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国法,皇上这么做是对的,哀家没有反对。”张太后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又不斩首她了,还把她安置在毓庆宫,对她可是跟个宝似的。”孙贵妃说。
“不可能,那皇上能看上她?再者皇上不看容貌,要是早喜欢上她,哀家还能不知道吗?她天天在仁寿宫里,哀家自是清楚的。”张太后说。
“问题是,那个丫头把您给骗了,什么丑模样,全是假的,听毓庆宫的人说,她的容貌妩媚惊人。你说皇上能不被她的妖术迷住吗?”
“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她隐瞒了自己的容貌,是为的什么?真是个奇怪的女子。”胡皇后说。
“问题就在这里呀。”孙贵妃说。孙贵妃喝了一口花茶,笑说,她并没有把媚儿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张太后,一来她还没有证实这话的真假,不敢给太后乱说,二来如果真是如此,就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即便这个毓庆宫的女人日后真和皇上有什么,她也能拿着这个致命要害让她屈服。
“岂有此理,摆驾,哀家要去毓庆宫会会这个假丑的丫头,看看她玩什么把戏。”张太后说。
“哎呀,母后,臣妾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想回宫休息。”胡皇后突然手捂肚子皱眉说。
“罢了,你先回去吧。”张太后说。
“你就和哀家一道去毓庆宫吧。”张太后对一旁的孙贵妃说。
孙贵妃见胡皇后如此狡猾,也不甘示弱。
“太后,臣妾也不太舒服,今儿就不陪您了。”
“你们可真是没用!”张太后有些生气。
“太后,您想想,皇上很有可能在毓庆宫,臣妾去不合适,恐怕皇上一定会记恨的,还希望太后体谅。”孙贵妃说。
毓庆宫中,关着房门,门口守着两名宫婢。
邵冰走近宫婢严肃的说:“你们去御膳房做些流离装的食物来,最好是煎熬些补品,她不醒来难道要活活被饿死不成?”
两个宫婢抬起头,不知他说的是对是错。
“快去吧,这是皇上的意思。一定要严守食物,别让人碰,知道吗?”邵冰说。
二人点头,答是,离去。
邵冰朝柱子后面的泽亲王招手。
“快进去吧,我在门外守着,你快进快出。”邵冰说。
“好。”泽亲王说着推门而入。他进屋迅速的到了榻前,看到了昏迷中的诺澜,这种情景多么熟悉,使他想起了当初在海府着急她的情景。那时候他可以很容易的表达自己的心疼和担心,此时他只能默默的注视着她消瘦的面庞。
“诺澜,我来看你了。”泽亲王从被中拉出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摩挲。
“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来看你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担心的无法做别的事情,这个世界仿佛都要毁灭了,诺澜,你怎么能这样让我担忧呢。”他含情脉脉的说。
“诺澜,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痛心,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你,你为什么要进宫呢,这里不适合你,你为什么那么狠心,难道翡翠比我重要吗?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说过要和我一起面对人生,你说过不会离开我,难道你都忘了吗?我很恨你你知道吗?”泽亲王情到深处留下了热泪。
“滴答。”泪水打在了诺澜的腮边,他轻轻的吻着她的唇瓣,还是那么湿润那么柔软那么芳香。
诺澜在沉睡中感到了一股力量,她好像想来看看,可是好困难。她只能轻轻的动动手指。
“诺澜,本王混蛋,我怎么能恨你呢?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忍心恨你,你知道吗?你答应我一声好吗?我想看到倔强着教训我的诺澜,我想看笑着的你,我爱你,我好爱你,即便这个世界消失了,我依然爱你。诺澜……”他又落下一滴泪。
美人儿模样~~~
“滴答。”又是一滴晶莹热滚滚的泪水打到了她苍白的脸庞。
诺澜挣扎着,要醒来,她感觉到他的大手握着他,是她的他,和从前的感觉一样,那么熟悉。
“诺澜?诺澜?”泽亲王感觉到手中握着的诺澜的手有一些动静,激动的说。
“诺澜?你醒了吗?快和本王说话呀,应一声好不好。”他惊喜的呼唤她。
“泽亲王,该离开了。”门外的邵冰不明所以,叫屋内的泽亲王迅速离开。
然而,泽亲王看到诺澜的动静,希望重生,他感觉诺澜叫要醒了。
“她动了,她的手指真的对了。”他激动的自言自语。
“你快点走啊!”邵冰推开门小声的吼。
突然,传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前院的人喊着。
“快点,太后来了,快,走呀。”邵冰进门拉起泽亲王马上离开。
但此时的泽亲王仿佛着了魔般,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他只记得她刚才动了一下,她有可能就要醒了。
“她动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我感觉到她用力在捏我,她想醒来,邵冰。”泽亲王说。
“混蛋,太后来了,你清醒点好不好。”邵冰拉起泽亲王。
可是,来不及了,跑出去,很可能被从长廊走过的太后看到,怎么办?
