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公所担忧之事也有道理,元才兄乃是智谋之人,怎么会看不到这点呢,还是另想办法如何?”
苻雄明白了,冉强和岳山这是在一个用强,一个用软,彼此呼应一起对他施压呢。
苻雄正在微微垂目想办法时,一个亲卫门外禀报:“启禀大将军,清河姚戈仲派人送书信到。”
苻雄心里大吃一惊,随即就想明白了,这是做给他看的,不过他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姚家真的要求冉闵一起攻打枋头的话,那该怎么办?]
冉强看了苻雄一眼,对外喝叱道:“退下去!”
苻雄心里又急又怒,偏偏这个时候,岳山彬彬有礼的拱手对冉强道:“主公,姚家可能是派人送了礼品来,不如由三师前去看看如何?”
苻雄如何敢放岳山去见或真或假的姚家使者,万一真的有姚家使者在此,和岳山见了面后,许给了更好的条件,姚家在清河,远不及枋头对冉闵威胁大,只怕冉闵会毫不犹豫的和姚家联合攻打枋头。
冉强刚点点头,表示岳山可以去,苻雄就拦住了:“三师且慢。”,他毫不掩饰的叹了口气,道:“前日三师所说之事,也是可以商量的。”
冉强和岳山对视了一眼,岳山道:“元才兄请讲。”
苻雄听着岳山一会苻将军一会元才兄的转换称呼,心里黯然了一下,道:“潼关之东,由大将军镇守,家兄自然也是放心的。只是以枋头一家之力,恐怕很难攻下潼关之东,若由大将军和家兄一起出兵,那就没什么难事了。”
冉强沉吟了一下,道:“元才所说,本来并无难事,只是如今我兵马刚定中州,人马疲惫,粮草不足,只怕……。”
苻雄心里暗骂了一句:[贪得无厌],然后道:“大将军不用忧虑,只要大将军助家兄攻败了姚家,潼关之东,凡是攻下的城池,枋头只取一半钱粮如何?”,他也暗中把话由牵掣姚家,改成了击败姚家。
冉强点点头:“如此我就没什么忧愁的了。”
三人又一起商定了一下细节,苻雄也不愿意多待,借口派人请示苻健,就离去了。
回到馆驿,苻雄没有敢迟疑,把事情详细写成书信,立即派人昼夜回枋头请示。
两日后,枋头苻健的使者来到,苻雄看完书信,没有耽搁,立即求见冉强,双方签下盟约,苻雄随即急匆匆返回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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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机构(一)
干热的空气吹在人脸上,会让人感觉躁动。树叶已经一片片的墨绿色,给苍凉的大地增添了一丝生机。村庄长期的荒废,使一些家犬恢复了野性,变成了到处游荡的野狗,伸着舌头卧在阴凉处,眼睛冒着光的盯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即使是热闹的邺城,没有事的话,人们也不愿意出门,街上店铺的生意少了很多,不过,人们的心情并没有沮丧多少,比起去年的夏天,今年算得上是舒服多了,没有繁重的劳役和胡人的抢掠,起码心里安生了不少。
冉强坐在椅子上,舒适的想事情。回到邺城后,他已经下令改称胡床为椅子,因为他觉得叫胡床很别扭,常常叫错。厅内放了两盆冰,使的厅内的温度比较凉爽,比起住在兖州州衙时,那是舒服多了。身后还有一个婢女执了一把蒲扇,不停的扇着。冉强已经从不习惯别人伺候,变的慢慢的无可奈何了,反正他自己是比较懒的,不管怎么说,有人打扇还是舒服点的。
冉强已经按盟约,下令黎阳太守卫将军王基,派了一营骑兵,顺着姚家的粮道巡查。很快姚家就派人前来质询,但岳山回复的很客气:[此乃为了防止j细],虽然姚家半信半疑,但却无可奈何,毕竟人家只是派了兵马在自己地盘巡查,并没有违反盟约攻击自己,你能说什么?
