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多次获胜,让孙威有些骄傲,不假思索的下令列密集阵接战。
“这种坞堡,即使有骑兵,想来也不会太多,兄弟,你可有一千步卒啊,怎么说也不至于败退吧?”,性子有些急噪的参军苏亥不解的插话问道,和孙威一样,苏亥不认为仅凭坞堡的几百骑兵,能够击败自己的一千步卒,如果说如今天下还有哪枝人马的步卒单独敢对阵比自己多的胡骑,除了大将军亲手训练的步卒,没人敢说这话。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唉,等到那些骑兵出得堡门,门前空地列阵时,末将才发觉有些蹊跷:这些骑兵战马竟然披着甲,黑黝黝的似乎是铁甲。”,孙威偷偷了看了看冉强,他已经看过魏王从内黄张家缴获了四十副具装。
铁甲?众将听的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魏王已经从内黄张家缴获了四十副具装,猛然听闻战马竟然全身披铁甲,让他们感到惊讶不已。
“这些骑兵约有二百骑,分成两部,一部四列,在一阵鼓声下,慢慢的向我阵冲过来,唉,说起来速度并不快。”,若是这个时候他下令向两边山谷撤退,还是能完整撤回的,坞堡并没有派出步卒助战,仅凭速度缓慢的铁骑,无法进谷追击。
“此时应该下令向两边山谷撤退!”,勇武将军王泰不客气的指出了正确的做法,听到对方骑兵竟然战马都披着铁甲,他马上认识到这已经不是靠人体能够抗衡的,趁着敌兵没有轻骑和步卒助战,应该马上向山谷崎岖山路撤退。
“将军说的对,末将当时太轻敌了。”,孙威虽然不太喜欢平时有些跋扈的王泰,但现在回想回想当时的情况,他不得不承认王泰说的是对的。“等到末将发觉敌骑虽然缓慢但却马蹄能踩碎地下的小石块时,敌骑已经跑动起来,整齐的黑山一样冲了过来,已经来不及撤退,当时、当时真有一种山崩压顶的感觉。”
“蹶张弩呢,怎么不下令蹶张弩放箭?”,没有使用步军经验的周成,被紧张的讲述左右了大脑,完全忘记了来之前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多言,以免惹了大将军不快,脱口不解的问道。
“小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距离太近,蹶张弩哪里来得及?”,参军苏亥嘲笑道。
周成瞪了苏亥一眼,两个人之间相互打闹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也懒得反驳了。
“唉,正如苏将军所言,蹶张弩来不及发射。那铁骑,碰上不伤即亡,长矛和刀刺砍在战马铁甲上,根本无法给它一丝伤害,连阻挡都无法阻挡一下,他们的马槊却所向披靡,所以、所以……”,孙威惭愧的没有再讲下去。遇到这样的情况,除了溃逃实在不可能有其他办法。
“你们有什么办法击败这些铁骑?”,冉强环顾了下相互对眼的众将,问道。
“必得武钢车列阵才行。”,看没有别人回话,王泰眼里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丝不屑,出言回道。
冉强点点头,用武钢车列阵,的确是一种办法,在遍插长矛的大车面前,即使是铁骑也只能无可奈何,汉代以及后来的刘裕都曾使用车营抵御骑兵,外以大车列阵,内则布置弓弩手,这是步卒平地防守的最佳方法。不过:“武钢车守则善了,若是敌骑趁你攻城之时从内突袭呢?”