“你躲到床下去!,快!”邵冰把泽亲王推到诺澜睡着的塌下,然后拉下了褶皱的榻帘。
然后,邵冰迅速的回到了门口,关上门,无处可躲只好直直的站着。
“太后娘娘驾到!”走近的太监说。
门口,张太后威严无比的队伍由远及近。
“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邵冰跪下作揖。
“起来吧,你怎么在这里?若兰呢?”张太后问。
“臣奉皇上的旨意在这里守着里面的人。若兰她,她自晕倒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绍斌答道。
“是吗?”张太后狐疑的看看四周,竟然没有宫婢在,堂堂侍卫统领守着一个宫女?真是笑话,她心想。
“打开门。”张太后说。
邵冰打开房门,张太后进去,四眼望去,非常安静。
然后,她走到了幔帐榻前,一眼就看到了睡着的诺澜。
“若兰?没想到褪去红痣,果然是个美人儿模样。”张太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诺澜说。
“她没有醒过来?”她问。
“是的。”邵冰答。
“哀家看八成是得了心病起不来吧。来人,把她抬走。”张太后吩咐。
“太后,太后,您要把她抬到哪儿去?皇上吩咐微臣,不能让任何人的带她离开这里。”邵冰忙上前阻拦。
“难道哀家也不行吗?你好大胆,哀家不带她去旁处,就是带她回她呆着的地方。”张太后凌厉的说。
“太后,请不要为难微臣。”邵冰跪下抱拳请求太后。
“不要说了,哀家就是要带她回仁寿宫。”张太后并不动容。
“你们快,过来抬她走。”张太后吩咐。
眼看,几个公公就过来杂七杂八的掀起锦被,两脚两肩很轻松的就抬起了清瘦的诺澜。
诺澜只觉的摇晃的厉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他不见了吗?她真想醒来。
“太后!”邵冰几乎要嘶喊了。他不知道诺澜被太后带走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只知道她还病的厉害。
抬着诺澜四个人已经出了房门,张太后也站起来出门。
床上躲着的泽亲王马上揭开布帘跑出来。
“怎么办,诺澜被太后带走了。”
“快,马上去通知皇上,现在只有他能救的了诺澜。”泽亲王清醒的说。
邵冰马上赶往华盖殿。泽亲王只好先回了邵冰的房间等候消息。
皇上听了邵冰的禀报,马上前往慈宁宫。
仁寿殿内,太后已经吩咐小丫把诺澜安置在了她原来住的地方。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皇上恭敬的行礼。
“怎么,皇儿当真是来给哀家请安的?我看不是吧。”张太后调侃的说。
“母后,是不是把若兰,不,把诺澜带到仁寿宫来了?”皇上问。
“不错,你消息倒是灵通,哀家是带她回来了,她本来就是仁寿宫的宫婢,哀家带她回来有什么错?”张太后看到皇上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如此着急的样子,有些生气。
“母后,她不是普通的宫婢,她……”皇上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张太后素来讨厌与汉王府有瓜葛的人和事,所以拿不准该怎么才能介绍诺澜介绍的圆满。
“什么意思?她不是普通的宫婢,难道就是因为她花容月貌?”张太后说。
“母后,您把儿臣看作什么人了!儿臣是禽兽之人吗?”皇上有些着急。
“罢了,算哀家说重了,现在宫里风言风语,说你受到这丫头的迷惑,你说哀家听到什么感觉,还不赶快去给你清除这些谣言吗?”张太后委屈的说。
“母后,清者自清,宫里什么时候消停过了,反正这若兰您是万万不能动的,因为她跟朕是有渊源的。”皇上说。
“儿啊,哀家早就说过,红颜祸水,你千万不能被美貌女子所魅惑。刚刚从各地选了多名秀女入宫,也不见你去正眼瞧瞧,哀家想来是多么的自豪皇上的英明。其实你要封嫔封妃,哀家是不反对的,哀家也想多些孙儿,只不过,哀家看着若兰容貌过于出众,实在堪忧,再者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扮成丑模样,混在我们左右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呀,皇儿,你刚坐稳江山,可不能轻言大意了。”张太后说。
