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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第21部分阅读

    兵器失手掉在了地上。

    许徒首先苏醒过来,扯住许相的衣袖叫道:“兄长兄长,快立降旗快立降旗!”,他深深知道,若对面开始发动进攻,绝无半途停下来的可能,但举堡拒守,那基本是必败无疑,若等他们攻了进来,再想投降,那什么作用也不会起。

    许相惊醒过来,这已经不由得他多想了,惊慌着叫道:“举降旗,举降旗!”,可是,一时哪里预备过降旗?在堡丁惊慌失措的你喊我叫的寻找降旗时,许相看到了令他的心沉入谷底的红剑大旗正在升起,他甚至可以看到号角手正要举起手中的号角,他眼一黑,晕倒在了堡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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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坞堡(八)

    血红剑旗即将要升到顶时,堡丁终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出了降旗,七手八脚的用长矛挑了起来,一些心急的已经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投降了投降了!”

    护北校尉孙威举起了手,下令暂停,他被授权指挥攻击,但他无法决定是否接受坞堡的投降,这需要请示旁观的魏王。随着传令兵传令声,正在升起的血剑大旗停在了近顶处,两声暂短的号角吹响,步卒手中的长矛整齐的收起。军阵是忌讳这类事情的,士卒的士气最易因此受挫,但孙威此时无法考虑这些。

    一名亲兵打马驰到冉强前面,翻身下马,禀告孙威的请示。

    冉强看着墙头挥舞的降旗,惊慌的堡丁映入了他的眼里,不用孙威派人来禀报,他也早看到了突发的情况。他吩咐一个亲兵:“让他们派人下来。”

    一个亲兵应诺,打马飞驰到了堡门下,高声喊道:“魏王有令,上面主事下来拜见。”,连着高喊了几遍,然后飞马回去交令。

    堡丁都纷纷转头看向了许徒,家主许相还在地上晕着。从内心里讲,虽然堡主常对他们打骂,收赋,但他们并不希望现在的生活被人打破,甚至说,他们十分仇恨有人把坞堡主杀掉,那意味着以后他们可能又要过上那种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生活。但,他们更害怕现在就被人砍掉脑袋。

    许徒看了看在地上的兄长,大家一直处在混乱中,根本无人顾及晕倒的许相,许徒现在终于想起了该做的事情,吩咐家人:“快把家主扶下去。”,如今只能由他出堡去面对刀矛了。

    堡门咯吱咯吱的被打开,许徒强自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急步出来,走到了骑队前面,在经过简单的搜身后,被带到了冉强马前,十分恭敬跪下行了稽首大礼。然后直直的跪着:“不知大王前来问罪鄙堡,所为何事?”,他想赌一赌,或许不是因为刺客的问题呢。

    “哦?你是何人?”,冉强冷冷的问道,丝毫没有让许徒起身的意思。

    “小民是阳平许徒,许家堡家主许相二弟。”,许徒再次深深的拜伏于地。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行刺孤家!”,冉强决定不再多浪费口舌,他让坞堡下来人,是决定接受投降,攻击虽然可以肯定能打破坞堡,但,他不愿意死伤士卒,这些精锐士卒,最好的战场,应该是和胡人厮杀的地方。

    许徒脑子嗡的懵了,幸运没有光临阳平许家身上,刺杀还是泄了密。许徒急忙叩了几个头,直到额头渗血:“大王龙威天下,许徒怎么敢派人行刺大王,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许家,大王明察。”,他决定再冒险一次,假如这是张家、审家告的密,那他就可以反咬一口,洗清许家。

    冉强想了想,声音依旧很冷:“自然是有人告密,你竟然还敢狡辩?”,他放弃了直接说出刺客的想法,决定试探下许徒,若此事真的有许家参与,听到有人告密,自然害怕对质。

    “这一定是内黄张家和邯郸审家诬告我许家,前几日张家审家曾派人来拉拢我许氏,想要一起刺杀大王,被我兄长严词斥责,这些天正在收集证据,禀报大王,没想到这两家竟然抢先诬告我许家。请大王明察!”,许徒听完冉强的话,马上断定是内黄张家或邯郸审家告的密,他无法确定是哪家告的密,干脆连两家都扯了进来,这样或许反而能更加让魏王释疑。

