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一样的作用,起码现阶段能起到:“先生制作的床弩,如若增之三弓,何不如此安置。”,他用手在床弩上按照宋三弓弩的三个大弓位置和方向比划着。
马训有些疑惑:“罪臣愚钝,不知大将军说的这第三张弓反向安置,如何张力?”,他有些暗暗叫苦,此时他一面有些烦恼一面有些紧张,早已经失去了平日冷静和专心的头脑。
冉强让正睁着大眼,好奇的月月去取笔墨纸张来,乖巧的月月答应一声,蹦蹦跳跳的又跑回了后堂。
“先生顾虑上弦耗费更多人丁,深和我意。何不加长转盘以节省力道?”,他学过的物理早忘的差不多了,但还是知道臂长和力量的大概关系。
“这个,回大将军,罪臣也曾试制过,只是如要省力,只怕绞盘太长,不好拉运,况且长则易断。”,马训斟酌着说道。
“不妨,我刚见先生取铁棍为杆,何不照此制作,运送时取下,用时接上?”,冉强已经想到这个问题。
随着说到机械制作的问题,马训的心思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平时的冷静和灵活展露了出来,思索了下冉强的话,然后直接问:“大将军想要省多少人丁?”
“最好五人以下。”,冉强毫不迟疑的下了标准:“战时四人上弦,一人扳压悬刀。当然,使用人丁越少越好。”
马训有些迟疑的答了声“是”,他没有把握作到冉强要求的标准,何况自己也没多余的钱做试验了,他考虑能否向大将军提提钱的问题。
这时,月月已经举着笔墨纸张跑了出来,身后跟了两个婢女,抬着一张几案和清水。等婢女放置好几案,月月抢着把纸张铺开,兴致勃勃的学着教授她识字的先生,开始磨墨:“爹爹,我给你磨墨。”
冉强笑着摸了摸月月的头,然后盘膝开始画图。他很容易就把宋三弓弩的大概样子给画了出来,不是他对此多有研究,而是这个三弓弩在后人那里太有名了。
冉强招招手,把正一副好奇表情的马训叫过来,把图递给他:“先生可以略做参考,第三张弓如此安置想来可增强力量不少。不过,此图没有先生制作的床弩精巧,先生不要多虑。”,他唯恐马训在自己大将军名头下,按照宋三弓弩制作,那样的话,填弹匣可就白白的消失了。
马训随口[恩、恩]了几声,他并没有听清冉强嘱咐的话,他的心思在图纸上,上面的样式和自己制作的连环弩大体相似,甚至略有差距,只是三张弓的放置别居一格,让人耐为寻味,他不由得专心的思索三张弓这样放置的原因起来。
冉强没有打搅他,而是用轻轻的声音和月月说些话,他明白这类技术人才,都有一股对自己喜爱的东西痴迷的性格,这是天生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制作天才般作品。
“原来如此,哈哈,我明白了。”,马训肆无忌惮的开心大笑,吓了月月一跳:“爹爹,他怎么了?”
马训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大将军面前放肆了,吓的急忙跪下:“罪臣该死,惊扰大将军和县主。”,他有些懊悔,自己可不就是常常因为这个被上司反感而训斥吗,今天竟然在大将军面前似无旁人的大笑,不会又被塞进到牢里吧?想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作风,马训冷汗都出来了。
冉强笑着摆摆手:“无妨,先生起来吧。”,等马训惊恐的站起来后问:“先生改制成三弓弩,需要多久?”
