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观察房内的布置。
这时,两名身着皮甲的护卫,按剑从后面出来,在几案两边站定,片刻后,带着浅笑的崔莲走了进来,轻盈盈的走到几案后,在胡床上坐定,目光这才向赵广看过来:“来人,给赵广准备一张胡凳。”,一个护卫应声下去,很快搬来了一张胡凳,放在了赵广身侧。
赵广也不客套,称了声谢就坐了下来,拱手:“将军带我来此,有什么事?”,那两名护卫明显是女人,看的出来这女将军这次不是想拿自己开刀。
此时的崔莲穿戴了一身帛袍式戎装,头发用一条白稠带扎成了一个斜鬟髻,配上嘴角的浅笑,比起穿皮甲时样子,增添了一丝柔弱:“我看你能讲两句兵法,是否曾经就过学?”
说到就学,赵广脸上骄傲之色一闪而没,很快就成了尴尬,相比较淮水附近其他做寇的头目,也就他学过两年私学,从在乡间授学的大儒那里听讲过《孙子》,但,因为家世的原因,也只是笼统的学过而已,然后就迫不得已出外谋生。虽然和其他同乡子弟比起来,这已经很值得他骄傲了,但面对案后的女将军,他很明显的感觉的出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有书香世家才能具有的气质,让他又觉得尴尬了:“就,就过两年。”,话有些结巴。
崔莲脸上的浅笑没有变化,但却很快转了话题,她明锐的从赵广的结巴里猜出了原因,这没有让她惊讶,很多乡间子弟幸运点的都和他差不多:“说起来,你带的水寨还算是恶行不深,没有滥杀人命。你这般做法,倒也和大将军下的命令相仿。”,说起大将军,她心里忽然显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他喜欢穿白,我喜欢穿黑,要是我们站在一起,他文我武,该多么相配啊,她的脸上微微挂上了淡红。
赵广一直没有抬头,没有看到女将军的脸色,只顾顺着话说道:“我们也只是想弄口吃的,何况都曾是乡里乡亲的,兵法云”,他忽然顿住了,脸上又露出了尴尬,在出身世家的女将军面前谈兵书,不是班门弄斧么。
崔莲的出神被打断了,赵广脸上的尴尬被她收到了眼里,嘴角轻翘,浅笑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你无须妄自菲薄,粗读兵书能作到如此,已经是相当不易了。寿春附近群寇里,你坚持的最长,还是很让我惊奇的。”
赵广不知道[妄自菲薄]是什么意思,但从后面的话里却能猜出个大概,他没有说话,应该说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听其他淮水贼寇说,你在水上使用船战,颇有章法?”,崔莲见赵广一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干脆把话转到了主题上,这才是她今天见赵广的原因。
说到水战,赵广的自信回到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谦逊:“不怕将军笑话,我在水面还没怕过谁。”
“哦?”,崔莲脸上浅笑加浓了:“假如我和你对决水战呢?”
赵广脱口说道:“胜负只怕还未知!”,说完他才发觉自己还是人家的阶下囚呢,不管怎么说,败在女将军手下是事实,虽然自己水战不怕女将军,但,他也不敢保证一定胜的了她,崔莲的神出鬼没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自己这话心里想想也就是了,怎么能说了出来呢。
出乎他的意料,女将军竟然点了点头:“不错,你且说说水战之法。”
赵广感到了为难,尴尬了一会儿,不得不脸红着说道:“我知道怎么打水战,但说不出来,我,我读书少,让将军笑话了。”,他有些沮丧,本来以为自己擅长的水战能给自己争点面子,不知道怎么了,他特别想在女将军面前有点自信。
崔莲浅笑了笑,没有为意:“无妨,兵法运用在乎一心,昔日赵括虽能熟言兵法,也不过是口舌之辈。那假如敌船大,而我船小,且比我多一倍,该怎么交战?”