“母后的谆谆教诲,儿臣谨记在心,这女子体态端庄,并无邪气,即便是纳为妃嫔也不为过,但是儿臣还是不会请便了这事,更不会误国误事,还请母后放心,而且她还是儿臣的救命恩人。”皇上说。
“救命恩人?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太后惊问。
“母后,现在她生死未卜,儿臣实在没有心思谈这些往事,而且御书房还有一堆政事要处理,就请母后让朕带走若兰吧,等她病好了,儿臣一定过来给您解释清楚。你看呢?”皇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张太后没了话,当然不能耽误了儿子处理政事的心思。
王爷的表白~~~
“好,皇帝带她回去吧,毓庆宫安静些,有助于她的身体恢复。”张太后顺水推舟,只好先作罢。
“儿臣告退。”皇上将诺澜抱在门口的停落的轿子上,自己也上轿,由邵冰护驾一行人回了毓庆宫。
回到毓庆宫,皇上抱诺澜到榻上,给她盖好锦被,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有什么动静吗?醒来过吗?”皇上问旁边的宫婢。
宫婢摇摇头。
“好了,朕在华盖殿还有重要的事情,看来安南又要开战了。”皇上站起身。
邵冰要一同跟出。皇上说:“你留在门外守着她吧,无论哪宫的人来都说朕的旨意不让见她。”邵冰闻言答是。
皇上走后,邵冰仔细的瞧了瞧诺澜。
奇怪了,诺澜脸上果然有了些血色,难道是被颠簸的吗?
刚才泽亲王说诺澜的手指动了,是真的吗?邵冰摸了一下诺澜的双手,果然有几分温热。
“你们把食物都准备好了吗?”绍斌问旁边的宫婢。
“本来是做好了,但是刚才端来的时候,刚好太后娘娘过来,所以不小心撒了。”两名宫婢说。
“还不再去熬。”邵冰说。
两名宫婢马上出门去御膳房,她们刚才看到了皇上居然亲自跑到太后那里把这个昏睡的绣女给抱回来了,可见他有多在乎她。现在自然不敢对她的事情有所怠慢,恐怕宫里又要出一个娘娘了。
“邵冰?”门外的男子窜进来。
邵冰一看是泽亲王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知不知道很危险?”邵冰惊奇的说。
“我一直在毓庆宫外守着,看皇上走了就赶紧进来看看诺澜。她醒了吗?”泽亲王过来跪在诺澜的榻前。
“没有,刚才你应该是幻觉了。”邵冰说。
“不可能,我感觉的真真的,我一定要把她唤醒,然后带她走。”泽亲王说。
“你说什么?你要带她走?你疯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泽亲王说,他亲眼看到皇上抱诺澜从轿子里出来,他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不远了。
“诺澜,你听见我说的了吗?从前是我太犹豫了,我早就改把你从皇宫带出去。”泽亲王拉着诺澜的双手放在脸颊边。
“不要做傻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是诺澜,二人都惊奇的看向诺澜。
果然,诺澜的双眼微张,她用双手紧紧的攥住泽亲王的手。
“诺澜,天哪,你终于醒了。”泽亲王激动的说。
“怪不得刚才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了血色。诺澜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绍斌笑着说。
“没事。”诺澜强撑着笑笑。
“求你了,诺澜,跟我离开皇宫吧,天大地大,我们离开这里,我知道你还是想着我的对吗?”泽亲王深情的说。
“我们不能太自私,我们走了,姐姐怎么办?我爹怎么办?”诺澜说。
“别说了,这些事情都像魔咒一样捆绑着我们。”他伤心恼怒的说。
“是呀,诺澜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也不反对,我会给你们清扫障碍的。”邵冰讲义气的说。泽亲王感谢的朝他笑笑。
“不,你们都疯了!”诺澜强撑着要起身。
泽亲王扶她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水……”她感觉好渴。
邵冰马上端来糖水。
