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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第19部分阅读

    不动弹了的青年羯人,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怨恨,他前些年也作过同样的事情,抢夺中原人的财物,肆意羞辱或杀戮这些家伙,小的时候他见过不少部落里弱肉强食的争斗,对于他来说,失败了的人就该做奴隶,而奴隶的命是不值钱的。

    冉强没有怜悯之色:“把这几个胡人杀了!”,他看了看犹豫不决满脸不忍的酒坊主,他需要她这个时候出来求情,当然,如果有别人出来求情也可以。如果没有,他也会想其他办法让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虽然计划出了点小差错,死了一个胡人。

    张亮和两个亲兵应诺,上前先拖住了木然的中年羯人,向旁边拖去。

    “公子且慢。”,放开了儿子和小月月的酒坊主,走过来跪下,搭手俯首行了一个肃拜礼,见冉强摆手制止了亲兵的动作,这才正色道:“昔日诸葛孔明获南蛮而不杀,终使南中安定。今这些胡人不过是偷窃食物,公子为什么就不能饶过他们性命呢。”

    “胡人抢我财物,杀我民众之时,可曾有过慈善之心?你既然出身世家,难道不知道东郭先生和狼的事吗?”,冉强现在越发的肯定,这个女人是落难世家出身,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能受到读书教育的。她的儿子的姓,是卢?还是鲁?

    “东郭先生和狼?奴家才学疏浅,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个书上所载?”,酒坊主怔了怔,惊讶的问道。

    冉强醒悟过来,这个故事是明代记载的,现在哪个书上能找到呢。他顿了顿:“东周之时,赵简子游猎于中山,有狼当道,似人而立,简子登车用弓射之,狼哀号逃走。当时墨家子弟东郭先生,赶着跛脚驴,袋子装着图书,来中山谋官,只因清晨而迷失道路,望见前面尘土大起,颇为惊疑,很快,狼逃到了他面前,看了看他哀求救命,东郭先生怜悯之心大起,就取空袋子,把狼藏入其间。不一会,简子带人来到,询问狼的去向,东郭先生却欺骗了他,于是简子带人来开了。等到东郭先生把狼放出时,狼却因饥饿想吃掉东郭先生,幸得一老者所救,方才幸免于难。”

    冉强又指了指几个胡人:“此等胡夷素来以狼为尊,有夏以来,频繁侵扰边塞,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做这东郭先生不成?”,他对这个故事的细节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讲述起来,却仍然吸引了好奇欲很强的小月月,走过来偎进他的怀里:“爹爹,这个狼好坏呀。”

    酒坊主垂头默默不语,似乎有所动摇,冉强有些后悔自己说的太多了,假如这女子放弃求情,自己的计划可就进行不下去了,刚要说话,却见酒坊主看了看抽泣的两个胡女,还有那个惊恐的半大羯胡孩子,咬了咬牙:“公子所言发人深省,奴家本不该再多言。只是这几个胡人事渊起于奴家酒坊,奴家愿倾我所有,买下他们为奴。”

    冉强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滥施善心到了如此地步,这让他越发对这个女人好奇起来,出身世家却如此性格,真是让人惊奇不已,不过只要计划能顺利就好:“我看你生活简陋,哪里来的余财购买奴仆?”

    “奴家虽贫,尚有一些陪嫁饰物,不会让公子失望。”,酒坊主微微垂了垂头,竖起的灵蛇髻让冉强心动了一下。

    “虽说如此,难道你不怕你的夫君责骂于你?”,冉强盯着那乌黑发亮的秀发,随口问道,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有些开始说些和计划无关的废话了。

    酒坊主头微微的颤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不劳公子好意,公子可同意奴家所求?”

    小月月好奇的看着冉强的眼,悄声附着他的耳:“爹爹,你总看着她的头发作什么?是不是里面藏了东西?”