“约八天可以,只是,只是罪臣家、家资……。”,马训没有勇气提钱的事情,甚至没想到这是大将军亲自下令制作的机械,可以直接从工部要钱用,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制作外的规矩。
“我知道了,恩,你先回去吧。”,冉强明白过来了,他心里不由得对古人敬佩起来,他们这些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莫不是先拿自己的家财出来做研究,不求回报,只为了爱好。
马训有些惊愕,刚还好好的,怎么大将军突然让自己走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提了钱的事情,让大将军觉得自己是贪财好利之人不成?他有些沮丧,不敢多话,只得施礼后,退了出来。
冉强没有耽搁,马上派人把岳山叫了过来,把设立翰林院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岳山极为赞同,他是从寒门出身的,凡是对寒门士子有利的事情,也是他想作成的事情,虽然他对冉强讲述的翰林院里的专为技工所设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不愿意反对,任何对寒门有益的事情,都是值得他赞同的事情。在说到翰林院俸禄时,冉强这才从岳山这里知道,现在根本不使用铜钱,甚至连民间交易也全是以布帛为货币,让冉强大吃一惊,这么说,以前自己到酒楼那次,给的钱是汉代的老钱了?
第二天,冉强下令新设翰林院,入院官员称[院士],享从三品官员俸禄,凡授院士者,年拨帛千匹为研制费用,专供院士个人使用。这个命令一下,震惊了邺城,自古以来,从没有过官员除俸禄外,还有什么专用费用的。接着的一道命令让邺城的大小官员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拜原工部机械司西冶监丞马训为院士,入翰林院。整个邺城哗然,这个时代并不歧视工匠,自秦以来,官员习学技巧之术的人大有人在,但,却从来没有专以技巧居三品官阶的,更没有居此高官外,另赐研习资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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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床弩(三)
六部的粗糙,随着事情的烦琐,越来越让冉强感受到了烦恼,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贪图享受的君王比勤于政事的君王多的多了。他开始考虑,是否现在设置内阁,虽然他原来的打算不是现在。
翰林院院士享三品俸禄,无论是正三品还是从三品,都是自古从没有过的特例,何况是以拔技工为院士。自从令旨一下,邺城就哗然了,除了工部外,其他众臣纷纷上书反对,尤以户部尚书韦謏言辞最激烈,甚至说出了:[以匠臣而为上位,虽商纣而不为]。很少发怒的冉强看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摔了杯子,好在他平静下来后,历史帮他平息了怒火,干脆不批不回。
马训对床弩的改制很快,或许是他激动之下的感动,使得他连家都很少回,整日埋头于床弩的修改上,样品最终送到冉强面前后,冉强大为满意,没有迟疑,下令工部照样仿制,并特令此为密制,泄露床弩制法者,重罚不赦。
邺城北,有一座大的校场,平时就是用来操练人马。冬日的第一场雪昨天已经下了下来,虽然不大,但在寒冷的天气里,也给大地带来了一层薄薄的素色。等到冉强在张亮等人的护卫下,到达校场时,校场四周已经被森严的护卫起来了,每隔三步就有一名持矛步卒,校场外小队轻骑交错不停的来回巡逻,不知情的人难免会胡乱猜测校场怎么会戒备成这样。
射声校尉张艾迎接冉强进入校场后,令人揭去了场边一块块盖布,一辆辆乌油油的刷了黑漆的床弩现露了出来,工部经过五天的赶制出来的百辆床弩,威武的虎跃狮扑似的以每排二十辆的排列在场边。这就是火力啊,强大的火力,冉强心里默默的想着,两个大轮的车式,太象后来的火炮了,如果再加上宋朝有名的神臂弩,一起组成骑兵,那是什么样子的?