“听着,如果你们还关心我的安危,就不要乱来,不然别说离开皇宫,恐怕还没离开皇宫我就会自我了断了自己。泽亲王你不要再对我抱有幻想,好吗?我不爱你了已经,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向命运低头,我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皇宫,该离开的时候我会靠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而不是和你私奔,懂吗?忘了我吧。”诺澜从泽亲王的怀中挣脱,真个人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你要做什么!诺澜?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泽亲王抓住诺澜的双肩痛苦的说。
诺澜此时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哭泣,她扭过头去不看他。
“你快放下她,她还很虚弱。”邵冰看到喘着粗气的诺澜说。
“邵冰,请你让我和诺澜单独说会话好吗?她会好好的。”泽亲王恳求邵冰。
“好吧,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啊。我就在不远处看风声,这回有状况你要马上跟我走,知道吗?”邵冰说。
泽亲王点点头,于是邵冰出去,关上门。屋内留下痴心爱着彼此的一对璧人,此时却无力再言爱情。
“你看看我,求你了,看看我,诺澜,我真的放不下你。”泽亲王激动的说。
诺澜依然直流泪不说话。
泽亲王意识到自己情绪太失控了,马上把诺澜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他安慰她。他太自责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何苦要这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王爷,难道你不明白吗?”诺澜哽咽着说。
“不,我们不会分开,哪怕天荒地老,我也不会放弃你,诺澜,你也不要放弃我,好吗?我们都很苦,不应该再互相折磨对方。”泽亲王也留下泪水。
他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的憔悴,她的泪水。
“就让我来保护你好吗?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他温柔的亲吻她睫毛下晶莹的泪花,一路下去,他触碰到她温润的双唇,他俯下身,轻轻的将两片樱唇含在嘴里。她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全身窜出,她忽然记起他为她用口吸刺的情景,一样的让她的心荡漾,如同坐在秋千上,感受高上去和低下来的快感,那种感觉麻酥酥的,让初醒的她浑然清醒过来。
“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想起了姐姐。”诺澜痛苦的说。
泽亲王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控,诺澜惶恐的眼神让他自责。
她吞下泪水,强撑起身体,毅然要下地去开门。
“你做什么,快躺着。”泽亲王心疼的说。
诺澜朝门外喊:“邵大哥,你快带他走,我不想看到他,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她的表情那么冷漠,那么坚决,泽亲王的心却在滴血。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邵冰进来拉起泽亲王出了门。诺澜始终埋过去头,不看离开的泽亲王。
王妃去哪儿了?~···
二人出门后,诺澜再也忍不住悲伤,扑倒在榻上嘤嘤痛哭,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痛苦?
夜晚,皇上来看诺澜,但是并没有看到清醒的诺澜,毓庆宫依然很平静。
邵冰明白诺澜的心情,他并没有向皇上说出实情,也许她越是昏睡着,越是安全的。
泽亲王从毓庆宫出来,有欣喜有失望,欣喜的是诺澜终于醒了,失望的是诺澜对他的绝情。翡翠?他想起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宫里守了两天了,郭管家带着翡翠应该已经回到王府了吧。
回到王府,果然见到郭达回来了,汉王府一切看似依旧。
“王妃呢?”