不错,车阵虽好,但毕竟是用来防守的,不消灭了铁骑,用步卒攻打坞堡时,就不得不时刻提防铁骑突然冲内冲出,以催枯拉腐之势,冲散步卒队列,遭受一场杀戮。王泰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有些阴沉,不再说话。
参军参军张乾忽然道:“大王亲临这里,谅一坞堡,怎么能抵挡的住,以末将看法,不如在这里伏下十架霹雳车,然后以霹雳弹之威,足以让这些铁骑败亡。”,他是见识过用投石机抛射的那些铁蛋的威力,自此众将都把这个东西叫做霹雳弹,那么的大的石块都能蹦开,何况区区这些铁骑呢。
这个山坡处在坞堡右侧三百步左右,若是以步卒在右边诱敌,那么下面就是铁骑的毕竟之路,十分适合霹雳弹的投掷。连王泰也觉得此法可行,虽然没有说什么,头却微微点了点。
“此法虽好,只是一战只怕马匹必将死亡殆尽,诚为可惜。”,冉强摇了摇头,如今河北被两个羯赵所占,并州又不在掌握之中,得到战马的途径断绝,几百匹战马可是十分珍贵的,若是能得到这些战马,也是一件好事。
看众将都默默想着不说话,冉强笑道:“破此铁骑何难,今日准备,明日一战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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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坞堡(十四)
天色刚蒙蒙亮,露水还晶莹的踩在轻柔的绿色叶片上,给空阔的草地带来了一层水蒙蒙的透明色。长长的矛杆列在黑压压的步卒中,矛尖因为没有阳光的直接反射,而变的有些暗淡。
驻马在小山坡的冉强,在众将的拥护下,了望着堡门楼:显然,审家堡的堡丁已经发现了下面正在列阵的步卒,当当当当的警钟因为风向的原因,忽睾忽低的盘旋在上空。
看的出来,审家的堡丁并非一般的坞堡堡丁那般松散,而是十分迅捷的按位站列在了堡墙上,长矛、刀盾、弓箭按序排开,向下警戒。
冉强点了点头,心里对审家私兵的反应感到赞赏。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堡门楼上挂起的大旗下七八个衣着华丽的人,竟然围着一个孩子候令。虽因距离远看不清楚这孩子的年龄,但从身高估算,也就在十岁左右,令人不可思议。他转头问因为肥胖而别扭的坐在马鞍上的许相:“许相,审家为何会以一孩童掌军?”
许相努力的堆起笑容:“回大王,那是邯郸审家家主审言,今已经四十又二了,只因身高不满五尺,因此看起来象孩童。”
众将纷纷惊讶的看了看许相,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真假,然后又好奇的纷纷望向了堡门楼。具装铁骑出动,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堡门楼上的审言似乎并不着急,一步步的带着族人登上了木台。
“你和这审言可熟知?”,冉强转头问许相道,很明显,对面审家的这个侏儒家主,对练兵颇有才华,让他爱才之心顿起。
许相费力摇了摇肥头:“回大王,小民只是在内黄张家和他有过几次会面,算不得太熟。”,他还没明白魏王话里的意思。
“此人颇知兵法,你去堡下劝劝他,若是他能出堡而降,孤家定会对你有重赏!”,冉强眼睛盯着许相。
许相脸色白了,本来就坐的不稳的肥胖身躯,摇晃了几下,差点摔下马去:此时去劝降,那不是寻死的吗?他不安的懦弱的看了看盯着他的魏王,想要找个什么借口推掉,口蠕动了几下,最终却抖着手领命。
“来人,上三个大盾手,保护许相。”,冉强吩咐道,让身体不停颤抖的许相,安了不少心。
一名亲卫应诺,和许相并马下了山坡到了步卒阵前,下马后,亲卫和带领步卒的孙威说了几句,很快,三个大盾手奔了出来,在许相前面护卫着向堡门走去。
山坡上的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堡门,距离太远,众人并不能听的清楚两边喊了些什么,却见很快堡墙上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指向了下面四人,惊的三个大盾手急忙举起了大盾,一边把许相遮掩起来,一边急步扯着肥胖的许相后退。