冉强压了压心中的激动,在校台坐了下来,吩咐:“准备开始吧。”
射声校尉张艾领命,转身下去布置。
五队身着黑衣的弩手,从两边匆匆而整齐的进入床弩阵中,五人一组,立在一辆床弩后,随着一杆红旗竖起,四人分两边,从床弩上抬起两个铜箍长臂转盘,套在床弩两边,低低喊着号子上弦,上弦的速度很快,眨眼一根铁镞短矛自动落入了箭槽。百辆床弩从红旗竖起,到上弦,动作很快,看来是经过了很多天的训练。冉强心里不由得对马训赞叹了一声,现在别说给院士从三品俸禄,外加千匹丝帛专项费用,就是让他再加一倍,他也愿意,石赵聚敛的大批大批丝帛,他可没心思自己留着,他现在着急的是怎么找到够水平的大师入翰林院。
熙熙攘攘的声音打断了冉强的神游,抬头看去,一群胡人拖男带女的被军士持矛赶了进来,满脸的惊恐和不安,这群以女人和老人孩子居多的胡人,相互以胡语嚷嚷着,以消除心中的惊慌。尤其是在看到奇怪而冒着杀气的床弩,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草原的彪悍和凶残,离她们比较远,何况是经历了难忘杀戮的他们。可以看出,裹在他们身上的皮袄,已经破烂,但因为吃肉而遗留的体魄,却让他们对这破皮袄感到满意。
冉强奇怪的看着这些胡人,忽然明白了,这些胡人是试验品。急忙令人传了校尉张艾上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艾拱手:“回大将军,校验军械,向来以活物为样,往日多以死囚为主。如今这些胡人余孽没有多少用处,刚好今天床弩试射,末将就令人把这些胡人赶了过来。”,在他眼里,杀这些胡人,那还不是刚好符合大将军的想法?既避免了死囚人数不足,又把这些胡人屠戮殆尽,岂不是一举两得?
冉强心里苦笑,看来自己在属下心里,已经成为屠夫了。人命渺小到如此地步,连不是战场上也如此了。自己杀胡人,是有政治目的的,可这试验品算是什么,好玩?还是真的成了杀人为乐了?或许,有政治目的也好,好玩也好,杀人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当然是有区别的。
张艾迟疑的看着冉强,虽然试射时刻已到,但他却不敢打扰冉强的沉思,只好侍立在旁边等候大将军下令。
“为何不使用牛羊?”,冉强忍住了怒意,上有所好,下必使然,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考虑的不够周详。
“回大将军,邺城耕牛不足千头,且大多已经被岳大人调配给了耕农,其他地方的耕牛数量都稀少,末将无能,无法征集到足够数量。”,张艾虽说话回的很自责,但心里却惊奇大将军怎么要用珍贵的耕牛替代胡人。
冉强无话可说,他这才发现,自己对日常政务关心的还真太少,经过战乱,邺城周围有足够的耕牛那才是怪事。这些烦琐和复杂的事情,看来岳山替自己作了不少,难怪大臣们对岳山的攻击很少。
“改用铁甲皮甲草人吧,放了这些胡人,不要再为难他们,户部将来会领命安置他们的。”,冉强吩咐道,他已经想好如何安置这些胡人,甚至,这个想法他要扩充到将来。
虽然不解,但张艾还是领命,下去准备铁甲皮甲草人。用珍贵的铁甲皮甲替换胡人,着实让他感到郁闷,还要加上耗费制作草人的时间,哪有直接用胡人来得干脆和方便。
千多人的铁甲皮甲,邺城武库里还是拿的出来的,草人的扎制,除了耗费些人力和时间外,倒也不难。两个时辰后,一些准备妥当,千余披着铁甲皮甲的草人,按照真实阵列被列在了床弩阵前二百步外。张艾上台请令,见冉强点头,就冲下面挥了挥手。