    冉强惊醒过来,心里尴尬不已,顾不得回答小丫头的话,对酒坊主道:“夫人请先起来吧。”,他把称呼改了一下。见她起身而立,接着道:“看在夫人求面上,饶了他们也可以,不过,需要他们作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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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酒坊(五)

    酒坊的位置很好,离官道大概百十尺,在它的南面不远就有一个破落村庄,来往南北的客商大多要经过此地。好奇的天性让围观的人群多了起来,不顾的阳光的照射,努力的伸着头向草棚下看。

    “你,过来把我的话通译给胡人。”,冉强指了指刚才得意忘形的嘲笑胡人的那个世家子弟。

    “你凭什么指使我给你做事?”,那个世家子弟不屑的说道,有勇力并不代表地位,何况这几个打扮看起来也不象从多高的门第出身的。胡夷扰乱中原,大多高门第的大族都逃避到了江南,留在中原的能比自己门第高的大姓也没几个。

    张亮看了看冉强的眼色,跨步过去,抓起那人的后领,任凭他叫喊咒骂威胁,似抓小鸡的把他提到了冉强面前,手一伸,拔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虽然他的个子比张亮还略高,但却在张亮手下弱的象个孩子。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有谁会说中原话或会写,我就饶他一命。”,冉强没有再看身子抖个不停的世家子弟,径直吩咐道。

    剑刃的寒气让这个世家子弟嘴有些不利索,结巴着把话叽里咕噜的翻译了过去。

    由于已经长期居住塞内,大多和汉人杂居的各族的部落小帅或大帅,都会说些中原话,甚至一些胡商的中原话十分的流利。但大部分生活在地层的部落民众,却无法作到这点。

    中年羯人张了张嘴,无奈的摇摇头。

    世家子弟偷眼看了看冉强的神色,结果已经不需要他通译,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的决定:一旦回到邺城,查明了这个家伙的身份后,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官家有律令,凡胡人通正音、着华服者,视为汉人,这自然是不能随便欺辱和取其性命的。既然你们不通正音,且仍着胡衣,那我杀了你们就不算违反律令了。通译给他们。”,冉强把话题引向了目的,声音也故意提高了不少,以便让周围的人能听的清楚。

    “公子,他们饥饿不堪,哪里还有余财改着华服?望公子网开一面。”,酒坊主又开始求情了。

    “官家已经分了田地给他们,为何他们还流逃到此?通译给他们。”,冉强先是冷冷的看了酒坊主一眼,让有些胆怯了的酒坊主垂下了头,接着又问道,原先设想的目的基本达到了,传言永远比官家的律令,在民众间传的更快,他需要的就是要让这件事迅速传扬开去:凡胡人通正音着华服的,视为汉人,是不能随便欺辱杀戮的。当然,如果这几个胡人里有会说汉话的,那就更好了。

    “大人,下——奴会讲正音。”,那个半大的羯人孩子忽然走过来,跪在他的面前,恭敬的俯在地上,用略显生涩的汉话回道。

    “虽然你会讲正音,只是你却没着华服,算不得汉人啊,”,冉强虽然心里大喜,但表面却挑刺,这不过是为了加重别人对这两点的印象罢了。说完他看了看满脸怜悯之色的酒坊主。

    “奴家愿意送他华服。”,酒坊主果然滥善的心开始发挥,赶忙接口。

    “既然如此,那你就算是汉人了,按律令我自然是不敢杀你的,算你幸运。通译给那几个胡人。”,冉强皱了皱眉,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本来一脸木然的中年羯人和妻子,听了世家子弟翻译过来的话,起了喜色,在亲兵放开了他后,一起走过来,跪下恭敬的磕了几个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接着又磕头。

    “他们说:多谢兄台你的开恩,饶了他们孩子一命。”,世家子弟心里有些不屑:这个家伙疯了,就这么凭胡人说了几句正音,就饶了胡人的命,什么律令,能管的了咱们世家子弟吗,看来这家伙是武夫。

    得了性命的半大羯人孩子,[咚咚]用力的磕了几个头,直到额头出了血,哀求道:“求大人,饶饶过下奴的爹娘。”