十多枝箭扑向了大盾,[嘣嘣嘣]的弓弦声,伴随着长箭钉在木盾上连串的[噗噗噗]声,这才一起传到了山坡上。长箭并没有停歇,追着大盾的脚步,连续扑了下来,或钉在大盾上,或紧追着大盾影子,钉在地上,白羽依旧晃动不停。
好在三个大盾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加上堡上的弓箭手经验并不丰富,并且也没有强弩,所以四个人很快撤到了步卒阵前,没有人受到伤害。
回到山坡的许相,已经变了形,眼泪鼻涕在脸上画出了一道道污渍,华丽的丝衫,也被情急的大盾手扯开了一条条口子,因肥胖而被拖拉着后退,被草擦出了一条条绿色的痕迹。惊恐还没有过去,他傻愣愣的站在马前盯着堡前一溜钉在地上的箭羽,忘记了回报结果。
不用许相回报,冉强也看到了结果,毫无疑问,若不是自己下令用大盾保护许相,许相现在已经变成了刺猬。看来,不对阵是不行了。他转头看了看坡前列阵步卒:但愿自己的布置能够成功。
咯吱吱,并没有等多久,堡门打开了,遍体铁甲的具装铁骑,缓慢鱼贯而出,有条不紊的开始在堡前列阵,百骑一共前后分了两部,横队而列。这是一枝训练有素的具装铁骑,山坡上观战的众将很快得出结论,前后左右,距离间隔,十分整齐,列队的时候,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为什么他们没有派出步卒?”,奋威将军周成有些不解。
王泰眼里露出了不屑,现在的这群人里,除了魏王,他觉得没有人配和他对阵。
“这应该是坞堡步卒不多,若派出步卒,少则不足以围敌,多则担忧守堡之兵太弱。何况他们如今有铁骑在手,用不用步卒作用不大。”,和苏亥交厚的张乾出言为他解释道。
步卒阵里,前面的刀盾手有些紧张,他们不怕面对面的厮杀,但和这种刀枪不入的铁骑对阵,实在令人恐惧,他们宁愿被三个敌兵围攻,也不愿意面对明知无法伤害对方的铁骑。但,严厉的军规让他们不得不挺直着身躯,面对着死亡。前一次和铁骑对阵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横冲直撞的铁马,似小山一样压了过来,轻轻一碰就能肉破骨折。
孙威立马在中军,看着已经列好阵的铁骑,默默不语。魏王的计策他已经知道,八百名步卒的伤亡大小,就掌握在自己把握的火候上了,他相信魏王的计策一定能够成功,他环顾了下左右亲兵,号角手把号角紧紧的握在右手,眼睛不动的盯着他的嘴巴,似乎唯恐露掉什么。
堡门楼上的鼓声终于[咚咚咚咚]的擂响,这意味着铁骑就要出击,前面的几排刀盾手和长矛手,手指已经有些僵硬,胳膊却微微的颤抖起来,等待死亡,是最令人恐惧的时刻。
空阔的草地,顿时变的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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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魏晋时期的1尺大约等于现在的24厘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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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坞堡(十五)
鼓点声由缓慢逐渐急促,节奏越来越快,披着具装的战马似乎也被鼓声敲起了斗志,整齐的纵队没有变乱,逐渐加速小跑起来,马蹄重重的踏在地上,每蹄都能踩出一个小坑,被踩烂的碎草粘在泥土里,随着马蹄飞起落下。
马槊稳稳的平端在右手,槊尖微微上翘的指向了前面的步卒方阵。如果离的近的话,可以清楚的看到铁骑上面的骑兵,头盔里的脸,已经变的狰狞,眼神中透着杀气,嘴角却略略斜撇,表示着不屑:仅靠步卒的长矛刀盾还有弓箭,想要阻止具装铁骑,无疑于鸡蛋碰石头,冉闵的步卒又如何?碰到我们,除了被屠杀,也只有溃逃的下场,昨天已经证明了这点。
