎么不知道,南郭彬这么喜欢和陌生人唠嗑啊?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听说阻止别人打探自己信息的唯一办法,是主动打探对方的。于是,我笑着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你叫什么啊?”
南郭彬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叫南郭彬,你呢?”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反问,兀自装模作样点了点头,说:“南郭彬,原来是融城有名的护城将军世家,难怪那位护城大哥对你这么尊重。之前多谢你两次相助。”
南郭彬爽朗地笑了,说:“原来你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呢。大眼就是个马痴,人挺好的。”
我笑着说:“不愧是马痴,他的眼睛,和马的眼睛一样大。”
南郭彬哈哈大笑起来。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暗杀仇敌 [本章字数:19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6 09:32: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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