    “孔子曰: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子看在女公子同为孩子的面上,就饶了他们吧。”,酒坊主看着一直眨着大眼,不做声的看着周围的月月,求情到。她刚才的求情得到了冉强的同意,胆子也大了些,但她却粗心的没考虑到,面前的“世家子弟”整个举止,根本就和那些动轧有礼的世家子弟不同,却以书籍劝解他。

    冉强看了看怀里的小月月,想了想,决定不再纠缠下去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了:“即便我能饶了他们性命,可他们不通正音,不着华服,只怕仍会被其他人欺压,通译给他们。”

    “大人你是草原上的太阳,下奴会教会爹娘讲正音,并把大人的恩泽说给爹娘。”,救得了父母性命的羯人孩子,不等世家子弟通译给他父母还有婶婶,急忙表示自己可以教授父母讲汉话,连本显生涩的汉话也流利了不少。

    “好吧,这次就饶了他们性命,不过如果下次我遇到他们时,他们还不通正音,着华服,那就再不会饶了。”,冉强点了点头,故意把[他们]两个字咬的重了些。

    羯人孩子把头磕的[咚咚]响,顾不得翻译给父母听,满口表示一定会尽快教会父母讲正音。

    “官家已经下令分了田地给你们,你们怎么还流奔到这里?”,冉强见事情基本完了,把话题转向了有些疑惑的地方。

    羯人孩子迟疑的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顿了顿,转头叽里咕噜的询问起旁边不知所措的父母,哪料听完话的中年胡人,腾的站了起来,满脸愤怒,大叫大嚷的喊着什么。

    冉强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已经不再恐惧的世家子弟,示意他翻译。世家子弟急忙陪上了笑,因为他刚怔了一下,脖上的长剑就向脖颈逼了逼:“兄台,这个胡夷说,县衙分给他们的田地,被汉人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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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酒坊(六)

    “县衙难道不管吗?”,冉强惊讶的问道,自胡人入主中原,已经几十年了,晋人畏胡如狼,一旦翻身,报复之心何其强。

    “他们骂我们是胡狗,大人们都推托不管。”,羯人孩子主动回答道。

    “你如今既为汉人,我会帮你要回分给你的田地,不过你爹娘他们的我就无法了,除非他们学会了正音、换着了华服。”,冉强很快把听到这事时的愤怒,转到了另一个念头上。

    羯人孩子惊喜的先重重磕了几个头,然后叽里咕噜的把好消息翻译给了还在一脸愤慨的父亲,没有经历过长期高人一等生活的孩子,更害怕没有稳定的生活。

    酒坊主似乎完全没有适应冉强这种前后反差极大的做法,微微的愕然看着一副大善人表情的冉强,刚刚还恶狠狠的下令杀人,忽然又变成了大发善心,要替胡人讨回田地,这是个什么样的世家子弟?

    中年羯人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跪下磕头,只剩下抱着儿子尸体的另一个羯女,抽抽噎噎的但却不敢大声的哭泣着。

    冉强吩咐张亮:“把他们的事情记下来,交代户部查办。给他们些钱,让他们回去等信。”,然后冷眼扫了扫还在围着不散的人群,人群象松开了闸门的积水一样,快速的四下散开了,有几个还津津有味的和同伴小声议论着什么,只留下几个仆人打扮的人,牵着马,傻愣愣的待着。很快草堂周围就恢复了清静。

    从张亮剑下脱身的世家子弟,有些讪讪的不知所措,心里想早些离开好找人查探这个人的底细,一面却又害怕自己离开会惹的这个武夫发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并不是随便一个世家子弟就能交代户部办事的。

    冉强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尴尬着的家伙,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是想留下来陪我喝酒否?”