    冉强瞬间明白了,看来刺客所言不虚:“竟然是这样,不过岂能两家一起诬告你许家?许相为何不前来拜见孤家?”,他语气却变的缓和起来,似乎有相信的倾向。

    许徒不敢抬头,但却感觉到了魏王语气的变化,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叩了几个头:“鄙家兄长因病突然晕倒了,无法前来恭迎大王,请大王恕罪。”,他略微顿了顿,接着禀道:“张家、审家必定是担心我许家向大王禀告他们的反意,是故抢先向大王诬告我许家。”,情急之下,他虽然比兄长机灵,但在气势下却无法仔细推敲自己的话。

    “好一张利嘴!”,冉强突然变了脸色,扯出了另外他还不知道的另外两家,目的已经达到:“这么说,张家审家确实曾派人要拉拢你们刺杀孤家了?”

    许徒先是被呵斥吓的心颤了一下,听到问话,来不及仔细思量魏王话中的意思,急忙叩头咬定:“不敢欺瞒大王,确实是这两家意图刺杀大王,被我兄长斥责怀恨而诬告我许家。”,先能撇清刺杀的嫌疑才是最重要的,即便因此受到一些牵连也是值得的。

    “若是这样,打开堡门,我要亲自进去询问许相。”,见许徒坐实了内黄张家、邯郸审家的造反罪名,忽然换成了缓和的口气,他已经有了新想法。

    松了口气的许徒听了这话,急忙赔着笑容禀道:“岂敢劳累大王前去询问鄙家兄长,许徒愿意令人抬鄙家兄长前来回话。”,他相信自己的兄长虽然不知道自己前面应对的话,但肯定能随机应变的,不露太大的破绽,但若能两个人通通气,那自然会更好。

    “不必了,难道你许家还要孤家冒着烈日在这里等待他不成?”,冉强显得有些不耐烦,这给许徒带去了压力。

    许徒急忙叩头:“是许徒疏忽了,请大王恕罪,许徒这就恭迎大王入堡。”,自己还有机会找借口和兄长通气,洗清造反的嫌疑才是最重要的。他起身回到堡门吩咐堡丁放下兵器,仓促的排成两列,跪在堡外两侧恭迎魏王入堡。

    孙威的前来请令的亲兵得到了密令,打马回到了步卒中军,很快,高昂的号角响起,步卒以小方阵为队,快速涌进了坞堡,随即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布满了整个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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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坞堡(九)

    许徒躬身侍立在旁,忐忑不安的看着坐在本来是他兄长坐的主位上的魏王,他并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机会,魏王把他留在了正堂,只命许家家人前去招许相前来。

    许相早已经在家人的照顾下,苏醒了,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家人禀报说,是二家主打开堡门迎接官军进堡的。见家人前来传话魏王召见,只得心怀惊疑的向正堂而来。堡内已经林立官军,堡丁则一队队的被押往了堡外,往来传令堡户不得上街的传令兵,高昂的喊叫不时或远或近的传过来。

    正堂外成燕翅排列了两行按剑亲卫,一色的黑袍象两条墨线一样肃立着,从堂外一直向堂内延续。满脸冷漠钉子一样站立的亲卫,给许相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诛族的恐惧感添满了他的脑子,以至于连为什么他还活着的原因都没有想到,很显然,他没有胞弟许徒那样的才智。

    偏堂内,脸色已经不象刚才那样轻松的许徒,坐立不安的看着门口守卫的两个亲卫,他现在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因为魏王忽然命他他到偏堂暂且等候,没有了他在正堂的呼应,天知道兄长会怎么应答。

    冉强看着拜伏在地的许相,肥胖并且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让他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个许相不及弟弟许徒。他没有让许相起身,声音有些冷:“你可知罪?”