冉强一面派虎骑营安抚青州,一面派细作打探枋头战事。
中州的安抚,出乎了冉强的意料,他本以为想要稳固兖、徐,没有一年半载别想稳固,但,扫灭了段勤他们后,安抚各州,出奇的平稳,不过冉强随后就释然了:[冉闵的大将军不是白当的,在他掌权的时期,散发粮食,广竖恩德,百姓顺从就可以理解了]。
细作流水般的回报着枋头战事,短暂交锋,粮道受到威胁后,姚襄已经撤回了河北岸,和苻家隔河相持。冉强知道,这一仗,没有个半月,打不完了。他开始考虑机构设置的问题了。
汉晋以来,形成了三省六部制和三公九卿共存的机构模式,不过此时,六部并不完整。尚书省掌管秘记奉章、奏报正事、选举人才、赏罚百官及将皇帝诏示宣告内外、出纳皇命。中书省负责修史、枢密机要、记录皇帝、皇族子弟日常活动及朝庭议事、礼仪、侍奉,掌管著作、三阁图书。门下省执掌纠正、献纳、谏正、参政议事、外交等事务。
这不得不庆幸冉强是历史爱好者,对中国几千年的文官制度有一定的了解,使得改制构思并不困难。
这个时期,军政往往不分开,造成朝廷无法掌控的局面,冉强自己就是这类例子。
到了明朝,文官制度基本上已经十分成熟和完善了,昏君虽时常有,但zf却往往能运作正常。所以,冉强打算借鉴明朝的文官机构制度,来设置。
冉强吩咐人,取来纸笔,开始草画机构图,虽然用毛笔写字不怎么行,但,好歹上学时还为了书法发奋练了一阵子,加上来到这个世上后,下了一番功夫练习,虽然水平不高,倒也能工工整整的写几笔。
设六部,工、礼、兵、户、刑、吏,直接隶属于大将军府。工部,管器械制造、技巧奇术;礼部职责为学校、教育、礼仪;兵部管理军职升降,因为现在冉强不敢随便改军制,所以,兵部也只能暂时如此了。军队调动权直接归大将军府;户部管理钱粮、俸禄;刑部管理刑事侦察、看押犯人;吏部管理文官升迁授除。每部设尚书一名,侍郎两员,下设四司。六部共计二十四司。这已经基本是按明朝六部制模样了。
设都察院,职管纠察、弹劾。堂官为左右都御史,下设十二道御史,分别纠察各部政务及官员操守。
设大理寺,专司审讯。
原来的各监划归各部管理,其他暂且不动。
这样设置很笼统,和简单。但,枋头战事还没安定,许洛还在别人手上,机构定制的越详细,触犯的人群越多,不稳定因素就会越多,冉强深深的明白这点,这只能一步步来。
冉强没有耽搁时间,立即召岳山、光禄大夫韦謏、司空郎闿、司徒胡睦进大将军府商议。其实,在冉强的心里,这五个人也是将来内阁的候选人。
传看着手中那纸上奇怪但却明了的机构图,一面听冉强详细说了一番改制。四个人都思索着不语。
冉强倒也不催促,片刻,还是光禄大夫韦謏首先开了口,拂拂胡须,道:“主公,改各监归六部所管,倒也可以。只是,如今各政务归六部所属,各部尚书繁忙,只怕回耽误主公决策。”
冉强听的出来,这是在问,把他们几个放在什么位置了。
冉强心里笑了几下,道:“各部归属大将军府,决策自然由大将军府劳累,老大人多虑了。”
几个人心头一震:[这岂不是说,岳山变相的把持了尚书省?成为了实质的丞相?]。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冉强真正的打算,根本就不可能设置尚书省,更不会设置丞相。明清两朝的文官制度发展的十分完善了,冉强怎么可能弃优拣劣呢。