    世家子弟强笑着拱手:“不打搅兄台雅兴了,齐郡申肃告辞。”,打出名号后,偷眼看冉强的脸色,见无反应,不得不招呼仆人,上马而去。

    没有了可供观看的人群,小月月好奇心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羯人尸体,指着问道:“爹爹,他怎么还躺着不起来呀?”,完全无损的尸体,并不能让她联想到死人的方向。

    “他,病了,月月敢不敢和那个弟弟比比谁识的字多?”,冉强害怕女儿追问下去,急忙编了一个谎话,就把话题转移了。

    “当然月月识字多了,我认得二百字呢。”,小丫头大眼得意的笑成了月牙。

    “那不一定,须的写出来才算,这是什么字?”,瞥见张亮已经处理完羯人的事,中年羯人过来要弄走尸体,冉强急忙蘸着酒水在食案上写了一个[亮],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酒坊主,微微皱了皱秀眉。

    这个字小丫头还真不认得,盯着直到字迹干了还没结论,冉强眼看着几个羯人跪下行了礼,然后离开,小丫头才抬起头,跑去找弟弟询问去了。

    冉强松了口气:“请夫人给我换碗酒来。”

    “奴家虽然酿酒非是上品,然也不敢随便奉上,既公子看不上奴家的酒,何必再饮呢。”,酒坊主看着食案上只留下了痕迹的水字,脸色有些不高兴。

    冉强惊讶的看了看她,这是个什么女人?明明月月已经自报冉姓了,自己又如此作为,难道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夫人知道我是谁否?”

    “公子既携仆从,杀胡人,想必是世家出身的大人,不过,奴家的酒,只奉识酒者。”,酒坊主不再看字迹,微微垂头倔强的回复道。

    冉强有些哭笑不得,盯着酒坊主头上微微向前的灵蛇髻,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脾气。说她愚笨吧,她却能从小事看出自己的大概身份,说她聪慧吧,却又粗心的漏忘掉自己的姓氏。说她胆大吧,却在自己冷眼一瞪下退缩了,说她胆小,但却又如此倔强。

    冉强挥手制止了张亮上前试饮的举动,举碗饮了一口,他懒得再多纠缠了,原先计划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别自己找烦心事了,他看出来,这个女人属于那种胆小起来怕老鼠,胆大起来不要命的类型。酒一入口,一丝凉意迅速顺着口腔,带着酒水从喉咙蔓延到了胃里,接着蔓延到了全身,留下一丝甜意徘徊在舌尖。

    “好酒,这是什么果酒?”,没喝过果酒的冉强,舒服的忍不住叫好,难怪这女人看自己蘸酒水写字有些不高兴。

    “回公子,奴家酿的是桑酒,难得公子看的上。”,酒坊主的灵蛇髻抬了起来,脸上有了笑容。

    冉强又饮了一口,体味着那丝游走全身的凉意,这才细心的打量了下面前的女人:皮肤很好,脸庞虽然算不得倾国倾城那类,但也算秀丽,身形丝毫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样子,看起来只二十来岁的模样,只是额前束起的秀发里,有几根白发夹杂其中,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酒坊主被冉强看的有些脸色微红,微微垂下头,施礼:“公子的几位贵仆要酒吗?”

    冉强收回了眼光,有些尴尬,到不是沉迷美色,比她漂亮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他可不愿自己的好奇被误认为好色:“那就请夫人为他们准备酒吧。”

    看着酒坊主转身轻盈盈的到垆台打酒,冉强看了看那边正兴高采烈,和小卢新拿着木棍写字的月月,又把酒端了起来,他现在已经知道,这种酒,要慢慢的饮,才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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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酒坊(七)

    天空一片片的淡蓝,高高的挂着幻着各种形状的白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其纯洁。远处,草绿的田地间,勤劳而又老实本分的农夫,忙忙碌碌的侍弄着自己的赖以为生的土地,偶尔还有一些衣着绚丽的世家子弟,耀武扬威的骑马带着仆人,奔驰在官道上。

    “夫人,请再给打碗酒。”,冉强斜靠在一根草堂的木柱上,冲在垆台忙碌的酒坊主喊道。自从上次从这里回去后,冉强也曾在邺城令人购买了一些果酒,可惜大失所望,完全没有在这里喝的桑酒的那种味道,偶尔空闲了便带着月月和张亮、两个亲兵,来这里喝上几碗。

