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的砸裂了一些石块后,就没了动静。校场内的人疑惑的看着只堆,这不比石块厉害多少么,难道大将军为了把石块换成铁块就搞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的疑惑仅仅持续了眨了两下眼的时间,震雷似的巨响连续不断的捣在了他们的耳边,石堆到处飞起了石块,恶狠狠的被抛在了四周或空中,甚至有一些小石块飞砸到了校台十来步外,让没上过战场的韦謏、胡睦、岳山吓的几乎跳起来。空中飞舞的石块随后砸落在黑烟中,石堆已经被团团的黑烟所笼罩。
抛石手们面面相觑,在下面指挥的校尉张艾,脑子乱乱的看着被烟雾笼罩着的石堆: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械,他觉得这太诡秘了,这一定是法术,对,大将军不是喜欢道士吗,一定是道士施展的法术,不然怎么会又冒烟又让石块飞起来呢。
冉强没有说话,因为太近了,爆炸产生的耳鸣还没有完全消去,他等待着黑烟散去。
黑烟在空气中没有持续太久,慢慢的消散开去,逐渐把石堆露在了众人面前。
“啊?”,惊恐的喊声在全校场响起,就连经历过无数次残酷厮杀并且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农,也没有忍住而喊了出来。
原先密密麻麻的石堆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面貌,一个一个的土坑,象一个个张开的大嘴,黑洞洞的含着零落的石块。到处是零碎的石块,整个石堆已经很难再看到比较大石块了,原来百斤百斤的石块,象是被无数天雷劈过了一样,碎成了无数小石块,和无助的孩子一样,有些茫然的看着众人。
除了冉强,每个人都被震撼了,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石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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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女将军(一)
“哥哥儿哪个想妹妹儿哟,咋个能进你家里哟,呀儿哟……”,顺着风头,一个粗犷的嗓门扯着五音不全的调子从水边传了出来。刚憋着劲吼了两嗓子,就被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娘地儿,刘大树,你给我闭嘴!”,一个大汉蹭的从船头伸出了大脑袋,拖着江淮方言骂道:“给我滚进来!”
唱歌的瘦小汉子缩了一下脖,赔笑把歌词收回肚里:“二当家的,我看这天气寒冷,想喊两嗓子驱驱寒。”,边说边弯腰跟着二当家的进了船舱。他这样的身板能吼出这么粗犷的嗓子,也难怪他信心十足的想表演两句。
船舱内已经蹲了三四个人,一个大汉见歌唱家进来了,嘲笑道:“瘦子,没把野狗招来?”,船舱内包括二当家在内的人都轰然大笑。
受到打击的刘大树尴尬讪笑的辩解:“我就是想驱驱寒,王二蛋,你娘地别乱放屁!”
“都娘地给我闭嘴,都精神点,别忘了我们来干什么来了。”,二当家的不耐烦的喝骂了一句,船舱内顿时一片哑然,半晌,王二蛋试探着说道:“二当家的,今天官军不会来了吧?”
二当家的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娘地我咋知道?那娘们太娘地厉害,要不大当家的怎么专门派咱们过来?”
“对对对,那娘们看着长的一般般儿,娘地咋能当了官军的官。”,似乎被二当家的话引起了回忆,刚还在心里诽谤二当家的不懂得欣赏自己嗓子的刘大树,似乎觉得冷风渗过了船壁直接吹到了他的脖子里,赶忙缩了缩脖子。平日专门嘲笑他的王二蛋这次出奇的没有出声讽刺他,反而不自觉的微微点了点头。
船舱内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二当家马上发现了大伙情绪不对,急忙骂道:“娘地,瞧你们的崧样,那母夜叉厉害又咋了?她再厉害也是在岸上,咱们大当家的也不是好惹的,这么长时间不也是没大事儿吗?”
“可,可天气寒冷,水面上也没有多少肥羊啊,冬天可咋过哟。”,刘大树呐呐的说道。
王二蛋看了看二当家的脸色,反驳道:“就你刘大树的肚子,给你个大点的鱼就能撑死你,大当家的还能放着兄弟们不管?”