说到实际对战,赵广自信又回来了,毫不犹豫的说道:“偷袭!”,似乎意识到了对面的女将军是偷袭行家,只说这两个字有班门弄斧的嫌疑,忙又解释:“大船胜小船,好比大鱼吃小鱼。小鱼再多,也吞不下大鱼。不过大船虽大,但却没有小船灵活,小船前进后退,悄无声息,敌人不宜发觉,假如使用火油或水鬼,或放火,或偷凿船,即便不能得手,也让敌船安息不得。当然,临战情景多样,这得摸清敌的细情才行,总之总会有偷袭的办法的。”,滔滔不绝的赵广忘记了刚还说自己说不出来。
崔莲带着浅笑安静的听者,没有插话,直到赵广说完,才说道:“你一副好本事,贼寇,十分可惜,可愿意从军?”
“从,从军?”,正信心百倍的沉浸在水战中的赵广没反应过来的下意识问。
“不错,如若你愿意,我会保举你作个军司马,专职为魏公训练水军。”
“军、军司马?愿意愿意。”,他当水贼时就一心模仿官军,军司马是个什么样的官职他是知道的,至于以军司马职专门训练水军是否正常,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好,你先回去准备下,明天就跟着我到合肥去。”,看着赵广有些疑惑却有不敢询问的样子,崔莲浅笑着解释道:“邺城已经派来了淮南郡太守,地方上的政务以后军职官员不得干预,详细的事情你到时候找随军主薄问一下吧。大将军担心合肥出乱,所以已经下令派我镇守合肥,现在这边已经安定了,马上就要到元旦了,我该到合肥去了尽快整理好军马。等到你的职凭下来了,我会再安排你的事情。”
赵广见崔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急忙站起拱手:“属下领命,属下告退!”,这个他曾经因为羡慕,暗地里作了多次了,然后转身在一名护卫的带领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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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书籍(一)
冉强很快就看到了崔莲的奏折,内阁草拟的意见是:以水贼归降而授军司马,是为纵放,宜降职录用。冉强猜想这里面岳山估计会赞同崔莲,只是不便为她说话而已。看到崔莲奏请的训练水军一事,让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冉强便改了内阁意见,在奏折上批了准崔莲所请,着兵部办理。
再有几天就要到元旦了,鲜卑燕国骑兵也已经停在了蓟县,暂时停止了南下的马蹄。只有苻健的两路人马,不顾寒冷,仍然猛烈的向西攻击,对于苻家来讲,这个冬天是个无奈的冬天。
元旦很快就在热闹中过去了,冉强下令在寿春、青州、黎阳、洛阳四处设立军械库,工部所制军械分送四处库存。在苍亭、下邳、许三地设兵粮仓,户部赋税所得粮食十取其五储于三处。
“这,这,臣看似乎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的反序写,只是这些小符号是什么,臣愚昧,请主公指教。”,秘书郎黄通不解的看着手中纸张上的文字。
冉强没有过多解释:“不错,从现在起,我将下令废弃简条,皆用纸张,书写通用正书,自左向右横写,这几个符号,叫句符,做断句用。”,招手让黄通把纸张递过来,然后指着标点道:“这个是为断句半而用,这个为断完句而用,这个为注明曰云所用。你明白了否?”
黄通很快听明白了句符的意思,的确让人百~万\小!说时方便多了,只是自此以后书写从左向右,岂不是说要改变自古以右为贵的礼节?这是否牵扯的大了?当然,这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他只得答道:“臣听明白了。”
冉强放下了纸:“现今文清阁藏书有多少?”
“回主公,有六千一百二十五卷。”,黄通担忧了一下,以为冉强要查点藏书,他只是大约记得是这个数。
“好,你看看这个。”,冉强把一叠纸给了他。
这是很奇怪的样式,纸张竟然被制成这么小,第一张纸上用正书写着两个大字[论语],旁边写着[孔子著]三个小字,黄通疑惑的看了看冉强,见他点头,就揭开了第一张纸,和他想的一样,第二张的内容果然是《论语》的第一篇,正篇就是按照刚才那张纸书写的方式写的,纸最上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一],再揭去第二张,是接着第一张写的内容继续照那模式书写的内容,最上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二]。
“你可看明白了?”