司徒胡睦心里十分不高兴,岳山一个年轻后辈,既非名门大族出身,又入幕很完,凭什么占据了尚书台呢。他脸上却笑容满面,恭敬的道:“主公智谋深远,臣等远远不及。六部一设,政务分明,何愁天下不平,民众不从呢。”,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只是大将军事物繁忙,岳长史一人劳累过度,只恐有损身体。”
韦謏拂须呵呵而笑,这老家伙说话有水平,道:“司徒所言极是,三师担负过重。”
岳山忙拱手道:“三师区区一长史,岂敢担此重任,请主公三思。”
只有司空郎闿默默不语,一直没有说话。
冉强心里哼了一下,这些老家伙,门第观念很深,很难容的寒门士族,更何况要寒门掌握要命的大权呢。不过,他也知道,事情只能一步步来,饭也只能一口口吃,统治的稳定,没有他们,还是不行。
冉强露出了笑容,他现在觉得自己脸皮越来越厚,喜怒不行于色也越来越熟练,环视了下,道:“三师和老大人所言,都是为了霸业,我能得诸位辅佐,真是幸事。”,他看了下岳山,道:“就由三师领吏部尚书,大将军府不再设长史一职。”
岳山彬彬有礼的谢恩。
韦謏拂须呵呵笑道:“主公这样安排,十分恰当,三师才能出众,领吏部正能展三师所长。”
更高兴的是胡睦,罢了岳山的长史职位,岂不是说,尚书台将要空缺?机会来了,忙道:“主公英明,如今大将军府长史一职,乃为属官,参与决策,非正途体面。老臣觉得,不如等主公受了晋室封号后,再设尚书台为好。”
一直没说话的司空郎闿暗自摇摇头:[这两个老笨蛋,岳山平时一直受主公另眼看待,怎么会舍弃岳山呢,既使设尚书台,只怕将来也是岳山的囊中之物。]
冉强摇了摇头,微笑道:“就以胡老大人领刑部尚书吧,胡赵酷刑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老大人领此重任,当以宽刑法善待天下民众,使人民安心劳作,安抚天下。”,这帽子扣的很大,听起来责任重大,其实,就目前而言,如果地方州县不改制,刑部就是个清闲衙门。胡睦急忙谢恩。
冉强又看向了有些神色不定的韦謏,微笑道:“韦老大人就劳累些,领户部尚书吧。钱粮为国之根本,有老大人坐镇,才能使我放心,睡觉也安稳。主薄范业,精通钱粮政务,做事认真,我看,就在老大人下面做个副侍郎吧。”
韦謏忍不住拂须呵呵而笑,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他身据高位多年,多有谋略,做事也很认真,就是爱出点风头。把户部交给他,冉强也放心。
冉强又转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司空郎闿,微笑道:“郎老大人深谋远虑,胸怀兵机,就领兵部吧。”,司空郎闿是历史上自杀的大臣之一,早就在冉强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兵部掌管着将领的升迁,虽然没有调兵权,但和武力息息相关,十分重要。
司空郎闿谢恩。
冉强又想了想,道:“三师一向掌管军械,对此颇为熟悉,工部暂时也没有合适人选,我看就由三师兼领工部吧。”
四个人吃了一惊,一共六个部,岳山就管了两个,这岳山在主公眼里,还真不是一般重视啊。胡睦暗想:[好在主公没有坚持留岳山做长史,暗掌尚书台。],他偷偷看了看已经不拂须,而皱眉的韦謏,心里有了注意。
冉强抬手打断了岳山要起身谦让的举动,道:“都察院职责重大,你们有什么主意?”