二当家的赞许的冲王二蛋点点头,现在要得就是鼓舞士气,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当家的会怎么办,但他却知道,光凭水面的活是填不饱大家伙的肚子了,天气越来越冷,别说肥羊了,连瘦羊家伙也没遇到几个,但他相信大当家的会有办法,毕竟他跟着大当家的好几年了,大当家的手段他还是十分相信的。
“要是我娶了那娘们,天天要她给我做饭,娘地,这娘们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一个大汉被王二蛋的话一打岔,原先的担忧被忘在了爪洼国,竟然望着船舱顶憧憬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娘地,你还真会想啊。二当家的怔了一下,然后一个暴粟敲在他头上:“你头让鱼踢了吧!”
这时,一个小舟快速划了过来,靠近小船后,一个大汉跳上来,钻进了船舱:“二当家的,有没有动静?大当家的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二当家的看了看他:“巡风的兄弟刚上岸没多久,还没回来,估计没动静。大当家的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从瓢崖望这边赶过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二当家的有些着急起来,他是知道大当家的脾气的,要是等到大当家的到了,自己还没个确定的消息,恐怕大当家的会行寨法。他忙招呼属下:“大树、二蛋你俩跟我一起上岸探探。”,见两个人有些迟疑,骂道:“娘地,给我麻利点!”,带头钻出了船舱。
二当家的带着两个下属警疑的顺着荒草路,巡视着,一会儿命令王二蛋登上小土坡了望,一会儿自己吓自己的忽然停下来倾听。他擅长的是水上的生活,所以他不喜欢到陆地上活动,尤其是在这钟平坦的地面上,连个掩护都不好找,可是没办法,略微偏僻点的地方,都被抢光了,本来最能聚集难民的山区,在被抢了几次后,要么逃散了,要么被一些邬堡收为了庇荫户,面对着坚固的邬堡围墙和寨门,擅长水面活动的他们,只能徒呼奈何。好在这时官府竟然开始招收流民,搞屯田,这才让他们有了新的目标。
二当家的一面小心翼翼的探视着远处,一面低低的咒骂:“娘地,连个树都没有。”
这时远处望风的二蛋[咕咕咕咕]用口传过来了[有人过来了]的警告。二当家的低声愤怒的骂道:“娘地这个蠢蛋,树都没有,他咕咕咕咕个屁哟。”
王二蛋显然也随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急忙改成了[唧唧唧唧]的蟋蟀声,二当家的更愤怒了:“娘娘地,蠢蛋!这个鬼天气有蛐蛐吗?”,现在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二当家的和刘大树急忙趴伏在小土坡后,等待王二蛋传来更确切的信息。
二蛋似乎意识到了[唧唧唧唧]的声音也不对,忙住了口,可是,这么寒冷的冬天,连河水都快冻上了,还哪里找动物活动?总不能学野狗叫吧?刚还嘲笑刘瘦子唱歌招野狗,自己要是这么一叫,那岂不是以后被刘瘦子嘲笑自己是野狗?王二蛋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干脆哑了嗓。
二当家的正在着急的低低咒骂该死的王二蛋,怎么还不传告消息,倒霉的二蛋已经站了起来,嗓门和招野狗的刘大树一样粗犷:“二当家的,是麻子回来了。娘地,差点把人吓死。”
二当家的却没有放松警疑,急忙喝叱:“娘地你给我趴下。”,谁知道回来的麻子是不是给官军俘虏了又派回来引诱自己的?官军那娘们鬼心眼多着呢,连大当家这样厉害的人,在地面上也被这娘们阴了很多次,恨的骂母夜叉不敢到水上和他较量。不过说人家是母夜叉有点过火了,那娘们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也算是眉清目秀,娘地,我咋想到这儿了?二当家的忙转了念头,命令刘大树上前去迎接回来的麻子。
刘大树没那么多想法,正奇怪二当家的怎么喝骂二蛋呢,不是麻子回来了吗,怎么还要他趴着呢,得令后站起来就向前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麻子麻子,有没有风动?”