“臣明白了”,黄通身为秘书郎,得以博览群书,虽然很奇怪主公拿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这个方法。
冉强松了口气,笑着道:“今天叫你来,正是有件事关国运的大事交给你做。”,他示意正要下跪的黄通不必如此,接着说道:“从明日起,由你秘书监为主,按照刚你看到的方法募写出文清阁全部藏书,每募写完一部,就用布袋装起来。你们所用的纸和布袋,我会令工部给你们送去。”
黄通吃了一惊,募写出全部藏书?这可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就凭自己秘书监那点人,只怕没有一年的时间根本募写不完。但黄通还是立即领命:“臣遵命。”,作为秘书郎,能有机会把藏书募写一遍作为保存,总是好事。
第二天,冉强又下令各地搜集书籍,凡是向秘书监献书者,视所献书籍珍贵程度,奖励丝绢不等。第三天冉强就亲自到秘书监察看抄书的情况。
看到冉强如此重视抄书,内阁的五个人,都惊讶不已,但,这总是件好事,甚至韦謏开始上折子,奏请恢复国子监监学,并重设五经博士,但却没见反应,实在令人奇怪,要说主公如此重视藏书,应该很愿意设立五经博士,重振儒风才对啊。
交代下了这个事情后,冉强又开始往工部跑了,对于这个行径,邺城大大小小的官吏都习以为常了,品级高些的官员在心里开始猜测大将军又要造什么厉害军械呢?就连以前多次以[上位者岂能轻身做技匠之事]劝谏冉强的韦謏,也视而不见,再也不提这样的话了。见识过了那被主公命名为[炸弹]的铁疙瘩的威力后,没有人能再找出更好的借口劝谏了。
很快黄通就呈进了募写完的第一部书-----《论语》,这也是黄通有意讨好冉强,他第一次见到的样品就是论语片断。
厚厚一叠纸,整齐的摆放在几案上,冉强只看到表样子就很满意。书名字体大小和他写的样品基本一样大小,他先赞了一句:“不错,你们抄写的很合我意。”,他揭开了第一张,里面的内容竟然也和他的样品的字体大小相差无几,看来这黄通把他写的样品当标准看了。
随着翻下去,冉强发现这部抄写的《论语》有了一个特点:每张纸很少留空白行,一段写不完就算只在这张纸上写了一行字,也不会在这张上留下空白行。还真是节约啊,他指着这张纸:“以后类似这样的行落,可以放在下张纸上。”
黄通看了看,忙领命。
冉强十分满意,合上了所有的纸:“很好,这书笔迹有力挺拔,让人赏心悦目,你们秘书监这次做的甚合我意,赏你们秘书监每人绢百匹。其他的书卷就照此抄写。”
黄通一喜,对于他们这类下品官吏来说,百匹绢也是笔小财,他一面谢恩,一面盘算着如何能找到书法更好的人抄写下面的书卷。
“明日我会下令刑部派差役护卫秘书监,你们要多核查自己,切勿出错。如若不出错完成此事,我会给你们秘书监每位官吏升上一品官阶。”,冉强先是叮嘱了两句,接着又许诺了升官。
黄通愣住了,前朝君主重视藏书是常例,但因抄书就给所有秘书监官吏升官倒是第一次,愣了一会才大喜跪下谢恩,表示一定认真核查,不辜负冉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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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书籍(二)
三四枚约长宽二分多的铅字,被摆放在几案上。“不错,不错,你们几个每人赏丝绢二十匹。”,冉强拿起一个铅活字,边端详边夸奖。经过了三四天的反复试验,终于弄出了这么几个铅字,真是不容易。活字怎么制作他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是什么是活字,铅字有毒他以前是听过很多次的,但这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工部不乏聪明能干的工匠,加上历代铸钱的传统积累的金属铸造水平,铸造铅活字并没有为难住工部的工匠。
几个工匠急忙躬身谢恩,魏公不太喜欢别人跪拜,所以和冉强打交道次数多了的工匠,都聪明的避免了这种事情。