“王妃她没有回来,可能是自从嫁入王府就没有痛快的玩了,所以逗留在外面玩乐了。”郭达不动神色的说,过几日即便是找到翡翠和小丫,恐怕也是面目全非了。
“怎么可能,小丫也一同没回来?她们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泽亲王问。
“是呀, 奴才派人回来接她们的时候,房间里就没人了,大概是不愿意和咱们一起离开京城吧,毕竟是很危险的。”郭达说。
泽亲王沉默了一下,说:“马上派人到海府去看看她们回去了没有,如果去了,就交代让王妃安心在娘家住一段时间,我再派人去接她回来。”
“很简单,你去找汉王府现在住着的泽亲王,告诉他,翡翠和小丫在你这里,随便你想要多少银子,都不成问题。”翡翠说。
“嘿嘿,越说越上瘾了还?什么王爷,我他妈的再也没脸进王府了,人家郭管家一听这话就把我轰出来了,你当老子是傻子啊,还找王爷,我不要命了我。”茶店老板说。
茶店小二早就看到王府门口落了一顶轿子,猜想着是不是泽亲王要出门。正好看到泽亲王出来,此时轿子也离开了王府的视线,于是迅速的上前拦轿。
“王爷,小子有重要的事情说。”小二对着轿帘说。
“干什么!走开,敢当我们王爷的道。”站在轿子前面的王府小张骂道。
泽亲王觉得很烦,这样的乞讨从前就有过。
“给他些银子打发了。”泽亲王在轿子里说。
“是。”小张闻言很不情愿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那肯罢休,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此次不成仁便成鬼,反正在茶店也有一天被老板压榨死的。
“不,不,小子不是乞讨的,王爷,我真的有事啊,有个叫翡翠和小丫的,让小子来找王爷。王爷?”小二大声的喊。
“停轿!”泽亲王洪亮的声音说。
轿子马上落地。
泽亲王出了轿子,看到一个嬉皮笑脸的店小二。
“你刚才说什么?”泽亲王问。
“快说,你要是敢乱说,小心你的狗腿。”王府小张恐吓店小二。
“王爷,王爷,小人给您磕头,小人刚才说有个叫翡翠和小丫的,让小子还找王爷。”店小二跪下磕头说。
“翡翠和小丫?”朱瞻坦惊奇果然她们出事了。
“她们在哪儿?”他问。
“啊?太好了,小人终于找对人了,她们在哪里小人知道,王爷是不是……?”店小二看朱瞻坦并没有否认,欣喜若狂,想自己这下发财了,连忙做出了要银子的动作。
“狗日的,敢敲诈我们王爷,不想活了。”王府小张骂道,上前就要揍店小二。
“行了,银子不成问题,你开个数,现在就带本王去看她们,如果你说谎,你知道什么结果吧。”泽亲王严肃的说。
“是,是,谢王爷,小人哪里敢哄骗王爷,请跟我来。”店小二弓着腰领着泽亲王朝祥和茶店走去。
“打开!”泽亲王说。
“哐哐!”门被踏开。
柴房里的翡翠和小丫早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此时看到映入眼帘的泽亲王,不禁欣喜若狂。
“王爷!”翡翠惊喜的扑进泽亲王的怀里。
“没事了。”泽亲王看到短短两天未见的翡翠衣衫破旧,头发都锈在了一起,一脸憔悴。
自是对茶店老板一顿拳打脚踢后将他送到了官府。而店小二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泽亲王把这间“财源茶楼”赏赐给他,茶楼第二天就改名为“祥和茶楼”,这店小二的脑袋算是灵光,不多久,生意更胜从前,茶客络绎不绝。
而翡翠和小丫回到王府,洗去一身晦气,越看郭达越是老谋深算,二人日后更加小心的处事,都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皇宫里,毓庆宫,五六天以来,仍然是皇上每日亲历的重要地方。