    许相接连叩了几个头:“小民知罪小民知罪!”,他并不清楚二弟作了什么,二弟在堡门前焦急催促他下令挂降旗的举动,让他认定是二弟代他投降了,这才迎接官军入堡。

    “既已知罪,孤来问你,你阳平许家缘何派人刺杀孤家?”,冉强冷冷的问道。

    “小民万死,小民万死,请大王饶命。”,许相不明白这是冉强诈他,急忙重重的扣了几下头,不顾额头的血和头晕:“若大王饶恕我等,阳平许家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听你二弟说,内黄张家、邯郸审家也参与了此事?”,冉强故意没用[造反]这个词,继续引诱的问道。

    “是”,不疑有他,许相不敢抬头,回复道,既然二弟已经招供这么清楚,自己自然不能隐瞒。

    “这么说,你们三家共谋刺杀孤家了?”,见已经证实了许徒的谎话,冉强冰冷的问道。

    “小民愿携家人做一耕夫,只求大王饶命!”,听出来魏王口气不善,许相拼命的叩头,更是表示愿意捐献家财,做个农夫。

    “来人,传许徒!”,冉强没有理会他,吩咐人叫许徒进来。

    进到正堂的许徒,拜伏完,看到了兄长满是鲜血的额头和惊恐的眼神,偷偷再看正座的魏王那冰冷的眼神,忽然有了不详的感觉:兄长一定说错了话了。

    “许徒,你说是内黄张家、邯郸审家派人行刺孤家,许家与此事无关,可是真实?”,冉强冷冷的看着许徒问道。

    “回大王话,确实如此。”,垂着头他的,没有看到兄长那惊愕表情,虽然感觉到了不妙,但只得硬着头皮回禀道。

    “来人!”,冉强突然高喝道,两名亲卫应声进来,叉手候令,冉强一指许徒,声音带着杀气:“把他拉下去,斩!”。两名亲兵上来驾起许徒向外拖去。许徒先是愕然,然后惊慌的喊叫:“大王为何杀我?大王为何杀我?”

    许相看着被拖出去的二弟,急忙连连叩头:“求大王饶鄙弟性命,求大王饶鄙弟性命。”,他现在大为懊悔,终于明白自己把二弟给害了。

    冉强没有理他,很快,亲卫用盘托着许徒的人头进来复命,许相惊恐加伤心之下,又晕了过去。冉强吩咐浇醒,一个亲卫取来冷水,迎头浇了下去。

    苏醒的许相有些神志不清,怔了片刻,恐惧才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脑子,不顾已经有些皮开的额头,连续叩头求饶。

    “看你据实招供的面上,倒也有可饶之处。”,冉强放轻了口气,许相不能杀,否则也不用演这么多戏了。

    “我愿为大王赴汤蹈火,供奉军资。”,许相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忙抬头表忠心。

    “按《律》,谋反可是大罪,即使孤家饶了你的性命,只是阳平许家也得诛族啊。”,冉强皱着眉,有些为难的道。

    “求大王开恩,求大王开恩。”,许相感觉魏王有放许家的意思,急忙不停的叩头。

    “难啊,若是放了你许家,将来何以震慑谋反之人呢。除非……”,冉强摇了摇头,忽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了口气。

    “求大王指引活路,阳平许家自此以后世代为大王子民,誓为大王效力。”,许相急忙道。

    “只要你立了大功,刺杀之事,我才能向大臣交代的过去,也能让天下豪杰有所感悟。”,冉强看了看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的许相,转到了他的打算上。

    “这,不知许家如何才能为大王立功?”,许相有些为难了,魏王手下文臣武将,数不胜数,哪里轮得到他阳平许家立功?何况就许家这点部曲,能作什么事?