    酒坊主应了一声,打了一碗酒,轻盈盈的走过来,放在食案上,也不多话,转身又到垆台那里忙去了。没人管束的两个孩子,唧唧咕咕的不知道在旁边讨论什么,倒也玩的高兴。

    冉强举碗饮了一口,体会这那种清爽的感觉,瑕意的了望着远处,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也来过几次了,除了知道酒坊主是个寡妇外,其他的酒坊主不愿多言,冉强心下里只好叫她酒夫人,奇怪的是酒夫人也丝毫没有打听他的情况的兴趣。

    张亮和两个亲兵,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们更喜欢浓烈点的米酒,加上魏王在这里,他们还要多加小心戒备周围,所以更加放不开,一碗酒能喝小半柱香的时间。

    很快又一碗酒进了肚里,冉强刚要喊酒夫人上酒,酒夫人已经轻盈盈的端着一碗酒过来了,一边放下,一边把其余的空碗收起来:“公子请慢用。”

    “昔日卓文君当垆卖酒,传为佳话,如今夫人可以为之媲美了。”,冉强看着酒夫人晃动的灵蛇髻,没有过多考虑脱口说道。

    酒夫人霎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道:“公子此言差亦,卓文君当垆卖酒乃不尊礼法,与人私通所致。奴家当垆卖酒乃为生活计,怎么能同语呢。”

    冉强怔了怔,后来传为美谈的卓文君,在现在的确不能拿来作赞誉之词:“是我冒犯了,看夫人言谈举止,似也出身大家,怎么就因生活所迫,出外卖酒呢?”

    酒夫人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几下口,终于道:“奴家的出身就不言明了,奴家不愿父母受辱。奴家的夫家河北卢氏也曾是大族,胡人犯中原时,夫家遭遇灾祸,家道衰落。五年前,夫君忧郁而亡,夫家想要投奔鲜卑慕容胡族,时奴家有孕在身,不愿远离故土,所以方卖酒为生,请公子不要以卓文君比我。”,酒夫人没有再说下去,咬了咬嘴唇,转身轻盈盈而去。

    冉强没有再多问,诸胡侵入中原,晋室逃退到江南,有多少名门大族,世家豪强,转眼就灰飞烟灭,举不胜举。他自顾望着远处,边饮边享受那种悠闲。他忽然想:要是现在有盘花生米,那就有趣了,下意识的道:“夫人,来盘花生米。”

    正在给张亮他们上酒的酒夫人,怔了怔,轻盈走过来施礼:“奴家孤陋寡闻,请问公子,何为花生米?”

    “此乃海外之国所产之物,可做下酒之物。”,冉强反应过来,事实上他还真不太清楚花生原产地在哪里。

    “请教公子,前几日公子所言的东郭先生,不知出自何书?”,酒夫人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好奇了好几天的问题,她自小也曾蒙家学熏陶,博览过家中众多藏书,但这东郭先生确没有哪卷书上记载过。

    “这个,这出自一本古籍《寓言传》,寓言者,隐含之言也,早已失传。”,冉强开始害怕和酒夫人谈文了,随便乱编了一个名目,真的世家子弟虽说大多贪图享乐无所作为,但不可否认,因家学藏书,却也比常人读的书卷多。

    酒夫人略现失望。

    冉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喊住了正要离开的酒夫人:“夫人若需要什么书,我倒可以帮的上忙。”,看的出,这个女人也是个爱书的人。

    酒夫人先是一喜,接着摇了摇头:“不敢烦劳公子,受此厚礼,奴家无以为报。”

    冉强笑了,他有他的想法:“夫人请放心,我送夫人书籍,自然有烦劳夫人之处。”

    “请公子言明。”,大事上酒夫人倒不粗心,没有一口应允,而是先要求听听条件。

    “我想烦劳夫人,能够教授附近农家的幼童习文读书,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冉强看酒夫人小心翼翼的神态,心里笑了一下,他断定,以酒夫人的滥善性格,绝对不会拒绝这种事情,说完他还故意向正玩的高兴的两个孩子的方向看了看。

    酒夫人怔了怔,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世家子弟竟然提的是这个要求,当然,她是不会拒绝这种事情的:“奴家不敢推辞,只是要先让公子知道,奴家白日卖酒,只怕唯有晚上方能授学。”