[咚咚]两声战鼓响,竖起的红旗向前平指,随着[嘭嘭]的悬刀扳机声,嗡嗡,飕飕的破空声跟着矛雨蝗虫般扑向了草人阵,强大的力量带动床弩向前窜动,却被不知安了什么东西的轮子死死定住,颤动着待在原地。短矛轻松的穿过铁甲,透体钻出草人又破入了下一个草人,直到穿过了第二个草人,在惯力的带动下,第一个草人才被带起,草杆飞起然后散落下来。一枝弩箭竟然连着穿透了三到四个铁甲,弩手和周围观阵的张艾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强劲的弩箭,连掌旗官都忘记了下令重复上弦,每个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冉强倒不觉震撼,历史上,再过几十年后,东晋的床弩,曾经让鲜卑人望旗胆落,看到曾经使用床弩的军马的旗号,连面都不愿意对,骑兵的对头因床弩的诞生,问世了。但武器不是战争的唯一因素,冉强深深明白这一点,见射声营的兵卒这个样子,有些不满,于是喝令击鼓。
咚咚咚咚的鼓声敲醒了被惊呆的弩手,红旗再次竖起,弩手压着加速心跳的心情上弦,随着红旗指的方向,嘭嘭嗡嗡飕飕的声音再次响起,飞蝗似的短矛跟着破空声,扑向草人……
这次没有延缓,红旗重复举起上弦发射,直到弹匣里的短矛全部发射完,床弩才停了下来,对面草人已经七零八落,所省无几。整个校场静的可怕,弩手们都愣愣的看着对面散落的草杆不动弹。床弩轮下的薄雪已经在摩擦下化成了水,渗入土内,在车轮的窜动下,形成了土沟。
静静的校场内,一个亲兵匆匆奔了进来,跪下低声禀告:“禀大将军,许昌卫将军张遇派人求见大将军,四位尚书大人已经在大将军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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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商议
等到冉强回到大将军府时,岳山四个人已经刚等候多时了,他坐定,胡睦抢先道:“大将军,好消息,张遇派人请降来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带给冉强多少惊喜,原赵卫将军张遇,势单力孤,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的状况,投降冉闵无疑是最佳的出路。不过,他对这个人报有深深的戒心,张遇在历史上是投降派,先降冉闵,再降东晋,后来又投降苻家。他看了看岳山。
岳山彬彬有礼的施礼:“许昌地处四战之地,如今兖州、青州、徐州、豫州大半已属主公,张遇据此地势单力孤,他北无法依靠石赵,南面无法连接晋室,不降主公还能作何出路?”
冉强点点头:“他想必有什么要求吧。”
使者首先求见的就是岳山,大将军对岳山的看重众人皆知。岳山点点头:“他想要继续保留人马,据守许昌。张将军和苻雄的军马已经在许昌城外三十里扎了营,苻雄要攻,张将军要等大将军军令。”
胡睦看了看冉强的脸色,建议道:“臣觉得主公莫若封张遇一个关内侯,安抚了他,豫州就可以安定下来了。张将军的兵马还是防备着苻雄的好。”,他和苻雄打过交往,心里对苻雄有了很大的戒心。
韦謏拂了拂胡须,摇摇头:“不可,如今主公气势正大,南北都没有战事,何况苻家如今还有求于我。老夫认为此时当该拔了张遇的势力。三师觉得如何?”,他和胡睦看法不同,在名和利上,他更看重名,既然主公这么看重岳山,自己没必要在岳山的出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岳山拱手:“韦老大人所言极是,兵临城下而请降,其心可见摇摆。苻雄想要攻打许昌,想的就是迫使张遇降服苻家,以此来和主公交换利益。主公可一面派人拜张遇为关内侯,令其交付军马后即刻到邺城谢恩,一面下令张将军围城,若张遇三日内不出降,即刻攻城,务要拉上苻雄连兵攻城,以免我损而彼壮。”
韦謏呵呵满脸笑意。
胡睦眼里的不满露了一下:“如苻雄敷衍不攻城怎么办?”,他其实已经明白此时拔了张遇的势力,是最好的时机,只是觉得不能让岳山的风头太高,需要找些岳山疏漏处。
“不妨,苻雄比我们需要时间。”,冉强摆了摆手,他心里明白,大多名门大族出身的人,对寒门士子多少都有些看不起,好在现在门阀还没有形成深厚的势力,他相信自己会慢慢改变这些的:“苻健已经到了洛阳,只等候苻雄回兵后,就挥师西入关中,三师,如今洛阳可派去了官吏?”