    “此次内黄张家、邯郸审家参与谋反,罪不可恕!孤家任你为向导官,与孙将军一起清剿两家,自然能洗脱罪名,将功折罪。”,冉强终于说出了他作了这么多表面文章的计划。

    “小民愿意为向导官,为大王效犬马之劳。”,犹豫了下,许相叩头领命。这意味着从此许家在地方豪强中,名声落地,魏王这是驱虎吞狼之计啊,他虽然才智不及二弟,但也因家世读了不少书,马上明白了魏王的意图,这是要让各地豪强彼此猜疑,互不信任,无力联合之法。虽然如此,但和家族的生存相比,许相不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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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坞堡(十)

    “举刀!”,一个队正举起手,喝令。

    二十把闪亮的环柄刀,被没有表情的刀盾手齐齐举起,刀锋斜斜的指向了右边,随着一声“斩!”的命令,手臂用力在手腕控制下,刀狠狠的劈了下去。没有人被跪着的或嚎啕大哭,或麻木不动,或抖成一团的人动颜,杀戮对于见惯了血肉横飞厮杀的刀盾手来说,这么砍人完全和吃饭一样平静。

    头随着刀锋,从脖腔飞起,跌落在坑内,翻滚了几下停住,鲜血从脖腔争涌而出,形成一道急速的红柱射向空中,力尽后散成了血珠在阳光照耀下,晶莹的飘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红点,尸体无法控制的摔到进坑内。

    许相脸色苍白的看着倒在地上,还在偶尔几下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坑内,被浸红的碎土让他感觉一阵反胃,努力咬牙才没呕吐出来。他偷偷看了看身边的魏王,他看到了一双冷冷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蝉。许相没有为这些被杀的内黄张家的族人感到怜悯,他现在只庆幸自己阳平许家逃过了这个命运,他暗暗吁了口气。

    衣着华丽的张家族人,又被押过来二十个,一溜跪在坑边,哭叫丝毫没有触动执刑的队正,他表情依旧冷漠的举起手:“举刀!”,刀锋再次齐齐扬起。

    “且慢!”,冉强看着抖成一团的女人和眼神中带着惊恐的四五个孩子,出口制止了队正。这一批二十个人中,有一大半是女人孩子,虽然衣着华丽,看起来是富贵之家的人,但和穷人一样不能控制住恐惧。草原上,女人和孩子是群族人口的增长的基础,男人总是被屠杀,而女人和孩子却总是被俘掠。

    “把妇人和孩子放了,张家以此为例。”,冉强吩咐道,孩子的眼神忽然让他无法再冷酷下去。

    女人和孩子很快被士卒拉了出去,剩下的张家族人,随着刀起刀落,血再次溅起撒下。

    “大王仁慈堪比尧舜。”,在旁边的许相,虽然无法理解魏王的举动,但还是立即送上了奉承。肥胖让他很厌恶行军,但他不敢抱怨一句话,许家的庇荫户被清查然后成为了编户,许家堡的族产却被保留了下来,代价是,为官军诈开了内黄张家坞的大门。

    冉强没有说话,攻打内黄张家本不需要他亲自来,但许相讨好似的几句告密话,却让他决定亲自前来,他在等待。

    三三两两的庇荫户,在长矛的威逼下,或拖或背或挎的带着自己陈旧的家当,除了偶尔有几声孩子的哭闹声外,默默的向堡外走去。周围不砸不抢的步卒,并没有让他们略带仇恨的眼神变成感激。他们不懂的国家大计,只希望平安的生活,张家坞堡在胡人横行的时候,给了他们安稳,虽然这种安稳在完成了坞内的赋役后很清苦。但,现在这些军人打破了他们的安定。

    财物不停的被抬出,按类被摆放在空地,等待着前来拉运的牛车。内黄张家在中原并不算是个大的坞堡,但金银铜钱却被垒放的象座小山丘,仅仅汉五珠钱清点的结果就有二百万钱。堆积在库房的麦、粟、豆整整填满了十间大房。

    许相每看到一箱财物被抬出摆放在地上,肥胖的脸就不受控制的一下。若不是降旗挂的及时,许家也会象内黄张家一样,积存了多年的家产,顷刻间化为乌有,族人人头落地,只是二弟他……,许相心里难过了一下。

    “就是这些东西。”,许相看到几个亲兵抬着几件东西过来,转了念头,急忙叫道,因为他清晰的记得当时他向魏王告密时,魏王脸上是好奇的表情,并且决定亲自带人到内黄张家搜查。