“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就把这件大事托付给你们了,如若完成,你们几位我会令吏部给你们晋升两级。”,冉强又开始许诺升官,他大概知道的那些模糊东西,他早已经讲给这几个工部的人听了,至于怎么能做的到,只能看他们的了,不管怎么说,这些熟练的工匠,在这方面比他好的多。
几个工匠相互看了看,急忙再次谢恩。制作一件东西,就升两级,这做梦也想不到啊,听说魏公喜爱技巧,看来不是谣言。
二月三日,苻健在潼关北击败了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的杜洪派去镇守潼关的张先,张先逃回长安。苻健派人前来借粮,并应诺明年加倍偿还。内阁意见有了分歧,冉强于是召众人商议。
“苻健,谋略出众,久有自立之意,如今西进顺利却缺少粮食,如若将军借粮给他,正是如虎添翼,不久关中必成将军大患,不若不借粮,让其与杜洪两败俱伤。”,李农首先从战争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长期领兵,深知粮草对兵士的重要性。
胡睦显然也是这个想法:“老臣觉得殿威所言极是,何况现今我们粮食也不富足。”
“老大人和殿威说的都是稳妥之谋,三师有何见解?”,冉强先是赞了李农和胡睦一句,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岳山。
“主公,我们北有羯胡、羌胡、南有晋室,如若主公想要成就大业,只可联二而攻一,晋室有长江天险,关中势力杂乱,胡人众多,这两处对于我们来说,或不易得,或得之不易守。唯有河北之地,胡骑可一日而下,对我们如重山压顶,不可不除,河北不定,则天下不可定。今日不如借粮给苻健,留一个大人情,如此主公可南附晋室,西联苻健,北攻河北。结怨苻健,则来日竖一大敌,非是善策。”,岳山没有绕弯,直接说出了想法。
冉强又看向了韦謏:“韦老大人和郎老大人有和高见?”
“老夫和重礼都赞同三师所言。”,韦謏拂了拂须,在内阁值房争论时,他们两个就赞同岳山的意见。
冉强点点头,他心里早已经有了决断,他的想法和岳山是一致的:“那就借给苻健五千石粮吧”
李农疑惑的问:“五千石是否太少?”,他是久经沙场的,明明冉闵也是长期领兵的,怎么会给这么少?
“那就等苻健粮不够了再来借吧。”,冉强微笑中带了一丝狡猾。
李农马上明白了冉强的意思,苻健借的次数越多,人情就欠的越大。心里很久没有起的怯意又出现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整个冬天,冉强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秘书监和工部。见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仍然没见工部制作出什么新的军械,韦謏又开始上折子,以[四方强敌伺环,主公不思整甲练兵,而迷于技巧,非国家之福,百姓之福]劝谏。
“这,这,这是书?”,五个大学士惊讶的观赏着手中的怪怪的一叠纸,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书卷,似乎是用胶粘和在一起的,整整齐齐的成了一叠,纸张也不是常见的那种黄|色厚纸,而似乎是没有经过黄染的薄白纸,他们翻着,费了一阵工夫才弄明白字的横排和方向。
“不错,这是书,从此以后,凡有人处,就能有书。”,冉强感慨的看着几案上这本《论语》,花费了一个冬天的时间,工部的工匠们终于制成了活字和油墨,第一部靠印刷做出来的书,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和以前的书卷相比,无疑是精美的。
韦謏博学多闻,但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书,但,他觉得自己前些日子上的劝谏折子,真的没有必要:“主公,这似乎不是人力所书,倒似有些象拓印,只是老夫从没见过白底拓印的。”