“回大将军,吏部已经派去了洛阳官吏,只等张将军和苻雄回到洛阳,张将军和所率军马,就此镇守洛阳,安抚河内。”
冉强点点头:“苻家入关中不会太容易,三师要多关注下河内。此事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见没人再说话,韦謏拂了拂须:“主公,老夫觉得主公所设翰林院品阶太高,众臣颇为不解,不如归属工部为好。”,他相信如果自己能劝解的主公降低翰林院的品阶,一面能获得众臣的拥护,一面也能为主公收敛人心。他的话连一直没说话的郎闿也点点头。
“韦大人此言差亦,昔日诸葛武侯做元戎弩、张衡制浑天仪,皆一时之重臣。远古黄帝也制作弓矢、甲剑,使后人受益。如今主公行轩辕之举,必将名传千古,为后人所敬。”,胡睦见冉强脸色不好,急忙出言反驳。
冉强点点头:“胡老大人所言有理,古人有六艺之学,连驾御尚且为士人所重,何况技巧之为国为民有利之学呢。”,先是顺着胡睦的话说了两句,为了避免过多伤及韦謏,话一转又道:“既然古人有六艺之说,就由胡老大人举荐善算术之高才入翰林院。”
“尊主公令。”,胡睦大喜,这无疑是给了自己一个从三品官员举荐权,他看的出来,大将军对翰林院看重的很,以后入翰林院的人前途无可限量,现在自己有了推荐院士的机会,那就意味着以后翰林院有了一个自己人的落脚点。
“韦老大人掌管户部,现在胡人还有多少人?”,冉强转了一个话题,有些事情不能纠缠。看着韦謏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他把话题转到了一直考虑的胡人身上。
韦謏有些尴尬:“这个,老臣倒一直没有注意。请主公恕罪”,这也不能怪他,只看大将军对胡人的态度,就知道胡人没有什么好下场,谁还愿意把精力花费在这些胡人身上。
冉强也明白这点:“恩,此事非老大人之错,三师有何看法?”,他有意的把岳山抬出来,想的就是慢慢加重岳山的威信。
岳山一副平静的表情,没看到胡睦眼里的不满:“如今四州所剩胡人不会太多,杀他们犹如杀鸡一般容易。不过《孙子》曰:攻心为上。莫若趁此时安抚他们为好。”
胡睦反驳道:“胡人遭屠,一直怀恨在心,如何愿意受抚?如果将来叛乱,当复如何?”,他并不敢肯定现在安抚了胡人,胡人将来一定会反,毕竟胡人现在残余的很少。他知道韦謏是一直反对安抚胡人的,说完就看了看韦謏。
“老大人所虑自然有理,杀胡是为了彼消我长,而不是灭其族,亡其种,恩威并济才是上策。留下的胡人我们只授给田地,使其为国耕粮服役,但不让其为兵。一来可增国库麦粮,二来让他们衣食有所保证,不再有反叛之心。”,岳山不等韦謏开口,先解释了他的想法。
冉强等的就是这个话:“三师所言有理。此事就由韦老大人去办。另外,此后凡是能说会写中原文字的胡人,皆可编为户民,视其为华夏之民,不再为胡夷。”,这才是冉强真正的打算,只要会说会写汉文的,那就把他们当作汉人,同化才是长久之计。他还有很多计划要做,但这需要等待苻健入了关中,自己能安心的时候。
韦謏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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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官制
雪已经下了两场,白茫茫绒衣似的覆盖了大地,天空也不再是明亮亮的颜色,似亮非亮的阳光努力的想穿透灰色的大气,却屡屡以失败而告终。除了一些裹的和狗熊似的商人和有事的人外,城里城外行走的人们已经稀少,只有保持着天真的孩子们,乐此不疲的在雪地里堆着雪人或打着雪仗。
许昌的张遇没有出乎冉强和岳山的意料,选择了交出军马前往邺城。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事态的发展和他原先的预测不一样,邺城的大将军没有和胡人打起来,就是近在咫尺的枋头苻家竟然也没有因为威胁而和大将军打起来,反而奇怪的和大将军联合了起来。在围城的第二天,他就出城亲自进入张温将军的大营表示接受大将军的命令,前往邺城。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不是他最想要得。
是的,张遇很倒霉,冉强也知道这点,比起历史上的遭遇,现在的张遇是倒霉了点,不过,他喜欢这样的结果,苻健也已经离开了洛阳,渡过河后,把收取的各地半数钱粮囤积在渑池,不顾冬天寒冷的天气,兵分两路,一路由苻雄带领,由回阪南路入关,一路亲自率领开始进攻潼关,这既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焦急,张温率军进驻洛阳。四个州终于稳定下来了,他终于可以实施一件他筹划多时的一件事情了。