    具装!亲兵们放下的东西,让冉强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这次等待找到的东西:分大两部分,一套骑兵披挂的甲胄,和想像的不同,这套甲胄和大多将领穿戴的差不多,是两当铠,连披膊都没有;另一套是马甲,用马首、马身两部分构成。整套具装是用鱼鳞甲片编制,涂成了黑色。看的出,内黄张家很爱惜这些盔甲具装,擦拭的很亮。

    “有多少套具装?”,冉强问道。

    “回大王,找到四十套具、具装,马九十三匹。”,为首亲兵回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他并不明白这些被魏王叫做具装的铁甲是作什么用的,他只奇怪为什么魏王竟然特意下令寻找到处可见的盔甲。

    四十套盔甲具装,被亲兵们搬到了空地上,排列成了几列,黑黝黝的象趴伏在地上的虎群。

    许相看着魏王吩咐亲卫们拉马披甲,肥胖的脸抖动了几下,别人不知道这些具装的厉害,但他却在内黄张家堡这里见过,那时被当作演练的堡丁手中的长矛和刀,象木棍一样不起作用,很快就被撞翻踏成了肉饼,血水在哀号中流了一地,其余的堡丁一哄而散,连头也不敢回。虽然许相费尽心思想打听张家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可惜张家不露一丝口风。

    还没被砍头的张家族人,意外的被留下了性命,男丁全部被集中在了一起。

    披戴马甲让亲卫们意识到了麻烦,一副具装需要三个人才能费力披在战马上,张家这九十匹马,很显然是经过挑选出来的,高大健壮,具装被披上后,依然挺立。四十名被挑选出来的亲卫,披挂好两当铠和头盔后,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爬上了战马,两当铠和战马披的具装相比,简单多了。

    四十骑铁骑,在命令下,排成了纵列,每列十骑,每骑约隔三尺远,亲卫们的马槊按常规,竖立,配在黑色的铁甲中,头盔上插着的白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象一座座黑色怪兽一样,挺立在那里,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势扑面而来。

    张家被聚集的男丁,在长矛威逼下,被驱赶到了铁骑前面约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列成了一团。除了正面外,其他三面都被围上了大车,车外又围了一圈长矛手。并不是每个族人都见过铁骑踏翻堡丁的情景,即便如此,看到对面那黑黝黝的铁甲猛兽一样的阵列,很快明白了接下来是什么了,恐惧迅速传染了整片族人,但两边冰冷、闪光的矛刃,苇杆一样对着他们,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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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坞堡(十一)

    张家族人恐慌不安的站在那里,胆小的已经站不稳了,甚至于有些人大小便失禁,臭气弥漫到了两边,两边的步卒有些满脸的不屑:这些豪门子弟,太胆小了吧。

    冉强看着百多步外的张家族人,皱了皱眉,下令:“马军弃槊!”,具装铁骑拿马槊冲击对面的这些豪门子弟,那基本是屠杀,根本无法让他观察具装的冲击力。

    随着张亮的喝令,四十名骑兵亲卫,手一松,掌中的马槊倒落在马侧,[咣当]弹跳几下躺在了地上。

    冉强点点头,示意张亮下令冲击。

    随着张亮的命令,四十名亲卫习惯性的用腿夹了夹马腹,“杀!”,助威声脱口而出。但,没有一匹具装战马迈动马蹄,都象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四十名铁骑亲卫愕然的下意识向马头看看,却只看到一片黑黝黝的铁甲中,安静的眼神。空地上一片寂静,突然出现的可笑事情没有让四周的亲卫和步卒们笑出来,他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冉强看了一眼张着嘴一副愕然表情的许相:“许相?”

    “啊?大王……小民小民想想……”,被吓了一跳的许相,急忙堆起了笑容,努力的回忆当时在这里看到的情景,可惜,他当时只顾得惊奇的观察马具装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上面的骑兵作了什么。

    [哒哒哒哒],安静忽然被打破了,一匹铁骑从第二列竟然缓缓的踏动了马蹄,从第一列侧面缓慢的奔了出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这匹铁骑,直到这匹铁骑奔出了第一列,开始缓慢加速起来时,马上的亲卫才象刚刚回过神一样,兴奋的大叫:“快连打两下马股,快连打两下马股!”