二当家的那个气啊,还藏什么藏,这个娘地大树这么一喊,是个人都知道这边藏了人,二当家也站了起来,管他呢,是祸躲不过,大不了碗大个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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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女将军(二)
一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和刘大树抱在了一起相互拍了拍后背,然后兴高采烈的走了回来,肩负望风任务的王二蛋的也放弃了自己的任务,向前几步,迎着麻子一起来到了二当家面前。“二当家的,我都查探过了,前面屯子没有官军驻守。”,麻子见二当家的神色不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急忙先汇报情报。
二当家瞪了几眼刘大树和王二蛋,这两个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想起了大当家马上就要到了,忙问:“麻子,你确定前面屯子没有官军驻守?不会官军埋伏在左右吧?”,他这种自己也不肯定的问话,麻子当然不会说自己不知道,傻瓜才会打探完任务却说自己对消息不确定:“没有,绝对没有,我周围都察看了,没有官军。”
二当家十分高兴,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他需要赶快回到船上去:“走。”,他没有罗嗦,带头转身向河边走去。靠船的河边已经站了两个持着长矛,背着弓箭的大汉。二当家的马上知道,大当家已经到了,他收了还气呼呼的脸色,变成了笑容:“大壮,大当家已经到了?”,整个水寨,也只有大当家的护卫能配置的这么齐全,和别的水贼不一样,大当家治理水寨极力想学习官军的正规性。
大壮打了个拱手:“二当家,大当家正在船里等候。”
正在后面不厌其烦的来回谈论官军的二蛋三个人,见了大壮两个,赶紧闭了嘴,恭敬的立在河边。大当家可比二当家严厉多了,每个兄弟都知道,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要说话,相比较,他们更愿意跟着二当家。
二当家钻进船舱,里面原来自己的属下已经不见了,当中一个精壮的黑脸大汉盘腿坐在当中,两边分别又坐了两个大汉。二当家本来不离口的脏话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当家。”
“老二回来了。”,黑脸大汉点点头,见其他两个大汉和二当家见过礼,二当家盘腿坐在了他旁边后问:“情况怎么样?”
“据巡风的兄弟回报,前面屯子没有官军驻守,巡风的兄弟连屯子周围也探查过了,也没见有官军踪迹。”
大当家想了想,仍然有些犹豫不决:“不可大意,咱们现在干的活不是水里的勾当。还是等城里探查的兄弟回来了再说。老三,你有什么看法?”,他询问左边的汉子。
“大当家说的是,娘……,”,三当家差点说出粗话,急忙刹住话头:“那娘们在地面上太厉害了,先不说其他水寨已经都被她收拾了,就是咱们,也吃了她不少亏。偏偏又没法和她在水面斗一斗。”
“是啊,以己之短击彼之长,兵法所大忌啊,只是兄弟们要吃口饭,也不得不如此。”,大当家话里带着无奈的不甘心。
其他三个当家知道大当家的在乡里学过两年私学,对大当家偶尔说几句高深的话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四当家的奉承道:“大当家说的这个兵法的确高深,这娘们有本事到水上和大当家斗一斗,娘地,直接抓了她给大当家做夫人。”,虽然他并没听懂大当家讲的兵法,但却说的不离左右,连粗话骂出来也没引出大当家的冷脸。
二当家关心的是现在作什么,冷风吹的人难受:“大当家,现在咱们作什么?”