十一月初,魏公府下达了公文,邺城以外,设州、郡、县三级行政,其他一概废除。每州设刺史一员,官阶正三品,佐官不变;每郡设太守一员,官阶正五品,佐官不变;每县设县令一员,官阶正七品,下设吏、工、礼、兵、刑、户六曹。三级官吏不得兼为领军,现有军职者,上报兵部,由兵部派员出任所兼军职。刺史以下各级官吏,由吏部直接任免。
这道公文下到各个地方后,引起了各种反应。受到波动最大的,莫过于领有军权的官员,本来是一手抓的地方土皇帝,忽然被要求只管一处,谁会愿意,放弃哪个地方都觉得肉疼。但大将军的残暴是有目共睹的,二十万胡人眼都不眨的给屠了,敢跳出来反对的人是没有的,何况大将军对士兵的爱护,也绝对无法鼓动士兵造反。
大将军是不能反对的,但不代表其他的人就不能反对,吏部于是成了替罪羊,各地的弹劾表雪片般的涌入了大将军府。和他们想像的不同,他们等来的不是魏公府下来的暂停公文,而是由岳山派来的吏部干吏,携带着吏部公文,和都察院派下来的官员一起,监察各地官职情况。
一些收到从邺城传来指示的官员,纷纷偃旗息鼓,态度来了大转弯,十分热情的配合着吏部的官员,登记、核查,兼有军职的,或交出文官印,或交出军职印。当然,什么事情都有反面,吏部和都察院也碰到不少态度强硬或狡猾的官吏,或躲着敷衍,或当面聚集属吏吵嚷的,还有一些官吏采用拖字诀,既不反对,也不交印。对于这些官吏,吏部的官员当即下令罢职抓人。这些下来的吏部官吏,都是寒门出身,临下来前,曾经被岳山面授命令,面对这些小部分不聪明的地方官员,都是有持无恐。
被罢职入狱的官吏,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周围的亲朋好友纷纷上表弹劾吏部属员,以下欺上,擅兴大狱,欺辱望族。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原来和他们一起鼓噪的那些豪门大族出身的官员,此时却纷纷静悄悄的。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个情况时,事情已经变的严重了,大理寺很快下来了公文,凡是被罢职入狱的官吏,皆以[聚众抗命、阴谋造反]的罪名,判斩立决,虽然他们并没有想过造反,并且令人奇怪的是,谋反这样的大罪名竟然只杀了当事一个人。
十一月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月,四个州被判斩立决的官吏,达二十多员。而真正的豪门大族的官员,却很少参与此事,这二十几员官吏都没明白,为什么这道对大族利益伤害最大的命令,竟然豪门大族都表现的这么沉默呢?他们成了豪门大族的试验石,他们致死都没弄明白这个原因,但,很快,又一件大事,让他们的亲朋好友在他们死后却明白了这个原因。
洒在洁白厚雪上的点点滴滴血迹还没干,魏公府又一道公文下传到了各地:十二月三日,设立内阁衙门,拜韦謏、郎闿、胡睦、李农、岳山为麒麟阁大学士,入内阁职守,五人分别主管户、兵、刑、礼、吏、工六部,晋官阶为从一品。设立摹折司,凡各地官员上书的表文,由摹折司抄摹一份后,呈送内阁处理。废除表、蔬、书等奏对格式,一律改称为折,由工部制造专用折本样本,由各地工曹造制,分三色,灾、祸、兵事、敌情为红色,官吏任免、钱粮为黄|色、其他为蓝色。各色奏折由内阁共议后,写出意见,贴票呈送魏公决断。
麒麟阁是什么地方?好像没听说过啊,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明白了这些名门望族为什么不鼓噪了。他们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不愿意闹腾了,咱们还是太笨啊。二十多名被处死的官员,引起的浪花,在冬天雪花的掩盖下,象没存在过一样很快消失了。
吏部下派的官吏在十一月很忙,仅仅登记各地官员,就耗费了他们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亲自核实并登记各地官员身份,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但,对于出身寒门的他们来说,却做的干劲十足,这是他们的机会,他们的崇拜对象,岳山大人嘱咐的话,似乎还在耳边,这也是他们的动力。
到了十二月上旬时,登记终于完成,吏部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下了公文,任命他们就任各地县令或太守佐官,虽然还算不上上品官员,但他们已经感到很满意,只要岳山大人一直在,他们就有希望做到上品官员,他们深信这点。