腿微微发抖的步卒,没有人敢后回退一步,每个人都知道,魏王就在不远处的山坡观看。看着对面因为踩在早晨的草地上而发出[噗噗噗噗]沉闷声的铁骑,他们只能咬着牙坚持在那里,期盼着那些铁东西不会撞到自己身上。
校尉孙威盯着越来越近,压迫的气息也越来越大的铁骑,计算着距离:一百二十步……一百步……,他举起了手,一直忍着心跳而盯着他举动的号角手,急忙把号角塞进了嘴里。
五十步……,“撤!”,孙威挥下了手,开始掉转马头。呜呜呜--呜呜,号角手拼命的吹响了号角。
训练有素在此刻表现了出来,后队步卒收矛、回刀、起盾,转身,以小阵为队,跑步向后退去。一层一层的有序向后跑退,没有兵卒回头察看情况。两侧的步卒同时也以小阵为队,成斜线方向,向后跑步退去。整个方阵开始成扇形散开后退。
五十步,对于轻骑来说,眨眼就能冲到,但对于铁骑,跑到的时间,却已经足够让前队的步卒收起兵器,转身跑步撤退。
铁骑显然并没有被这个打乱步伐,在这个距离上,铁骑很快就能轻松的追赶上步卒,屠杀基本已经无法避免,第二部分本来缓缓跟随的铁骑已经开始加速,以便能接应前部铁骑。
山坡上,一直观看的冉强,放下了心,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他抬头看向了堡门楼:矮矮的审言正站在木台上,努力的了望着战场,冉强露出了微笑,把头转向了战场:快到陷阱了,自己在那里为铁骑准备了整整五条宽六尺深三尺的壕沟,上面搭铺着细木棍和泥土乱草,这些,在这里宽阔的草地上,趁着夜晚,很轻松就能完成。对于轻骑来说,六尺宽的壕沟,或许一跃就能跳过,但,对于铁骑,三尺就足以让它倒下无法再起来。
当当当当,一阵鸣金声,忽然从堡门楼响了起来,打断了冉强的目光,随着惊讶的众将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堡门楼:战鼓声已经停了,矮小的审言正努力的伸着身子前趴,挥着手叫喊着什么,鸣金正是从他下面传出来的。
审言竟然鸣金收兵了!众将面面相觑:难道这审家的家主看出来前面有陷阱了?冉强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被识破了,真是小看这邯郸审家了,想来胡人践踏中原时,审家也没少下工夫训练自己的私兵。
鸣金声出乎了眼看就能把手中锋利的马槊,刺进敌兵身体的铁骑的意料,不少骑兵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堡门楼,似乎想确定下是不是真的,他们没有看错,当当当当的鸣金声正是从坞堡门楼上传过来的,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主正伸着短小的身躯叫喊着什么,他们狰狞的表情变成了惊愕,继而又转成了惋惜,不得不拉动了缰绳,以减慢马速。
速度不快,但却惯性巨大的铁骑,无法象轻骑那样,利索快速的停下马蹄,审家骑兵们深深明白这点,若迫使战马马上刹蹄,在巨大的冲击下,战马会直接摔到在地,连带着把自己压成肉饼,这是靠血的训练经验得来的。
看着战场前面的二十几匹铁骑,无法控制的把座上的骑兵甩出去,踏断细木然后栽倒,继而发出哀鸣,冉强不仅有些惋惜:鸣金再晚一会,哪怕再晚眨十几下眼的时间,前部的铁骑将收不住马蹄,直接会被绊倒。
其他已经慢慢减速,停步,愕然的看着摔在地上已经无法起身的同伴,在急促的鸣金声中,不得不掉转马头,缓速向堡门奔去。
“这老小子要是晚点敲,就……,真是狗运啊!”,参军苏亥看着铁骑在堡门前聚集,然后退入堡内,不仅惋惜的道。
“魏王此计虽妙,只是贼人狡猾,已经看破,以末将看,不如还是以武钢车为阵,较为稳妥。”,勇武将军王泰,略带着一丝傲然的重新把自己的建议提了出来。虽然审言竟然能看破陷阱,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但,魏王没有采纳他的方法致使无功而返,则更能让他感到幸灾乐祸,虽然他不敢表现出这种幸灾乐祸,但却把自己的旧建议再次提了出来。
“大王,虽然此计没有大获全功,但也让贼兵自此不敢再深追我军步卒,这审言看起来也是颇有谋略之人,大王正可拿他练兵。”,参军张乾接口道,他没有评论王泰的方法,转而以赞赏敌人从而抬高魏王,最后话中又暗暗的送了奉承。