    正愕然看着的其他铁骑亲卫,急忙用力在马屁股上连着捣了两下,果然,胯下的战马踏动了马蹄,向前缓缓移动起来。

    冉强心里摇了摇头,没有经过训练的具装铁骑,简直就是一具铁疙瘩。

    第一匹踏动的铁骑,已经缓慢的加速跑动起来,象头领跑的怪兽一样冒出了好大距离,但马上的亲卫似乎并不满意马速,不停的击打着马屁股,好像这样能让坐下的战马象自己常骑的战马一样飞驰起来,但披着铁甲的战马没有如他的意,奔跑的速度和一个人小跑的速度差不多,唯一让他感到好的是,比起自己常骑的战马,稳当多了。

    和第一匹铁骑有同样心思的亲卫有不少,看着前面一溜小跑一样冲向敌人的同伴,心急之下,不停的捣着坐下战马的马屁股,甚至一些性燥的,发狠的用了大力击打马屁股,但除了把手弄的又疼又红外,坐下的战马依旧赶不上自己常骑的战马速度。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骑兵亲卫都不顾一切的击打马屁股,因为他们很快明白了原因所在。

    本来排列的四列铁骑,跑动起来后,在各自主人的不同爱好下,乱哄哄的跑成了一团,相互夹杂,偶尔还引来周围表情紧张的亲卫们的一声惊呼,磕碰着冲向了敌人。

    张家的男丁们看着速度不快,但却象铁山一样冲过来的铁骑,拼命的向后退去,但身后闪着寒光的矛尖,很快让他们挤成了一团,有些人惊恐之下,直接晕了了过去,瘫软在地,却被族人毫不留情的踩在身上,践踏在脚下。

    随着第一匹铁骑越来越近,黑黝黝的铁甲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点点亮光,前面的人惊恐之下不顾一切的向后挤去,挤压之下整个挤成一团的人群,无法控制的向后移动起来,虽然最后的人,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矛尖,惊恐的哭叫着,拼命的用肩膀向前顶,但依旧无法阻止的向矛尖靠去。

    领头的铁骑第一个撞进了人群,并不快的马速,没有撞飞人,但被撞到的人和他身后的那个人,象被巨石挤压了一样,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五官流血,软软向战马两侧倒去。

    恐惧不可控制的蔓延,百多人的人群拼命的向后挤去,以便躲避前面的铁马。最后面的人在拼命的顶抗中,尖声哭叫着被挤上矛尖,眼睁睁的看着矛头刺入身体,惨叫着挣扎,却被冷酷的步卒转动着长矛,然后从他身上拔出,再斜靠在大车上。

    铁骑接二连三的撞进了人群,刚刚惊恐的看着被撞的不形的族人的幸运者,还没来得及挤在两边松口气,再次不受控制的向后挤去。这次,后面的人群见识过了族人那慢慢被逼上矛尖的惨状,不顾一切的想大车上爬去,想从长矛的缝隙中逃出去,但,却被长矛手毫不犹豫的挥矛刺死,只留下的尸体趴伏在大车上。

    领头的铁骑已经无法迈动马蹄,拥挤的人群层叠让战马无法再撞动,被撞死的人有些竟然无法倒下,被挤在人群中。随着其他铁骑的冲击,被挤成一团无法动弹的族人,终于从后面开始向被铁骑硬生生撞出的血空挤去,人群终于可以松散了。

    人群中被撞或踩出的死尸的屎尿的恶臭,加上铁蹄踩踏下翻出的血水和肠子,让许相忍不住狂吐起来,许相虽然见过铁骑冲撞堡丁的情景,但那些堡丁毕竟可以四散逃跑,而不是今天这样被挤成一团。他一直暗自强忍着不敢在魏王面前呕吐,但,最终他还是无法忍的住。

    撞到头的铁骑,艰难的掉转了马头,再次缓慢的奔动,哭叫,求饶象狼嚎一样,在血肉模糊的场地中喊成一片。他们没有象许相那样呕吐,并不是他们比许相坚强,只是恐惧把他们的大脑占满了。有些人惊恐过度受不住精神压力,疯掉了,或傻乎乎的看着周围,或“勇敢”的迎头站在已经掉过头来的铁骑前,有些则满脸高兴的不知高声欢叫着什么。