胡睦暗自骂了自己几句:[自己怎么忘了还有一个都察院呢,这都察院比起工部那清水衙门,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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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机构(二)
胡睦看了看韦謏道:“韦大人品行正直,博览经学,天下皆知。臣觉得由韦大人任左都御史合适。”,他把韦謏抬出来,是希望等下韦謏能反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韦謏拂须满脸笑容,连谦虚都没有说一句。
余下的两个也没有多余的意见,韦謏任左都御史的确够资格。但他们都没有猜到冉强的想法。都察院,他是给常炜留着呢。常炜历史上出使鲜卑,没有丝毫屈服,可见品行的刚正。
冉强笑道:“韦老大人品行高洁,世人所知,出任都御史自然能担当重任。只是韦老大人要掌管户部,职责重大烦琐,为国家之命脉,实在重大。我不忍再多加劳累老大人。”
韦謏虽然有些不乐,但在冉强的夸奖下,仍忍不住拂须呵呵而笑。
冉强暗自叹了一下:[这高帽子还真是无所不通,即使对方知道是高帽子,仍愿意乐呵呵的戴上]。他道:“如今天下尚且分裂,官员稀少,都察院职责暂时不重,我看,就由邺城太守常炜任左副都御史,掌管都察院吧。”,他不等四个人说话,接着就道:“至于礼部,就由我直接掌管吧。”
四个人都是聪明的人,听的出来,冉强是打定主意要常炜领左副都御史了,好在因为常炜原不过是邺城太守,只是以左副都御史掌管都察院,堂官还空缺呢。他们唯一没想到是,冉强竟然亲自兼领礼部,即便最受冉强信任的岳山,也没有得到丝毫这类消息。
冉强自然知道他们想不到自己的打算,他之所以兼领礼部,是因为教育的问题。[教育乃百年大计]这个宣传,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事实上,从历史上看,也的确如此。另一个原因是官员的选拔,现在的官员选拔完全继承了晋室的九品中正制。而最科学的选拔制度莫过于科举,但,并不是想实行科举就能实行的。
现在,因为纸张没有完全普及的原因,大部分书籍,还是只有名门大族私家藏有,造成了经学世家。并不是谁想读书就能读的。在大族把持书籍的情况下,实行科举,无疑是个笑话。
冉强想要通过礼部做的就是:普及书籍,增设学校,这个政策只有实行三年以上,才能谈的上实行科举的可能性。他知道,他的这些想法,这四位里,或许只有岳山才赞同。
其实这个机构十分粗糙,比如六部之间如何协调,公文的来往规定等等,都没有确定,事实是,冉强自己也不是十分了解,他了解的都是大方面,而且他也懒得动脑筋,有这么多久经官场的人还何必自己苦想呢?
冉强觉得自己笑的很勉强:“你们下去后,各自把所领部衙的四司名称及呈报上来,各自空留一员副职以候备用。”,冉强的偷懒,很快让他感到了后悔。
四个人下去,岳山的速度最快,很快就呈送了吏部、工部四司名称。并求见冉强。
冉强正美滋滋的等着这些官场老臣替他动脑子,把机构整明白,闻岳山求见,忙把岳山召进了大将军府。
很少变样的岳山仍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坐那等着冉强发问。
冉强心里笑了笑,这三师还真读书读到家了,问道:“三师有何事?”
岳山拱手道:“主公改制之事,本意虽好,只是有些不妥。如今官职未定,邺城已经纷纷开始托人送礼,以求得在六部之中任职,加上衙门未定,官职更是不知几数,三师听说,有些部衙四司下,官级竟然定为了二十多级,职位达八十多员。如此下去,岁入全用在了俸禄上了,还有何余钱粮供养兵马呢。”
冉强心里哀叹了一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还真说的不错。不能偷懒的还真偷懒不成。他点点头,吩咐人取来了晋官职机构表,和岳山商议起来。
通过借鉴晋朝机构表,加上冉强自己的想法,经过一整天的商议,他和岳山最终敲定了中枢官职。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冉强了解明清两代的官僚体系的大方面,剩下的就是六部下属各级办事机构,很容易就确定下来了。因为没有交由群臣商议,所以,两人很快敲定了各级官吏的名称,其实很多是冉强根据明代官吏名称确定的。以至于岳山心里十分惊讶。