那边,步卒已经在孙威的指挥下,捆绑摔落马下的私兵,并开始想方设法卸掉战马上的具装,以便把受伤的战马从壕沟里弄出来。堡门楼上,审言站在木台上了望着山坡,安静的没有动作,山坡上没有战旗,想来他无法猜测这里都是什么人。
冉强默默的了望着堡门楼,没有反应王泰和张乾的话,对于计策来说,无论何人所设,成功和失败本来都是在一线之间,没什么可愧的。他现在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继续用谋,还是少浪费些时间在这里,直接动用火药弹。毕竟,无论是大臣们,还是公事,都不会希望他在这种豪强坞堡面前,花费太多的时间。
“你们说,审家铁骑是否还敢出击?”,冉强忽然环顾了下众将,问道。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让步卒和铁骑对阵的机会。
“不敢再出击了吧?这老小子看起来不是莽夫。”,参军苏亥道,换做是他,他是绝对不会没搞清楚情况就再动用铁骑的。
“此言差异,壕沟太远,只要不追击过三百步,铁骑不必担忧陷坑。”,王泰挑了挑眉毛,说出了相反的看法。想要在坞堡门前三百步内挖壕沟,动静绝对难以瞒过坞堡。
“恩,康长说的不错。”,冉强点了点头,虽然王泰有些倨傲不驯,但看法还是很准确的。
校尉孙威匆匆赶了过来,躬身抱拳:“大王,抓到的那些骑兵,全都是胡人!”
胡人?众将都惊讶的看着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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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坞堡(十六)
“斩了吧!”,冉强略微想了想,决定还是杀了,本以为能获得一些铁骑老兵的愿望落空了。
孙威领命下去了。
“大王,何不驱使这些胡人为奴?杀了有些可惜!”,一向对事物很有见地的参军张乾,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杀胡是魏王和内阁议定的决策,他本不愿冒险提相反的意见,但,见识了铁骑的威力,他还是没忍住为这些老兵求情。
“现在还不到时候,北有羯胡、羌胡、鲜卑,西有氐胡、杂胡,俱对中原虎视眈眈,如今国尚且未稳,放这些胡人在内,一旦小有动乱,他们必起反意。”,冉强摇了摇头,杀胡人,对于已经称王了的他,已经不仅仅是报复那么简单了。
“大王所滤深远,末将一时浅见。”,张乾对政事了解不是很多,对魏王的话并不是十分明白,但却仍马上收回了自己的观点。
校尉孙威又匆匆急步过来,躬身禀报:“大王,有一个胡人说有机密事禀报,请求末将暂时不要杀他的三个同伴,末将不敢擅专,请大王示下。”
“带他上来。”,冉强吩咐道,或许这个胡人要密告审家堡的什么密事。
孙威应诺下去,很快带着两个步卒押了一个胡人过来,那胡人跪下,虽然双手被绑,却仍伏下了身:“拜见大王!”,中原话竟然十分流利。
“抬起头来,-----你有什么机密事要禀报?”,冉强打量着抬起头的胡人,高鼻深目,胡须茂盛,白种人外貌,大约二十岁不到,这不是羯胡就是鲜卑人,诸胡中,白匈奴、部分鲜卑、羯都是高鼻深目的外貌。
“回大王,小胡听说大王曾下令:凡能说正音、着华服的胡人,可视为汉人,小胡和同伴能说中原正音,乞求大王能饶了我们一命。”,这胡人没有禀告什么机密事,却忽然把话转到了政令上,乞求饶命。
众将愕然的看着这个胡人,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家伙有可能是借口禀告机密事,却实际是求饶来了。孙威脸色变了,如果这个胡人真的没有机密事禀报,那就意味着自己是谎报军情,这罪名是要斩首的,他声音有了怒意:“大胆,快禀报你的机密事!”
冉强没有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胡人,这个胡人胆子倒还不小。
这个胡人听出了孙威有些愤怒的语气,急忙用力叩了几个头:“小胡的确没有机密事,但小胡和三个同伴确实会说正音,求大王饶命!”