“不错,这不是人力所书,我带你们去看看。”,看着惊奇的五个人,冉强决定带他们去看看。
喀嗒,噗,一个方框盖了下来,接着一个工匠拉起一个木柄,方框又抬起,另一个工匠伸手把台上纸张抽走,放在旁边的一个下面燃着火炉的铁案上,同时一个工匠拿了一个带着麻布的框子在台上按了几下,接着一张白纸被放了上去,头一个工匠又一压木柄,上面的方框又喀嗒、噗盖了下来,操作不停的循环着,铁案上的白纸也越放越高。
五个大臣惊讶的看着一排同样的木制机械,说不出话来,韦謏度过去看了看铁案上的白纸,赫然是《论语》第一篇。
胡睦躬身:“主公真乃神人。”
“我不是神人,这都是翰林院和工部及秘书监的功劳,从此学子可不必抄书了”,冉强摆摆手。
胡睦这才醒悟到这将对名门大族的家学造成多大的冲击。
第二天,冉强就下令,设立印刷坊,归属工部,在工部军械司下,分设军械坊和火器坊。
接着又下令,恢复国子监,无论寒门名门,皆可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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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王
天气在逐渐变暖,地上的雪花正在融化,这昭示着冬天就快要过去了。慕容鲜卑铁蹄停留在了蓟城,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只是意料中的石氏和冉闵争斗并没有出现,连枋头氐人和清河羌人的相持,也很快就以姚襄受袭兵败而结束,姚家的兵力开始向北集结,准备应付慕容家的铁蹄。
虽然南下的收获没有预期的大,但,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可以随时南下的关口,还不算太令人失望,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等待更好的时机。
缓下压力的大赵皇帝石琨,终于有了时间发泄怒火了,派人到邺城质问冉闵反叛之举。
三月八日,襄国的赵新兴王石祗即位称皇帝,自号仍为赵,年号为永盛。一时间,石赵竟然出现了两个皇帝。新皇帝石祗即位第二天就派人前往清河和邺城,分别拜封姚戈仲为齐王、加尚书、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加姚襄为车骑大将军、假节、清河郡公,拜冉强为魏王、加尚书、使持节、都督河南诸军事,加冉闵已经领军的大儿子冉胤为车骑大将军、假节、北海郡公。
对于石祗来说,皇帝的称呼一直在他心里盘绕不去,只是前段时间,冉强受石琨的官职,他唯恐一旦称帝,将引来石琨和冉强的前后夹攻,何况对石氏一向忠心的姚戈仲,也不支持大赵同时出现两个皇帝,他不得不把称帝的心思深深的压在了心底。当冉强以隆礼接受晋室的[魏公]封号时,他觉得时机终于来了,等到鲜卑人一停下南下的脚步,他就立即在襄国自称皇帝,派人拜封姚戈仲和冉强,同时下诏天下,称冀州石琨为僣称帝号,实为叛逆,贬其为落乡侯。
“石祗还真是下了本了,连王都封了。”,冉强翻了翻几案上的诏书。
胡睦看了看冉强的脸色:“这石祗在此时自称帝号,真是懂得挑选时机。想那姚戈仲被封为了齐王,对着两个皇帝,真不知道该忠心于谁了,若是他接受齐王封号,行割据之事,也不失为上策。”
冉强听的出来胡睦这是绕着圈子想劝他趁机称王,他没有说话,无论是称王,还是接受魏王的封号,都不是他现在想做的。
“这个,恐怕不大好吧,将军已经受了晋室封号,要是再受石祗的封号,一来不值得,二来恐怕会受天下人非议”,李农接口说出了他的看法,其实他没把话说完,在他想来,大将军先是屠戮了邺城石氏,然后又遵奉冀州石琨为帝,接着又接受了晋室的封号,已经被天下人非议了,要是现在再接受石祗的封号,实在是无法说的过去。