魏公府接着又下令,设立乡、里,以二十户为一里,设里长一名,十里为一乡,设乡长一名,都由地方推举德高望重的人担任,凡是赋税、徭役,都由里长、乡长负责。
冉强负手立在院里,看着通红着脸,却笑的十分开心的月月和冉操几个孩子打雪仗,心思却在想着这两个月的官职改动,不容易啊,小心翼翼的没有触犯太多门阀的利益,才得以让他们强忍着没有捣乱,呵呵,或许是自己杀戮的名声也帮了自己一些吧。这不是他想要得结果,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能做这么多,自己需要时间。
忽然,月月跑了过来,带过来一阵寒风,雪已经在她手里成了硬团:“爹爹,爹爹,过来打雪仗吧。”,一只脱掉手套后变的红红的小手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袖。
“呵呵,好好,等下爹爹带你放鞭炮。”,冉强下意识的微笑着答应,并抓起了一把雪。
“鞭炮?爹爹,这是什么呀?”,月月刚要笑成月牙的大眼,变成了好奇。
糟糕,自己说露嘴了。冉强懊悔的想到,现在还没鞭炮呢,火药!对啊,虽然现在弄不来火枪火炮的,但,作成鞭炮也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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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火药
雪花飘飘的象轻盈的舞女,轻轻的从天空飞落。一年的安稳加上酷刑的废除,眼看就要到元旦了,邺城内外的人们一改冬日时的缩头缩脑,很多孩子开始在大人的带领下跑到郊外嬉闹,连肉铺的商家也觉得有些忙碌了:要求送肉的大老爷们越来越多。很多人不在乎头上落下的雪花,连厚厚的衣服也去掉了不少,因为官府借给了耕牛、铁梨、种子,年底竟然可以吃个饱,脸上或多出了或少的流露笑容。
冉强却没有这样的闲情,指点着眼前工部工匠忙忙碌碌着,因为大将军竟然亲自指挥自己干活,大多有些紧张,多次被冉强喝叱了几声,他可不愿意忽然发生意外。冉强不是学工业的,但,这不妨碍他知道黑火药的制法,这得感谢电脑网络。
看着风干后的黑色大饼,现在被压碎,然后过筛、搅拌,加入石墨抛光,冉强本来平静的心也有些激动起来。制作终于完成,看着摆在光亮光亮的颗粒,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令人取来一把,在石板上铺成一道线,用火一点,兹呼的火光一闪,一阵黑烟冒起,黑线就只省下了一道黑痕。点火的工匠没有小心,黑烟盖了一脸,吓的惊叫一声就望后跳去。
冉强冲回过神来的那个惊慌跪下请罪的工匠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知道,火药成功了,不过他没打算过用它制造什么火枪,以现在的冶炼水平,制造火枪完全是无聊的事情。更何况在机枪出现以前,火枪根本无法替代冷兵器,在骑兵面前,火枪还不如连弩来的实用。
他看了看在场的三名工匠,个个惊奇的脸色,他明白,这些工匠对燃烧并不震惊,很多东西都可以燃烧,毕竟他们还没见过火药的爆炸,对于他们来说,惊奇的是这些东西费了这么多工夫竟然既能燃烧又能冒烟。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大将军挑选他们前,就已经下过令:敢有泄露今天事情者,诛三族。不过他们也只是负责打碎黑饼过筛,黑大饼怎么作成的,他们也不知道。
冉强这次连亲兵都没带进来,所有亲兵奉命拦阻任何靠近的人员,现在终于完成了,他对三个工匠点点头:“你们三个今天劳苦功高,每人晋升为工部匠师,赏布百匹。”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然后大喜跪下谢恩:“谢大将军(魏公)。”,他们听到三个人叫的不一样,又惊慌的相互看了看,似乎想从对方身上看出对方叫错了。
冉强没有在意这点:“今天之事,任何人不得提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罗嗦,已经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他觉得有必要考虑制定类似保密的制度。
三个工匠急忙叩头:“臣万死不敢泄露。”,三个人见大将军再次提起了保密的话,早已经明白这事的重要,甚至他们感觉到了恐惧,古人对保密,最常做的莫过于灭口,大将军会不会杀了自己的全家来灭口?