    “不妨不妨,夫人需要我帮忙在庄内寻宅院否?”,冉强好奇酒夫人难道敢孤儿寡母的居住在这草堂里?趁机婉转询问起来。

    “不劳公子费力了。”,酒夫人丝毫没听出来冉强的话中话,直截了当拒绝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冉强,被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想法,视野里一个亲兵飞马奔了过来。仆人装束的张亮和两个亲兵,急忙站起来,一人迎了上去。

    亲兵明显有紧急事情,直到快到了近前,才用力拉紧了缰绳,迫使战马带着惯力咴咴的冲了几步才止住马蹄,跳下马急步迎上张亮,低声禀报着什么。

    张亮转身快步走到冉强跟前,看了看酒夫人,可惜,酒夫人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有眼色,反而狐疑的望着报信的亲兵不知在想什么,不得已的张亮只好弯腰附耳向冉强禀告:“大王,徐州紧急军报,大学士大人们已经在府内等候。”

    冉强眉毛挑了一下,站起:“夫人,你开列书单交给我的仆人,我会命人给你送来。我先告辞了。”,不等酒夫人应答,把月月叫过来,然后吩咐一个亲兵留下,自己带着其他亲兵,抱着月月上马飞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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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坞堡(一)

    “怎么回事?”,冉强坐下后,看了看分列坐着的五个人,不解的问道,徐州紧急军报,难道刚吃了败仗的殷浩还有力量攻打广陵不成?

    其余四个人都看向了岳山,不由得把冉强的目光也转向了他:负责兵部的是郎闿老大人,他们看着三师作什么?

    “大王,是徐州广陵有一些坞堡结寨造反,打出了晋室的名号,这是董将军的奏折。”,岳山依旧彬彬有礼,起身递上了镇守广陵的壮威将军董闰的奏折。

    冉强接过粗略的看了看,果然是奏报广陵西、南计十二家坞堡,结寨造反的军报,这十二家靠近江南的坞堡,以广陵豪强杨奎为首,挂起了晋平北校尉的旗号。冉强有些不解,这些坞堡不趁殷浩引兵攻打合肥机造反,怎么却在这个时候扯起反旗?

    “大王,此次三师通查庇荫户,委实有些急躁了些,这些地方豪强在各地都根深蒂固,百姓拥戴,如今要夺他们的田地,自然心急之下,拼死造反了。”,胡睦话里把矛头对准了岳山,岳山主张削剥各地大族豪强的庇荫户,虽然采取的是先招抚,安抚大户,削平小户,逐个从小到大击破的策略,但如今依然引起了广陵豪强坞堡的造反,这正是打击他的机会。

    “此事三师是奉我我的命令行事,责不在他。”,冉强摆手制止了想要请罪的岳山,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其他四人刚才都看着岳山的原因了。但彻查庇荫户势在必行,大量人口都被这些豪强大族占有,那自己还能干什么大事?先对付豪强,再清查名门大族是他和岳山商议好的:“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王莫若下旨暂缓清查庇荫户,派人招抚。”,胡睦首先道,清查庇荫户虽然还没有波及到当朝士大夫,但能直接废除清查自然是最好的。

    “不可,自三师清查庇荫户以来,四州编户增加了十多万户,岁入增了不少,此时废止,岂不是前功尽弃?”,虽然心底很不同意岳山向各地豪强大族动手,但负责户部的韦謏看到编户的增长,已经没有多少反对之心了,听到胡睦的话,当即表示反对。

    “三师和韦老大人,合力清查庇荫户,劳苦功高,该册为子爵,我看内阁下去议一议,以什么名号为好。”,冉强用爵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岳山和拂须呵呵而笑的韦謏,忙起身跪下叩谢。

    “农愿帅一师扫平叛贼。”,李农放弃军权后,看着冉强一步步把自己的嫡系人马,调派各处,打乱统属,虽然已经决心不再争一时长短,但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趁机提出了建议。

    冉强和其他四个人的心都沉了沉,李农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他们都清楚,一向不爱说话的郎闿抢先道:“殿威身为大学士,怎么能弃重任于不顾,而轻身临军阵呢。”