对于诺澜的昏睡,皇上倒是不加怀疑,只当时中医病理上的“栖身养神”。 加之有太医准备的糖露每日由宫婢滴入诺澜的口中,他对诺澜的健康也放心了许多。
只是苦了诺澜,她白天装睡,只有晚上才敢睁开眼睛,又不能下床,实在很是难耐。有几次想醒来算了,可是每每皇上握着她的手诉说衷肠,她就不想醒来面对这种局面。
她还深爱着泽亲王,怎么可能接受其他男人的爱慕,更何况是一个帝王的爱,毕竟是帝王,任何人在拒绝的过程中都埋藏着巨大的恐惧。诺澜觉得自己完全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也许当年作为妃子的金毓儿,诺澜的娘亲,也是如此的挣扎吧,诺澜想。
夜晚,储秀宫。
“皇上,要不要臣妾明天去看看诺澜姑娘。”孙贵妃娇滴滴的说。
“不用,她静养着最好。”皇上说。
“她也是可怜的女子,怎么就能生这么大的病呢,皇上,您一定很担心吧。”孙贵妃摩挲着皇上的脸庞说。
皇上没有答话,不需要回答,现在整个皇宫里都在议论作为君主的他对一个宫女多么的温柔和体贴。
“不过,皇上,最重要的还是要替诺澜姑娘洗清罪名才是,不然会有很多人议论的,毕竟她是您亲自定的死囚犯,皇上九五之尊,金口一开,难收回啊。”孙贵妃倒是善解人意的点到了皇上的所思所想。
贵妃的媚功~~~~
“爱妃有什么好办法?”皇上问。
“臣妾看,先把诺澜姑娘沉寂一段时间,然后等风声过了,皇上您再要怎么办都不会有人管了。太后那边也好说些。”孙贵妃说。
“怎么个沉寂法?”
“就是把她掩藏起来,其他人那里也不放心,不如就把诺澜姑娘放到臣妾这里,臣妾自然是不敢让她端茶倒水的,只当时多了一个妹妹一样悉心照料,您看如何?”孙贵妃说。
皇上想了想,没有作答,不过孙贵妃的这个方法的确不错。
“朕会好好考虑的,爱妃真是贤惠啊。”皇上笑说,将孙贵妃拉入幔帐。
孙贵妃哪里是傻子,她是何等的了解皇上,只要是他喜欢的,他就非要得到手,这也许是每个男人的弱点,更是帝王的风范吧,对于女人历来更是如此,孙贵妃又何必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味阻拦呢?不如把那个可怜人儿捏在自己手心里,还怕找不出事端除了她吗?
今日,汉王又千里迢迢的送来书信,奏请皇上二十条,条条皆是敷陈利国安民之事,皇上也都一一命令各部实行,然后再付书信向汉王朱高煦致谢。而这使远在永安的朱高煦更加肆无忌惮,他已经开始暗暗的招兵买马,公开发放刀箭、旗帜,掠夺周边郡县的马匹。同时也开始秘密联络山东都指挥靳荣,以及天津、青州、沧州、山西等地的都督、指挥作为策应。而远在京城的皇上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的防范,实在令人堪忧。
然而,一切都朝着他所想着的反方向进行,诺澜的事情让他没有注意到王府管家郭达近日来的繁忙和异动。很显然,郭达已经开始联络京城王爷的旧部共同进行下一步的谋划了。
而在皇宫里同样隐姓埋名藏匿着的紫菱,正苦于还未得到皇上的信任而万分着急,她和所有数月前进宫的众秀女一样,都很不幸的被皇上遗忘在皇宫一角了。所不同的是她已经成功的跃到了皇上的身边,此时只等着机会的到来。
冷宫之中,孤寂的兰常在也苦苦等待着皇上有朝一日能想起她,可怜女子昔日龙门恩宠无,只留今朝生不如死。
“皇上,毓庆宫有人发现诺澜姑娘已经醒来了。”说话的是小太监刘公公,这个小太监是继老刘公公去世后,被皇上挑中伺候左右的人选,人非常机灵,对皇上更是忠心不二。
“醒了?怎么没有人来通知?”皇上惊问。
“恐怕是偷偷的醒的,所以宫娥们也不敢乱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儿晚上,奴才去御膳房取您和贵妃娘娘的晚膳,正好遇到了毓庆宫伺候诺澜姑娘的两个宫婢,仔细问去,才说了这话。”刘公公说。
“怎么说的?”