    冉强看着即使跑动起来也不起什么作用的铁骑,下令收兵。

    盔甲、具装溅满了鲜血的亲卫们,列队在空地,满脸的肃然,具装让他们感到了震惊,有些人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些铁家伙,虽然速度让他们感到有些不满意。

    “上一张蹶张弩!-----带一匹铁骑过来!”,冉强吩咐道,他检测过普通弓弩对铁甲的穿透力,很明显,普通弓弩无法射穿这类鱼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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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坞堡(十二)

    很快,一名弩手领命带着一张蹶张弩过来,在旁候令。一匹具装战马也被亲卫牵到了前面。

    “五十步外,你能射中这匹马否?”,冉强看了看候命的弩手,问道。蹶张弩不同于手弩可以很容易平射,它是一种用来覆盖射击的强弩。

    “回大王,我能。”,弩手应声回道。

    “好,开始吧。”,冉强吩咐把马带到五十步外后,下令道。

    弩手应诺,坐下,上矢用脚张开了弩,瞄准着方向和角度,同时观察着望山,一声[嘣]的弓弦响,弩箭飞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作为箭靶的具装战马。

    弩箭准确的扎在马的脖颈处,[当]的一声金属相交的声音,具装战马晃动了一下,弩箭穿透铁甲钻进了马脖,一声哀鸣,具装战马重重的摔到在地,没有被铁甲遮掩的四蹄抽搐起来。

    周围的亲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起身肃立的弩手,眼中都是敬佩。他们不是惊讶于弩箭射穿了铁甲,对于蹶张弩中的脚张弩的威力,他们早已经知晓,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个弩手的精确的射击,要知道,弩箭的瞄准是很难能和弓相比的。

    一片呕吐声从车阵那传了过来,已经从惊惧中恢复过来的张家族人,被一地惨不忍睹的尸体引得不停的反胃,纷纷弯腰呕吐起来。也有一些幸存的人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抱着尸体嚎啕大哭起来。那些疯癫的依旧作着正常人不明白的事情,或舞或叫或笑。整个人群只遗留了五十多人。

    “清查下他们,管事以上者,杀,其余的就放他们到农户那里吧。”,冉强不得不把心思转到了张家族人的身上,很快就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张亮应诺,亲自带人过去处理这件事。

    “似你这样的弩术,在你们队里还有多少?”,冉强这才又把心思转到了弩手这里,在他的印象里,对弩的使用,最出名的战例就是汉代李陵,以五千步卒抗击八万匈奴骑兵的战事,一天就发射了五十万枝箭。自那以后,似乎就再没出现过这样密集使用弩箭的战例出现。强弩似乎失去了它本来应该有的作用。

    “回大王,我们队、队里弩术都、都不错。”,弩手本来平静的心,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感觉到大王似乎有赞许他弩术的意思。

    “你回去后到营里去领赏吧。”,冉强点了点头。看到弩手应诺下去后,又吩咐:“牵一匹铁骑来,-----上马绕着这里转。”,他指了指牵着具装战马过来的一个披甲亲卫。

    亲卫应诺,上马催动具装铁骑,缓缓加速,嗵嗵嗵嗵的开始绕着空地跑动起来。没有人明白魏王这是作什么,看着铁骑一圈一圈的慢速绕着圈子,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纷纷偷偷把目光转向了在搬运死尸的张家族人那里,那里的哭闹声一直没有停歇,只是声音变小了很多。

    场中跑动的铁骑,已经披着具装快小半个时辰了,绕着空地跑了还不到一刻钟,战马口鼻已经喘粗气了,明显的看的出来体力不支,很快马速开始变慢,马蹄有些逐渐蹒跚起来。坐在马背上的亲卫十分清楚,座下的战马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通常这个时候都是要停下马,让马休息一阵子。如果有备用马,早在感觉战马喘粗气的时候,就应该换马的。但没有魏王的命令,他不敢拉住缰绳让战马停下来,只能不停的打击着马屁股。