    “子明说的有理,况殿威年事已高,不宜再身临军阵了。”,胡睦虽然对岳山不满,但要是李农再次领兵出征,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何况这样说,也能引得魏王的欢心。若换做自己身在魏公之位,一定会想法先除掉李农。

    李农见其他两个大学士也默默点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会有人帮助自己说话,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轻易放弃兵权,想当初手中握有兵马时,是何等的威势?即使是冉闵也不得不对自己礼让三分。

    “我亲自帅兵马前去吧。”,冉强作了个决定。

    “大王不可,如今北面胡赵相争还没停息,大王不可轻出邺都,以防胡人有趁机偷袭之心。”,岳山道。

    “广陵之乱不过是疥癣之疾,董将军就可扫平,何须大王亲自前去呢。”,爱提谏言的韦謏拂着须道。

    冉强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听的出来,防备北方只是原因之一,他们更担忧的是李农刚才表现出来的倾向。

    “民众刚刚稳定,积粮还不丰足,实在不宜大肆出兵,臣觉得不如以苏亥将军领三千人马前去广陵,以董将军为主将,足以扫平叛贼。晋室刚刚败北,以山猜想,殷浩只不过许诺接应叛贼,许以官位而已,实则没有多少兵马可以前去攻打广陵。”,岳山随即提出了应对办法。

    冉强想了想,觉得岳山说的有理,点点头:“就以三师说的办,我马上下令出兵,郎老大人兵部那里要准备好。”

    郎闿起身领命。

    “胡赵那里事情如何了?”,冉强处理完坞堡的事情,把话题转向了北面。

    “据细作回报,他们仍旧相持在中山,使者正在赶回,详细情况须使者回来才能知道。”,掌管礼部的李农答道。

    “如今编户民,户籍是如何办的?”,冉强的思维似乎有些跳跃,忽然跳到了编户上,令掌管户部的韦謏有些没反应过来。

    “仍以晋制,中原之民发黄籍,其余胡夷编户者,发白籍。”,怔了下的韦謏方才回道。

    “以内阁名下文,由户部下令,自此以后,凡胡夷能言正音,并着华服者,皆视同为汉人,由各地户曹换发黄籍。”,冉强终于把在酒夫人那里计划的事情,实施了下来。

    酒坊发生的事情,早已经随着传言,在邺城传开了,其他人或许不知道真相,但五个大学士却明白那个世家子弟是魏公,连那卖酒女的身世也被人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是没人告诉冉强。韦謏领命。

    一个亲兵高声传报的声音在堂外响起:“禀大王,青州军报。”

    几个大学士相互看了看,难道青州也有坞堡造反?岳山脸上虽然依旧一幅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却一沉,如果青州也有坞堡造反,自己的处境可不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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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坞堡(二)

    虎骑营校尉刘飞的奏折,在五个大学士手里传阅过后,很快又回到了冉强的案头。奏折里是个好消息:渤海豪强逄约拥众五千多家,占据了南皮城,派人送密书到驻守青州的刘飞虎骑营,请求降魏。原渤海太守刘准、豪强封放,不得已退据彰武。

    原来是这件事,冉强放下了心,对于逄约他是知道的,本是勃海豪强地主,部曲颇多,只是为人有些刚正不善机变。

    岳山心里却没有这么轻松,他知道,这件事表面是好事,但对于他来说,却劣大于优。

    “勃海豪强来归大王,实乃可喜可贺之事,大王正可重加册封他一官爵,收拢中原豪强之心。”,胡睦首先祝贺到,话里却不留痕迹的下了一个坑。

    “大王,此事虽然可喜可贺,但却不得不暂缓清查豪强庇荫户之事了,以免勃海降众反复。”,韦謏拂须皱眉说道,虽然清查庇荫户让编户数达到了一百万户,但面对豪强归降收拢天下人心之机,他认为也不得不暂停清查了。

    岳山心里一沉,知道他的麻烦来了,韦老大人和胡老大人说的都在理,大王只怕有可能会改变初衷,下令旨暂停清查各地庇荫户,这一停,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重新下令开始清查,这意味着事情将前功尽弃。

    冉强也有些犹豫了,毫无疑问,继续清查庇荫户,会让想要归降的其他豪强大族,持犹豫观望态度,一时的清查重要还是收揽人心重要?