由岳山执笔,很快草出了六部及各司衙门名称,官员人数。规定:官员分九品,每品分正从两级,共计十八级,尚书,正二品。侍郎为正三品,以此类推;都察院、大理寺级同六部。
岳山和冉强一个心思,都想把机构弄的简洁点。起码现在要简洁点。
经过再次的核对和冉强的认可,岳山很快执笔书出了中枢衙门官职表,准备过两天召大臣公布下。但没等冉强公布,第二天,韦謏、郎闿、胡睦就联名求见冉强。他们是听到风声,说岳山进见了冉强,怕出什么事情,急忙草草写就了各司官职表,就来求见冉强了。
冉强看过了三个老大人写的官职表后,那个后悔啊,整个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机构拥挤,官员众多,除了郎闿,那两位老大人不知道往自己所管的部衙里,塞了多少亲朋。
冉强把岳山写好的官职表传给三个老臣看,三个老臣面面相觑:[和自己送上来得相比,这官员人数也太少了吧?],尚书是正二品,而郎闿、胡睦现在是三公,是正一品,等于是降级了。不过也没办法,冉强自己表面的官职也是正一品,要做人家的臣属,降级就降级吧,倒是韦謏,觉得自己升了一级,拂须乐呵呵满脸笑容。
三个老臣不得不表示赞同,从这份官员表里,还真不好挑出什么错,机构设置合理,官员安排恰当。倒是胡睦忽然想起了大理寺冉强还没有任命掌令,忙道:“大理寺职责审讯,重如秦汉之廷尉,必须由正直多谋之人担任,原理尚书事刘茂正直机敏,可以担此重任,请主公定夺。”
刘茂是胡睦的亲家,胡睦说完,想悄悄使眼色,请韦謏帮忙,自己好歹帮他说过话。哪知韦謏正拂须乐呵呵的看着冉强,眼睛根本没看向这边,胡睦有些忐忑不安,他和刘茂的亲家关系,冉强是知道的。
哪知冉强没有丝毫犹豫,微笑的点头应允,别人他可能会考虑考虑,但刘茂担任重任,他的确愿意,因为刘茂是冉闵死后自杀的大臣之一。
胡睦暗喜之下,以为是冉强对他看重,奉承之词再次恭敬的说了一堆,不过这次是真心的。
没有过多拖延,冉强只给了他们一天时间向吏部呈报各部衙门官员名单,也只给了岳山一天时间审核并呈送大将军府。他知道,时间越长,意味着邺城将越混乱,反正事务衙门本来就存在,各级官员大部分也在职,呈送名单,不会困难。他还需要花更多时间来关注姚家、苻家的枋头之战,那毕竟也影响着兖州的安全。
事情很顺利,三天后,六部正式安定了下来,各司衙门因为本来就办理着相关的事务,所以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混乱。冉强正要亲自赶赴黎阳,监视枋头之战时,细作却送来了急报:鲜卑燕国,步骑五万,出令支,出其不意攻打石赵安乐城。慕容鲜卑,终于出兵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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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面的较量(一)
战马在烈日的照耀下,暴躁的不时抬蹄踏着地面,扬起一片土尘。一万匹战马列成三个方阵,望去,延伸了一里远,密密麻麻的噪声一片。战马踏起的土尘,因为战马没有奔驰,所以扬的并不高,远远看去,象是一片沙雾笼在马的小腿周围。
中军高高的挑着一杆大旗,上面用隶书绣了大大一个红色的[姚],虽然羌族是胡族,但这却是用汉文绣成的。和中原的军队的旌旗遍布不同,游牧生活的部落军队,不是很喜欢扛旗帜。绵延的轻骑方阵,只有寥寥可数的十几面旗帜,在干燥的空气下,也毫无杀气的耷拉着旗面。
冉强立马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战场。一个亲卫打了一个青伞为他挡遮阳光。他的周围护卫着张亮带的亲卫、勇武将军周成、参军张乾、勇武将军王泰、参军苏亥、校尉孙威、射声校尉张艾。
山坡虽然可以眺望战场,但,姚襄、苻健都没有选择这里做中军,因为这里根本无法守卫,谁拿这里做中军,就意味着谁将在这里投入庞大的兵力和对方打争夺战。
冉强看着姚家的骑兵,羌人是游牧民族,打扮却和其他草原民族一样,是鬓发穿耳,随身带的还是刀和弓箭。羌族和汉人一样,是黄|色人种,如果不是打扮,区分起来不是十分容易。
战马咴咴的喷着热气,对于已经迁入关东多年,改做农耕的部分羌兵来说,这个鬼天气燥热的恼人,虽然这里离黄河并不远,但,似乎水汽并不愿意光顾这里。汗水已经顺着脸暇向下流了,有的羌兵转头看看披着象征身份铁甲的头领,心里禁不住幸灾乐祸起来:[热死你们这些家伙!]