众人都听出了李农的话外之意,冉强没有恼怒,历史上的争权夺利的事情多了,什么丑陋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成者王侯败者寇,自古以来称王称帝的,要是严格讲的话,都曾经作过反贼。
“以老夫看,主公不如趁此时自称王号,何必非要受别人封爵?”,韦謏拂拂须提出了以前曾经提过的意见。
“韦老大人所言极是,如今主公据有四州之地,须有王号方好聚拢人心。”,一直不很爱说话的郎闿开口赞同韦謏的提议,如今北面石氏内乱纷争,不但无瑕顾及主公,只怕还得拉拢主公,西面苻健正和杜洪争夺关中,还要仰仗主公,以免两面受敌。只有南面的江南晋室,可能会有所动作,只是晋室只怕也没有多少力量北伐,此时正是称王的最好时机了。
岳山没有说话,他虽然不太赞同主公此时称王,但,毕竟称王能聚拢人心,稳固基业,何况如今北、西两面都没有可以担心的忧患,他无法出言反驳几位老大臣的意见。
胡睦见自己的想法却被别人直接说了出来,心里有些懊悔自己有些多虑了,急忙接口道:“主公驱逐凶胡,还了中原民众一片安乐之地,衣冠家族莫不归心,四州之民皆都拥戴,正该顺应民意自立王号,以安众心。”,既然要直接说了,就干脆说的更好听点,一旦主公称王,自己也算是有拥戴之功。
“诸位大人一片忠心,我是明白的,只是我曾立过誓,不得河北之地不称王,如今冀州、幽州还在石赵手中,我不能违背了誓言啊。”,冉强眼看众人意见一致,不好直接拒绝,冷淡了他们的心只好找了个借口。
五个大臣都听出来这是个借口,要是真想称王,哪里还管有什么誓言呢,何况还是从来没听主公提起过的誓言?
“粮为国之本,当今中原人口稀疏,靠屯田仅仅只够维持,想要积满粮仓,只怕需要数年,一旦四边有了兵事,我担忧粮食会不够啊,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冉强见气氛有些沉闷的趋势,急忙转移了话题。
韦謏管着户部,于是道:“主公所滤极是,只是前些年石虎连年暴政,大量役使民夫,弄的田野荒废,粮食不收。今年幸好三师招收流民屯田,方才安稳,想要粮食丰足,也只好等待了。”
岳山彬彬有礼接口说道:“屯田虽好,只是诸位大人也知道,各地州郡众多人口被各地大户收为了庇荫户,使得官府治下之民只有五、六成。想要增产粮食,清查各地庇荫户势在必行。请主公明察。”
其余四个大学士心里暗惊,这岳三师想要对名门大族的田庄下手了?他们每个人名下的庇荫户都不在少数,要是任岳山清查起庇荫户,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
“不可,庇荫户是士大夫为国操劳,要是突然剥夺他们的庇荫户,何以让他们归心?”,李农首先反对。
“不错,三师虽然想为主公增产粮食,但毕竟不明了士大夫的节气,如果凭空夺取他们的庇荫户,是怕士大夫们宁愿闭门隐世,也不再愿意为主公所用,那时又何以让主公聚得人心,收的才俊呢?”,胡睦赶忙接着李农的话头,先是隐讳的讽刺了岳山是寒门出身,根本不是士大夫,然后以士大夫的角度提出了质疑,表示岳山的想法不妥。
韦謏和郎闿没有说话,岳山说的方法的确可以增加粮食收入,但要让他们表示赞同,那还是不愿意的,只好沉默。
岳山淡淡一笑:“诸位老大人多虑了,三师并非要夺士大夫名下的庇荫户。各位大人是知道的,各州各郡有不少邬堡土寨,聚集大量民户,表面听命官府,实则各行其是,实为割据地方,图谋造反也说不准!”,岳山说着说着加重了语气。
其余四个人无话可说,岳山已经表明了不动士大夫的庇荫户,意味着绝不和他们为敌,虽然说他们或多或少的和各地的邬堡有关系,但,大多数邬堡的确对官府阳奉阴违,岳山竟然用了割据地方这样的罪名,让他们无法反驳。
冉强心里笑了笑:“三师所言有理,就由三师兼任清查使,负责此事吧。”,没等其余四个人反应,接着说道:“敢有对抗官府者,就由各地人马协助剿灭。”,他说完这些并没有停顿下来:“当然,这是一个办法,我听说东北有高句丽等国,善于种粮,并且向来倾慕中国,要是能用物换来其国的粮食,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韦謏拂着须疑惑的问:“主公是想以书换粮?”,他听到冉强的话的意思,就马上想到了印刷的书。