    “韦老大人所言十分有理,昔日孙权、刘备、曹操莫不是收得各地豪强之心,方才成就一番霸业。如今勃海豪强归心大王,若是继续清查庇荫户,四州豪强反者只怕四起了。”,李农本也出身陇上豪强之家,是以才能得乞活军的拥戴,见有机会,急忙接着说道。

    韦謏拂须呵呵而笑,他提议暂停清查庇荫户,完全是处于一片公心,认为继续清查下去,对国不利,对大王不利。

    “臣也赞同韦大人的话。”,一直不爱说话的郎闿也表示赞同这个建议,得豪强者得天下,自古依然,只是自五胡侵入中原以来,各地豪强纷纷结堡自守,拥有大量私曲兵马,大量人口成了他们的庇荫户,致使各地编户稀少,岁入年减,粮库普遍不足。但他觉得,清查到现在,已经可以了,再继续下去,谁能预料会不会继续出现豪强反叛的事情?

    “不可,此时停止清查,岂不是让民众误以为大王政令反复,昔日商鞅竖木赏金而立信,遂使秦国大治。如今中原兵祸连年,自大王立方有所停息,此时正是立信之时,岂能使政令半途而废?”,岳山拱手不亢不卑的辩解道。

    “三师此言差亦,国家政令都是适时而定,万事都应该以大王的霸业为先,怎么能因为一道政令,就不顾大王的基业安稳呢?”,胡睦见内阁的人都和他一样的目的,心里顿时大定,偷偷看了看冉强的脸色,见有犹豫的样子,于是马上出言反驳岳山。

    若论机辩和作官经验,岳山并不是胡睦的对手,胡睦的这些话,于势,能得到其他几人的赞同,于理,说的也没有牵强之处,更重要的是于度,完全是站在魏王的基业大事上的。反驳的不恰当,就会有对魏王不忠的嫌疑,这可是为臣处事的大忌。岳山脸上虽依然平静,但心里却急躁起来。

    “三师是奉我的命令行事,非三师之错,此事事关我和内阁的信誉,三师说的也没错。”,冉强心里有些不满,他看的出,岳山和这些久据高位的老人比,巧言机辩的经验还相差不少,岳山虽然政务上才华横溢,谋略出众,但在作官上还完全算是正直。

    “大王,三师虽也是一片忠心,但此时清查庇荫户之事,决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广陵豪强叛乱未平,勃海地方归心,正是趁机恩泽地方,收揽豪强之心的时候。大王三思啊。”,韦謏没有再拂须,急切的劝谏道。

    “斩草不除根,来年必复生。若此时停止清查庇荫户,势必前功尽弃。”,岳山目视着冉强,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失些须庇荫户,得天下豪强之心,孰轻孰重?三师岂能因你一己私心,而让大王失去天下豪强之心?”,韦謏急忙接口反驳道,语气开始加重。

    岳山猛然抬头直身,虽然脸色依旧彬彬有礼,举止却已经显得有些激动,盯着韦謏道:“山一片忠心为国,若有一厘私心,天地可鉴,将来死于天雷之下!”

    冉强摆摆手:“好了,诸公虽见解不同,但都是忠心为国,三师有何妙策?”

    岳山拱手道:“豪强广占田地,私拥部曲,久之必生祸乱。国家强盛时方可,若国家偶有动乱,这些拥有私兵之人难免不生叛乱之心,昔秦末江南项家、汉末诸将,皆是一呼百应之族,其君主虽据上位,却不得不受他们挟制,江南晋室的例子就在眼前,我们怎么能不防呢?现在停止清查庇荫户,虽能收揽豪强于一时,但久之豪强遍地,于国却是不利。如今中原大族多随晋室南逃,遗留豪强正是势力单薄之时,此时不查,还待何时呢?”

    冉强清醒过来,是啊,此时不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