    冉强并不打算把战马累死,他下令停下,卸具装。铁骑终于停了下来,沉重的具装加上披着铁甲的亲卫,让看起来高大健壮的战马,已经不复开始的精神,喘着粗气,四肢有些摇晃。其他仍旧披着具装的战马,纷纷被亲卫们合力卸下了具装,战马是十分珍贵的,尤其是这种在他们眼里高大健壮的战马。

    冉强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倾斜,具装铁骑的测试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是时候撤离了,他吩咐开始装车。很快,步卒们忙碌了起来,看管着民夫装载财物、粮食。从邺城招来的牛车,在坞堡外排成了长长的一条车龙,车夫无聊的坐在车辕上,等候着轮到他们。

    许相看着往来不绝的牛车,把一车车财物和粮食拉走,心里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大概估算了下,按照他阳平许家的岁入,这些财物粮食,足足是他许家五年的收入。他再次感到了庆幸,内黄张家从此灰飞烟灭,再也不复存在,如果邯郸审家也落此下场,那魏郡还有哪家豪强比得了自己阳平许家?

    许相默默的想着邯郸审家应该也快灰飞烟灭了,自己阳平许家凭借着告密的功劳,说不准还能被魏王封个官职,他不由得向魏王看去,却迎面看到了魏王看过来的眼光。许相急忙堆起笑容:“魏王扫平张家,实乃可喜可贺。”

    “许相,你可知道,这张家的具装是从哪里得来的否?”,冉强看向许相,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回大王,小民也曾多番打探张家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马甲,只是张家的人一向口紧,小民不曾打探出来。”,许相肥胖的脸上堆起的笑容更浓,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你把张家的家主执事都给杀了,怎么不知道先问问这些人?

    “邯郸审家靠近胡夷之地,你可知审家是否也有具装?”,冉强盯着许相的眼睛问道。

    许相有些惊慌,他感觉魏王似乎对他有些起疑,不由得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起来:“小、小民和张家、审家并、并不密切,实在不知道审家有没有具、具装。”

    一个亲卫,急步过来,打断了冉强的继续询问的想法:“大王,邯郸紧急军报。”

    冉强接过来军报,抽出打开,看完他心里叹了口气:说到什么,什么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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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坞堡(十三)

    一片开阔的草地平整的摊在山丘前,顺着这片平地向上,地势逐渐的开始爬高,成一定的坡度延伸在了坞门前,坞门两边犹如天工斧凿出来似的,竖立着碎石崖。整个邯郸审家堡就坐落在碎石崖后面,只有坞门前这条宽阔的平地逐渐缩窄成的路,伸入了堡内。

    冉强驻马在坞堡右侧的小山坡上,看着这片草地没说话,这样的地形十分适合骑兵,尤其是具装铁骑,这邯郸审家还真会选地方啊。在这种平坦的草地上,除了武钢车阵,还有什么东西能抵挡的住具装铁骑的横冲直撞?

    “孙校尉,你给他们讲述下昨日的对阵。”,冉强没有回头,吩咐校尉孙威把昨天的厮杀给自己带来的众人讲述一遍。

    孙威微微露出点惭愧,一个地方豪强的坞堡,竟然让自己带领的一千步卒败退,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今天魏王特地带着勇武将军王泰、奋武将军周成、宣威将军高崇、征虏将军吕护、参军张乾、参军苏亥、射声校尉张艾等一众在邺将领,亲自前来攻打坞堡,让他感到有些羞愧。

    “昨日,末将率一千步卒,在堡前二百多步列阵,-----就是那里。”,孙威指了指下面的堡门前二百多步前的空地,接着道:“末将本以为此等地方坞堡,在大兵之下,还不是犹如阳平许家那样,举旗而降?谁料末将还未列阵完毕,堡门却突然打开,一队骑兵突然冲出……”,说到这里,孙威表情有了些惭愧。

    “末将没有料到这种地方坞堡竟然还有骑兵,于是下令列密集阵,准备对敌。”,在这种开阔地带,步卒本来不应该和骑兵对阵,但,因为自己步卒强悍的长期和胡人轻骑对抗过,而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