冉强摆手制止了正要喝叱的孙威:“你的三个同伴若是真的能说正音,我自然会视他们为汉人,饶了他们一命。不过-----”,他顿了顿,盯着胡人:“你谎报机密,按罪是要斩首的,你恐怕是活不得命了。”
孙威脸色苍白了,扑通跪下,伏身:“末将一时未察,请大王治罪。”,若是这个胡人以谎报军情被斩,那连带自己也会有罪责。
胡人也连连叩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冉强摆手让孙威起身,问这个胡人道:“你既然知道孤家曾下过凡胡人能讲正音者,可视为汉人的命令,为何不直接禀告孙校尉,竟然谎报军情到孤家这里来?”,冉强改了自称,他有些不解。
“回、回大王,小胡害怕别人不执行大王的命令。”,这个胡人虽然脸色害怕的要命,说话倒也直接,或许他还没学会什么叫委婉和面子。
孙威不敢抬头,心里把这个胡人恨死了。众将相互看了看,这个胡人说的没错,换做了自己,哪里管胡人说那么多,直接砍了了事。
冉强沉默了,这个他费了极大心血和厚望的命令,在胡人眼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做的了主,真是让人有些愤怒,他环顾了下众将,眼神有些冷,以至于碰到他眼神的人都迅速垂下了头:“自此以后,凡俘获胡人,胆敢不经询问而杀者,以违旨论!”,军政已经分离了大半年了,是该到了整顿军制的时候了。
众将无论心服否,听到冉强这冷冰冰的话,急忙都在马上抱拳:“喏!”
“按罪你该处斩,不过看在你不明详情上,就饶你一命。”,冉强转向了胡人。
胡人听了这话,大喜过望,连着叩了无数头:“大王比雄鹰还勇猛,比火神还明亮……”,凡是他能想到的赞美之词,都牛头不对马嘴的奉承了出来。
“好了,自次以后,你和你的同伴就是汉人,只要不违犯律法,官家自然视你们为同族。”,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突然想到的话:“不过,若是你们讲胡语,那官家可就无法保护你们了。”
胡人又叩了几个头:“我们一定只讲正音,不违反律法。”,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样算违反了律法,认为只要讲正音不说胡语,就不违反律法,面前的魏王就是这么说的。
“带他下去,里面凡是会讲正音的,都饶他们一命,派人带他们到户部,给他们上户籍文书。”,冉强吩咐孙校尉。
孙校尉领命,把满脸感激之情的胡人带了下去。
众将满脸的不解,会不会说正音,那都是胡人,既然刚刚魏王说什么[国尚且不稳,若留胡人在内……必生反意]之类的话,那就应该干净利索的都杀掉,何况这些还都是俘虏呢。要是会说正音就能饶命,那胡人还不都纷纷学正音了,那将来岂不是说俘虏了胡人就不能杀了?
虽然不明白,但没有人提出疑问,反正几个胡人,杀不杀都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想想怎么攻打审家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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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坞堡(十七)
夜色终于降临了大地,七月的月色本应该明亮的,只是今晚却被一片片浮云,半掩半遮住了,以至于留给大地的月光看起来有些蒙胧。
一溜八架火把,分别架设在堡门女墙上,审家堡的私兵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夜晚,灰蒙蒙的夜色,使得他们不得不架起火把,来照亮堡前,以防止有敌人偷袭。和月光比起来,再多的火把,能够覆盖的距离也显的太小,过了三十步,火把的光亮就象被吞食了一样,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
每隔一个时辰,百名私兵交接一次巡哨,大敌当前的时刻,没有人会觉得这样动用百名私兵值哨有什么不对,对于这样的防御措施,敌兵若是想偷袭,百人以下很难攻破堡墙,百人以上,无论如何也难以掩遮住闹出的动静。他们也曾试图在堡外架设火把,可惜都被敌兵弓箭手射死,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条身影匍匐着,缓慢但很有节奏的顺着路边草丛向堡门爬去,在这种月色下,没有人能够看的到一个人影用这种方式爬动的身形,尤其是在这条身形身上还披了一张绿色的布,和路边草丛溶在了一起。人影一点一点的终于爬到了堡门,审家堡堡门是用大木防城门样式制作的,虽然比不得城门厚重高大,但也是用木块垒钉起来的,足以防的住百人以下撞车的撞击。