“不错,韦老大人想的和我一样,不过,也不只用书本换粮,如若我们能多造丝绢、瓷陶皆可换粮,何况大海之东尚有扶桑之国,多有金银却不贵重,如若以货物换的彼地之金银,用来购买粮食,也是好的办法。”,冉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曰本,他并不知道那时侯还没有银这叫法。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这不是意味着以国为商贾吗?胡睦疑惑的问:“主公的意思是,以书为货物换取粮食?”,见冉强点头,于是说道:“高句丽、扶桑等国老臣知晓的不详,不过老臣以为那江南晋室,多产米粮,且不曾见过主公所制书籍,如若以此交易江南粮食,也是不错。”
“老大人所言甚是有理,如今天气渐暖,正好建造海船。”,冉强心里一亮,怎么忘了江南那可是大米之乡啊,他已经打定主意,马上派人出使东晋,商谈此事。
“说到海船,老臣倒想向主公推荐一人。”,胡睦听到海船,想起一个人来,见冉强看着他听下文,于是道:“此人叫太史元,乃东莱人,昔日孙吴大将太史慈就出自其族。此人也算名门之后,博学多才,尤其善于制船,如若主公想要造海船,此人可为主公所用。”
“哦?有这样的人才?老大人可请其来邺城一见。”,踏坡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冉强正在心里憧憬着明朝郑和那有名的福船,听到有这样的人,如何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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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港口(一)
五杆木桅上悬挂了十五张风帆,高高的耸立在船甲上,两边是方方的船头,船头微微跷起,上面还绘上两条蛟。这就是平底船,冉强看着几案上的模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中国古代常见的平底船:“这种船载重多少?”
“载重?请教主公,何为载重?”,面前的一个中年人迟疑的问,他不知道主公说的载重是哪两个字。
冉强这才发觉自己说顺口了,忙道:“载重者,载物之栽,重量之重,我是问你这船能运载多重货物”
“此船名曰沙船,造成后,为三千石船,长三十五丈,宽八丈”,明白了载重的意思,中年人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错,冉强需要的就是大船,他对造船知道的相当少,印象最深的就是宋代的水密舱和明朝郑和下西洋时的福船,宋代的水密舱可是名声远扬,加上还有种楼船也被宣扬的大名鼎鼎,而郑和的福船,一来是因为郑和的名声,二来也是因为这是种尖底船才让冉强读历史的时候记住了这点。他随口问道:“太史元,这沙船可使用了水密舱?”
太史元被胡睦推荐来邺城后,就携带了几个模型,想趁机说服当权的大将军能支持他造制新船,为了稳妥,他先把常见的沙船模型呈了上来,却接连被问了两个自己却没听说过的词,不由得羞愧起来:“臣,臣学识浅薄,不知道主公所言的水密舱为何物?”
“这个”,要让冉强把水密舱解释清楚,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于是他顺手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指着解释:“所谓水密舱,就是在船底制成如此的空舱,四面都用法密封住,使得这些空舱不进水……”
“原来主公说的是八槽舰,臣对此到知道甚祥”,太史元恍然大悟,见不是自己未知的东西,没等冉强说完就插口说道。
“八槽舰?”,冉强好奇起来,他只知道宋代的船最出名的就是水密舱,这个太史元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似乎早就知之甚祥似的,难道这个什么八槽舰用的有水密舱?