“等,等到到城里探查的兄弟回来后再做打算。”,大当家果断的给了答案。
没有人再说话,大当家说出来的话,从来不喜欢重复,而且也常常事情过后再回想,大当家的话往往是正确的,时间久了,三个当家的都习惯了听从。
不过这次大当家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打破了常例,作了解释:“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那女将军真的一直在城里没有出来,天黑了我们就去屯里收罗。”
大当家的破例也鼓励了四当家,疑惑的问:“大当家,要是那娘们一直在城里,为啥不白天到屯里抢?反正又没有官军,天黑了指不定那些屯民会不会带着钱粮逃避到哪里呢。”,天黑有天黑的好处,但也有它的坏处,自己这边总共也就一二百人,不能保证看的住乱纷纷的屯民,一旦这些屯民趁黑逃散了,那收获可就少了。
大当家没有说话,倒是三当家给他解释:“小心总是没错的,大当家这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全,你难道忘了那几个寨子都是大白天被那娘们突然收拾了的?”
“对对对,大当家考虑的周详。”,四当家急忙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今天昏了头,怎么对大当家表示疑问呢。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大当家开始闭目养神,其余三个当家见状,也学模学样的闭目,心里却心思乱飞,熬着时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冷风吹的船外护卫的大壮两个人,忍不住打起了寒蝉,这样的鬼天气,再强壮的人也不愿意站在外面挨冻,但他们除了在心里骂娘外,却不敢说出任何抱怨的话,船舱里的对话不时传入他的耳内,他只能强忍着暗暗祷告去城里探查的兄弟快点回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时辰,又冷又急的大壮终于看到一个小舟急速的划了过来,眼比较尖的大壮认出来正是到城里探查的兄弟,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是进是退总算有个结果了。
船舱的帘一响,大当家的眼睛就睁开了,反倒是有模有样学着养神的其他三个当家的竟然不知道心思跑哪里了,仍闭着眼睛神游四海。直到进来的人拱手见礼:“见过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罗圈拱过手后,才惊醒过来。
“大井,城里情况如何?你慢慢说说。”,大当家虽然心里着急想知道,表面却不急不燥的问道。
一身农夫装扮的大井显得十分精干:“属下在城里守了整整半天,守候在城外校场外,见那女人一直在教练兵士,没有出动的意向。属下怕有意外,特地还用金子贿赂守卫的官军,那当兵说,他们将军今天要教练什么阵法,通常都是要训练一天的。属下这才放心赶了回来。”,和其他当家的不同,大当家手下管的兄弟,都按大当家的意思自称属下。
二当家三个人脸上大喜,没有了那娘们的威胁,那这次还不是满载而归?只要不是面对那娘们,就算是有官军,他们也有信心撒脚丫子逃掉,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大当家,等候大当家的号令。
和二当家三个兴奋不一样,大当家仍然有些犹豫不决,他对城里那个女人有深深的戒意,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对她既恨又怕却又有些佩服,这些情绪有好几次都影响了他的判断力,造成失败。
没有了那娘们的威胁,二当家的胆子也大了,他要鼓舞大当家趁这次捞一把:“大当家,那娘们又不是神人,能掐会算,怎么会知道咱们今天突然要捞羊?我看她今天训练兵士也够忙的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看着咱们?”
显然,没有了城里那个女人的威胁,三当家和四当家胆子也大了起来,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再不弄点钱粮,冬天怎么熬的过去?一同顺着二当家的话说起来。
三个当家的话,毕竟分量还是很重的,大当家终于下定了决心:“好,你们都下去准备,天黑后就行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空等着饿肚子,不如拼他一把,娘地这个女人!大当家竟然也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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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女将军(三)
王二蛋和刘大树默默的提着用木头削成的矛,跟在二当家后面,抹黑向前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前锋的任务又落在了二当家的头上,这也是惯例了。和几个当家的满怀信心不同,二蛋心里一直觉得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委实对官军那个娘们害怕的厉害,他不怕面对面拼个死活,但,问题在于那女人根本没有好汉行径,应该说她本来也不是好汉,常常神出鬼没的搞偷袭,把人的心每时每刻都绷的紧紧的,简直令人崩溃。
二蛋悄悄的拉了拉大树的衣角,示意他放慢脚步,等到和二当家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后,低声边走边问:“大树,你说,官军会不会突然跳出来?”