“说是她们进房的时候,发现若兰姑娘的锦被是不整齐的,而且给若兰姑娘擦拭的时候发现有微微的动静。”
“是吗?她要是苏醒了,为什么不让朕知道呢?”皇上眯着眼睛思索不透。
“大概是害怕吧,毕竟她原来被您定过死罪,可能害怕自己醒来了还要回到大牢,所以才这样吧。”刘公公察言观色皇上的表情。
“害怕?她真会害怕吗?”皇上想真正的诺澜恐怕不会害怕自己会杀了她的头,这在之前他就领教过了,她害怕的恐怕还是别的。
“晚膳不用摆了,你到御膳房准备一些清淡有营养的膳食,等一下你撤去毓庆宫内殿的宫婢,过了晚膳时间来通知朕。”皇上说,他的唇边抹过一丝笑容,他倒要看看这个诺澜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奴才这就去办。”刘公公退下。
毓庆宫灯火通明,诺澜眼看窗外天就要黑了,怎么还不见宫婢进来喂她糖露呢?也听不见屋外任何动静,于是她轻轻的揭开锦被,蹑手蹑脚的下床走到门口看外面。
“没声音,今儿是怎么了?”诺澜奇怪今天外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肚子饿的咕咕叫,邵冰怎么还不来呢?翻开茶杯,一丁点水的痕迹都没有,真是可恶啊,难道他们当这里睡了个死人不成。
没办法,还是先填点肚子吧。诺澜从榻角落里翻出一些芝麻碎饼,只还是邵冰昨天偷偷给她拿来的,还好现在充充饥。
刚塞了几口,只听见有脚步声走来。不好,人来了?
诺澜慌忙翻上床榻,拉上锦被,手里还拿着芝麻饼。
皇上打开房门,摆手示意后边跟着的人退下,自己轻步进了房间。
他看到翻开的茶杯,复又走到诺澜躺着的榻前,仔细一看,差点没有笑喷出来。
一粒芝麻还在诺澜的唇边没有擦去,皇上笑了笑。坐在了诺澜的身边,掏出怀中的手巾将芝麻粒从诺澜的唇边取下。而诺澜感觉有个男人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轻飘飘的,是邵冰吗?不可能,他不会不叫醒他呀?是泽亲王?也不可能,他的感觉不像如此。
他擦我的唇干什么?天哪,难道是我把芝麻饼粒留在嘴上了?诺澜想自己快要死了,不如如虹大叫,坐起身来,看他能把自己怎样。
皇上看诺澜的眉梢动了动,猜想果然不错,她还挺能耐得住神,自己就和她玩玩。
“来人,传晚膳,今儿朕就在毓庆宫用膳了。”皇上说。
刘公公会意,马上吩咐宫婢太监上菜。
“第一道,白玉豆腐羹。”
“第二道,||乳|鸽三宝。”
“第三道,紫玉莲藕。”
“第四道,燕窝鱼翅粥。”
“第五道,红嘴绿莺哥。”
“第六道,八宝鸭。”
“第七道,五品菇宴。”
“第八道,青玉白兰蹄。”
“第九道,九九如意饼。”
“第十道,十全十美丸。”
诺澜听着公公阴阳顿挫的报菜名,而这些菜名让多日不沾饭菜的她此时更加饥肠辘辘,好不痛苦。
皇上偷笑,“哎呀,今儿的菜式看起来真是色香味俱全啊,让朕食欲大增啊。”
“可不是嘛,皇上,这可是新从宫外请来的食神大厨亲自为陛下做的,您快尝尝吧。”刘公公忙不迭的说。
“十道菜,真是十全十美啊,只是苦于无人同享啊。”皇上看着眯眼的诺澜说。
拦腰抱起美人~~~~~
可是床榻之上的诺澜仍然不见动静,让皇上有些着急,心想她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皇上,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邵冰不明所以的进来拜见皇上,他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在诺澜的屋里大摆晚膳,还把自己叫过来。
“好大胆的邵冰,你知罪吗?”皇上威严的说。
“微臣不知所犯何罪?”邵冰跪下,一脸疑惑。
“看来朕不给你点厉害,你真不知道朕是不好哄骗的。来人,把绍统领拖出去杖责八十大板!”皇上严肃的说。
诺澜被这个情景吓住了,邵冰犯什么事了?要打八十大板,那还能活吗?她急了,莫不是自己已经苏醒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所以才这么惩罚邵冰?