太史元对冉强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大将军连八槽舰都不知道?见冉强看着他一副疑问的样子,于是解释说:“朝廷水,哦,晋室水军曾制过八槽舰,一底八槽,皆用桐油、石灰等物混合,填塞其缝,使其无法进水,若损坏一二船槽,八槽舰仍不沉没,可谓稳固。”,说的兴起,太史元从宽大的袖袍里又掏出了一个模型:“主公请看,臣制作了此模,就用了八槽舰的方法,不过臣觉得八槽还是太少,因此增加为十一个。”
冉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种尖底船,他只知道郑和的大福船就是尖底船,一直以为中国的尖底船是明朝发明的,爱好人物史的他不知道,早在宋代就已经有很多种船采用尖底模式了:“尖底船?难道现在就有尖底船了?太史元,你制造过尖底船?”,他十分惊讶的忍不住打断了正精神抖擞的太史元。
“这个,不敢欺瞒主公,这个只是臣制作的模,臣只制作了此类百石小船,不过只要主公给臣钱,臣一定能制成此船。”,太史元先是有些尴尬,接着就趁机想求得冉强的支持,他自己那点家财,早因沉迷造船被败光了,家人对此十分不满,族长差点要把他除名,如若不是父亲的旧交胡睦忽然推荐他来邺城,他就只得烧了船模,规规矩矩的习学经书,好能找人举荐个下品官吏。
太史元见冉强有些诧异,以为是刚来就要钱让大将军心里起疑了,忙解释道:“臣不是贪财,实在是制作大船耗费甚巨,臣的家财已经耗费完了”,似乎觉得这样讲还不够,又加了一句:“请主公放心,臣以性命相保,一定能制成此船。”
冉强笑了笑:“不妨,现在钱不太流通,你需要的东西就由户部给你。不过,这尖底船有什么好处?”,他虽然知道尖底船,实在对此了解的不深。
“此船底尖而陷水深,在底以大木接而成主木,最底以土石塞填,以便平稳,上用八槽之法,哦,水密舱之法制十一道密槽,再上建四层舱室,或装物,或装人,或操船。制成后可长三十八丈,宽十丈,载五千石。”,越说越高兴的太史元激动起来,开始讲起了冉强听不很明白的名词来:“立五桅,高八丈,挂十五蓬……”
冉强闷头耐心的等太史元讲完才问道:“如此说来,先生觉得那沙船可以不用制造了?”,看来这个太史元和那马训都是同一类型的人,说起自己的爱好来就忘乎所以。
被冉强的一声[先生]叫的受宠若惊的太史元回道:“自然不是,江河水浅,尖底船不宜航行,沙船底平而稳,陷水不深,在江河之上航行快而便捷。何况北方陆边大海沙石众多,尖底船容易陷于沙石而停歇不前,此两处都以沙船水运为最佳。而大海深处,水深而礁多,尖底之船,不易损伤,且大海深处风浪极大,沙船平底易翻,不如尖底船稳固。臣曾坐船去过高句丽等国,也曾远游西洋,臣觉得,若航船去北面辽东、高句丽,以沙船为佳,若去西洋或入深海,则莫过于尖底船为佳。”
冉强终于听明白了,他以前一直好奇为什么明朝既然有福船这么好的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平底船呢。他又问:“造成一艘如此三千石沙船,需多久?”
“这个,如若诸物齐备,三个月足亦,但如今,只怕需要半载。”,太史元谨慎的回道,虽然他自信能在更短的时间造好一艘沙船,但,好不容易得到了大将军的支持建造他新做的船模,他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我给你足够的工匠,先生半载内能制造出三艘沙船吗?”,一艘太少了,起不了什么作用。
“臣定不辜负主公之命”,太史元没有迟疑,只要有足够人手,这别说三艘,就是再多几艘,他也有自信建造出来,只要建好了船坞就顺了。
冉强想了想,说:“马上就要夏种了,到了夏种,民夫不会有太多。你要知道这点。你觉得在哪里建造沙船比较好?”
太史元应声就回道:“北方最佳莫过于在辽东,那里靠山,树木众多,如今在东莱即刻,东莱东百多里有一处,地势十分适合大船停泊,臣认为在那里建造泊处,很是便捷。”,这些他早就考虑过了,回起话来毫不费力。
冉强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