对于平日的对头忽然向他讨教起问题,并且称呼了自己的大名,大树心里很得意,虽然被二蛋的话吓的下意识的左右顾盼了下,黑糊糊的什么也没有,大当家下令不到屯子不得点火把,为了面子大树拿出了看法:“二蛋兄弟,你没听二当家说吗,那娘们一直都在城里呢,等她赶过来咱们早回到水寨了。”
二蛋刚要继续,二当家回头低低的喝骂道:“娘地,你们给我闭嘴,快走!”,两人马上加快了脚步,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紧紧的跟在二当家后。
二当家的前锋队伍后面远处,又有两队黑影静悄悄的跟着前进,这是大当家的后续大队,这也可以看出来大当家做事是十分谨慎的,即使已经确定官军还在城里没有出来,他也不愿意大意,这既有他本来的想法,也有吃过几次亏后得来的经验。整个黑面水寨的人被他分成了三队,前后远远衔接着前进。
月光虽然不亮,但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这种月光,既可以为他们的行动提供微弱的前进视线,又能够掩藏他们的身影,是的,这是最好不过的天气了,看来这次一定能满载而归,连老天都帮忙,几个当家都在心里盘算。
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二当家的前队终于靠近了屯子,望去,屯子已经基本没有灯火了,和他们这些水贼不一样,劳碌了一天的屯民都很疲惫,大多数情况下,吃完晚饭后很快就躺倒睡觉了,田地的劳作实在是很辛苦的。
二当家停下了,打了个最靠近他身边的人才能看清的手势,当然这个并不重要,二蛋和大树都停了下来,其他人跟着也停了下来。二当家回头低声吩咐二蛋:“给大当家传信儿,盘子到了。”。
二蛋鼓起腮帮子,刚要[咕,咕咕]着学鸭子叫,忽然记起下午的事情,急忙又把塞子瘪了下来,一阵为难,直到二当家回头愤怒的呵斥他是不是傻掉了时,二蛋这才伸近脑袋,低声询问用什么叫声才行?他这一问,连二当家也难住了,娘地,咋早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法,吩咐二蛋亲自跑一趟,去告诉大当家消息,二蛋松了一口气,转头向后而去。
很快,后面的两只队伍都过来了,几百人黑压压的散在地上,出发前事情已经分配好了,大当家和三个当家碰了碰头,分出来几个小队,先行绕过屯子,围断了出屯的几条路。
随着几声野狗叫声,几个小队通告已经就位,大当家大喝:“点火把!”,此时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了,该是明刀明枪的收罗的时刻了。火把一把一把的被点着,顿时一片通亮,每个人原先的担忧都不翼而飞了,已经到了屯子了,这表明官军确确实实没有来,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时候了,所有人的眼睛凡是能看的见大当家的,都把目光对准了大当家,只等着大当家的一声令下。
噼噼啪啪的火把,把大当家的黑脸也映照的发亮:“收盘!”,一声令下,本来整齐的队伍,欢呼一片,接着什么叫声都有,“娘地,我的白米啊。”,“兄弟们,可劲抢啊!”,“我他娘地要变成狼哟!”,哗的蜂拥着冲进了屯子。
很快,屯子里就乱起来,喊叫声,惊叫声,骂娘声,喝骂声,哭闹声一片,几个当家的都留在屯子外,等候着手下的搜罗,他们是不必要亲自动手抢劫的。
二蛋和大树因为是前队,窜进屯子最早,一脚就把最近的一个木门给踢开了,大叫着:“打劫打劫,娘地都老实点!”,冲了进去。原先对官军的忧虑,早变成了满脑子钱粮的贪欲,什么娘地官军,现在要是敢来,咱也敢拼个命。
原先漆黑的土屋内,在两把火把的照耀下满屋光亮,可惜,两个家伙反而因为反差,眼睛竟然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好在没人这个时候对他们反扑,稳了片刻,两个人才发现,屋里根本没有人,里屋这时才迷迷糊糊的有起床声:“谁呀?”,二蛋和大树面面相觑,敢情他们刚才都是白吼了,人家睡的还蒙胧着呢,根本没意识到有贼人闯进来了。