“等等!”诺澜翻起身来,努着嘴说:“皇上,我早就醒了,你要打要罚都朝诺澜一个人来,邵统领他没有错!”
皇上啧啧一声,很严肃的走过来,看着诺澜说:“你醒了?朕怎么不知道?邵冰?你怎么解释啊?”
诺澜一听自己居然中计了,很是恼怒,心想自己真是囧透了。
“不是说了是奴婢的错吗?皇上您怎么还是没完没了呢?”她下了床,跪在皇上的脚下,低下头。
“诺澜啊,诺澜,你可真是偏心,朕只说要杖责邵冰,你马上就从床上翻腾下来,怎么朕每日在你床边苦苦哀求你能快点苏醒,你就是佯装听不见呢?”皇上略带不满的问。
“对不起,皇上,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别人受苦。”诺澜说。
“那么你又是从何理解朕是因为你的事情要杖责邵冰呢?”皇上犀利的问。
诺澜无言,的确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原因,即便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依然会为了邵冰不顾一切,因为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然而就是你这样的重情义,却始终去刺痛朕,难道朕对你不是真心的吗?”皇上有些无法面对这个让他泄气的问题。
“正因为您是皇上,一代明君,我一个普通女子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情义,也许这份情义本就不该存在于我们之间。”诺澜说。
“不应该存在?为何?难道你和泽亲王就应该存在情义吗?”皇上凌厉的说。
“现在看来那也是一个错误。”诺澜言。
“好了,朕今天不想说这些话,你苏醒过来,朕非常开心,真的非常开心,起身吧,一起和朕用晚膳。”皇上扶起跪在地上的诺澜。
“邵冰,既然诺澜因你而苏醒,朕就免了你的杖责,下去吧。”皇上对门口的邵冰说。
“是。”邵冰关切的看了一眼诺澜,退下了。
“若兰姑娘, 这桌‘十全十美’的膳食可是皇上亲自吩咐奴才去精心准备的。”刘公公说。
“她不叫若兰,她叫‘诺澜’。”皇上说。
“尝尝这个白玉羹,很鲜美。你大病初愈,很适合。”皇上亲自拿起汤勺给诺澜舀了一碗淡羹。
一桌的美味佳肴,没有太多的语言,没有太多的表达,二人却在彼此心中揣测着某些事情。
晚膳过后,诺澜坚持要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于是皇上吩咐给她披上了重重的狐狸毛披风,裹得诺澜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脑袋,他带她去了时常和其他嫔妃一同去的御花园 。
夜空一片深蓝,星星点点的有些星星,唯独不见月亮。
“这里还能闻见些许花朵的清香。”诺澜贪婪的吸着新鲜的空气。
“嗯,这里即便是冬天也有梅花的清香,一年四季都轮番开花。朕倒是时常不够关心。诺澜,你还记得那年京城里热闹非凡的元宵灯会吗?我们……”皇上说。
“皇上您该回去就寝了,不必陪着我。”诺澜打断说。那是她的一段伤心的回忆,昔日的不甘心早就被埋葬上了弃权的符号,此时又何必在提及它?
“啊!不碍事,你先安心养好身子,朕回头还有许多话想问你。朕送你回去。”皇上叹口气,有些伤感,诺澜每每于此总是不愿与他重温旧时的感觉。