第二天,冉强下令工部增设军械司,专司营造军械,原机械司管理的军械制造人员脱离出来,转往军械司。这个命令并没有引起邺城的注意,连主管工部的岳山也认为,这不过是主公偶尔想起要专营而已。冉强接着又调机械司西冶监令秦芒升任军械司员外郎,主管军械司。秦芒,就是那个拦在冉强马前为马训求情的工部官员,冉强觉得这种为了朋友冒死拦马的人,品行应该靠的住。
冉强又亲自带着秦芒到他原任西冶监,监制他需要的东西,这是上位者的好处,什么事情在他的监督下,效率显得十分高,所有正在进行的事情,在官员为了讨好的命令,全部被停下了,工匠全力赶制大将军所要求的东西,只半天时间,冉强就满意的带回了他需要的东西。
邺城的官员发现,这两天魏公望工部跑的次数多的出奇,有了晋升工部官员入翰林院这样的事情,很多官员开始猜测又有那个工部官员要走好运了,甚至有些官员开始托人打听魏公这两天在工部多作了些什么,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被询问的人,要么豪不知情,要么一听是问这个事情,脸色都白了,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终于引起了内阁大臣们的注意,这两天主公除了红、黄两色的奏折外,其余的都命令内阁处理,自己频繁的向工部跑,并且连消息都打听不出来,这太奇怪的。这不能怪他们,工部略微有地位点的官员,没有一个能靠近魏公,连亲兵们除了张亮外,其他的也只是负责在外警戒。
五个内阁大臣并没有好奇多久,两天后,就被招到了邺城北大校场。
大校场外已经被步卒围了,甚至为了防止有人偷窥,方圆两百步内的积雪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以便巡逻的步卒能够一目了然。三排抛石机,按绳梢多寡前后排列在校场内场边,抛石手已经肃然的默默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令大臣们奇怪的是,有一些抛石手竟然大白天的举着火把,这次,连岳山都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五个人只好向校台坐在椅子上的冉强行礼后,各自坐在了两边的椅子上。他们没有问火把是怎么回事,他们了解魏公的性格,就象他们不问为什么魏公把胡床改名叫椅子一样。
离投石机约百步外,密密麻麻的摆列着几百条石块,大的有约百斤,小的也约有十斤。平铺开来,隐隐竟然有种军阵的感觉。
射声校尉张艾这是第二次被大将军布置射营做军械试验,上一次试验的床弩已经分配到射营,被命令勤加练习,这次不知道大将军试验的东西怎么样,看起来似乎不过就是个铁球,似乎没有床弩厉害。当然,这不是他能问的,见到五个大学士坐定了,这才上台向大将军拱手:“末将候令。”,见大将军点点头,立即下台传令开始。
一杆红旗竖起,一个士兵从抛石机后抱起一个圆铁疙瘩,向皮兜一放,五个人从缝隙里看到铁疙瘩上面露出了一条绳子,举着火把的抛石手,用火把点着了绳子,随着红旗一指,在命令下,几十个抛石手一起喊着号子拽动绳梢,皮兜弹起,铁疙瘩被甩出,冰雹似的带着弧线飞向了石堆。
十几个铁球在空中带着摩擦声飞过百步后,斜斜的砸进了石堆内,嘣嘣的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