等到屋主举着油灯出来后,外面的喊声适时传了进来,这才让屋主大吃一惊,咣当油灯摔在了地上:“你,你们是,是谁?”,一个老头战战兢兢的看着二蛋和大树。没等二蛋和大树从发傻中回过神来,里面又出来一个小男孩:“爷爷,是……,啊!”,一声惊叫后钻入了老头的怀里。
顾不得埋怨倒霉了,大树恶狠狠的伸了伸木矛:“钱和米在哪?快交出来饶你们一条命!”,虽然碰到了一户没劳力的屯民,但总不能空手出去吧,还是抓紧时间能搜多少搜多少,然后再搜别的人家。
二蛋低声纠正大树:“瘦子,是饶他们两条命,他们是两个人。”
孩子好奇的从爷爷怀里伸出头看着这两个相互翻白眼的强盗,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样的强盗。倒是爷爷的求饶声打断了二蛋和大树的较劲:“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家实在没有钱和粮了,请英雄到别处吧。”,这些年早被胡人抢习惯了,应对倒也流畅。
大树把矛尖顶在了老汉的脖子上:“娘地,别废话,快给我拿出来,不然立即宰了你,你们!”,当然,这是恐吓,黑面水寨的规矩是大当家定下的,非迫不得已不能杀人,很多附近的屯民也都是原来的乡亲,还真不好下的了手。
老汉不知道是硬气还是真的家里没有钱米,随二蛋和大树威逼,就是不拿出钱粮,听着外面哈哈狂笑的兄弟们,二蛋和大树真的急了,亲自动手在内外屋到处翻找,可是,事情的发展,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倒霉,明明是自己跑在前面,却什么也没搜罗到。又威胁了两句,见老汉还是拿不出来东西,在二蛋的催促下,两人无奈的出了这户人家,去寻找其他屯户了。
抢劫持续了一个时辰,大当家决定不能再延续下去,抢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早点回去早安心,于是派人传命停止搜罗,屯前整队。大当家的命令很有效,虽然水贼们情绪仍然高涨,大包小包的还没拿完,心里十分遗憾,但,没有人愿意违背大当家的命令,谁都知道违背了命令的后果,最少也会被关进黑屋、钱粮被抄的一干二净,换句话就是说,你现在拿了最后也是给别人拿的。
队伍很快熙熙攘攘的在火把下整理好了,虽然队形没有来时那么整齐,到,多少也象个样子,加上和来时的惊惧情绪不一样,高昂的情绪还是能感染人的,官军的可能性早被抛到了身外,身上扛的钱粮才是真实的。
队伍在四个当家的带领下,开始向河边返回,和来时的小心翼翼不同,回去的路上有火把照耀,虽然因为包裹车辆的拖累,行进速度没有加快多少,但起码不用害怕绊倒了,何况心情也放松的多了,再加上偶尔有抢了鸡鸭的兄弟身上再发出一阵乱鸣,也让队伍热闹了不少。
“停下!”,大当家忽然大喊一声,和普通水贼不一样,他有天生的直觉:有杀气!这种只有经历过战场厮杀才能感觉的东西,他却用直觉的感觉到了,伴随着他的喊声,一声清脆的梆子响,在黑夜中尤其清晰,黑压压的箭雨直到盖在了队伍上空,才在火把的映照下,伴随着嘣嘣松弦声和飞行破空声显出了密密麻麻冷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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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女将军(四)
突发的变故,让正兴高采烈的水贼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箭枝钉入人身,把人变成刺猬而带来的疼痛,促使惨叫长长的响彻在黑夜的天空时,队伍才象被炸了一样,嗡的向四边散去。袭击者的第一波齐射,就让一半的水贼惨嚎着倒在地上,或死或伤。箭雨太密集了,黑面水寨的队伍又没有准备防御用的盾牌,更无奈的是,在这旷野地里,连个象样的遮掩处都没有。
火把一下子稀少起来,和官军相比,他们毕竟是水贼,虽然大当家平时极力想模仿官军的治军方法,但,无论是从财力上,还是人才上,完全不可能达到官军的要求。遇到突袭的他们,弱点很容易就暴露了,能动弹的水贼们,和炸了窝的蜜蜂没有什么两样,四处乱窜。