冉强摇了摇头,游牧民族的骑兵,强壮有力,但却缺乏严明的号令,从骑兵那骄躁的神情就可以看的出来,或躁动不安的带着战马,或张嘴咒骂着什么,耐心,这是他们长期需要学习的东西。
冉强转过头来,看向了另一边:中规中距的两个步兵方阵,两翼护卫着两队骑兵,看人数,差不多也有近万人,把战场塞的密密麻麻一片。和羌兵不同,苻家在枋头经营多年,因为战乱,收容了很多汉人,汉化程度很高。从步骑比例就可以看的出来。步卒方阵里,旌旗遍布。对于步兵来说,旗帜的作用远远大于旗帜对骑兵的作用。
张亮精神振奋,气血翻腾,他觉得现在的大将军,才是他以前认识的大将军,浑身散发着杀气,如一尊神一样骑在马上,每当看到大将军在战场上的雄姿,他就觉得没有什么敌人能抵挡的住自己。他虽然不明白大将军为什么冒险在这里观战,而且两处敌人竟然都没有派兵马袭击这里,但,他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者说他已经忘记了恐惧。
冉强并不知道身边的张亮心里已经把他分析了多遍,他在氐兵阵里寻找苻雄的战旗,苻雄是让他欣赏的一个人物,既有辩才,又有谋略,连桓温都吃过他的亏。这个时期的战斗很有意思,想知道什么人在领兵,只需要看看带队的大旗就知道了,可惜,从山坡上看,旗帜密密麻麻,相互遮掩,根本看不清除了边上的其他旗帜上面写的什么。
时正至近午,为了避免正面面对刺眼的阳光,双方以东西为方向,摆开了阵式。没有人抢占背阳的方向,因为那意味着一旦绞杀在一起,己方将很快变成向阳的一方。
随着一声号角声从羌兵中军传出,骑兵右翼开始马蚤动起来,一部分骑兵已经纷纷从背上取下了长弓,这个时期,游牧民族因为工艺问题,制造复杂的复合弓很困难,一般都使用简单易造的长弓,更别提区分步弓和马弓了。
勇武将军周成大声道:“大将军,爽啊,羌兵要用右翼冲击了!”
冉强没有回头,冷冷的道:“不,姚襄很会用兵,不是鲁莽之辈,你没看到只有一部分骑兵取下了弓吗?这只是一次试探。”,他不喜欢周成,因为他对冉闵身边人记得最清的有两类:自杀的和投降的。周成,正是后一类,后来投靠了江南的东晋。
周成忙低下了头,没有敢再接话,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大将军对他越来越冷淡,不再象以前那样看重他。
没有鼓声助阵,右翼羌兵高喊着[荷荷],一枝千人左右的骑兵奔出本阵,逐渐加速向氐兵左翼撞去。没有迟疑,应战的号角从对面中军急促的响了起来,氐兵左翼的护卫骑兵只有两千左右,随着号角声,分出了一千左右的骑兵离开本阵,跟着中军急促的的鼓声逐渐加速,迎向了冲击过来的羌骑。和羌兵不同,枋头因为汉化较深,军中使用了中原的战鼓。
两千骑兵奔驰的战马踏起的土尘,已经不再是为马腿伴舞的沙雾,伴随着马蹄,扬起老高,黄蒙蒙的擦过了后面骑兵的脸鼻,骑队过后,仍旧飘散在空中。马蹄声象散乱的鼓点声,响遍了整个战场。
狠命抽打着战马马臀的骑兵,已经把马速提升到了极限。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双方已经进入了彼此的弓箭射程范围。没有任何命令,骑兵娴熟的纷纷搭弓,拉弓,松弓。箭雨象飞蝗一样,在空中形成了一条黑带,箭头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了点点刺眼的光芒。 直到长箭毫无遮掩的穿进骑兵或战马的身体,带起一片血光,尖锐并刺耳的箭枝飞行声音才传入了站在山坡的冉强耳中。接着是忍受不住疼痛而发出的或长或短的惨叫声。
被射中的骑兵被冲击力一带,猛的向后仰了一下,有的随后摔下战马,被无数马蹄毫不迟疑的踩的模糊一片。没有伤到要害的骑兵紧紧的抱住了马颈,以便不让自己掉下战马,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摔下战马,只有一个结果-----被踩死。有的战马被射中了马头或马颈,哀鸣着一头翻栽在地,马背上倒霉的骑兵象投石车抛出的石块,向前飞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下,还没弹起,就被飞奔的马蹄踩在了身上。