人影很快又顺着草丛慢慢的返回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中已经变空了。
夜晚又陷入了平静,谨慎而又严密的值哨,在紧张中度过了一夜,没有出现担忧中的偷袭……
夜色刚刚散去,堡内的鸡鸣只叫了两遍,堡门楼的警钟又[当当当当]的敲响了,还没有用早饭的私兵和审言不得不急忙奔上了堡门楼。
冉强依旧带着众将驻马在山坡上,山坡下,近千的步卒正在列阵,似乎昭示着又一次攻击将要开始。邯郸离邺城并不远,但步卒军阵中仍然没有从邺城运来投石机,甚至于连本来存在的云梯,也没有出现在步卒中。
堡门楼,审言登上了木台,伸着身体观察着远处正在列阵的步卒,他孩童般的脸孔平静而又严肃,他没有下令铁骑准备,从对面列阵的步卒中没有攻城用具,他得出结论:这又是一次诱敌,在没有观察出敌人虚实前,没必要浪费铁骑的马力。他转头了望了下对面远处小山坡上那群人,这似乎是从邺城赶来的大将。
远处的步卒已经列阵完毕,这次并没有按常例列阵,而是分成了左中右三军,左右为步卒,中间却单独以弓弩手排列,这是一种毫无防御措施的阵型。整个步卒方阵,静静的对着坞堡,却没有任何的进攻倾向。
审言有些不安,事出反常必有诈,但他想不出这个诈是什么。对于坞堡铁骑来说,如果不出战,对面再好的虚诈也丝毫不会起作用。他按下了下令铁骑准备的冲动,对于这种明显引诱铁骑出击的阵式,他不敢确认真假,他冒不起险。
一声巨响,从堡门传出,站在木台上的审言,明显感觉到一股冲力让木台晃动了一下,堡门楼上的泥土和瓦当,象被撞击了一样纷纷落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堡门楼附近的人都感到头嗡的响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思索原因了,在他头蒙蒙的片刻,对面的步卒方阵已经推进到了弓箭射程内,随着一声清脆的棒子响,黑黑的箭雨,象成片成片的蝗虫一样,飞上了天空,带着怪叫凄厉的向堡墙扑了下来。两个由族人充任的护卫急忙举起长盾把他遮盖了起来。
长箭带着劲力[噗噗噗噗]的连贯的钉在木盾上,手中没有木盾的私兵,带着血珠惨叫着摔到,本来能够先发制人的堡墙上的弓箭手,因为没有命令,只有几个人因为惊慌而下意识的放了箭,却稀稀拉拉的象是薄木弓一样没有力道。反而被犀利的长箭象兴奋的恶狼一样,纷纷扑入身体,带出一片血珠和惨叫。
措手不及影响了审言的指挥,不过审家的私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很快在各自带队的军官命令下,弓箭手冒着箭雨,弯弓搭箭,俯下角度,开始放箭,因为对面官军的步卒已经推进到了无法仰射的距离。
冉强望着战场,弓弩手留在射程内没有移动,只有步卒跑步迅速向堡门推进。仰射的箭雨和俯射的箭枝,象默不相识的同类,各自按着各自的轨迹扑向目标。
本来,没有攻城工具的步卒应该对堡墙上的弓箭手没有什么威胁,坞堡上的弓箭手理应把目标锁定敌人的弓弩手,但在各自带队军官的下意识命令里,却错误的拼命把箭雨倾泻向了步卒,应该说,按照惯例,这也没什么错,对于守城者来说,近在咫尺的步卒总是显得威胁大一些。
弓箭手最有杀伤力的射程在五十步内,顶着木盾的步卒,在帮助长矛手遮掩的同时,和长矛手同步小跑着涌向了堡门,五十步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在堡上弓箭手傻呆的片刻,就已经让步卒们迅速前进了二十多步。
第一波猝不及防的被弓弩手射到了一片,以至于堡上的弓箭手在短短的三十来步的距离上,并没有给下面的步卒带来多大的杀伤,只偶尔有几个倒霉的步卒,被从缝隙钻入了长箭,扎入身体,带着闷吼栽倒。
堡门前的宽阔斜坡,方便了堡内铁骑的出战,但却同时也让下面拥进的步卒感到了轻松,队形在弓箭交射下,得到了稳定。
审言透过木盾狐疑的看着急速拥进的步卒,他不明白对手这是干什么,没有攻城器具的步卒,难道是想以尸体堆垒起墙梯?若是这样,何不直接用云梯攻城?对于官军来说,似乎并不缺少这类器具。