除了大当家,其他三个当家都不怎么幸运,全都受了伤,虽然因为机敏,伤的并不重,但心却凉的厉害。和大多数兄弟一样,他们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逃避,而是悲观:一定是那娘们来了!幸运的是,因为大多数水贼身上或多或少的都背有袋子和物品,从而起了盔甲的作用,让死亡的伤害降低了不少。
这里面最清醒的就是大当家了,从梆子一响他就反应过来:那女将军来了!除了她,再没有哪个官军的将领会这么晚了还精神百倍的想着出来围剿什么贼人,是的,除了这个疯子女人,大当家的一边迅速滚到了旁边车辆下面,一边恨恨的在心里咒骂道。
等到[夺夺夺]箭枝钉入地下的声音一消失,大当家就从车下滚了出来,跳起来四处一看,自己水寨的兄弟们哀号的哀号,奔逃的奔逃,他知道,必须趁这个时候逃进灰蒙蒙的夜色里,大队官军离这里起码应该还有几百步,不然不可能不被自己人发现。对,必须趁着官军还没合拢,逃进夜幕里,大当家没做迟疑,转头向箭雨的方向奔去,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发射弓箭的方向一定不是大队官军堵截的地方,如果真的是那女人带队的话。
“大当家,大当家”,四当家的象溺水中抓到了一个稻草一样,向他这边,边高喊边跑过来,四当家的呼喊也喊醒了正四处找出路的兄弟们,似乎猛然惊醒了一样,正惶惶不知该往哪里逃窜的水贼们,纷纷掉头向他这边汇聚过来。
娘地!该死的老四!大当家恨恨的在心里咒骂着四当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也明白,这不能怪兄弟们,混乱中的人们最急迫的是找到一个主心骨,而他,平日的威信恰恰比任何人都符合这点要求。他停下了脚步,四周的水贼越聚越多,他们并不知道这样以来,反而一个也逃不掉了,但大当家没法说出来,因为那意味着被兄弟们认为他自私自利,死就死吧,反正逃出去了也好不了多少,大当家的心情反而镇定了下来。
令人奇怪的是,除了发射了一波箭雨外,袭击者没有其他任何声音,连火把都没有点燃,在这种灰灰的夜色里,目视距离不过百步左右,水贼们看不到官军的影子,似乎除了箭雨,没有其他什么了。
“帮帮受伤的兄弟!”,大当家的喊道,既然自己逃不出去了,干脆不用管什么鸟官军了,先把兄弟们救救再说,死也死得气节点。没受伤的水贼纷纷混乱着找金疮药,给倒在地下哀声不断的伙伴上药。
大当家看着远处,默默不语,官军的装备比自己这边好的太多,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一大半人装备的都是自制的兵器,弓箭虽然也有一些,但都不过是简易的木弓,和官军精制的复合弓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官军穿有铁甲,这些弓箭和玩具没多少区别,更何况官军或许还装备有弩。
似乎被水贼们的举动搞迷了,任凭水贼们忙乎着救治同伴,却没有任何的行动。一直过了半刻工夫,水贼们才听到列队前进的脚步声,黑压压模模糊糊的身影,很快就在百步外围成了墙,接着一声号角,火把接二连三的被点燃。
长矛如林,甚至连刀排手都很少,很显然,带队的将领就没打算和水贼们面对面肉搏,十人一个小阵,队列分明,在噼啪噼啪的火把下,密密麻麻的围了好几层。水贼们看不到外围,那里还有一层弓箭手。
水贼们面如死灰,背上还有米袋的水贼,任凭米袋无约束的掉落在地上,哀号的水贼也闭上了嘴,咬着牙强忍疼痛,刚才就是逃进夜色里,只怕也逃不出去,官军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把最后的水贼咱黑面寨吃掉啊。
官军中传来了高喊:“黑面水寨的人听着,把兵器都扔在地上,给你们半刻时间。”
目光能到的水贼们都看向了大当家,大当家有些犹豫,放弃了兵器,那就意味着任人宰割了,倒是四当家有些着急了:“大当家,快下命令吧。”