冉强心里叹了一声,亲自厮杀和观看别人厮杀,对他来讲,完全是两个感觉。和他不同,周围的将领兴致高昂的看着血肉模糊的战场,偶尔有人彼此小声议论一下。
射完两箭的骑兵纷纷把长弓背上后面,从马胯下抽出了马刀。马速太快了,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放一箭,马刀刚抽出,双方骑兵已经带着冲击力撞在了一起。马刀扬起,落下,人头带着血柱飞了起来。战马交错而过,甚至有战马因为躲闪不及,猛的撞在了一起,哀鸣着高高扬起了前蹄,直接把倒霉的骑兵甩出了马鞍。
刀光在阳光下闪耀,红色的鲜血沾染在刀面上,阳光下显得有些黑。马速不可控制的减了下来,双方骑队缠在了一起。完全凭着马术和力量挥着马刀厮杀。
冉强摇了摇头,骑兵缠绕在一起厮杀,完全是浪费轻骑的作用,这或许是平阔的草原形成的方法。他转头问参军张乾:“长之,如果你是骑营校尉,你会怎么使用骑营?”
张乾是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将领,也是冉闵死后自杀中的一个,听到冉强问话,忙拱手道:“回大将军,末将会学大将军奇袭张贺度之战,用骑营为奇道。”
冉强心里笑了笑,这个张乾看来是个既会拍马屁,又善于学习的将领。他本来希望这个张乾是个既有军事才能又正直的人,看来,人不能用模式来划定。他奇怪一个会拍马屁的人,怎么会为冉闵自杀,真是难以搞懂。
战场上刀光已经不象刚开始那样闪烁的快了,随着战马冲击力的消失和体弱的人的阵亡,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身强力壮格斗熟练的骑兵,厮杀已经进入了相持的阶段,胜负就要看谁能坚持的时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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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正面的较量(二)
战马的长嘶震动着战场,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正在厮杀的骑兵。长时间的僵持,优势终于开始向氐兵倾斜。很显然,激昂的战鼓声,给己方带来了很大的动力,它能调动骑兵的斗志。而对于羌兵来说,[荷荷]狂呼的助威声,始终压不过穿透力很强的鼓声,心理处于劣势。
羌兵中军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声,似乎姚襄已经明白,再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羌兵迅速脱离战斗,向本阵驰回。
随即,感觉在心里震动的鼓声停了下来,氐兵中军也吹响了收兵的号角,正看着撤退的羌骑犹豫不决的氐骑,迅速带马撤回了本阵。只给地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的死尸和兵器,或斜或立的长箭钉在尸体或地上,白色的羽尾竟然形成了一片好看的白色羽盖,象是送丧的白布一样。战场沉静了下来。
勇武将军王泰一脸傲气的说道:“苻健以步军硬抗姚襄的马军,真是以弱对强,实为不智!”
冉强侧脸看了看他,问:“何以见得?”,他觉得王泰应该知道,自己以往的战功,步兵使用的更多。
王泰拱手道:“大将军,平原之地,以骑为强,步军即使精锐,奈何没有地势可依托,正面抗击马军,只怕溃败不可避免。更何况姚襄一万皆是马军,苻健以区区四千马军相应,胜负已经定了。”
冉强看着一脸傲气的王泰,想起来历史上冉闵因为求计于王泰而不成功,愤怒大骂[巴奴],已经给王泰下了定义:这是一个谋略出众,但却持才傲物的人。他又问道:“若是以你为将,你接着会怎么做?”