很快,满脸鲜血的私兵,从堡门那带来了一个让他惊愕的消息:堡门破了……,守卫在堡门后的门丁,全部血肉模糊的倒在门洞内,堡门附近的私兵,只听到一声巨响,堡门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些堡丁疑有神助,傻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审言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他不知道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明白,那声巨响让堡门破了,下面官军原来排列的步阵,并不是诱敌,而是为了攻击。官军的步卒并不是为了攻打堡墙,而是要从堡门涌入,审家完了!审言小小的身躯,象脱力了一样软在了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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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坞堡(十八)
如放了闸的洪水一样,步卒蜂拥而入,见到持有兵器的,长矛毫不犹豫的就刺过去,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审家私兵,完全不是官军的对手,在长矛和环柄刀下,象草垛或木桩一样,被刺穿或砍倒,引起持续不断的惨号,本来暗黄|色的地上,染上了一片一片的红色,并顺着步卒们的脚步向内和向堡墙延伸。
堡墙附近充当预备队的私兵,很快反应过来,在一些审家族人的带领下,举起了刀和矛,象被困住的猛兽一样,开始拼死反击。不久地上就躺倒了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兵。
校尉孙威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下,进了坞堡,因为堡墙上的弓箭手,已经被冲进堡内的步卒吸引了,本来就稀疏的箭枝,已经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本来的作用,除非他们弃去弓箭,充当长矛手或刀斧手。
孙威一剑砍翻了一个红着双眼怒吼着从亲兵缝隙中漏冲过来的私兵,然后起脚把尸体踢飞,向堡内望去,喊叫声正向内绵延,这意味着自己部下的步卒进攻的很顺利,同时表明,那几百匹战马很快就能俘获,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临战,审家堡内的私兵,大部分都集中在前门,但依旧无法阻止步卒轻易的向堡内推进。愤怒和勇气并不能弥补经验和战力的不足。
孙威很快看到了他需要完成的第二个目标:一群打扮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私兵,围成一个圈,从墙阶向下走来。他用剑指着那群向堡内冲的人,喝令:“拿下那些人,魏王有令:生擒审言者,赏绢百匹!”。
孙威的声音由亲兵们高叫宣扬了开去:“魏王有令:生擒审言者,赏绢百匹!”
赏格扩散了开去,很多步卒并不知道审言是谁,但赏格却让审言的护卫紧张起来,纷纷围的更紧了,一些散落的私兵也纷纷下意识的向他们身边围拢过去,把长矛和刀对向了外面。这种举动,彻底把审言的身份展露了出来。
步卒们疯狂了,长矛和刀盾都指向了他们看不见的审言,围裹上去。百匹绢并不是多么高的赏格,但魏王亲自下的赏格,才是步卒们的动力。审家私兵们同样被激出了勇气,怒叫和刀矛向收拢的刺猬一样,逐渐聚拢在审言护卫的周围,严密的形成了一层层人墙,把步卒们挡在了外面。
孙威看着部下步卒们象剥衣服一样,费力的用鲜血和惨叫,把私兵一层层的刺倒砍翻,有些着急,一个小小的审言都要费这么多时间,在魏王和众将军眼里会怎么看?他下令停止攻击,调弓弩手进来,这种经纬分明的厮杀,五十个弩手的平射,足以解决……
当冉强带着众将进入堡内时,厮杀已经基本结束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还没有收拾,从尸体上流出的血,顺着地势,汇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蜿蜿蜒蜒的集中在堡门前,七月的河北已经很热了,很快尸体周围就自动聚拢了一群群的苍蝇,上下飞舞,嗡嗡的让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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