或许是看到了这一幕,官军里[嘟、嘟]两声暂短的号角响起,官军手中的长矛唰的倾斜成了战斗姿势,芦苇林似的指向了水贼,矛尖在晃动的火光下,出奇的闪亮。
“放下兵器!”,大当家知道对方这是在逼他,但他无可奈何,这里不是水上,他什么招数也使不出来。水贼们如弃重负似的松了口气,纷纷把劣质的兵器丢在地上,任凭从官军队里奔出来的步卒收缴着地下的兵器,没有人拦阻,也没有相助,这几队官军对弓箭检查的特认真,似乎唯恐谁藏匿有弓箭。
等到收拢完兵器的步卒重新返回后,一杆大旗在官军中竖了起来,在火把的照耀下,一个大大的[崔]字在夜风的吹动下,呼咧作响,两边的官军缓缓向两边退开,腾出了一个三人宽的通道来,四个亲兵拥护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果然是她!每个能看到出来的将领的水贼,都从心里冒出了这句话。
大当家望着前面一脸浅笑,身着皮制盔甲的女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女人,比自己还能折腾,比自己还狠,眼睁睁看着自己打劫屯庄竟然无动于衷,耐心的等着自己最大意的时候突然袭击。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己还需要学习啊。
“诸位今晚打劫的累了吧?乡里乡亲的你们竟然也打劫,你们还有羞耻吗?”,看起来十分和蔼的浅笑,没有阻挡住口中说出这样的厉害的话来,细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已经一片安静的人群里,却传的清清楚楚。
四个当家默默不语,想想昔日赫赫有名的淮水黑面寨纵横淮水,即使是胡人也拿他们无可奈何,本来想趁着乱世逍遥过活,谁料寿春竟然来了个女将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到两个月,竟然把寿春的官军降服的服服帖帖,为了屯田的安定,这半个月来不停的剿灭在陆地上打劫的绿林好汉,说来也怪,除了黑面寨的水贼,其他的竟然没有能逃过她的围剿的,再狠的脚色,到了她面前,都斗不过她的心眼,唉,女人要是狠起来,能把心细发挥的淋漓尽致。
浅笑的双目,又转向了大当家,女人的面容,在十分合身的盔甲映衬下,显得格外英气勃发:“你就是赵广?”
“是,在地面上败给崔将军,我没什么说的,兵法云: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取败之道,我赵广任凭杀刮。”,大当家还是很爽快,利索的承认失败。
似乎没想到赵广竟然还说了两句兵法,浅笑的双目微微愣了一下,马上又转为了曾经让一个水贼憧憬要娶她的浅笑,没有再说话,转回了身,在护卫下,退进了阵中。官军开始出动小队捆绑赤手空拳的水贼,怔怔的赵广只看到官军中的大旗,渐行渐远,直到在火光的簇拥下,伴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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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女将军(五)
一把黑鞘长剑斜挂在正面,长剑的下面摆放着一张几案,上面堆放了一些纸质文书,这是一种高脚几案,为的是能和几案后的胡床相配。几案左边,挂着一副黑色明光铠式铁盔甲,前面两个圆护,在折射进来的光线下,发出白白的亮光。几案的右边却挂着一副黑色的皮甲,和左边的铁甲不一样,这副皮甲是紧身样式,腰身处还半束挂着一条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把略微比墙上稍短的黑鞘长剑。
这就是女将军昨晚穿戴的那副皮甲吧,大当家的看着皮甲默默的想到,这女将军还真喜好兵家,连剑都挂了两把。昨晚在牢里被关了一晚后,大清早的就被带到了这里,他不知道那崔将军想要作什么,只好边等候边?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