王泰轻藐的看了一眼苻健这边的步兵方阵,指着战场道:“若是我为将,那就留下少量马军护卫中军,其余骑兵分两队,以优势兵力先击溃苻健两翼骑兵,只要苻健的两翼骑兵溃败了,苻健败亡就指时可待了。”
冉强心里点点头,从稳妥的方法来讲,王泰讲的没有任何错误。
这时,羌兵中军又传出了几声号角,很快,左右两翼各自一队骑兵纵马出了本阵,逐渐加速扑向氐兵的两翼骑兵,这两队骑兵各自大约有二千左右。和王泰说的不同,姚襄似乎并不打算以优势兵力一举击溃苻健的两翼骑兵。
氐兵中军马上也传出了号角声,这次,氐兵两翼四千骑兵全部出动,逐渐加速迎向了来敌。显然,不出击是不行的,停留在原地应战,无疑于自杀,没有速度的骑兵,在高速战马的冲击下,除了逃避,没有别的办法。
只眨几下眼的功夫,天空再次形成了黑带,飞蝗般的箭枝带着刺耳的声音和敌箭,在空中碰撞后,交叉而过,毫不客气的扑入人或马的身体,把生命带入地府。
第一次留在地上的死尸,此刻成了阻挡战马的碍事物体,在被抽打的生疼的马臀刺激下,战马暴躁的在尸体上重重一踩而过,有些幸运的尸体刚躲过前面战马跃起起马蹄,马上就被后面战马落下的马蹄踩在了腿下。
王泰沉着脸看着战场不说话,姚襄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使用骑兵,让他觉得有些恼怒,他总感觉周围的同僚都在用嘲笑的眼神看他。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姚襄能败亡。以便可以证明不按他说的做,就注定要失败。
冉强不知道王泰在想什么,随口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参军张乾忙道:“回大将军,末将觉得姚襄这是在用最稳妥的方法消耗苻健的骑兵,大将军明眼如辉,如果苻健没有应付手段,一旦骑兵败亡,苻健必定败亡,如果苻健动用步军,末将估计姚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勇武将军周成忍不住好奇的问:“怎么看出来姚襄是在消耗苻健的骑兵,好像苻健的骑兵更厉害点吧?”
冉强心里摇摇头,这个周成到底是真的马大哈还是深藏不露?如果说是马大哈,怎么会去投降东晋呢,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马大哈,被人一鼓动,就投靠[正统]了?细心点的人都可以注意到羌兵是轮换出阵的。但冉强没有说话,他明白,为上位者,给属下留下虚荣的机会是必要的。
张乾眼里轻藐的神色一闪而没,道:“周将军久随大将军征战,应该知道姚襄这等想法怎么瞒的过大将军?氐骑虽略强,但,毕竟人数太少,姚襄以轮换之法,和氐骑对阵,氐骑已出全力,即便此次取胜,但,羌骑还有多轮没有出击,到时候,氐骑精疲力尽,而羌骑余力还多,所以说姚襄在消耗苻健的马军。”
冉强点点头,张乾虽然随时拍着自己的马屁,但分析战事还是很细心的。
周成挠挠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冉强,没有说话。
参军苏亥哈哈笑着道:“兄弟,吃鳖了吧?我说你小子平时总吹着比俺勇猛,这次知道光猛没啥用吧?”
周成恼怒的回骂道:“你懂个屁,还不是和老子一样?”,他和苏亥平时没少打闹,所以骂完很快气就下去了。
冉强扭头看着两人皱了一下眉,他不太习惯吵骂。周成忙低下了头,他感觉大将军看他的眼光有些冷。苏亥却仍嬉皮笑脸的对冉强道:“大将军,俺觉得苻雄不是笨蛋,一定有诡计,大将军觉得俺说的对不对?”
冉强心里摇摇头,这周成和苏亥看起来都一样粗旷,但为什么周成就投了东晋,而苏亥却忠心耿耿呢?真是人心难掌握啊,不过他也同意苏亥的话,苻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见冉强没有答话,苏亥也不以为意,又转向了参军张乾:“老张觉得俺说的对不对?”
张乾倒是点点头。
战场上的骑兵厮杀,很快又进入了象第一次那样的相持阶段,地上被砍下的人头在战马的转动中,被踢的东滚一下,西滚一下,如果不是头颅上在阳光下显得暗黑的血迹,真有些打马球的错觉。
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了不少,刀光已经不再象前面那样闪的耀眼,惨叫声已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马刀相交时的[铛铛]声,受伤的骑兵身上,已经分不清汗水和血水了,有些人大口喘着粗气,强撑着?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